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孤要寵幸別的女人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孤要寵幸別的女人

“跪下!”

這道威嚴又蒼老的聲音再一次砸了下來, 砸得整個姜府瞬間陷入一種巨大的詭異和忐忑之中,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

姜水芙凝眸一看,一道佝僂削瘦卻傲骨加身, 背脊雖彎, 頭卻仍舊不肯低一寸的身影緩緩拄著拐杖走來。

隨後停在了離她三尺開外,居高臨下, 氣勢十足地發號施令。

這是她的祖父, 江宗南。

她的視線一轉,祖母也在這裏。

祖母的臉色也不好看, 原本慈祥的面孔多了許多嚴肅, 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抹額上的正紅色寶石也越發暗沈,透露著勿近的生人氣息。

祖母身邊還站著姨娘姨父, 舅父和舅母, 都是她十分親近的親人, 他們皆一臉無奈, 眼裏充滿了對她的心疼。

聞言,虎哥兒,小妹寶, 豆姐兒幾個孫輩害怕地率先跪了下來。

姜水芙現下弄清楚了情況, 祖父生氣了,所以連門都不給她開, 她只能乖乖巧巧地跪了下來。

“不孝孫姜水芙回來了, 還請祖父祖母不要動怒, 當心身子。”

江宗南並沒有消氣,中氣十足地斥道:“回來?我們江家,可容不下和離的婦人!”

姜水芙的眼中沒有被打擊的惶恐, 沒有被家人惡語相向的委屈,她知道,祖父祖母不會的,她雙眸堅定,挺直的腰背漸漸地彎了下去,跪著磕了一個頭:

“是孫女錯了,孫女違背了祖父母的教導,辜負了母親的遺願,江家有訓,事事必先以自己為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旁人都是不起眼的爛菜葉子,孫女不該為了一片爛菜葉子而失去自我,孫女可以不愛人,但一定要愛自己!”

祖母的臉色不再冰冷,祖父卻還是沒有緩和,她又繼續細數自己的錯:

“孫女錯得離譜,不該為了一個男人失去自己的尊嚴,不該為一個男人徹頭徹尾改變自己,委屈自己,更不該,今日跪在這裏反省自己,因為,祖父祖母,最見不得我下跪受罰了!”

祖父祖母見不得她跪,她卻跪了許久,為了一個男人,這是她最大的錯。

祖母的臉色好轉了些,她抹額上的紅寶石這才悠悠轉醒,流轉起來,散發出應有的光芒,她嘆了嘆氣:

“好了,起來吧,回去把家訓抄了幾十遍也就罷了,可不許再有下次了,男人都是過眼雲煙,多的是,嬌嬌才是寶!”

姜水芙知道祖母心軟,許久不見祖母了,她的白頭發又多了許多,她恨不得一頭紮進她的懷裏。

只是祖父還沒發話,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候發落。

她小心翼翼望著他的模樣讓老爺子更加憤怒,黃金打造的拐杖往地面上一狠狠敲,氣都不順了許多:

“我們養了你十幾年,結果你這才回去五年,性子就畏畏縮縮的,不起來等著我這把老骨頭去扶你嗎?”

“嫁的是什麽人啊!嫁過去受氣做下人的嗎?簡直荒唐!到底是皇家,各個都是手腳全斷的,好好的姑娘被折磨成這樣!和離?休夫還不錯!”

祖父足足罵了沈極昭半炷香,幸好這裏離京城很遠,要不然江府鐵定被屠滿門。

直到姜水芙的腿受不住晃了一下,他才堪堪住嘴,隨後支出了黃金拐杖的一頭,軟了氣息道:

“起來!回到了我們江家,沒有委屈巴巴的,但是,家法不可免,來人!”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祖母心疼地勸道:

“老爺子,人才剛回來,舟車勞頓的,身子骨都坐散了,你還要罰她,我第一個不同意!”

姜水芙卻搖搖頭,要祖母不要擔心:“祖母,祖父說得對,我既違背了家規,自然要受罰,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孫女甘願受罰!”

只有記住這個教訓才沒有下一次!

因此這個罰,她受!

