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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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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

江淮至家住在離學校不遠的小區—萬象園,一個人居住,和鹿攸爾隔了幾棟樓,他本身是個比較熱情開朗的人,不似閔訶那般高冷而拒人千裏外,他也曾勸過他,還那麽年輕,不要死氣沈沈的,應該去感受這個世界是如何躁動的。

閔訶對此並不感興趣,從小到大他都循規蹈矩,是長輩口中的好孩子,老師眼裏的優異生,他不願與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和文徽音差不多,他們都圈出一塊領域,那些俗人被隔絕,但又和文徽音不同,他的心是平靜的,是富裕和知識積累後的淡然,對這個世界還尚存希望。

江淮至打開入戶門,準備迎接他們開啟派對,又或是為緩和他們關系而創造的,直到兩人站在他面前時,他楞住了。

——“你們倆又和好了?”

這句話不難看出兩人經常會有些小打小鬧導致冷戰,他們作為朋友也見怪不怪,只是閔訶的堅持和文徽音的改變,讓江淮至重新審視他這個堂弟,他貌似真的不簡單。

能將一個想死之人拉回世界繼續過活,這並非易事。

“我們倆什麽時候壞過?”閔訶接話後側身繞進去,自主的替她拿出鞋櫃裏的拖鞋,文徽音則坦然享受著這份照顧,換上拖鞋後,江淮至還以一種詫異的目光打量著兩人,文徽音伸手打了他一下。

他反應過來時,鹿攸爾也到門口了。

她則是很平淡的看了兩人一樣,顯然,從現在開始這場聚會不再是因為緩和關系而展開,是實實在在的娛樂。

桌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吃食,又或零食,文徽音和鹿攸爾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兩個男生坐在沙發上,面前100寸的大電視上正播放著精彩的懸疑追兇案,鹿攸爾挑開一個話頭,文徽音就順著接下去了。

“我覺得兇手一定是那男的貪財。”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導演的拍攝手法問題。”

閔訶帶著一次性手套,剝著油燜大蝦,剝一個,她就吃一個,他說,“我覺得真兇應該是那個看起來正義凜然的男人,他和偽裝的那個人很相似。”

“不可能吧?那男人是目前最好的了。”江淮至在一旁吃著炸雞發出了質疑。

閔訶只是挑挑眉,沒有多說。

結局和他猜的差不多,文徽音鄙夷偶像劇,鐘愛探案劇,而江靜姝女士獨愛甜膩的愛情片,他就在這兩者間來回搖擺。

“姐,你大熱天的穿個高領,不熱啊?”

江淮至在後面問,文徽音支支吾吾的,閔訶剝蝦的動作沒停,她隨口扯了句不熱,拿起一塊披薩吃了起來,身後的閔訶微微彎腰,將蝦送到她的嘴邊,明明剛剛是放在盤子裏,兩人包括文徽音都是一楞,文徽音看了眼他們兩個的表情,張嘴,他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接著剝。

“閔訶,姐有手,能自己剝。”

鹿攸爾懟了一下江淮至的胳膊,閔訶叉著腿,文徽音坐在面前,胳膊肘撐在腿上,蝦拿到了她的面前剝,以一種包圍的姿態將她罩在懷裏,湊在她臉邊,還歪了歪腦袋,聲音溫柔,“蝦好吃嗎?少喝點酒,待會要醉了。”

“我知道。”她極其不自然地瞪他一眼。

閔訶暗嘆,扭頭看了眼吃瓜的兩人,鎮定自若地收回視線,江淮至一頭霧水,鹿攸爾則是笑意不明。

吃過飯後,文徽音就發困,閔訶帶她離開,摁了電梯等,她插兜,眉眼倦怠,他伸手把人攬進懷裏,文徽音疲憊地倚著,像是沒骨頭似的。

出了單元樓,閔訶遞來包裏的墨鏡,她戴好,熱得她一步都不想走,臭著臉撐著走到小區門口,站在樹蔭下等車,從他兜裏掏出手機,也不管是誰的,發現是他的就遞出去,閔訶彎腰,面部識別,手機就開了,她又倚在他懷裏玩起了消消樂,還是她下載的。

車子來了她先上車,到了玉蘭館,她就一股腦兒的倒在沙發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睡了起來,空調早就在手機軟件裏打開,冷風嗖嗖地往外吐著,閔訶沒說什麽,拿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閔訶,你對我太好我也不會心軟的。”

嗯,她就是這樣,無論對她多好,她都信奉著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的這扯淡話,有心無良。

“睡吧。”盡管如此他還是沒讓話落地,去洗衣房把烘幹的衣服拿出來疊好放進樓上衣帽間,下樓時,她已經沈沈睡去,閔訶給銀河梳了毛,打掃起家裏衛生,等她醒來就是下午三點多的時間,客廳窗簾緊閉,她卻湧起一陣被人拋棄的恐懼情緒,四處尋找著閔訶的身影。

“閔訶。”

“閔訶?”

