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66 喜歡什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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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6 喜歡什麽？喜歡你
噪音摒除後，葉聲的聲音顯得清晰無比，仿佛在這這萬籟俱寂的深夜，只有他們兩個人，貼著耳朵私語。
這一刻，白霽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還好買的是降噪耳機。
“你剛剛說的是這句嗎？”
“嗯。”
騙人。
白霽雖然沒聽清，但模糊的話音也能聽出不是新年快樂四個字。他打開文件夾，找到剛剛的錄屏，發到了自己手機上。
焰火倒計時結束，主城就沒有其他活動了，人群逐漸散去。白霽正要偷偷聽下錄屏，葉聲忽然又喊了他一聲：“小白。”
“嗯？”
“過來。”
白霽擡頭一看，對方人已經不在樓上了。他用師徒技能傳送過去，傳到了主城的一架馬車旁邊。道上還有剛剛花燈游車駛過散落的紅綢。
“來這幹嘛？”
“看煙花。”
白霽把視角往上調，沒看見什麽東西。
“在哪裏？”
話音未落，一簇簇細長瑩白的光從地面升起，升到某個高度時，無聲地散開，化成裊裊雲霧。雲霧此消彼長，錯落有致，慢慢在空中凝成一朵朵白雲。雲裏面飄浮著絲絲縷縷的彩色煙塵，若隱若現，纏繞牽連。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一條新播報。
[系統]玩家水天清向白雲間施放了定制煙花·白雲間，為期五分鐘，可前往坐標[金陵1120,201]共賞！
[公共]遙遙：啊？定制煙花又是什麽東西？
[公共]孤獨的狼王：我也沒見過。
[公共]輕塵：這個我知道，在作坊界面，可以把基礎煙花按擺放位置編輯成模板，合成一個自制煙花。可是我放過好幾個，沒有播報啊？
[公共]漂流的魚：樓上這麽熟練，沒少泡妹吧。
[公共]軟喵喵吖：你那個叫自制煙花，不叫定制煙花。
[公共]風染雪：定制煙花在自制頁面右上角。簡單來說，就是對自制煙花不滿意，可以花錢直接給霜寒官方提要求，讓他們給你做個專屬煙花，這種才有播報。
[公共]沈夢丷：已到現場，這煙花效果絕了。
[公共]半劍霜寒七州：這是我不花錢可以看的嗎？
[公共]流風回雪：我也好想要個大神師父TAT
[公共]寒煙：你確定想要的是師父？
……
周圍人影越來越多，白霽眼裏卻只有那個頂著龍游特效的人。
當前頻道有人問：水神怎麽不選個好點的地方放？這裏多普通啊。
不普通。
白霽認出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水天清的地方。
他怔怔看著這只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煙花，直到五分鐘過完，才呆呆說：“我忘記錄屏了。”
“我錄了。”
“這是驚喜嗎？”
“喜歡嗎？”
“喜歡。”
很喜歡。
“師父，我……”白霽感覺眼眶都在發熱，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有一個念頭在叫囂。
他想見葉聲。
現在就想。
“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他壓下喉嚨裏泛起的哽咽，讓聲音盡量平靜。
“好，晚安。”
“晚安。”
下線後，白霽並沒有如所說的去睡覺，而是打開了某購票平臺，在下單頁面按下確定。
十二個小時後，白霽拖著行李箱站在知潤裏二單元的電梯前。
