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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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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

寇奇宇和覽風光相繼都來找過任湘湘,之前他們懷疑是延石嶺附近妖族作祟,此時看來,連妖族都已淪陷。

眾人一致認為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解毒,所以任湘湘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兩天都沒有出來。

外面射流影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弟子們大多怕她,規規矩矩問候一句逃似的跑了。

射流影身後,覽風光摸了摸鼻子,雖然在對妖族的態度上兩人一致,但一牽扯到自家人身上,覽風光還是有些同情任湘湘。

“孩子大了,你也……我是想說……我們可以慢慢來,叛逆期嘛!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師姐……”

“我是怕她走我的老路。”射流影閉上眼,不願回憶,但回憶依舊瘋狂湧現腦海。

那個孩子在她懷裏漸漸冷去,連同她的心,一起跌入冰窟。

“她情況不同啊!嚴格意義上說與……與……反正還是不同,再說了這才哪到哪啊!”

覽風光覺得她想的太多,“讓她先試著救,萬一救不活死了,正好皆大歡喜,也賴不到咱們身上不是?”

射流影看了眼覽風光,覽風光被她看的渾身發毛。

“你覺得我會動手?”射流影收回視線,

“如果我真想殺他,早在上一次他就已經死了,湘湘一直很聽話,就算覺得我做的不對,也不會和我對著幹,但這次……”

射流影苦笑,“還是頭一次,這麽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術卉心啊!她還真會教徒弟……”

覽風光抓耳撓腮,“你到底是誇她還是生氣?”

“有區別嗎?”射流影轉身要走.

覽風光追上前,“怎麽沒區別?師姐,那你想好怎麽和小何交代了沒有?到手的媳婦快……”

“住口!”

“好嘞!”

……

任湘湘一頭砸在桌子上,猛的睜眼,立刻撲倒床邊試探墨憂氣息。

還活著……

她松了口氣,又回到桌前看著盤子裏被肢解的四分五裂的鼠頭花屍體,自言自語。

“果然只能起到延緩毒發的作用……”

“湘湘……”草娃打著哈欠爬起來,“今天還不出去嗎?”

“不好意思啊草娃,最近我可能都沒辦法帶你出去玩。”任湘湘一臉歉意,忽然想到這裏還有一個人,“這樣吧,我帶你找個新朋友。”

院子裏,吳費攤開書扣在臉上正在睡覺,這本作為結靈契就該背的滾瓜爛熟的蟲部陣法書,他到現在也就記住兩個。

“蠢貨,有人來了。”

一粒石子連同意識中的聲音一起攪了他和周公下棋的美夢,吳費猛的起身,書掉在了地上,面前任湘湘帶著草娃一臉歉意。

“不好意思啊吳師兄,麻煩你幫我照顧一段時間我的好朋友,帶他隨便轉轉。”任湘湘說著將草娃推了出來。

草娃一臉不情願,“湘湘啊……”

“稻草人成精了?”吳費張大嘴巴。

草娃立刻怒了,跳起來大喊,“你才稻草人成精,你全家都稻草人成精!”

“乖乖……妖獸園都沒你這個品種,我能帶回去給我師父瞧瞧嗎?”吳費自來熟直接將草娃拎了起來。

草娃氣的撓他撓不到,“湘湘!!!他欺負我,你都不管!!!”

任湘湘嘆息,趕緊把草娃從吳費手中解救出來,這才重新做了介紹。

“……吳師兄,他不是妖獸,你別誤會,拜托你,寇峯師兄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任湘湘態度誠懇,吳費也不好繼續散漫,點了點頭,讓她放心。

正當兩人說話間,外門一個小弟子急匆匆朝他們這邊跑來。

“師兄、師姐,何、何……”

何聞聞來了。

在半山居憋了兩天,他到底沒有按耐的住。

當日射師叔與他師父談及兩人親事,他仿佛做夢一般,埋藏了多年的心事忽有一朝被人拖到了光天化日之下,那種滋味,又是痛快又是煎熬。

他不知道湘湘是什麽態度,因為他也有聽聞,射師叔之所以急著為她議親,正是因為她在狐山結交妖族。

只是沒想到,她會把對方帶到陽殿,甚至到現在都沒有踏入半山居一步。

她需要解藥,卻不願求助半山居,所以她還是拒絕了自己。

想到這點,何聞聞心如死灰,事到如今,還是自己先忍不住來到溫障茂.

他渾渾噩噩的出現在此,一時想不起自己來究竟想得到什麽?

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徒增笑柄自取其辱。

“阿、阿聞哥?”任湘湘隨著小弟子出來,看到面前長身玉立的青年,眼窩深陷,神態疲憊。

“你看起來……不太好啊……”任湘湘小心翼翼。

小弟子識趣的跑了。

何聞聞性格陰鷙,人緣並不好,只因為他是煉妖老祖的弟子,所以沒人敢招惹他,當然,直到現在也有人私下傳他其實是煉妖老祖的私生子。

“你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去,死了三天的屍體都看著比你精神。”何聞聞脫口而出,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嘴巴。

他跑來是專程為了說這些廢話嗎?

“哦……那你看起來是比死了三天的屍體精神。”任湘湘面無表情。

“我來……”

“你來……”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任湘湘在自己唇上一抹,示意他先說。

“你不是在研究解藥?在這裏什麽都沒有,你是嫌他死的不夠快是嗎?”

這人一張嘴怎麽就這麽討打,任湘湘黑著臉,耐著性子懟道:“所以你做好給我送來了?”

“誰說我做出來了?”何聞聞莫名其妙。

任湘湘更加莫名其妙,“那你跑來幹什麽?”

