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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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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

曠野湖岸邊,覽亓正扛著他的弒妖斧一臉苦笑,他方才看到湖水激蕩,還以為湖中水妖作祟,扛著斧頭正準備一展身手。

結果老鱉馱著任湘湘浮了上來,看到他手中的弒妖斧,扔下人立馬又沈了下去。

任湘湘摘了隔水罩,他這才看清任湘湘身旁還躺著一人……不對,弒妖斧蠢蠢欲動滾燙無比,對方是妖。

“這……”覽亓正帶領眾弟子為難的聽著任湘湘解釋,但規矩就是規矩,陽殿內除了侍妖,其他妖逮到就是一死。

“況且現在已經不是分什麽人和妖,延石嶺那裏你們都看不到嗎?”

任湘湘心急火燎,但對面的覽亓正卻生出幾分茫然。

他當然知道突然出現的鼠頭花鬧了好幾場人命,但那不是妖搞的鬼嗎?她現在竟然還這麽堂而皇之的帶回一只。

“我跟你說了也沒用,我要見殿主!”任湘湘不想跟他廢話,背起墨憂就要走。

覽亓正頭疼的跟在身後,苦口婆心,“任姑娘啊!就算我不動他,你也不能把他帶進來壞了規矩啊!”

“我自己跟殿主說!”任湘湘頭也不回道,誰知剛走出兩步,她整個人渾身一顫,定在原地。

“你想對殿主說什麽?對娘說也是一樣。”射流影從影伏的影子中現身。

任湘湘咯噔一下,後退半步,“娘……你、你怎麽來了,我——”

“他是誰?”射流影冷冷看向她背上的青年,神滅低鳴,她輕輕按住暴躁的弒妖弓,見任湘湘不說話,又加重語氣問了一遍,“湘湘,我再問你一遍,他是誰?”

“他……他……”任湘湘心跳如鼓,她知道,無論今天她說什麽,娘都已經動了殺意。

既然如此。

任湘湘一咬牙,索性豁了出去,“他是墨憂,我喜歡的——”

她話還沒說完,射流影抽弓拔箭一氣呵成,箭光如電,任湘湘眼前一花,近乎本能的翻身避開,淩冽箭氣宛如刀刃從她肩頭劃了過去,墨憂當即吐了口血。

這是神滅所射出的獵氣,尋常小妖當場就能領盒飯,獵氣所用的箭都不能算實體,而是神滅本身的煞氣凝結。

“墨憂……”任湘湘心驚膽戰。

射流影面若冰霜,繼續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墨憂是為救我才重傷,我不能見死不救,即便他是妖——”

任湘湘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道獵氣迎面而來,這一次,任湘湘瞳孔驟然一縮。

砰的一聲。

獵氣在她身旁炸開,她面前覽亓正額角青筋暴漲,雙手握著斧柄擋在任湘湘身前。

“住手!”

喝聲由遠及近,影伏再度現身,同樣出現的還有寇奇宇。

“謝、謝謝亓正師兄……”任湘湘渾身冷汗直冒,低聲對擋在他前面的覽亓正道謝。

覽亓正也是情急之下出的手,此時手還在發抖,更不敢看射流影,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先帶任姑娘回溫……”

“回覽家鎮邪松林。”射流影咬牙切齒。

“師兄,麻煩帶我回溫障茂謝謝!”任湘湘壓低聲音。

覽亓正瞬間一個頭兩個大,寇奇宇頓了頓,對影伏道:“伏,你送任姑娘先回溫障茂吧。”

“你——”射流影欲發作。

寇奇宇對她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射流影面色僵硬,最後看了眼任湘湘,扭頭走了。

直到射流影走後,任湘湘才是徹底松了口氣,膝蓋一軟,坐在地上,後背已經生出一層冷汗。

她這次是玩大發了!完犢子!

溫障茂最近事情接二連三,寇槐作為寇奇宇的大弟子被派到延石嶺防守,寇峯中毒昏迷,寇小白暫時代理安排事物。

他才成為禦妖師不久,與寇汾兒屬於同期,性格沈悶,寡言少語,看起來膽小怕事,經常躲在他的侍妖身後,而他的侍妖則暴躁易怒,性格方面幾乎與他相反。

吳費噔噔噔的從妖獸園趕來正好與任湘湘等人撞了一臉,但後者明顯沒工夫跟他打招呼,他尷尬的放下手,心裏念叨:這姑娘是誰?怎麽沒見過?

意識中立刻傳來一個女子冷笑,“射流影的女兒,何聞聞的未婚妻,你竟然說沒見過?你腦子裏除了妖獸粑粑真的裝不進去一點有用的東西!”

“什麽?!她就是六宮仙之一術卉心的那個徒弟?”吳費震驚,但很意識到對方又在罵他,氣的大叫,“大帥你又在哪裏偷窺我?有本事……哎呦……”

不知道從哪裏丟來的石子砸在了他的腦袋上,意識中那個聲音依舊冷笑,“你不配。”

院子裏吳費對著頭上的樹梢一陣怒罵,罵的鳥都飛走了,寇小白默默關上窗戶,就見靠窗位置浮現一道人影,“需不需要我把他趕出去?”