等電梯的時間裏，才後知後覺地忐忑起來。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麽沖動的事。大年初一的淩晨買車票，趁白女士還沒醒，一個人偷溜出門跑回S市。
這一路上，陪伴他的是鐵路工作人員的新年快樂，是白女士看見留言後震驚的數落，還有昨天看跨年焰火時的錄屏。
白霽把那段被炮竹聲掩蓋的話聽了一遍又一遍，聽得耳朵都痛了，無比確定不是“新年快樂”。
至於是不是他所想的那四個字，他需要親口聽到那個答案。
電梯到一樓，白霽走進去，按下10層。電梯每上一層，他的緊張就多一分。他開始想，萬一葉聲不在家怎麽辦？他會不會回自己家了，或者是出門了？畢竟大年初一沒有幾個人會一個人待在家裏。
可是一想到第一時間見不到葉聲的可能性，他竟然已經開始難過了。
胡思亂想之際，時間也過得格外慢。電梯還沒到，手機響起“滴滴”的提示音。是家族群。
【小姨：@小霽 我已經勸好你媽媽了，你的大事重要。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呀？[偷笑]】
【表弟：我要有嫂子了嗎？】
【表姐：做你的作業去。】
“……”
什麽嫂子。
白霽摸摸發燙的耳廓。
還沒追上呢。
葉聲今天少有地沒看文獻，這會兒正靠著沙發刷手機消息。電視開著，在播地方臺的春節節目，當做背景音正好。
他在喧鬧的背景音裏敏銳地捕捉到了入戶門傳來的聲音，放下手機，擡眼望去。這一瞬間他甚至是警惕的，因為他沒想到——
推開門的會是白霽。
葉聲楞了幾秒，聽見自己喉嚨滾動的聲音：“你怎麽回來了？”
白霽也楞住了。他一路都在擔心見不到，真見到時又緊張得手足無措，差點脫口而出“我想回來陪你”，最後還是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有個S市的同學約我今天晚上吃飯來著。”
哪門子同學會這麽約人？
葉聲看了他一會兒，沒戳穿，走過去幫他把箱子推了進來。
白霽走進客廳，聞見了排骨的香氣。
“你在燉湯？”
“嗯。吃沒吃飯？”
“還沒呢。”
白霽敲了下掌心，從包裏拿出一只冰袋：“說好帶給你嘗嘗的。”
葉聲接過袋子，兩人一起往廚房走去。
白霽看著他熟練地忙碌，心情神奇地安定下來，一瞬間恢覆了兩人平常的相處模式。他靠在一旁刷了會兒電影票，問：“要去看電影嗎？今年的賀歲片看起來還不錯。”
“什麽時候。”
“今天晚上？”
“今晚你不是要和同學吃飯？”
“……”
剛搬的石頭這麽快就砸到自己腳了。
“那明天？你想看什麽類型的。”
“燒腦一點的。”
……好小眾的興趣。
白霽：“你有點難為賀歲片觀眾了。”
葉聲：“或者特效好。”
白霽翻了下影片列表，有一部續作。前作他看過，特效還不錯，這次聽說投資加大了，應該不會差。
“那看這個？就是票沒有合適的了，明天上午可以嗎？”
賀歲片本來也就是看個熱鬧，葉聲沒細看就同意了。
豈料，這部續作竟然是個驚世爛片。
劇情已經單薄得讓人無力吐槽了，賣足了噱頭的大投資特效，也差得近乎幽默。
白霽忍無可忍，還沒走出電影院，就貢獻了自己在電影平臺的第一個差評。
他翻出以前存的電影推薦帖，找了個類似題材的，決定下午看這個，慰藉一下受傷的心靈。
窗簾被拉上，室內陷入漆黑，只有電視屏幕跟著畫面發出暗淡的光。
這是一部志怪題材的電影，整體色調都比較暗。葉聲打開了電視旁邊的小燈，暖黃的光讓視線不那麽難受。
電影情緒渲染得很好，白霽很快沈浸在了故事裏。也正因如此，一個突如其來的驚悚鏡頭出現時，他毫無防備，整個人往後一縮，下意識抓住身邊的葉聲。
“怎麽還有這種橋段啊。”
“這部是有一點恐怖元素。”
“你以前看過？”
葉聲在昏暗裏點了下頭。
“那你陪我重看會不會很無聊？”
“不會。”
白霽抓著他胳膊的手指動了一下，攥得更緊一些。
“後面還有嗎？”他問。
“有，”葉聲看他越抓越緊，“你害怕？”
其實知道之後就不會再怕了，但白霽不想松手，他點點頭：“怕。”
葉聲擡起手，似乎是想握他的手，落下時又停住了，轉而拍拍他腦袋。
“那不看了？”
