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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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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2018年,7月17號,是初伏。

魔都下了場雨,文徽音剛下機就被他拉走了,坐在車子後排,閔家司機開著車,不知道駛向哪裏。

直到在寺廟門口停下,她楞了。

灰蒙蒙的雲層壓著飛檐,雨水順勢下滑,門口被修剪的草壇中長著一顆不知道品種的樹,他接過司機遞來的雨傘,為她擋雨,滴滴答答的雨聲讓她反應過來。

“來這幹什麽?”

他瞥她,“肯跟我說話了?”

文徽音又轉過頭去,閔訶拉住她的手腕走過去,上臺階,他忽然說,“你不是說緣分淺薄?我帶你來求月老,把我們的紅線用混凝土拌鋼筋連接好。”

她神色頓了一下,就被拉進去了。

閔訶直接進的月老殿,上了炷香,又跪在蒲團磕了三個頭,雙手合十,月老像端坐在臺面,文徽音沒來過,照著他的樣子學個幾分,其實她是個無神論者,但還是放平心態虔誠祈禱。

走出月老殿後,他去請了香囊,還有紅繩。

站在屋檐下,將紅繩系在她的手腕,兩人一人一條,放了香灰的香囊塞進她的口袋裏。

這一套流程下來,焊死了吧。

他望著正在下的雨,“徽音,你以前遇到的人都太壞了,不相信我,我也不怨你,我只怪自己做的不夠好,聽說這裏是魔都最靈的月老廟,我覺得你心裏需要個慰藉。”

文徽音挺不知所措的,左看看右看看,“我要回家。”

閔訶收起情緒,打開雨傘,向她那邊傾斜,帶著她回了車裏。

這一路,兩人還是沈默寡言,司機瞥了幾眼後視鏡,沒說什麽。

閔訶回到家就走進廚房,剛帶上圍裙,江靜姝的信息就過來了。

你跟她吵架了?司機跟我說你帶她去寺廟裏,怎麽回事?

他拿起手機回,沒事了。

江靜姝給他支招,兒子,她長那麽大不容易,有點防備心很正常,你得慢慢來。

閔訶當然知道細水長流了,回了幾句就放下手機,廚房是開放式的,她坐在沙發上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你想吃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吃。”

他拿起島臺上放著的菜譜,翻開,“做你喜歡吃的西蘭花炒蝦仁,再做香辣土豆雞翅,今天吃簡單點,最後做個肉醬拌面,飯後吃點水果。”

文徽音憤憤地走到他面前,“你不許對我那麽好!聽到沒有!因為你我最近胖了兩斤!”

閔訶將手裏的菜譜合上,放在臺面,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才兩斤?再加個菜。”

“不要了!”她轉過身。

他繞到她面前,“我不對你那麽好,你怎麽肯留在我身邊?徽音,你就坦坦蕩蕩的接受我的好吧,我心甘情願伺候你。”

“什麽跟什麽!我才不要。”

文徽音瞪他,躲閃著對方毫不避諱的目光,“徽音?理理我嘛,嗯?徽音。”

“幹嘛幹嘛!”她怎麽就遇見個閔訶這樣的人,他不要臉的程度難以想象,他彎下腰,“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好了?會心動嗎?”

“我沒有。”

她又轉身,兩人快要繞了三百六十度了,閔訶笑的眼睛彎了,“不接受我的好,你就是喜歡我。”

“我沒有!”

“那你就乖乖坐在餐桌前等我做飯,可以嗎?”

文徽音推開他,故意走到沙發那拿起放在茶幾的平板,窩起來,可待了一會,又默默走到他所說的餐桌前坐下了,銀河在吃飯,她看了幾眼,目光就停留在廚房裏做飯的人。

他個子很高,背影寬厚,因為做飯,只穿了件黑色短袖,握住鍋柄的手青筋凸起,兩個鍋能同時進行,煙火氣十足。

她拿著手機,先靜音再打開相機模式,偷感十足地將他框進屏幕裏,摁下快門。

他做好飯後把兩盤菜放在桌子中間,一人一碗面,又遞過去濕巾,她擦了擦手,打開平板,找了個電影。

閔訶在她旁邊坐下,他對刑偵電影沒什麽興趣,低著頭吃飯,一邊拿手機回覆著江靜姝的信息,她那邊是淩晨,催促著她睡覺。

“徽音,喜歡嗎?”

江靜姝給他發來一款黑色鏈條包,最新款的,她還沒買,最近忙著上學,所以沒什麽時間往這方面撲,這個款式簡約,她挺中意這樣的。

“喜歡,我要買。”

“給你買了。”

她楞了楞,閔訶沒說是江靜姝給她買的,他對她的好都不適應,更別提他的家人了,她得更不自在,他夾了塊西蘭花放進她的面裏,“先吃飯,你怎麽總一楞一楞的?”