“算了,你一動他,又免不了和他的侍妖動手,她護短的很。”寇小白搖頭,道:“我們去藥房看看,師父剛傳來消息,讓我們照顧點任姑娘,但……哎……”

“你擔心射流影找上門來?”暗處身影化出實體,則是一名背著寬刀的男子,男子身形偉岸,相當魁梧,兇相畢露,目光卻是意外的柔和。

寇小白默默點了點頭,任湘湘在狐山的事情,在祈靈山傳了個七七八八,其餘不清楚,但她喜歡上一個狐山的妖似乎是真的,這也是為什麽射流影會第一時間回到陽殿急著讓她與何聞聞成親。

想必,此時除了射流影,還有一個人也會馬上來到這裏。

寇小白暗想,出門的時候故意避開吳費,去藥房找一些解毒的藥。

巖石嶺的事爆發後,中毒者與日俱增,基本無人生還,煉妖老祖親自著手研制解藥,最終制作出可以暫時抑制毒發的替代品,但依舊不是長久之計。

之前半居山還來人想帶走寇峯,但是師父還是猶豫了,寇峯原本會毒發,因為他的侍妖將自己妖丹給他才勉強留住一命,用他來研制解藥,自然事半功倍,可這樣一來,未免令人寒心。

……

大殿內,射流影面若冰霜。

“寇奇宇,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神滅落地,嗡的一聲,氣勢淩人。

“那個……師姐……”覽風光剛一開口,迎上射流影滲人的目光登時閉嘴。

“你也看到當時的景象,如果強行殺了那妖,你是不打算要女兒了?”寇奇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射流影咯噔一下。

“你恨妖,但任楓紅他也是妖——”

“不要提他。”射流影冷冷打斷寇奇宇的話,“他殺了我兒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但湘湘,我不可能允許她和一個妖在一起,除非我死。”

射流影說完,收起神滅,決絕而去。

覽風光心底唏噓,撞上寇奇宇的目光後慌忙避開,“別看我,我也沒辦法,師姐她……哎……老許啊,你……”

“不用說,消息估計早就傳回去了。”許堇年苦笑,“聞聞這孩子心裏有她,但……誰也沒辦法啊……”

“孽緣、真真孽緣……”

……

與此同時,方才從射流影迫人的壓力中回過神來的任湘湘此時才開始後怕,連握針的手都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湘湘……你臉色好難看啊……怎麽抖的這麽厲害?”草娃不安的問。

任湘湘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腦中母親盛怒的模樣揮之不去,她定了定神,先用銀針封住墨憂心脈,又在他手腕割出一道小口,“草娃,盆!”

草娃慌忙端來盆。

毒血從他手臂一點點被任湘湘逼出體外,烏黑的血入水散開,彌漫著淡淡香味,任湘湘額冒冷汗,這樣做也只能暫時起到緩解作用,那些附著在他心脈上的毒,依舊會對他身體造成損傷。

“你不能進去。”屋外傳來覽亓正的聲音。

“誰說我進去了,我就想問問,裏面的真的是術卉心的弟子,任湘湘?”吳費在屋外眺望。

覽亓正點點頭。

“她有辦法解毒嗎?有辦法的話我這兒還有個急診。”吳費故意大聲詢問。

“誰?”任湘湘推開屋門,臉色蒼白如紙,眼圈極重,饒是她半妖之軀,也經不住接連幾日的折騰,此時的任湘湘已經窮途末路,疲憊到極點,可她依舊不敢放松警惕。

吳費張嘴,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亓正師兄,還得再麻煩你繼續守在這裏,拜托了。”

覽亓正點點頭,“師父方才傳來蚊聽也讓我在這裏幫忙。”

“還有誰中毒?帶我去看看。”任湘湘轉向吳費。

吳費沒想到對方答應的如此輕松,急忙在前面帶路。

屋內寇峯氣息全無,只有胸口一點點餘溫,全身不見致命傷,任湘湘探了他的脈,赫然一驚。

“他體內怎麽會有妖丹?”

“這……哎……我還是從頭說吧……”

吳費從寇峯接下寇家鎮連續有人中毒身亡說起,直到鼠頭花忽然在延石嶺瘋狂蔓延。

任湘湘聽完一語不發,看著發黑的銀針,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取了他身上的毒血,“他暫時不會死,至少那顆妖丹可以保他一個月,但一個月後妖丹耗盡,恐怕……”

“煉妖老祖也這麽說。”吳費回道:“他還說要將他帶回半山居配合解毒。”

“那他怎麽還在這裏?”任湘湘詫異,“煉妖老祖的本事不在我師父之下,有他開口,他死不了。”

吳費搖頭,“煉妖老祖也說了,生死不能保證,畢竟需要他救更多的人。”

任湘湘手一頓,再看向床上躺著的青年,不得不說,方才她也有同樣的念頭,用他研制出救墨憂的解藥,畢竟有妖丹護體,是個難得的實驗樣本。

“你們關系很好嗎?”任湘湘收起銀針,隨口問道。

“還行吧,畢竟我兩在成為妖師前,都在街頭乞討流浪,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吳費滿不在乎的回道,說他和寇峯關系有多鐵,他自己聽著都心虛。

只是唯一一個見證他小時候玩泥巴的朋友沒了,說不難受不可能,能力範圍之內,他還是希望寇峯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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