每個動作白霽都看得清楚。他心一橫，一把拉下葉聲的手，握緊不放，一邊抓起遙控暫停了電影。
距離驟然拉近，可以清晰看見對方閃動的眸光。靜謐又昏暗的環境裏，情愫和勇氣都被無限放大。
“為什麽老是避開我？”白霽問。
為什麽明明……卻總是在觸碰之前收回手？
還沒等到葉聲回答，他心裏已經湧出難以抑制的酸楚，心臟也跟著一點點抽動，一股腦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好像跟我在一起時，你總是這樣，我都不知道你開不開心。我不想你不開心，可我還是很想見你……所以買了票回來。”
葉聲聽見他話音變得斷斷續續，伸手碰了下他眼角，摸到一點濕潤。
“我知道。”
“那你躲著我……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沒有，”葉聲指腹在他眼角摩挲了一會兒，“我是怕你不習慣。”
葉聲停頓片刻，還是說出了罪魁禍首：“有人說你不習慣跟人肢體接觸。”
白霽茫然問：“誰？”
“你前前舍友。”
白霽：“……”
他發誓，他第一次覺得路知遠如此欠揍。
“那是對其他人。”他解釋說。
“嗯，那我呢？”葉聲說著，借著手上的力道，將他的臉擡起來一些。
“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灑在唇上，白霽仰著頭，被蠱惑似的說出了心底最誠實的答案。
“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葉聲輕笑一下，微微退開一點：“那我擔心會嚇到你。”
這句話背後的意味太令人遐想，白霽耳根慢慢熱起來。葉聲的手指還擱在那裏，他一定發現了。但白霽沒再躲閃，他任躁動的心跳占據一切感官，依舊直視著葉聲。
“不會的，我不怕。”
葉聲看了他一會兒，貼上他手心，修長的手指探開指縫，輕輕摩挲著，似安撫，又似暧昧的入侵。
“這樣可以嗎？”
五指連心，酥酥麻麻的觸感過電似的流遍全身，白霽感覺渾身皮膚都戰栗了。他呼吸一滯，低低“嗯”了一聲。
葉聲低頭，另一只手撫上他下頜，撫過面頰，最後停留在唇角。鼻尖離觸碰只差幾厘米的距離，視線慢慢被對方的眼眸占滿。
“這樣也可以嗎？”
“……嗯。”
距離又近了些許，鼻尖終於相觸。太近了，白霽不由得閉上眼，攥緊了葉聲手臂。
葉聲微微一頓，見他眉頭緊蹙，心跳得劇烈，停下來說：“你……”
他剛說完一個字，就被身下的人拽著衣領一拉——
唇瓣緊緊相貼，幾秒之後分開。
“我真的沒關系，”白霽眸子泛起水光，倔強地說，“……就是有點緊張。”
“嗯，”葉聲低低一笑，“我是想說，放松。”
白霽不知道該怎麽放松。但葉聲的手在他唇角、喉結上撫弄，又癢又麻的感覺讓他很快軟了身體，不自覺地靠在了沙發扶手上。
然後下巴被捏住，溫軟的唇覆了過來。
葉聲動作很輕柔，不著急侵入，而是一下一下含吻著唇瓣，分開時會睜眼，細細品味對方的每一個反應。
白霽根本招架不住，他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看見濃烈的情意，透過唇瓣浸入自己身體。從身到心都酥軟一片，攥著葉聲衣襟的手也變成無意識地輕撓。
一直到白霽眼裏、唇上都是潮意，葉聲才停下動作，輕聲說：“我是不是還欠你一句話？”
白霽已經暫時失去思考能力，乖乖跟著他的話問：“什麽話？”
“除夕夜你沒聽見的那句。”
“其實我聽見了。”
“是嗎？那就不說了。”
白霽反應過來：“……不對！我沒聽清，你重新說。”
葉聲笑著低頭，點了一下他鼻尖。
“小白。”
“我喜歡你。”
白霽眼睫一顫，心潮泛起綿延的漣漪。他陷在柔軟的沙發裏，被葉聲牢牢圈住，也被愛意牢牢鎖住。被禁錮的感覺沒有讓他不適，反而因為禁錮他的人是葉聲，地點是他們的家，而讓他無比安心。
他主動摟住葉聲的頸，輕聲呢喃：“我也喜歡，很喜歡。”
葉聲抵著他額頭問：“喜歡什麽？”
“喜歡你。”