“我——”何聞聞突然後悔跑這一趟,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他竟然還對她抱有幻想,還幻想了這麽多年,“我說你守著公雞下蛋白費功夫,你聽不懂嗎?”

哦,任湘湘一個恍然,他這是在邀請自己去半山居一起研制解藥?是這個意思?

何聞聞見她沒個反應,悔的腸子都青了,一甩袖子扭頭就要走,“聽不懂算了,當我沒說!”

“你好好說句人話會死嗎?”任湘湘在他身後吼道。

何聞聞一聽立刻拐了回來,還沒開口,任湘湘又道:“你當你們半山居是大集市,誰想去就去?再說了,我走的開嗎?你以為我不著急?”

“來時……我聽覽師叔說了,你娘暫時不會把他怎麽樣,至少在他解毒前,你娘不會趁妖之危。”何聞聞幹巴巴回道。

任湘湘登時柳眉倒豎,更加火大,“這麽重要的消息你怎麽不早說?!”

午後,任湘湘簡單收拾了一下,把墨憂交給了草娃和吳費看護,自己和黑著臉的何聞聞來到了半山居。

半山居在許家鎮外十幾裏的半山腰上,立了一塊一人高的石頭。

想當年這個地方也曾出過赫赫有名的煉妖老,可時過境遷,如今煉妖老這一支已經一代不如一代。

從以前各種兵器丹藥手到擒來,現在基本都當做半個大夫對待,因為沒有妖丹、妖骨支撐。

也煉不出厲害的兵器,頂多鍛一些只對小妖有效的匕首之類,讓普通人有個相對厲害的防身之物。

至於當年能做出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延長壽命的靈丹妙藥。

如今更是連想都不要想,在這人與妖和平共處的祈靈山,哪兒能獵到厲害的妖丹妖骨?

所以在三妖師中,許堇年的存在稀薄的如同空氣,基本沒什麽話語權。

但現在卻只有他做出了暫時延緩毒發的解藥,所以以往冷清的半山居這段時間忽然熱鬧了起來。

“師兄、師兄那個不能動!”

少年急忙阻止兩人搬起院角的大水缸。

“我們很快恢覆原樣,這裏太亂了。”

“不用不用!”

少年趕忙制止,結果一回頭,又有人正準備挪動地上的粗布。

“啊!別動,別動!!”

也許是他喊的太過淒厲,幫忙挪動的兩人立刻縮回手,有些委屈道:

“你不是說這些死老鼠花要曬幹嗎?這裏都沒太陽了。”

“不要緊,陰幹也可以!”少年擦了擦頭上的汗,解釋道:

“這些老鼠花雖然看起來死透了,萬一又活過來咬傷師兄怎麽辦?”

正說話間,又看到幾個熱心的師姐在師父的煉丹室清掃,他嚇得大驚失色,急忙沖進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好心的師姐請了出去。

自從師父帶病調配解藥,寇師叔和覽師叔那裏便派了自家弟子前來幫忙,而他們煉妖老這一支本身人丁單薄,學成的也都做了大夫,師父又只有他和師兄兩個弟子,一直冷冷清清的過日子。

誰想一朝還成了香餑餑,怪讓人不習慣的……

他是許堇年二弟子許采優,年紀雖小,卻聰明能幹,在好言勸走了一群師兄師姐後。

他終於累癱了,這比他一個人在這裏伺候師父還累。

算了算時間,師父也快醒了,他來不及休息,又趕忙把藥重新熱了熱,一邊盯著竈火一邊念叨,

“何師兄也真的是,說跑就跑,他就這麽不放心他的青梅竹馬?還是傳聞是真的?湘湘姐真的會喜歡一個妖?難道那個妖比何師兄還好?好想見見啊……”

“你想見誰?”身後突然傳來何聞聞的聲音,許采優嚇了一跳。

猛的回身,就見何聞聞旁邊,頂著一雙黑眼圈,累的直打哈欠,且毫無形象可言的青衣女子,非常敷衍的朝他打了個招呼,“采優師弟,好久不見。”

許采優張大嘴巴,楞了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的回道:“湘、湘湘姐?!”

當年還是個小屁孩的許采優,如今和任湘湘一般高,只不過臉上稚氣未脫,還是一副孩子氣。

等到日暮黃昏,屋內重新點燃燈光,何聞聞輕輕關閉窗戶,許采優端來師父的湯藥。

床榻上的中年男子瘦的皮包骨頭,雙頰深陷氣若游絲,任湘湘診了脈,臉色陰沈,一語不發。

“你師父他……”

“寇峯沒有家人,也沒人能做主放棄他用來研制解藥,我師父自然也不能這麽做,所以只能以身試毒,我知道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可是……”

“這個毒……”任湘湘神色凝重,她自然知道這個毒有多麻煩,也知道對方為什麽必須這麽做。

他體內毒素雖然蔓延的緩慢,實則已經侵入肺腑,如果是妖,服用解藥後還有救,但他偏偏是人,靈力又不強,幾乎與普通人無異,這樣下去,就算有解藥,他也未必熬的過去。

許堇年手指動了動,何聞聞和任湘湘一起將他扶著坐了起來,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許堇年慢慢蘇醒,一眼便看到了出現在他身旁的任湘湘,嘴角輕揚,氣若游絲道:“你來了……”

“嗯,我來幫忙。”任湘湘點頭,“許師叔,接下來你可以讓我來做,我可以的。”

“我知道。”許堇年放心的笑了,“她……比我強太多,她的弟子自然……”

“許師叔。”

許堇年喘了口氣,指著桌子,“你拿去吧!阿聞……幫你……”

桌上是本手記,沾著點點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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