她叫了兩聲都沒人應,內心翻滾著慌亂,銀河也不知道竄到哪裏了,思索著閔訶是不是在樓上,推開主臥的門沒發現蹤跡,倒是衣帽間傳來動靜,透過縫隙看過去,少年的背部寬厚結實,線條流暢,長褲上的腰帶松垮,拉鏈微敞著,一串白底黑字的英文布料映入眼中,在陽光的照射下將白T套上,動作沈穩地又把腰帶整理好,冷淡著臉,像是感應到什麽,扭頭看過去,與文徽音的視線相交,她急忙反應過來,轉身背對。

閔訶打開門走出來,“醒了?休息好了嗎?今天八點以後就不要吃飯了,我明天帶你去做個體檢。”

“我不去!”

“聽話。”他像是換了個人格似的,文徽音被唬的一怔,回過神,大步走到他面前,“你現在一點都不尊重我,我比你大!”

“就一歲。”

“你就是不尊重我!”

閔訶坐在床邊,看樣子是剛洗完澡,仰臉,“姐姐。”

面對他的能屈能伸,文徽音找不到理由宣洩,推了一把他的肩膀,他直直地盯著,聽著埋怨聲,“誰讓你不在我旁邊?”

“做噩夢了?”

“才沒有。”

“那你又耍什麽小脾氣?嗯?”

文徽音眉頭緊鎖,“我沒有耍小脾氣,你根本不懂!我都沒找到你,叫你也不應,死了嗎?”

閔訶站起來,緩緩向前走,捧住她的臉頰輕一下重一下地吻了上去,眸中情緒深沈,端詳著她的表情變化,“我又沒說不讓你耍脾氣,只準對我耍。”

“不許親我!”

他拉著她的手坐回去,抱住她的腰,掀起眼皮看她,文徽音一股子氣無處發洩,奮力甩開就往他身上打,閔訶也不吭聲。

“你是啞巴嗎!”

“那你怎麽生氣了嘛?我以後會守著你睡覺的,今晚我就守著,好嗎?”

文徽音從香港回來這幾天一直住在閔訶家裏,他說到這,她轉身,“我要回家。”

“不許,今天在這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醫院要空腹,姐姐。”

“我不要!我要吃飯!”

“我陪你一起空腹,我先檢查,你再檢查,可以嘛?姐姐。”

“我!要!吃!飯!”

閔訶暗暗嘆口氣,她又在對去醫院這事抗議,但這次必須得狠下心來讓她好好去做個檢查,看看她身體到底怎麽回事。

他不說話,文徽音氣都要氣死了,轉身就走,“我回自己的家吃飯。”

突然被一股力帶進少年懷裏,坐在他腿上,她用胳膊肘戳他,閔訶握住她的手,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懶洋洋的看她,“姐姐,你是不是怕了,我都不怕。”

激將法對她果然有用,她當即便仰著下巴,趾高氣昂地說,“誰怕了!我怕過什麽?去就去,我要是敢怕一下跟你姓。”

“好,一言為定。”

她想站起來,閔訶卻還抱著她不松手,“你想打架?”

唉,文徽音就像個青春期的叛逆小孩,稍不如意就變成一匹脫韁野馬。

第二天一大早,文徽音肚子空空的就來了醫院,到體檢中心前臺登記填寫,然後就把身份證甩給了閔訶,結果沒想到第一個就是抽血,瞳孔微微驟縮,看著給別人抽血的那針頭,倒吸口涼氣,轉身就要跑,被閔訶趕鴨子上架。

她坐在椅子上,手臂被他放在柔軟的枕墊護士用酒精棉簽輕輕擦拭著那塊白凈的皮膚,輕聲安慰著她不要怕,冰涼觸感還是讓她下意識縮了一下,橡膠止血帶慢慢勒緊,文徽音看見枕頭就暈,從小到大都這樣,突然視線被一只大手擋住,針尖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屏住呼吸,護士的動作很輕柔,沒什麽感覺,“好了。”護士拔出針頭,拿了塊白棉團壓在皮膚上讓她捂好,閔訶抽血則沒太多反應,眼睛都沒眨一下。

文徽音感覺自己已經快暈了。

又做了腹部超聲,還有一些常規檢查和婦科檢查,還有男科閔訶也去了。

這些流程下來,文徽音早就不滿了,她只要一餓就煩躁不安,閔訶就帶她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個簡單的早飯。

“我以後再也不體檢了,我要回家睡覺。”

“結果幾天就出了。”

“以後你跪下求我都不行。”她自顧自的說著,閔訶擡起眼看她,她還想和他有以後,嘴角牽出淡淡的笑,“姐姐,快點吃早飯,不是要回家休息?”

文徽音想起那管被抽走的血都快恨死閔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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