親吻重新落下，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齒尖銜著下唇廝磨，白霽被磨得又有些緊張，然後就聽見葉聲貼著他唇角說：“乖，張嘴。”
白霽松開齒關，屬於葉聲的氣息頃刻間侵占了他所有感官，陌生的親密觸感讓他無所適從，又忍不住微微發抖，雙手不自覺摟得更緊。
葉聲扶住他後頸，手指穿入柔軟的發絲間纏繞摩挲，壓著他吻得更深。
白霽感覺自己被完全掌控了。
葉聲總是在他快要喘不上氣時松開，讓他聽自己極度不穩的呼吸聲，然後卷土重來，好似要讓他呼吸亂一點，再亂一點。
就在白霽感覺自己要被親出不妙的反應時，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突兀地打斷了屋內暧昧的氣氛。
葉聲眉間露出不爽的神色，在看見來電顯示時，又松開了皺著的眉，接起電話。
“嗯，我是。”
“好。”
葉聲掛了電話，說：“我出門一趟，取個東西。”
白霽還沒從剛剛的情緒裏緩過來，下意識拉住他衣角：“必須今天嗎？”
“嗯。”
“我陪你去？”
葉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看得白霽有些不明所以。
“不用，我很快回來。”
“好吧。”
葉聲低頭親了下他鼻尖：“在家等我。”
等葉聲出了門，白霽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無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唇。
原來跟喜歡的人親吻是這種感覺。
思緒一片混沌，身體也不受控制，但愉悅到令人戰栗，令人上癮。
他拉開窗簾，陽光照亮昏晦的客廳，他在陽臺玻璃的反射裏看見自己紅透的側臉。
白霽用手背給自己降了下溫，忽然想起什麽，小跑到門口。他推門一看，葉聲還站在電梯前，也在輕撫著自己嘴唇。
聽見開門聲，葉聲轉過頭：“怎麽了？”
白霽只覺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起來，半只腳退回屋內，只探出個腦袋看著葉聲。
“我就是想問，”他目光忐忑又滿懷期待，“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葉聲狀似思考了一下，隨後輕輕一笑：“男朋友？”
“叮咚。”電梯到了。
白霽飛快眨了幾下眼。
“那，路上小心。”
“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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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白霽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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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的是這句嗎？”
“嗯。”
騙人。
白霽雖然沒聽清，但模糊的話音也能聽出不是新年快樂四個字。他打開文件夾，找到剛剛的錄屏，發到了自己手機上。
焰火倒計時結束，主城就沒有其他活動了，人群逐漸散去。白霽正要偷偷聽下錄屏，葉聲忽然又喊了他一聲：“小白。”
“嗯？”
“過來。”
白霽擡頭一看，對方人已經不在樓上了。他用師徒技能傳送過去，傳到了主城的一架馬車旁邊。道上還有剛剛花燈游車駛過散落的紅綢。
“來這幹嘛？”
“看煙花。”
白霽把視角往上調，沒看見什麽東西。
“在哪裏？”
