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74 眼光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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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74 眼光隨我
葉聲神色驀地更冷。
“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是想說，我已經放下了，如果是為了甩掉我找的借口……沒必要這樣，對你名聲也不好。”
“……”
葉聲頭一回知道什麽是無語到極致反而想笑。
跟腦子不好的人呼吸一片空氣讓他感到不適，耐心徹底告罄，擡腳欲走。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響，另一邊的門開了。
“我好了，走……”
吧字還沒說出口，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白霽對杵在路中央的人說，“讓讓。”
他小跑回到葉聲身邊，把公仔抱回來，湊近耳語：“怎麽感覺今天有點倒黴。”
一直碰到這兩個人。
“傳給我就不倒黴了。”葉聲說著牽住他的手。
“……咱倆不是一樣的嗎？”
兩人繞了一圈，找到個遠一點的電梯。電梯門剛合上，一個人大踏步走過來，在外頭按住了開門按鈕，門又慢慢打開。
“真是不好意思，那邊的電梯壞了。”孤鴻頂著一張挑釁的臉擠進來。離川拽了一下他衣袖，拗不過，只好跟著進來，目光在裏面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葉聲面色不虞，想帶著白霽出去。
白霽拉住他，捏了下手心，輕輕搖頭。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你反應越大他越來勁，不如把他當空氣。反正就十幾秒，忍一下就過去了。
孤鴻按亮負一樓，語氣上揚：“你倆怎麽是去一樓啊，沒自己開車來？”然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不會是打車來的吧？”
沒人理他。
正巧這時響起手機鈴聲，白霽隔著褲子口袋敲了敲葉聲的手機。
葉聲接起電話：“什麽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他聽完快速掃了一眼前面兩個人，剛到嘴邊的“不用”改口成了“行”。
“叮”，電梯在一樓停下。
葉聲把白霽攬到身前讓他先出去，自己緊跟其後。
走出去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一聲“餵”。
孤鴻卡著電梯門，目光輕蔑：“需不需要我稍兩位一程啊？”
“不需要。”葉聲輕推著身旁人的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到一樓大廳時，白霽才覺出味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葉聲今天的穿著。
“他是不是以為，你是個在游戲裏打腫臉充胖子的窮學生啊？”
白霽對奢侈品了解不多，只認識幾個大眾都知道的品牌。
這幾個品牌的LOGO他今天在孤鴻身上見了個遍。
葉聲好像不講究這些，家裏沒怎麽見過。
“看樣子是。”
“難怪突然那麽囂張，”白霽有點擔憂，“他不會以後在游戲裏還找你麻煩吧？”
葉聲半開玩笑地說：“嗯，那要靠你保護我了。”
白霽皺起眉陷入沈思，仿佛真的在思考實操可行性。
葉聲沒忍住捏捏他的臉：“真到那時候再說。”
“好吧。”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大樓門口，白霽解鎖手機：“我叫個車。”
“不用，有人來接。”
“誰，方阿姨嗎？”
“不是。”
葉聲沒回答，領著他在大樓對面的花園邊坐下，才說：“我爸。”
“……！”
屁股剛沾著凳子的白霽騰的一下又站起來。
大樓另一邊，一輛造型拉風的跑車開出車庫。駕駛座上，滿身LOGO的人不安分地在方向盤上敲手指，袖子被卷到手肘，眼睛在四處張望。
