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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要跟我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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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要跟我解釋嗎

華瑯的適應能力比詹雲湄想象的還要強很多,雖然每天坐在院子裏動也不動,但幾個日子下來他面上恢覆了不少氣色,也願意正常生活,即便每頓吃的量像貓食。

這天是小雪,京營中士兵的分配問題出現分歧,幾位總將副官意見不合,京營來了人,一大早就請詹雲湄去校場。

姚淑娘站在門口,外邊風雪大,她多問了句:“將軍,要不要再加一件襖子?”

“不用了,”詹雲湄將銀簪往發冠間插,因起得急、時間趕,插得胡亂,整不整齊只能靠手摸,便邊外出邊擡手摸著冠簪位置,順道一心三用囑托姚淑娘,“你看著點華瑯,他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凍傷難醫。”

姚淑娘跟在詹雲湄後頭,“奴婢省得。”

從側屋到府門途徑花廳,詹雲湄來時,華瑯已經醒了,坐在廳檐下長椅望天,眼睛呈現上擡的姿勢,帶有悲憫的意味,如此一來,沖淡了他面上陰深。

聞詹雲湄腳步,華瑯緩緩眨眼,瞳眸落回眼眶正中,瞥她,無所作為。

姚淑娘還在擔心詹雲湄會冷著,抱著一件絨內膽往府外走,把衣物放到等候在府外的馬車上,回頭想提醒詹雲湄,卻沒見著人,再一看,詹雲湄往花廳去了。

陳副將掀開馬車簾子,探半邊頭,疑惑:“怎麽只有你,將軍呢?”

姚淑娘退至府內,回答陳副將的同時關門,“將軍還在收拾,請陳副將再等一會子。”

陳副將點頭,放下簾子。

姚淑娘往花廳覷,心裏清楚詹雲湄有分寸,不多管,自己做事去。

而那邊的詹雲湄已經走到華瑯面前,在他毫無情緒的眼神下微低頭,指發頂,“幫我瞧瞧,發冠戴正沒。”

華瑯淡道:“有些歪。”

“幫我調整一下,”詹雲湄擡臉,沖華瑯微笑,對視片刻後,華瑯伸手,幫她弄發冠。

發冠盤弄整齊後,詹雲湄說:“晚上我要回府,等我一道用膳。”

沒等他回答,她兀自去了。

上了馬車,陳副將講起京營的事。

軍餉正常發放完了就到了如何分配士兵,如今新朝初建,根基不穩,以庚祁的看法,要把士兵集中,以防混亂。

陳副將對此不同意,“集中士兵要耗大量錢財,如今國庫空虛,如何負擔得起?”

詹雲湄問:“庚祁怎麽說?”

陳副將嘖聲,“他能怎麽說?逮著新朝初建一個勁兒地反駁,士兵集中弊大於利,他怎麽就不動腦子想?果真是一個莽武官。”

詹雲湄笑著拍了拍氣得滿臉通紅的陳副將,“別著急。”

見了庚祁,詹雲湄開門見山,要分散士兵,三分守城,七分屯田,回到後方穩財務。

“都是打過仗的兵民,回去墾田?豈不是浪費人才?”庚祁一見詹雲湄就沒什麽好心情,今天一來又是反對他,她就那麽和他過不去麽?開國前功勞要占,開國後也要占?就不怕功高蓋主招忌憚麽!

詹雲湄身掛武職,卻也不是腦子昏的莽夫,庚祁話裏激進,大有不滿之意,不知他這番敵意從何而來。

她擰了擰眉,將站在校場外的幾位軍將們請進官廳,讓人上熱茶,想靜一靜庚祁的躁動。

沒想到他更不耐,一口茶都沒喝進去,全程瞪著幾位軍將,用眼神威逼他們似的,廳內寂靜無比。

詹雲湄和陳副將互看一眼,陳副將隨即和氣道:“庚副手,您也不必這樣,看把大家都嚇著了。”

庚祁不理會陳副將,直問詹雲湄,“詹將軍,您覺得卑職方才的想法如何?”

“屯田並不是浪費人才,”詹雲湄道,“士兵集中只會用在外患嚴重之極的時候,亦或極小的國家,後禹囊括四海,各地都臣服新朝,集中多此一舉,反而傷財。”

稍那麽一想,她說的有點道理,再往細究,前朝開國也有過這般做法,庚祁竟是一時想歪了方向。

庚祁不服氣,他不肯承認自己在士兵分配上的能力比詹雲湄一個女人家家的差,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女人在他心裏是不能比過男人的。

想來想去,庚祁黑了臉,眉頭皺起,不服氣,又沒話講。

庚祁不再反駁,詹雲湄直接起身,朝過來代表皇帝詢問意見的內官提督拱手,“既然這樣,那就按我適才說的辦,請提督回去稟給皇上。”

爭了半晌終於有定案,內官提督感謝地回敬禮,“那咱家先回宮了。”

送走內官提督,庚祁也起身離開,不願多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咽下心裏那口氣,悶,躁,簡直把他煩得恨不得砸墻。

迎面來人,庚祁沒能註意,肩與肩相撞,他從氣憤中抽神,瞪大雙眼,竟是華瑯!