話音未落，一簇簇細長瑩白的光從地面升起，升到某個高度時，無聲地散開，化成裊裊雲霧。雲霧此消彼長，錯落有致，慢慢在空中凝成一朵朵白雲。雲裏面飄浮著絲絲縷縷的彩色煙塵，若隱若現，纏繞牽連。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一條新播報。
[系統]玩家水天清向白雲間施放了定制煙花·白雲間，為期五分鐘，可前往坐標[金陵1120,201]共賞！
[公共]遙遙：啊？定制煙花又是什麽東西？
[公共]孤獨的狼王：我也沒見過。
[公共]輕塵：這個我知道，在作坊界面，可以把基礎煙花按擺放位置編輯成模板，合成一個自制煙花。可是我放過好幾個，沒有播報啊？
[公共]漂流的魚：樓上這麽熟練，沒少泡妹吧。
[公共]軟喵喵吖：你那個叫自制煙花，不叫定制煙花。
[公共]風染雪：定制煙花在自制頁面右上角。簡單來說，就是對自制煙花不滿意，可以花錢直接給霜寒官方提要求，讓他們給你做個專屬煙花，這種才有播報。
[公共]沈夢丷：已到現場，這煙花效果絕了。
[公共]半劍霜寒七州：這是我不花錢可以看的嗎？
[公共]流風回雪：我也好想要個大神師父TAT
[公共]寒煙：你確定想要的是師父？
……
周圍人影越來越多，白霽眼裏卻只有那個頂著龍游特效的人。
當前頻道有人問：水神怎麽不選個好點的地方放？這裏多普通啊。
不普通。
白霽認出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水天清的地方。
他怔怔看著這只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煙花，直到五分鐘過完，才呆呆說：“我忘記錄屏了。”
“我錄了。”
“這是驚喜嗎？”
“喜歡嗎？”
“喜歡。”
很喜歡。
“師父，我……”白霽感覺眼眶都在發熱，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有一個念頭在叫囂。
他想見葉聲。
現在就想。
“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他壓下喉嚨裏泛起的哽咽，讓聲音盡量平靜。
“好，晚安。”
“晚安。”
下線後，白霽並沒有如所說的去睡覺，而是打開了某購票平臺，在下單頁面按下確定。
十二個小時後，白霽拖著行李箱站在知潤裏二單元的電梯前。
等電梯的時間裏，才後知後覺地忐忑起來。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麽沖動的事。大年初一的淩晨買車票，趁白女士還沒醒，一個人偷溜出門跑回S市。
這一路上，陪伴他的是鐵路工作人員的新年快樂，是白女士看見留言後震驚的數落，還有昨天看跨年焰火時的錄屏。
白霽把那段被炮竹聲掩蓋的話聽了一遍又一遍，聽得耳朵都痛了，無比確定不是“新年快樂”。
至於是不是他所想的那四個字，他需要親口聽到那個答案。
電梯到一樓，白霽走進去，按下10層。電梯每上一層，他的緊張就多一分。他開始想，萬一葉聲不在家怎麽辦？他會不會回自己家了，或者是出門了？畢竟大年初一沒有幾個人會一個人待在家裏。
可是一想到第一時間見不到葉聲的可能性，他竟然已經開始難過了。
胡思亂想之際，時間也過得格外慢。電梯還沒到，手機響起“滴滴”的提示音。是家族群。
【小姨：@小霽 我已經勸好你媽媽了，你的大事重要。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呀？[偷笑]】
【表弟：我要有嫂子了嗎？】
【表姐：做你的作業去。】
“……”
什麽嫂子。
白霽摸摸發燙的耳廓。
還沒追上呢。
葉聲今天少有地沒看文獻，這會兒正靠著沙發刷手機消息。電視開著，在播地方臺的春節節目，當做背景音正好。
他在喧鬧的背景音裏敏銳地捕捉到了入戶門傳來的聲音，放下手機，擡眼望去。這一瞬間他甚至是警惕的，因為他沒想到——
推開門的會是白霽。
葉聲楞了幾秒，聽見自己喉嚨滾動的聲音：“你怎麽回來了？”