“這裏往前就出去了——你左拐幹嘛？”離川被他突然改方向的行為嚇一跳。
“那倆估計還在等車呢，去他們跟前轉一圈。”
離川：“……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
孤鴻“嘁”了一聲，繼續往正門開，看見花園邊站著的兩人時，神色得意地說：“你看，我就說你之前眼光不行吧。”
離川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心情一時覆雜。
看見沒戴面具的葉聲時她有一瞬間的動搖，但此刻，她又堅信自己現在的選擇是正確的。
“哎，”孤鴻被別的什麽東西吸引了註意，“川川你看！”語調都上揚了幾分。
一輛商務車從園區入口駛進來，離川沒見過這個車型，但認得前頭的車標。
孤鴻發出了一聲不雅的感嘆，目光跟黏在了那輛車上似的沒離開過。
“這車起碼這個數，”他用右手比了個數字，“我爸都舍不得買，我只在他合作的大佬那見過。”
說著他又疑惑了：“什麽人這麽想不開，開這種車還跑這裏上班啊？”
然後他看見那輛車越開越近，越過他們，停在了——
停在了葉聲面前。
葉聲走到車邊，跟裏頭的人說話，態度隨意，仿佛應該車裏的人對他恭敬。
孤鴻一時失語。
恍惚之中，他看見那人往這邊冷冷瞟了一眼，才坐上車離開。
白霽坐在寬敞的車後座，人卻已經僵成了一條棍子。
他呆呆望著旁邊的實木扶手，腦子裏想的是：我剛剛喊的是伯父還是叔叔來著？
副駕駛上的人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笑著說：“臭小子，現在約你吃個飯還得看你眼色。”
“你不是行程緊？”
“今天還行，比預計的順利。”
“什麽時候回去，明天？後天？”
“後天早上，明晚跟你魏叔再敘敘舊，好幾年沒見了。”
司機笑了笑，露出和藹的細紋：“是很久沒見了。”
葉弘川話題一轉：“你在家怎麽宣傳我的，小白看見我怎麽怕成這樣？”
陡然被點名的白霽背挺得筆直：“沒有沒有，是太突然了。”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葉弘川，上次元旦和葉聲視頻時見過，還打了招呼。屏幕裏的人一下子變成實體，還是個氣場很強的人，沖擊性實在有點大。
而且……他不確定葉弘川知不知道他現在和葉聲的關系。
畢竟上次介紹時，葉聲說的還是“住在一起的小師弟”。
“是有些突然。本來沒打算的，聽小聲說你們在這個園區，我剛好在附近，就順路接你們。今天隨便吃點，下次你蘇阿姨過來再吃頓好的。”
此言一出，白霽和葉聲都楞了下。
“蘇阿姨可以回來了嗎？”白霽問。
葉聲跟他說過蘇禾的情況。國內——或者說家裏的環境，是她病因的一部分。所以不得不定居大洋彼岸養病。
葉弘川微微詫異，悄悄看了一眼葉聲，才說：“嗯，醫生說可以嘗試回來，但不能著急，要慢慢來。”
“那太好了。”白霽由衷地舒了口氣，眉眼帶上笑意。
葉弘川忽然轉了個身，認真看著白霽。
白霽剛剛為了聽清他說話，不自覺地朝前傾，這會兒被近距離審視，不禁又緊張起來。
葉弘川什麽也沒說，只是朗笑著揉了揉他腦袋。
白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茫然向葉聲求助。葉聲拍拍他發頂，幫他捋順了，說：“坐好。”
車平穩地停在一道紅燈前，葉弘川開始發問。
“小白是哪裏人啊？”
“J市人。”
“J市好啊，”葉弘川換了個語調，“有山有水，離S市也近。”
“您會說J市方言？”白霽驚訝道。
J市方言和S市是一個體系，但細聽還是有很多差異，葉弘川說的是標準的J市話。
“我們家祖輩在J市待過。怎麽樣，我的J市話說得不行吧？太久沒講過了。”
“沒有，比我說得好多了。”
葉弘川笑了一下，又問：“你家裏人都還在J市？”
白霽想了想：“家在，但我媽媽是律師，經常全國到處跑。”
葉弘川點點頭，又聊起別的。
不知不覺，幾個人就在閑聊中到了餐廳，吃完了飯，白霽全程沒再覺得拘謹。
這就是成功商人的實力嗎？白霽心想。
車停到知潤裏樓下後，葉聲問：“不上去坐坐？”
葉弘川看了眼手表：“不了，等會還有個跨國會議。”
“大忙人，別把自己累垮了。”
葉弘川假裝嘆了口氣：“瞧瞧這嘴毒的，也不知道像誰。”
葉聲哼笑一聲：“那我們走了。”