江宗南接過竹板,深呼吸了一口氣,眼裏滿是決絕和藏在深處的心疼。

“啪啪啪!”

板子一個一個打了下來,江宗南雖然人老了,力氣卻是一點不含糊,這十板子下來,姜水芙的手心已經出血了,皮開肉綻的,她硬是忍著不吭一聲。

祖母和府中的所有人都不忍看這一幕,虎哥兒他們更是被大人蒙住了眼睛。

最後一板落下,江宗南已經微微紅了眼眶,扶著她起身,他年紀已經大了,身子不甚利索,可撫著她的時候卻是極其穩當,她能感覺到,他是用了渾身的力氣和愛的。

她很開心,這麽多人無條件地愛她。

江宗南立下誓言:

“嬌嬌,江府永遠是你的後盾,祖父母會養你一輩子!”

姜水府不像以前挨打了又哭又鬧,她只是靜靜地嗯了一聲,眼裏都是笑意,用這種方式安慰祖父她不疼。

祖母、舅父和姨母給她請大夫的請大夫,查看她傷勢的查看傷勢,連虎哥兒他們都來為她呼了呼手心,安慰她。

祖父卻走了,他的背影已經不覆方才的直挺了,細細辨別,他的腳步又緩又重,好似已經擡不起步子了,很累,很無奈,很痛心。

原來,這場婚姻,讓她的家人傷透了心,她選的人,她的眼光,真的很差。



這場板子之後,姜水芙被祖母逼著在床上躺了三天,哪也不讓她走,她無聊極了,幸好有虎哥兒這幾個孩子陪她玩,只是小孩子口無遮攔:

“阿姐,你為什麽不在京城待了啊?京城不是可好玩了嗎,你不是最喜歡玩了嗎?”

小妹寶撓撓頭,發出了疑問:“阿姐,你和離了,我們是不是就沒有姐夫了呀?”

豆姐兒最大,也最懂事:“你傻啊,本來也就沒有姐夫,我們可是連他的面都沒見過,他那麽大官兒,哪稀罕我們呀!也沒給我們買過一串糖葫蘆!”

小妹寶壞笑:“那阿姐可以重新找姐夫啊,蘇揚那麽多男子,阿姐可要好好挑,要挑個大方的,我們要吃最甜最大的糖葫蘆!”

姜水芙笑了笑,這些個小屁孩太精靈了,他們哪裏是關心她找夫婿啊,分明是借著這個由頭找她要吃的,他們都流口水了。

“好,你們想吃什麽,阿姐都給你們買!”

終於,又躺了十幾天後,她可以出去見見日光了。

姜水芙帶著蟠桃來到了一個極其快樂,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地方。

蟠桃兩眼放光 ,又糾結又興奮:“小姐,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小妹寶他們雖然貪吃,但話說的還是有理。

她和離了!

沒有夫家了!

獨身一人了!

如此這般,她何不瀟瀟灑灑一番!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不負人間!

姜水芙看蟠桃一臉好奇期待卻依舊裝得一本真經的模樣故意逗她:“那你別去!”

蟠桃才不應,“小姐去哪兒我去哪兒!”

姜水芙彈了彈她的腦袋瓜,隨後背著手大搖大擺地進去了:“老鴇,給我點你們這裏最紅的招牌!”

沒錯,這裏是蘇揚最大的風月場所,專門點清倌消遣的地方。

很快,一個長相清秀,桃花眼,挺翹鼻,薄紅唇的男子走了進來,他骨節分明的手裏還抱著琴。

蟠桃第一次看這種小倌,臉都紅了,卻還是目不轉睛,盯著他看,生怕漏了一個表情,哦不,一個琴音。

小倌演奏的琴聲悠揚婉約,若是懂琴的人定要誇上一句天籟之音,可姜水芙不懂啊,但這不影響她點了點頭。

不錯,這小倌長得真不錯,雖然跟沈極昭比差遠了,但是她看他看了五年,早就看膩了。

這五年,她天天對著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那張臉給了他,簡直是可惜了,她從沒有機會欣賞過他的笑,不知道那幅皮囊換個人會發揮得多驚為天人。

姜水芙本來就是看臉的,說難聽點就是有些好色,要不然她能對沈極昭一見鐘情,繼而浪費了五年的光陰嗎?