白霽也楞住了。他一路都在擔心見不到，真見到時又緊張得手足無措，差點脫口而出“我想回來陪你”，最後還是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有個S市的同學約我今天晚上吃飯來著。”
哪門子同學會這麽約人？
葉聲看了他一會兒，沒戳穿，走過去幫他把箱子推了進來。
白霽走進客廳，聞見了排骨的香氣。
“你在燉湯？”
“嗯。吃沒吃飯？”
“還沒呢。”
白霽敲了下掌心，從包裏拿出一只冰袋：“說好帶給你嘗嘗的。”
葉聲接過袋子，兩人一起往廚房走去。
白霽看著他熟練地忙碌，心情神奇地安定下來，一瞬間恢覆了兩人平常的相處模式。他靠在一旁刷了會兒電影票，問：“要去看電影嗎？今年的賀歲片看起來還不錯。”
“什麽時候。”
“今天晚上？”
“今晚你不是要和同學吃飯？”
“……”
剛搬的石頭這麽快就砸到自己腳了。
“那明天？你想看什麽類型的。”
“燒腦一點的。”
……好小眾的興趣。
白霽：“你有點難為賀歲片觀眾了。”
葉聲：“或者特效好。”
白霽翻了下影片列表，有一部續作。前作他看過，特效還不錯，這次聽說投資加大了，應該不會差。
“那看這個？就是票沒有合適的了，明天上午可以嗎？”
賀歲片本來也就是看個熱鬧，葉聲沒細看就同意了。
豈料，這部續作竟然是個驚世爛片。
劇情已經單薄得讓人無力吐槽了，賣足了噱頭的大投資特效，也差得近乎幽默。
白霽忍無可忍，還沒走出電影院，就貢獻了自己在電影平臺的第一個差評。
他翻出以前存的電影推薦帖，找了個類似題材的，決定下午看這個，慰藉一下受傷的心靈。
窗簾被拉上，室內陷入漆黑，只有電視屏幕跟著畫面發出暗淡的光。
這是一部志怪題材的電影，整體色調都比較暗。葉聲打開了電視旁邊的小燈，暖黃的光讓視線不那麽難受。
電影情緒渲染得很好，白霽很快沈浸在了故事裏。也正因如此，一個突如其來的驚悚鏡頭出現時，他毫無防備，整個人往後一縮，下意識抓住身邊的葉聲。
“怎麽還有這種橋段啊。”
“這部是有一點恐怖元素。”
“你以前看過？”
葉聲在昏暗裏點了下頭。
“那你陪我重看會不會很無聊？”
“不會。”
白霽抓著他胳膊的手指動了一下，攥得更緊一些。
“後面還有嗎？”他問。
“有，”葉聲看他越抓越緊，“你害怕？”
其實知道之後就不會再怕了，但白霽不想松手，他點點頭：“怕。”
葉聲擡起手，似乎是想握他的手，落下時又停住了，轉而拍拍他腦袋。
“那不看了？”
每個動作白霽都看得清楚。他心一橫，一把拉下葉聲的手，握緊不放，一邊抓起遙控暫停了電影。
距離驟然拉近，可以清晰看見對方閃動的眸光。靜謐又昏暗的環境裏，情愫和勇氣都被無限放大。
“為什麽老是避開我？”白霽問。
為什麽明明……卻總是在觸碰之前收回手？
還沒等到葉聲回答，他心裏已經湧出難以抑制的酸楚，心臟也跟著一點點抽動，一股腦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好像跟我在一起時，你總是這樣，我都不知道你開不開心。我不想你不開心，可我還是很想見你……所以買了票回來。”
葉聲聽見他話音變得斷斷續續，伸手碰了下他眼角，摸到一點濕潤。
“我知道。”
“那你躲著我……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沒有，”葉聲指腹在他眼角摩挲了一會兒，“我是怕你不習慣。”
葉聲停頓片刻，還是說出了罪魁禍首：“有人說你不習慣跟人肢體接觸。”
白霽茫然問：“誰？”
“你前前舍友。”
白霽：“……”
他發誓，他第一次覺得路知遠如此欠揍。
“那是對其他人。”他解釋說。
“嗯，那我呢？”葉聲說著，借著手上的力道，將他的臉擡起來一些。
“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灑在唇上，白霽仰著頭，被蠱惑似的說出了心底最誠實的答案。
“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葉聲輕笑一下，微微退開一點：“那我擔心會嚇到你。”
