第53章 負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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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負心郎
攬昀閣內方才晴了幾日，那溫馨繾綣的氛圍仿佛將前些時日的驚懼與陰霾盡數驅散。
衛昀在蕭承璟那般近乎毫無原則的溺愛與縱容下，終於漸漸恢覆了往日的神采。雖則夜間偶爾仍需太子緊緊摟抱方能安睡，用膳時也仍習慣性地要蕭承璟餵上幾口，但至少眉宇間已重現靈動之色，甚至因著太子的百般嬌寵，那小性子使得愈發得心應手，眼角眉梢時常帶著一抹被愛意浸潤的嬌蠻與得意。
他甚至開始主動拉著蕭承璟，興致勃勃地討論下次去鎮北將軍府探望承宇、承玥時，該給兩個小寶貝帶去何種新奇有趣的玩具，或是親手縫制怎樣小巧可愛的衣帽。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甜蜜寧靜的方向發展。
然而這日午後，天光正好，微風不燥。
衛昀正懶洋洋地歪在窗邊的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民間話本，蕭承璟則坐在一旁的書案後，處理著今日新送來的幾份不甚緊要的奏章。偶爾擡頭，目光交匯間，相視一笑，溫情脈脈。
忽地，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侍女們低聲的阻攔與詢問。
一名身著太子妃宮中服飾的小丫鬟，竟不顧殿外宮人的阻攔，猛地闖了進來！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急促奔跑而帶著喘息與顫抖，卻又清晰地、帶著一種近乎邀功的喜悅，高聲稟報道：
“奴婢恭喜太子殿下，賀喜殿下！”
“太子妃娘娘今日晨起不適，宣太醫診脈，已確診有喜了！娘娘已懷上殿下的骨肉！”
“皇後娘娘聞訊甚是欣喜，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娘娘宮中，特命奴婢前來向殿下報喜！”
“啪嗒——”
衛昀手中那本看到一半的話本，倏然滑落在地。
他臉上的慵懶與笑意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幹幹凈凈，變得一片煞白。
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驚雷狠狠劈中，僵在原地，一雙美眸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理解那丫鬟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那報喜的丫鬟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跪在地上，頭深深埋下，不敢再發一言。
蕭承璟的臉色亦是驟然一變，眉頭緊緊蹙起，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那丫鬟，隨即猛地轉向衛昀，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
“阿昀……”他急忙起身，想要上前解釋安撫。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衛昀卻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回過神來！
那雙原本空洞的眸子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怒火與巨大的委屈所充斥！
他死死咬著下唇，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指著蕭承璟，聲音尖利而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嘶聲道：
“你……你騙我！”
“你說……你說你只要我一個！你說……你說你絕不會碰別人！”
“那她……那她怎麽會有你的孩子？！蕭承璟！你這個大騙子！負心漢！”
說著，他猛地從榻上跳下來，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便沖到蕭承璟面前，揚起那雙曾讓太子愛不釋手的纖纖玉手，沒頭沒腦地、軟綿綿地捶打在蕭承璟的胸膛之上！
那力道其實並不重，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一種情緒崩潰下的發洩與絕望。
“我恨你！我討厭你！你走！你滾出去！滾出我的攬昀閣！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
“你去啊！去你的太子妃那裏！去守著你的寶貝骨肉去！還留在我這裏做什麽戲！”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他蒼白的面頰。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整個心肝脾肺都快要被哭出來一般。
蕭承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打得措手不及，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連忙試圖抓住他胡亂揮舞的雙手，將他摟入懷中安撫：“阿昀！阿昀你聽孤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孤……”
“我不聽！我不聽！你放開我！”衛昀卻拼命掙紮著，如同一只受傷後極度抗拒靠近的小獸，哭聲淒厲而絕望，“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孩子都有了！難道……難道還能是假的嗎？！”
就在這拉扯與哭鬧之間，蕭承璟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時日，衛昀因玉笙生產之事受了驚嚇，極度抗拒他的親近，甚至不許他碰觸一下。
他那段時日確實身心煎熬，有一晚心中煩悶，加之皇後又派人來詢問東宮子嗣之事，言語間提及太子妃賢良，暗示他不應專寵一人。
他當時心情極度郁躁，確實在某一晚獨自飲了些酒，而後……似乎是去了太子妃宮中一次！
但那僅有的一次，他也全然是敷衍了事，心中念著的依舊是衛昀那又嬌又蠻、將他拒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根本未曾投入半分情意。