葉弘川：“等下。跟你說幾句話。”
他說完，車內安靜了一秒。
白霽當即會意：“那我先上去，你們慢聊。”
葉聲“嗯”了一聲，又在他剛要起身時拉住了他，“沾到東西了。”
“在哪？”
葉聲直接靠過來幫他拿。
然後他才知道什麽也沒有。
葉聲只是在前座人看不見的地方，在他耳廓上親了一下。
白霽臉瞬間紅透，連忙起身，揪起座椅上那只和商務車格格不入的毛絨公仔，落荒而逃。逃時還沒忘記說“謝謝叔叔，謝謝魏叔叔”。
白霽一走，葉弘川“嘖”了一聲，一臉牙疼地看著後視鏡：“你平常就這麽欺負人家？”
葉聲面色冷靜地反擊：“哪像你，查上戶口了。”
葉弘川：“這不是看你態度麽，你哪能跟外人說你媽媽的事情？”
葉聲：“嗯，他不是外人。”
葉弘川：“是個好孩子，我看他對你也很認真。”
葉聲應了一聲，換了個話題：“媽多久能過來？”
葉弘川：“下下個月吧。”
父子倆又聊了一會。葉聲下車時，葉弘川叫住了他。
“小聲，你這個臭脾氣雖然不像我，但是吧……”葉弘川笑得有點得意，又有點無奈，“眼光跟我一模一樣。”
葉聲：“……回去開你的會。走了。”
說著扔給他一個急速的背影。
“瞧瞧，”葉弘川對司機老魏搖搖頭，“惱羞成怒。”
洗完澡躺在床上，白霽還是有點恍惚。他隱約感覺葉弘川察覺到了，對他的態度顯然不是當做“兒子的學弟”。
看見葉聲擦著頭發進來，他跪起來，拿著吹風機朝他搖了搖。
濕潤順滑的發絲在手裏一點點烘幹，白霽把風力調到最小，靠近他耳邊問：“你爸爸是不是發現了？”
“嗯。”
“他不反對嗎？”
“為什麽要反對？”
白霽眼神微微一暗。
“我是男生，而且……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
葉聲接過吹風機，拔掉插頭放到一邊，轉過身認真地說：“你對我而言就是最特別的。”
白霽怔怔看著他，感覺眼圈又要發紅。
“他以前也封 建過，但我家的情況，能健康活著已經是他現在最大的要求了。”
白霽聽得有些難過，捧起他的手在掌心捂著：“那他有再跟你說什麽嗎？”
葉聲輕輕挑眉：“想知道？”
白霽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收費方式”，湊上去親了下他唇角。
葉聲拉著他倒進自己懷裏，額頭相抵，鼻尖相互蹭了蹭。
“他叫我珍惜，我說我會。”
剛吹完頭發的熱意似乎還沒散，額前觸碰到的碎發還是暖烘烘的。
只是都沒有近在咫尺的氣息熱烈。
“但我更想要你的珍惜。”
白霽抱緊他，聲音微微哽咽：“嗯……”
放在一年前，他絕對想不到，那個對誰都疏離客氣，連“好感”這種情緒都很少產生的自己，如今會這樣喜歡一個人。
喜歡到不去思考什麽過去未來，只想在這一刻燃盡所有自我，宛如撲火的飛蟲。
燈熄了。他在繾綣的親吻裏熱切地回應，在親密無間的觸碰裏顫抖，眼裏潮意漸濃，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有時是葉聲壓抑的呼吸聲，有時是陽臺上晃動的風鈴響。
他憑著本能伸手去摸櫃子，拉開後卻只摸到一個癟掉的盒子。
“……”神智恢覆了一剎那的清醒，“用完了。”
葉聲在他頸上親了下，平覆了一會兒氣息，撐著手臂起身：“那下次。”
還沒完全起來，一只腳勾住他膝彎蹭了蹭。空盒子也被扔到一邊，白霽擡手摟住了他，眼睛忽閃忽閃地眨。
葉聲維持著僅存的冷靜：“……不行，明天發燒了怎麽辦？”
白霽小聲呢喃：“洗幹凈就沒關系吧……”
見葉聲還是沈著目光不說話，他小心翼翼地親了下他眼角。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倒塌，葉聲認命地松開皺著的眉。他扣住身下人的下巴，細密的親吻重新落下。
淺淡的月光勾勒著屋裏纏綿的影子，像給一切都蒙上一層霧。
陽臺上的風鈴也簌簌響了一夜。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實在太累寫睡著了_(:з)∠)_ 總算忙完這陣子了，周五開始更新應該不會再遲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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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碰到這兩個人。