這下子,她聽著曲兒吃著糕點,享受著最舒服的待遇,她從來不知道,人生還能這樣快活,怪不得男人都喜歡去逛花樓。

“小姐,這曲可還喜歡?奴家還有獨家秘方,小姐要不要體驗一下?”

姜水芙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兩眼一瞇:“什麽獨家秘方?”

小倌笑得溫潤,嘴角勾起了一抹恰好的弧度,這笑,明媚又不失陽剛,她才知道,會笑的男人有多好看。

小倌湊上前來對她小聲地說了幾句,她的臉色越來越多變,很是吃驚,像是打開了新門世界的大門一般。

她慢慢回正了身子,又仰了回去,再三思索,身後的蟠桃已經按耐不住了,她索性隨了她的意:“蟠桃,你去!”

蟠桃很是激動,臉上爬滿離開螃蟹紅,手心也緊張地掐了又掐,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呢!

她扭捏了一會兒,最終大步一邁趴了下來。

結束後,姜水芙走在大街上繼續逛,繼續揮金如土,享受新的美好人生,身後的蟠桃眉眼舒展極了,氣色紅潤發光,還哼著曲兒。

她好奇地問她:“怎麽?他的技術很好嗎?”

蟠桃笑得很是張揚,“可不嗎,小姐,那小倌的手法可妙極了,一下子就把我多年疼痛的肩背揉開了,我現在肩不酸了,腰不疼了,簡直渾身通暢!”

姜水芙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這樣舒服嗎?她的眼珠子轉了又轉,那下次,她也去試試?

蘇揚風月場所裏的小倌或著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她根本不會擔心他們會有甚出格的舉動,大家各取所需,你看戲聽曲兒,他們掙錢,如此而已。

她也是憋了太久了,跟一個冰山生活了三年,雖然冰山後來化了不少,但依舊不解風情,活兒還爛,這下和離了,當然天高海闊任鳥飛魚游,她要好好犒勞自己。

看男人,準確的說,是純純地欣賞男人,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她還是更喜歡魁梧有力的,身材好的,有塊塊磚頭的,下次,下次吧。

這邊的姜水芙開心得不亦樂乎,京中的沈極昭臉色黑得比煤炭還狠,嘴角的血腥咽不下去。

錦青幫他包紮傷口,端了藥給他,勸他喝:

“殿下,你休息一下吧,身體已經受不了了,您身上還有傷,本來早就該好的,可拖了一個月還在流血,再不吃藥,身子可就垮了!”

這兩個月,沈極昭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沒日沒夜地撲在了政務之上,還要忙著出京抓人,這個過程中,免不了受傷。

他拒絕治療,藥總是喝一口就砸了,身體越來越差,心情再也維持不了從前的淡漠,動不動就發火。

本來他早就該完婚,可東宮現在除了他,空曠得可怕,連燭火燃燒的聲音他都聽得見,他又一次砸了藥:“滾!給孤滾,孤不需要你的關心!”

沒有人關心他,他也不需要別人的關心。

無論是他的父母,還是他的下屬,都是別人。

沈極昭的婚期沒有如期舉行,姜水芙走了之後他就求到了皇帝面前,借口朝政之事緊急要延遲婚期。

皇帝把他痛罵了一頓,撤了他的幾個案子,這在他二十幾年的人生中,還是頭一次“失策”,頭一次受怎麽重的罰。

沒辦法,他看到那兩個女人就煩,一個裝,一個蠢,納了進來東宮豈不是要鬧翻天,本來是想直接退了這兩門親事,但皇帝絕不會同意這般胡鬧之事。

況且,那個女人才與他和離,他就退了親,傳出去未免說他放不下她這種荒唐話,皇帝更不會準許堂堂太子居然敢耽於兒女情長。

錦青著急了,繼續勸:“殿下,這兩個月您已經做了很多了,皇上早就消氣了,您不必這般勞累!”

沈極昭哼了聲,嘴角的血又冒了出來:“是啊!兩個月了!不對,是兩個月十九天了!”

錦青疑惑地問了一聲:“什麽?”