且事後他更是懊悔不已，深覺對不起衛昀，再未踏足太子妃宮中半步。
難不成……
難不成就那僅有的一次，便真的留下了種？
這……這怎麽可能這般巧合？！
思及此，蕭承璟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試圖冷靜下來，向衛昀解釋：“阿昀！你冷靜點！聽孤說！孤承認……前段時日，你抗拒孤之時，孤確實……確實去過太子妃宮中一次，但僅此一次！孤對她絕無半分情意，那只是……只是……”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向衛昀描述自己當時那煩悶、賭氣又帶著些許報覆心理的覆雜心緒。
然而，他這“僅此一次”的辯解，聽在衛昀耳中，無異於坐實了他的“罪行”！
“一次？”衛昀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荒謬與更深的痛楚，聲音淒然：“一次……一次便夠了，不是嗎？殿下龍馬精神，威猛非凡……一次便足以讓她懷上你的嫡子嫡女了！”
“是我傻……是我蠢！竟會相信你那‘唯我一人’的鬼話！”
“你出去！你滾！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一眼都不想！”
他說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蕭承璟推向殿門方向，自己卻因力竭而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毯上，將臉埋入膝間，發出壓抑不住的、傷心欲絕的痛哭聲。
那哭聲悲切至極，仿佛承載了全世界的委屈與背叛。
蕭承璟被他推得身形一晃，看著他跌坐在地、哭得渾身顫抖的模樣，心口如同被刀絞一般疼痛難忍。
他知道衛昀此刻情緒激動，無論他說什麽，恐怕都聽不進去。
且那報喜的丫鬟還跪在一旁，有些話，他也不便在此刻深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焦躁與怒火，目光冰冷地掃向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丫鬟，厲聲道：“滾出去！誰準你擅闖良娣寢殿的？！自行去慎刑司領罰！”
那丫鬟嚇得渾身一顫，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蕭承璟又看向殿內其他噤若寒蟬的宮人：“你們都下去！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待宮人盡數退下，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時，蕭承璟才緩緩走到衛昀身邊，蹲下身，試圖去碰觸他顫抖的肩膀。
“阿昀……”他的聲音沙啞而痛苦。
“別碰我！”衛昀卻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他的手，擡起頭，一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聲音雖然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你走！立刻！馬上！出去！”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也不想看見你！”
“你若再不出去，我……我便撞死在這裏！反正……反正你都有了給你生孩子的太子妃，還要我做什麽？！”
這話說得極其嚴重，蕭承璟聽得心頭猛地一悸，再不敢強行靠近。
他了解衛昀的性子，平日裏嬌蠻任性，但骨子裏卻極其剛烈，盛怒傷心之下，保不齊真的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傻事來。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衛昀那充滿戒備與恨意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澀然道：“好……孤先出去。你……你別哭壞了身子……孤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他一步三回頭地、極其緩慢地退出了攬昀閣的內殿。
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幾乎就在殿門合上的瞬間，殿內傳出了更加響亮、更加悲切的痛哭聲，以及器物被掃落在地的碎裂聲。
蕭承璟站在殿門外，聽著裏面傳來的動靜，臉色陰沈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太子妃有孕……
偏偏是在這個他與阿昀關系剛剛好轉的時候！
偏偏是在他僅那一次不得已的踏足之後！
這其中……
當真只是巧合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疑慮湧上心頭。
但無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撫好殿內那個傷心欲絕、認定了他負心薄幸的小嬌嬌。
蕭承璟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束手無策與懊惱萬分。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何要因一時煩悶而去太子妃宮中，留下了這無窮後患！
殿內的哭聲持續了許久，方才漸漸轉為低低的、壓抑的啜泣。
而蕭承璟，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此刻卻只能如同一個被拋棄的孩童般，失魂落魄地佇立在緊閉的殿門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恐慌著殿內那人的傷心淚水，
恐慌著他們之間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感情，是否會因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而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那片陰霾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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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昀在蕭承璟那般近乎毫無原則的溺愛與縱容下，終於漸漸恢覆了往日的神采。雖則夜間偶爾仍需太子緊緊摟抱方能安睡，用膳時也仍習慣性地要蕭承璟餵上幾口，但至少眉宇間已重現靈動之色，甚至因著太子的百般嬌寵，那小性子使得愈發得心應手，眼角眉梢時常帶著一抹被愛意浸潤的嬌蠻與得意。