昨夜裏他遇到那白衣的瘋子,開先喝多了神志不清醒,以為是鬼,後來跑遠了才想起那人有點面熟,像見過。

現在見一面華瑯,庚祁就記起來了,昨晚遇到的就是華瑯。

“你不是在獄裏?”庚祁扣住華瑯肩頭,掐著推他至人群外,他上下打量華瑯,華瑯身上沒有受刑後的狼狽,反而還有些氣血在臉上,連一個落魄到人人喊打喊殺的閹人都比他快活了?

華瑯沒有回答庚祁,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地往後瞧。

突然被庚祁扯著衣領往胡同巷口的高墻上砸,後腦受痛,華瑯轉回頭,擡手掌庚祁,掐副陰冷調子兇呵:“狗東西,你做什麽!”

在校場受詹雲湄的氣,在市坊受華瑯的氣,庚祁哪能忍受,憋力擡膝,踢踹華瑯,不過一腳歪向,堪堪踹到華瑯大腿,“你這賤宦還敢兇我?不會真以為自己和以前一樣吧?”

華瑯受他一踢,直疼得佝僂下身子,那股猛力從腿部襲進全身,慢慢地,整個人都發顫。

“說,是不是從獄裏偷逃出來的?”庚祁強硬拎直華瑯,分明和他沒什麽仇怨t,但他今天就要找一個地方撒氣。

“滾!別拿你那臟手碰我!”華瑯在劇痛中艱難出刀,奈何庚祁身強力壯,一刀不深。

不深也足夠了。庚祁力道放松的瞬間,華瑯踹開他,往市坊街道上跑,他有皇權特許,不怕人抓。

到街道,行過一輛馬車,華瑯止步,楞怔著偏頭,馬車恰好停在他身邊,車夫拉開門廂。

還沒緩神,車簾間探出一只手,拉著他的手,一個猛力給他拽上車,撲在溫暖的懷抱中。

門廂隨之關閉。

“要跟我解釋嗎?”溫和的女聲從頭頂響起,華瑯撐手要起,她一把摁住他背,不許他起身。

就算是冬日,她的衣衫也不厚,她常年習武鍛煉,並不畏寒,於是,華瑯清晰地感受到她緊實的腿部。

馬車行得快,顫動著,華瑯也跟著顫動,在這顛簸之中,他緩緩平靜下來,想起,她又按他,只好就這樣趴著。

她坐在馬車裏,大概是不清楚方才胡同巷子裏的事,他不想說,有種告狀的感覺,他並不想跟她告狀。

華瑯悶在衣料中發聲:“我沒想跑,提前跟姚淑娘說了,只是出來買些換洗的貼身衣物。我……身子特殊,需多備些,不好讓下人負責。”

他能一次性平和地說這麽多話,本已是破天荒,何況是說這些令他羞恥的內容。

說完沒立刻聽到詹雲湄的回應,華瑯整個人都發起涼,他所說屬實,雖然心底還是帶著點想偷跑的心思。

如若詹雲湄發火,華瑯沒辦法應對,不過這樣也好,足以說明她對他好是一時的,他沒有選擇依靠她是對的,人就是經不起依靠。

華瑯攥緊手指。

“下回帶些人在身邊,護你安全,”詹雲湄沒有追問華瑯為什麽受傷,扶起他,觸在他疼痛的位置,這裏發腫,她三指輕按,“這裏疼嗎?”

她在按他的時候,敏銳地發現他有不適,又在很短的時間內知道他哪裏不適。

華瑯又楞了下。

詹雲湄檢查華瑯的情況,沒料到自己的手力比她想象的大,更沒料到華瑯比她想象中的還不經疼,就這麽點力,疼得華瑯縮了下腦袋,疼痛逼閉了眼,低聲哼喘,臉也跟著紅了大半。

這聲出來,詹雲湄明顯地頓住,又迅速如常,取背枕來,墊在華瑯那條被踹的腿下,“腿擡高能讓血回流,消腫用的,待會回府我再給你做處理,先將就應付著。”

華瑯深吸氣,直楞楞瞪著詹雲湄,對她摸來摸去的行為很不快,可她一臉坦然,他竟然找不到地方去罵她混賬。

最終作罷,閉眼靠在一邊裝死。

詹雲湄將華瑯背回主屋,他不重,背起來不吃力,可他比她要高些,她得把他腿擡高一點。

“別亂動,不然我就丟你在地上,你自己爬回屋,”詹雲湄掂了掂。

華瑯雙眸陰嗔,慍怒溢出。她太不要臉,逼著背他,還是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他好想把袖子裏的刀掏出來捅她一下,卻行不通,她反應力何其快,他怎麽樣都比不過她。

“詹雲湄,我恨不得你去死,”華瑯掐住詹雲湄肩膀。

詹雲湄渾不在意,彎眼笑,“華瑯,恐嚇人怎麽是貼著人的耳朵?你嘴巴碰到我了。”

華瑯驚異,怎麽會碰到她耳朵?

他又不想親她。

也說不定,萬一氣上頭沒註意到?

在反覆回憶自己到底有沒有碰到她耳朵時,他已經被她放在榻上。

詹雲湄欺身靠近,褪他衣帶,想再次檢查他腿傷,他的心驀地提起,又慌又急,下意識出手反抗。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詹雲湄停住動作。

華瑯後知後覺自己過分猖狂,張開唇想解釋,想道歉。

“啪!”

華瑯又被她緊掐著按在榻上,巴掌重重扇回來,只發生在眨眼間,他根本沒能緩過來,眼前霎白,耳鳴與暈眩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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