沈極昭擡了眸子,眸子凍人得很,冒了邪氣出來,恨不得將他淩遲處死:

“誰跟你說孤放不下她,不過一個女人罷了,孤會在意嗎?孤要什麽女人沒有,燕瘦環肥,美的豐腴的,孤一個眼神,東宮都擺不下了,咳咳咳!”

他越說越激動,紅猩迅速布滿了眼眶,血絲日積月累,已經比蜘蛛網還密了。

錦青一副見鬼了眼神看向他,完了,太子殿下已經開始幻聽了,他什麽時候提到過太子妃,哦不,前太子妃啊?

錦青還是有經驗,很快判斷出了一個結果,太子殿下放不下前太子妃,在這裏撒潑打滾賴皮呢!

他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給了建議,或者說,給了沈極昭想要的臺階:

“殿下,蘇揚的飛鴿,您要看看嗎?”

姜水芙要去蘇揚,沈極昭一開始就知道,他早已安排了人跟著暗中保護加監視,只是已經兩個月了,他沒有傳過一次飛鴿。

沈極昭一直盡力讓她別離開東宮,別離開他,他跟她道歉,向她許諾,甚至可以為了她拋棄後宮。

他更向她證明他以前最不屑的,藏起來的情緒:他在乎她,所以她送的東西他都帶了回來。

可她還是走了,走得幹幹脆脆 ,他當然有氣,高傲如他,不會準許他再次低頭。

他幾乎是用吼的,臉色鐵青。

“誰跟你說孤喜歡她?孤才不會,她那麽容易就拋······,離開了孤,孤對她只有恨,孤最恨這種半途而廢的人!”

說完這句話,他越發憤怒,他不會承認,但事實就是,她拋棄了他!

是的,她拋棄了他!

他的呼吸突然慢了下來,漸漸歸於平靜。

錦青恨不得立即掛在樹上,逃離這裏,他太可怕了,情緒太異常。

許久之後,沈極昭睜開了眼,眼裏清明了些,可依舊有化不開的混濁,他又恢覆了大權在握的上位者姿態:

“吩咐下去,孤要寵幸別的女人!”

她拋棄他?他也可以!



姜水芙很是開心,第一次去逛了“窯子”,感覺還不錯,她的身份雖然特殊,可是蘇揚沒有幾個人認得她,她已經離開了五年了。

因此她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消遣,離上次去逛風月館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她對那小倌的本事念念不忘,想體驗一番,蟠桃說得那麽神,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只是她不能去勤快了,祖父祖母雖然寵她,可也不許她做出這般特立獨行之事。

這大半個月,她打馬游街,肆意快活,今日,她去了一個說書館。

這個說書館可熱鬧了,賓客滿座,臺上說書的老先生講得是唾沫橫飛,很是起勁兒。

“上次我們說到狐妖與帝王的故事,這個帝王不似傳統皇帝,心中無甚情愛,後宮也如同虛置,可他一碰到狐妖卻是一眼萬年,雙眸怎麽也移不開,眼裏全是熊熊燃燒的欲以及對她的勢在必得,狐妖多風情萬種啊,勾得帝王是無心朝政,夜夜笙歌啊!”

說到這桃色之事,臺下不乏男子,都笑歪了嘴,其中一風流男子按耐不住了,打趣著說:

“紅顏禍水嘛,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再再正常不過,不過,最近京中也有一樁韻事!”

京城是眾人矚目之地,京城中的事,誰不想聽一嘴,回去好顯擺,有人好奇地問:“哦?怎麽說?是哪個紈絝子弟?”

風流男子搖搖頭:“才不是什麽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混混,那可是整個大邶最尊貴的年輕男子!”

此話一出,大家都知道這個年輕男子的真面目了,最尊貴的除了太子沈極昭還有誰。

姜水芙遞到嘴裏的茶水瞬間澀了點,怎麽都到千裏之外了還能聽到他的消息。

但,他怎麽了?

還跟紅顏有關?他不是最重規矩了嗎?

有生之年能聽到他為美色破戒也是一樁稀奇事,她默默地側了耳。

-----------------------

作者有話說:下章開啟百分之70的防盜,提前告訴寶寶們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