他甚至開始主動拉著蕭承璟，興致勃勃地討論下次去鎮北將軍府探望承宇、承玥時，該給兩個小寶貝帶去何種新奇有趣的玩具，或是親手縫制怎樣小巧可愛的衣帽。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甜蜜寧靜的方向發展。
然而這日午後，天光正好，微風不燥。
衛昀正懶洋洋地歪在窗邊的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民間話本，蕭承璟則坐在一旁的書案後，處理著今日新送來的幾份不甚緊要的奏章。偶爾擡頭，目光交匯間，相視一笑，溫情脈脈。
忽地，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侍女們低聲的阻攔與詢問。
一名身著太子妃宮中服飾的小丫鬟，竟不顧殿外宮人的阻攔，猛地闖了進來！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急促奔跑而帶著喘息與顫抖，卻又清晰地、帶著一種近乎邀功的喜悅，高聲稟報道：
“奴婢恭喜太子殿下，賀喜殿下！”
“太子妃娘娘今日晨起不適，宣太醫診脈，已確診有喜了！娘娘已懷上殿下的骨肉！”
“皇後娘娘聞訊甚是欣喜，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娘娘宮中，特命奴婢前來向殿下報喜！”
“啪嗒——”
衛昀手中那本看到一半的話本，倏然滑落在地。
他臉上的慵懶與笑意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幹幹凈凈，變得一片煞白。
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驚雷狠狠劈中，僵在原地，一雙美眸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理解那丫鬟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那報喜的丫鬟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跪在地上，頭深深埋下，不敢再發一言。
蕭承璟的臉色亦是驟然一變，眉頭緊緊蹙起，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那丫鬟，隨即猛地轉向衛昀，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
“阿昀……”他急忙起身，想要上前解釋安撫。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衛昀卻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回過神來！
那雙原本空洞的眸子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怒火與巨大的委屈所充斥！
他死死咬著下唇，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指著蕭承璟，聲音尖利而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嘶聲道：
“你……你騙我！”
“你說……你說你只要我一個！你說……你說你絕不會碰別人！”
“那她……那她怎麽會有你的孩子？！蕭承璟！你這個大騙子！負心漢！”
說著，他猛地從榻上跳下來，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便沖到蕭承璟面前，揚起那雙曾讓太子愛不釋手的纖纖玉手，沒頭沒腦地、軟綿綿地捶打在蕭承璟的胸膛之上！
那力道其實並不重，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一種情緒崩潰下的發洩與絕望。
“我恨你！我討厭你！你走！你滾出去！滾出我的攬昀閣！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
“你去啊！去你的太子妃那裏！去守著你的寶貝骨肉去！還留在我這裏做什麽戲！”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他蒼白的面頰。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整個心肝脾肺都快要被哭出來一般。
蕭承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打得措手不及，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連忙試圖抓住他胡亂揮舞的雙手，將他摟入懷中安撫：“阿昀！阿昀你聽孤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孤……”
“我不聽！我不聽！你放開我！”衛昀卻拼命掙紮著，如同一只受傷後極度抗拒靠近的小獸，哭聲淒厲而絕望，“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孩子都有了！難道……難道還能是假的嗎？！”
就在這拉扯與哭鬧之間，蕭承璟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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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日，衛昀因玉笙生產之事受了驚嚇，極度抗拒他的親近，甚至不許他碰觸一下。
他那段時日確實身心煎熬，有一晚心中煩悶，加之皇後又派人來詢問東宮子嗣之事，言語間提及太子妃賢良，暗示他不應專寵一人。
他當時心情極度郁躁，確實在某一晚獨自飲了些酒，而後……似乎是去了太子妃宮中一次！
但那僅有的一次，他也全然是敷衍了事，心中念著的依舊是衛昀那又嬌又蠻、將他拒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根本未曾投入半分情意。