文徽音低下頭,默默吃面。

他無奈,“徽音,吃飯別那麽急,你胃不好,消化不良又難受。”

她嘟嘟囔囔的,“你管那麽多幹嘛?我又不是小孩。”

閔訶奈何不了文徽音,只能說一句,“你就跟銀河一樣,恃寵而驕。”

她把面咽下去,直直的盯著他,十分堅定的說,“我,沒,有。”

“哦,我知道了。”

他咬著雞翅,她這個傲嬌樣跟銀河如出一轍,孩子像媽啊,低下頸吃飯,不跟她鬥嘴。

吃完飯後,他端來一個成色特好的果盤,粉盤子裏面有草莓,車厘子,荔枝,柚子,全都是洗幹凈剝好的,擺放整齊,給她以後,又坐下拿筆記本電腦做小組作業。

他有些近視,所以學習的時候都會戴一副黑框眼鏡,專註的凝著屏幕,修長的手指敲打在鍵盤上。

她遞去一個草莓,閔訶是沒想到她會餵他吃水果的,楞了下,很快鎮定下來,湊近咬住草莓,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臉頰,推了推整個草莓進嘴。

客廳裏安靜,只有敲打鍵盤和電影的聲音,銀河趴在文徽音手邊,她吃了一半不想吃了,丟給他,抱起貓躺下,下意識抻腿,險些把他的電腦蹬掉,他扶了扶擡起,握住她的腳踝,放在腿上。

她還以為他會煩呢,恍了神,悻悻地摸摸鼻子,靠在抱枕上,偷偷看他。

他的行為舉止不像是弟弟,很讓人安心,只要待在他身邊就會有種凡事不用愁的感覺。

閔訶不幼稚。

真的。

聽到門鈴聲,他起身去開門,看到外賣員手裏的蛋糕盒才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提著進去,放在沙發前的桌上。

“你買的?”

“愛吃不吃。”

閔訶得意的唉了聲,又打開盒子拿著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是個巧克力千層,表面撒著可可粉,還有金色的小星星和金色小珠子排列的井然有序,她坐沒坐相,躺在沙發上,雙腿翹在沙發邊上,倒著看他,懶得開口,從音樂軟件裏找了首生日快樂歌。

“生日快樂。”

他靠在沙發,看著插在蛋糕裏的金色冒著猩紅,聽到她說這話,應了聲,“生日快樂。”

雖然十八歲生日很尋常,祝賀時間也短暫,可閔訶心裏卻覺得暖暖的,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個蛋糕不肯吃,向下坐了坐,腦袋倚在沙發,和文徽音挨在一起。

“姐姐。”

“幹嘛?”

“我十八歲了。”

她轉頭和他對視,兩人挨得太近了,對方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心裏撲通撲通的跳著,他垂眸,掃了一眼唇瓣便看向別處,莫名其妙的笑了聲。

她不解地問他,“你笑什麽?”

閔訶挑眉,“別人都說鐵漢柔情,那你這算什麽,鐵樹開花?”

文徽音無語地嘖聲。

客廳因為文徽音在,不會太亮,暗暗的卻看得清四周。

餘光偷偷瞥向她的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靠了靠,忐忑,緊張,抓緊身上的短袖,迅速的在她唇上留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很輕,很輕,卻讓兩人心跳直飆。

她僵住,他害羞。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他開口,“我的初吻給你了,要對我好點。”

文徽音猛地坐起來,他趕緊起身坐到桌前切蛋糕,抿著唇偷笑,她回頭。

“你幹嘛突然親我?”

“吃蛋糕。”他把蛋糕盤送到她面前,文徽音躲閃著視線接過去,蛋糕在口中融化,苦甜交織,餘味悠長,或許不是蛋糕。

他編輯著朋友圈,僅僅只有一張蛋糕照片,文案也只是簡單的生日快樂,但沒有蛋糕emoji,而是一個吻的emoji。

他收到不少人的祝福,江靜姝今天還讓管家早早的把禮物送到家裏,只不過忘了這回事了,好在她記著。

“我要回家了。”

文徽音想要逃離現場,在她跑去換鞋櫃時,閔訶拉住她的手,她咽了咽口水,緊張地掙開,他站在她身後,“今天我生日,陪陪我好嗎?回去吃蛋糕。”

她回頭就和他對視,為了躲他只能回去坐著,匆匆把蛋糕吃完,盤子丟在桌上,閔訶轉頭看她,目光留在嘴角的可可粉,放下蛋糕,撈過她的脖頸吻了上去,一回生二回熟,已經沒了剛剛的膽怯和緊張了,呼吸突然交纏在一起,她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洗衣液味道,唇齒間輾轉的柔軟讓大腦一片空白。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在地毯上的姿勢,起身靠在沙發上,把人圈進懷裏,不肯分離片刻。

閔訶含糊道,“換氣。”

文徽音面紅耳赤的偏頭去躲,他挨著她的下巴喘氣,不滿於此地往她頸窩裏埋了埋,大口地吸著氣,抱她的力度收緊了許多,她應該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做,有些猝不及防後的手足無措,手搭在他的肩頭,說了句你鬧夠了沒有。

他沒吭聲,吮吸著她脖子上的皮膚,大概三十多秒後看到留下的草莓印,偏頭換了個位置,她動手推搡著他,閔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文徽音沒經歷過這事,也沒覺得閔訶私底下是個這麽玩得開的人,挺羞的。

“你沒看過偶像劇裏的男女主初吻有多青澀?”文徽音找機會駁他,意思就是你玩過頭了,但閔訶就是個不要臉的貨色,盡可能的滿足自己的貪心,“我又不像他們那麽沒腔調。”

這是魔都本地話裏形容人“沒趣味、沒個性、乏味”最地道的表達,既可以指人,也能形容事。

——耍流氓就有腔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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