“傳給我就不倒黴了。”葉聲說著牽住他的手。
“……咱倆不是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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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好意思，那邊的電梯壞了。”孤鴻頂著一張挑釁的臉擠進來。離川拽了一下他衣袖，拗不過，只好跟著進來，目光在裏面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葉聲面色不虞，想帶著白霽出去。
白霽拉住他，捏了下手心，輕輕搖頭。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你反應越大他越來勁，不如把他當空氣。反正就十幾秒，忍一下就過去了。
孤鴻按亮負一樓，語氣上揚：“你倆怎麽是去一樓啊，沒自己開車來？”然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不會是打車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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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這時響起手機鈴聲，白霽隔著褲子口袋敲了敲葉聲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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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電梯在一樓停下。
葉聲把白霽攬到身前讓他先出去，自己緊跟其後。
走出去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一聲“餵”。
孤鴻卡著電梯門，目光輕蔑：“需不需要我稍兩位一程啊？”
“不需要。”葉聲輕推著身旁人的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到一樓大廳時，白霽才覺出味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葉聲今天的穿著。
“他是不是以為，你是個在游戲裏打腫臉充胖子的窮學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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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品牌的LOGO他今天在孤鴻身上見了個遍。
葉聲好像不講究這些，家裏沒怎麽見過。
“看樣子是。”
“難怪突然那麽囂張，”白霽有點擔憂，“他不會以後在游戲裏還找你麻煩吧？”
葉聲半開玩笑地說：“嗯，那要靠你保護我了。”
白霽皺起眉陷入沈思，仿佛真的在思考實操可行性。
葉聲沒忍住捏捏他的臉：“真到那時候再說。”
“好吧。”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大樓門口，白霽解鎖手機：“我叫個車。”
“不用，有人來接。”
“誰，方阿姨嗎？”
“不是。”
葉聲沒回答，領著他在大樓對面的花園邊坐下，才說：“我爸。”
“……！”
屁股剛沾著凳子的白霽騰的一下又站起來。
大樓另一邊，一輛造型拉風的跑車開出車庫。駕駛座上，滿身LOGO的人不安分地在方向盤上敲手指，袖子被卷到手肘，眼睛在四處張望。
“這裏往前就出去了——你左拐幹嘛？”離川被他突然改方向的行為嚇一跳。
“那倆估計還在等車呢，去他們跟前轉一圈。”
離川：“……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