且事後他更是懊悔不已，深覺對不起衛昀，再未踏足太子妃宮中半步。
難不成……
難不成就那僅有的一次，便真的留下了種？
這……這怎麽可能這般巧合？！
思及此，蕭承璟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試圖冷靜下來，向衛昀解釋：“阿昀！你冷靜點！聽孤說！孤承認……前段時日，你抗拒孤之時，孤確實……確實去過太子妃宮中一次，但僅此一次！孤對她絕無半分情意，那只是……只是……”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向衛昀描述自己當時那煩悶、賭氣又帶著些許報覆心理的覆雜心緒。
然而，他這“僅此一次”的辯解，聽在衛昀耳中，無異於坐實了他的“罪行”！
“一次？”衛昀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荒謬與更深的痛楚，聲音淒然：“一次……一次便夠了，不是嗎？殿下龍馬精神，威猛非凡……一次便足以讓她懷上你的嫡子嫡女了！”
“是我傻……是我蠢！竟會相信你那‘唯我一人’的鬼話！”
“你出去！你滾！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一眼都不想！”
他說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蕭承璟推向殿門方向，自己卻因力竭而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毯上，將臉埋入膝間，發出壓抑不住的、傷心欲絕的痛哭聲。
那哭聲悲切至極，仿佛承載了全世界的委屈與背叛。
蕭承璟被他推得身形一晃，看著他跌坐在地、哭得渾身顫抖的模樣，心口如同被刀絞一般疼痛難忍。
他知道衛昀此刻情緒激動，無論他說什麽，恐怕都聽不進去。
且那報喜的丫鬟還跪在一旁，有些話，他也不便在此刻深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焦躁與怒火，目光冰冷地掃向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丫鬟，厲聲道：“滾出去！誰準你擅闖良娣寢殿的？！自行去慎刑司領罰！”
那丫鬟嚇得渾身一顫，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蕭承璟又看向殿內其他噤若寒蟬的宮人：“你們都下去！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待宮人盡數退下，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時，蕭承璟才緩緩走到衛昀身邊，蹲下身，試圖去碰觸他顫抖的肩膀。
“阿昀……”他的聲音沙啞而痛苦。
“別碰我！”衛昀卻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他的手，擡起頭，一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聲音雖然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你走！立刻！馬上！出去！”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也不想看見你！”
“你若再不出去，我……我便撞死在這裏！反正……反正你都有了給你生孩子的太子妃，還要我做什麽？！”
這話說得極其嚴重，蕭承璟聽得心頭猛地一悸，再不敢強行靠近。
他了解衛昀的性子，平日裏嬌蠻任性，但骨子裏卻極其剛烈，盛怒傷心之下，保不齊真的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傻事來。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衛昀那充滿戒備與恨意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澀然道：“好……孤先出去。你……你別哭壞了身子……孤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他一步三回頭地、極其緩慢地退出了攬昀閣的內殿。
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幾乎就在殿門合上的瞬間，殿內傳出了更加響亮、更加悲切的痛哭聲，以及器物被掃落在地的碎裂聲。
蕭承璟站在殿門外，聽著裏面傳來的動靜，臉色陰沈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太子妃有孕……
偏偏是在這個他與阿昀關系剛剛好轉的時候！
偏偏是在他僅那一次不得已的踏足之後！
這其中……
當真只是巧合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疑慮湧上心頭。
但無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撫好殿內那個傷心欲絕、認定了他負心薄幸的小嬌嬌。
蕭承璟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束手無策與懊惱萬分。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何要因一時煩悶而去太子妃宮中，留下了這無窮後患！
殿內的哭聲持續了許久，方才漸漸轉為低低的、壓抑的啜泣。
而蕭承璟，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此刻卻只能如同一個被拋棄的孩童般，失魂落魄地佇立在緊閉的殿門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恐慌著殿內那人的傷心淚水，
恐慌著他們之間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感情，是否會因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而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那片陰霾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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