孤鴻“嘁”了一聲，繼續往正門開，看見花園邊站著的兩人時，神色得意地說：“你看，我就說你之前眼光不行吧。”
離川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心情一時覆雜。
看見沒戴面具的葉聲時她有一瞬間的動搖，但此刻，她又堅信自己現在的選擇是正確的。
“哎，”孤鴻被別的什麽東西吸引了註意，“川川你看！”語調都上揚了幾分。
一輛商務車從園區入口駛進來，離川沒見過這個車型，但認得前頭的車標。
孤鴻發出了一聲不雅的感嘆，目光跟黏在了那輛車上似的沒離開過。
“這車起碼這個數，”他用右手比了個數字，“我爸都舍不得買，我只在他合作的大佬那見過。”
說著他又疑惑了：“什麽人這麽想不開，開這種車還跑這裏上班啊？”
然後他看見那輛車越開越近，越過他們，停在了——
停在了葉聲面前。
葉聲走到車邊，跟裏頭的人說話，態度隨意，仿佛應該車裏的人對他恭敬。
孤鴻一時失語。
恍惚之中，他看見那人往這邊冷冷瞟了一眼，才坐上車離開。
白霽坐在寬敞的車後座，人卻已經僵成了一條棍子。
他呆呆望著旁邊的實木扶手，腦子裏想的是：我剛剛喊的是伯父還是叔叔來著？
副駕駛上的人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笑著說：“臭小子，現在約你吃個飯還得看你眼色。”
“你不是行程緊？”
“今天還行，比預計的順利。”
“什麽時候回去，明天？後天？”
“後天早上，明晚跟你魏叔再敘敘舊，好幾年沒見了。”
司機笑了笑，露出和藹的細紋：“是很久沒見了。”
葉弘川話題一轉：“你在家怎麽宣傳我的，小白看見我怎麽怕成這樣？”
陡然被點名的白霽背挺得筆直：“沒有沒有，是太突然了。”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葉弘川，上次元旦和葉聲視頻時見過，還打了招呼。屏幕裏的人一下子變成實體，還是個氣場很強的人，沖擊性實在有點大。
而且……他不確定葉弘川知不知道他現在和葉聲的關系。
畢竟上次介紹時，葉聲說的還是“住在一起的小師弟”。
“是有些突然。本來沒打算的，聽小聲說你們在這個園區，我剛好在附近，就順路接你們。今天隨便吃點，下次你蘇阿姨過來再吃頓好的。”
此言一出，白霽和葉聲都楞了下。
“蘇阿姨可以回來了嗎？”白霽問。
葉聲跟他說過蘇禾的情況。國內——或者說家裏的環境，是她病因的一部分。所以不得不定居大洋彼岸養病。
葉弘川微微詫異，悄悄看了一眼葉聲，才說：“嗯，醫生說可以嘗試回來，但不能著急，要慢慢來。”
“那太好了。”白霽由衷地舒了口氣，眉眼帶上笑意。
葉弘川忽然轉了個身，認真看著白霽。
白霽剛剛為了聽清他說話，不自覺地朝前傾，這會兒被近距離審視，不禁又緊張起來。
葉弘川什麽也沒說，只是朗笑著揉了揉他腦袋。
白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茫然向葉聲求助。葉聲拍拍他發頂，幫他捋順了，說：“坐好。”
車平穩地停在一道紅燈前，葉弘川開始發問。
“小白是哪裏人啊？”
“J市人。”
“J市好啊，”葉弘川換了個語調，“有山有水，離S市也近。”
“您會說J市方言？”白霽驚訝道。
J市方言和S市是一個體系，但細聽還是有很多差異，葉弘川說的是標準的J市話。
“我們家祖輩在J市待過。怎麽樣，我的J市話說得不行吧？太久沒講過了。”
“沒有，比我說得好多了。”
葉弘川笑了一下，又問：“你家裏人都還在J市？”
白霽想了想：“家在，但我媽媽是律師，經常全國到處跑。”
葉弘川點點頭，又聊起別的。
不知不覺，幾個人就在閑聊中到了餐廳，吃完了飯，白霽全程沒再覺得拘謹。
這就是成功商人的實力嗎？白霽心想。
車停到知潤裏樓下後，葉聲問：“不上去坐坐？”
葉弘川看了眼手表：“不了，等會還有個跨國會議。”
“大忙人，別把自己累垮了。”
葉弘川假裝嘆了口氣：“瞧瞧這嘴毒的，也不知道像誰。”
葉聲哼笑一聲：“那我們走了。”
葉弘川：“等下。跟你說幾句話。”
他說完，車內安靜了一秒。
白霽當即會意：“那我先上去，你們慢聊。”
葉聲“嗯”了一聲，又在他剛要起身時拉住了他，“沾到東西了。”
“在哪？”
葉聲直接靠過來幫他拿。
然後他才知道什麽也沒有。
葉聲只是在前座人看不見的地方，在他耳廓上親了一下。
白霽臉瞬間紅透，連忙起身，揪起座椅上那只和商務車格格不入的毛絨公仔，落荒而逃。逃時還沒忘記說“謝謝叔叔，謝謝魏叔叔”。
白霽一走，葉弘川“嘖”了一聲，一臉牙疼地看著後視鏡：“你平常就這麽欺負人家？”
葉聲面色冷靜地反擊：“哪像你，查上戶口了。”
葉弘川：“這不是看你態度麽，你哪能跟外人說你媽媽的事情？”
葉聲：“嗯，他不是外人。”
葉弘川：“是個好孩子，我看他對你也很認真。”
葉聲應了一聲，換了個話題：“媽多久能過來？”
葉弘川：“下下個月吧。”
父子倆又聊了一會。葉聲下車時，葉弘川叫住了他。
“小聲，你這個臭脾氣雖然不像我，但是吧……”葉弘川笑得有點得意，又有點無奈，“眼光跟我一模一樣。”
葉聲：“……回去開你的會。走了。”
說著扔給他一個急速的背影。
“瞧瞧，”葉弘川對司機老魏搖搖頭，“惱羞成怒。”
洗完澡躺在床上，白霽還是有點恍惚。他隱約感覺葉弘川察覺到了，對他的態度顯然不是當做“兒子的學弟”。
看見葉聲擦著頭發進來，他跪起來，拿著吹風機朝他搖了搖。
濕潤順滑的發絲在手裏一點點烘幹，白霽把風力調到最小，靠近他耳邊問：“你爸爸是不是發現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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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反對？”
白霽眼神微微一暗。
“我是男生，而且……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
葉聲接過吹風機，拔掉插頭放到一邊，轉過身認真地說：“你對我而言就是最特別的。”
白霽怔怔看著他，感覺眼圈又要發紅。
“他以前也封 建過，但我家的情況，能健康活著已經是他現在最大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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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霽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收費方式”，湊上去親了下他唇角。
葉聲拉著他倒進自己懷裏，額頭相抵，鼻尖相互蹭了蹭。
“他叫我珍惜，我說我會。”
剛吹完頭發的熱意似乎還沒散，額前觸碰到的碎發還是暖烘烘的。
只是都沒有近在咫尺的氣息熱烈。
“但我更想要你的珍惜。”
白霽抱緊他，聲音微微哽咽：“嗯……”
放在一年前，他絕對想不到，那個對誰都疏離客氣，連“好感”這種情緒都很少產生的自己，如今會這樣喜歡一個人。
喜歡到不去思考什麽過去未來，只想在這一刻燃盡所有自我，宛如撲火的飛蟲。
燈熄了。他在繾綣的親吻裏熱切地回應，在親密無間的觸碰裏顫抖，眼裏潮意漸濃，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有時是葉聲壓抑的呼吸聲，有時是陽臺上晃動的風鈴響。
他憑著本能伸手去摸櫃子，拉開後卻只摸到一個癟掉的盒子。
“……”神智恢覆了一剎那的清醒，“用完了。”
葉聲在他頸上親了下，平覆了一會兒氣息，撐著手臂起身：“那下次。”
還沒完全起來，一只腳勾住他膝彎蹭了蹭。空盒子也被扔到一邊，白霽擡手摟住了他，眼睛忽閃忽閃地眨。
葉聲維持著僅存的冷靜：“……不行，明天發燒了怎麽辦？”
白霽小聲呢喃：“洗幹凈就沒關系吧……”
見葉聲還是沈著目光不說話，他小心翼翼地親了下他眼角。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倒塌，葉聲認命地松開皺著的眉。他扣住身下人的下巴，細密的親吻重新落下。
淺淡的月光勾勒著屋裏纏綿的影子，像給一切都蒙上一層霧。
陽臺上的風鈴也簌簌響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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