這句話背後的意味太令人遐想，白霽耳根慢慢熱起來。葉聲的手指還擱在那裏，他一定發現了。但白霽沒再躲閃，他任躁動的心跳占據一切感官，依舊直視著葉聲。
“不會的，我不怕。”
葉聲看了他一會兒，貼上他手心，修長的手指探開指縫，輕輕摩挲著，似安撫，又似暧昧的入侵。
“這樣可以嗎？”
五指連心，酥酥麻麻的觸感過電似的流遍全身，白霽感覺渾身皮膚都戰栗了。他呼吸一滯，低低“嗯”了一聲。
葉聲低頭，另一只手撫上他下頜，撫過面頰，最後停留在唇角。鼻尖離觸碰只差幾厘米的距離，視線慢慢被對方的眼眸占滿。
“這樣也可以嗎？”
“……嗯。”
距離又近了些許，鼻尖終於相觸。太近了，白霽不由得閉上眼，攥緊了葉聲手臂。
葉聲微微一頓，見他眉頭緊蹙，心跳得劇烈，停下來說：“你……”
他剛說完一個字，就被身下的人拽著衣領一拉——
唇瓣緊緊相貼，幾秒之後分開。
“我真的沒關系，”白霽眸子泛起水光，倔強地說，“……就是有點緊張。”
“嗯，”葉聲低低一笑，“我是想說，放松。”
白霽不知道該怎麽放松。但葉聲的手在他唇角、喉結上撫弄，又癢又麻的感覺讓他很快軟了身體，不自覺地靠在了沙發扶手上。
然後下巴被捏住，溫軟的唇覆了過來。
葉聲動作很輕柔，不著急侵入，而是一下一下含吻著唇瓣，分開時會睜眼，細細品味對方的每一個反應。
白霽根本招架不住，他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看見濃烈的情意，透過唇瓣浸入自己身體。從身到心都酥軟一片，攥著葉聲衣襟的手也變成無意識地輕撓。
一直到白霽眼裏、唇上都是潮意，葉聲才停下動作，輕聲說：“我是不是還欠你一句話？”
白霽已經暫時失去思考能力，乖乖跟著他的話問：“什麽話？”
“除夕夜你沒聽見的那句。”
“其實我聽見了。”
“是嗎？那就不說了。”
白霽反應過來：“……不對！我沒聽清，你重新說。”
葉聲笑著低頭，點了一下他鼻尖。
“小白。”
“我喜歡你。”
白霽眼睫一顫，心潮泛起綿延的漣漪。他陷在柔軟的沙發裏，被葉聲牢牢圈住，也被愛意牢牢鎖住。被禁錮的感覺沒有讓他不適，反而因為禁錮他的人是葉聲，地點是他們的家，而讓他無比安心。
他主動摟住葉聲的頸，輕聲呢喃：“我也喜歡，很喜歡。”
葉聲抵著他額頭問：“喜歡什麽？”
“喜歡你。”
親吻重新落下，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齒尖銜著下唇廝磨，白霽被磨得又有些緊張，然後就聽見葉聲貼著他唇角說：“乖，張嘴。”
白霽松開齒關，屬於葉聲的氣息頃刻間侵占了他所有感官，陌生的親密觸感讓他無所適從，又忍不住微微發抖，雙手不自覺摟得更緊。
葉聲扶住他後頸，手指穿入柔軟的發絲間纏繞摩挲，壓著他吻得更深。
白霽感覺自己被完全掌控了。
葉聲總是在他快要喘不上氣時松開，讓他聽自己極度不穩的呼吸聲，然後卷土重來，好似要讓他呼吸亂一點，再亂一點。
就在白霽感覺自己要被親出不妙的反應時，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突兀地打斷了屋內暧昧的氣氛。
葉聲眉間露出不爽的神色，在看見來電顯示時，又松開了皺著的眉，接起電話。
“嗯，我是。”
“好。”
葉聲掛了電話，說：“我出門一趟，取個東西。”
白霽還沒從剛剛的情緒裏緩過來，下意識拉住他衣角：“必須今天嗎？”
“嗯。”
“我陪你去？”
葉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看得白霽有些不明所以。
“不用，我很快回來。”
“好吧。”
葉聲低頭親了下他鼻尖：“在家等我。”
等葉聲出了門，白霽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無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唇。
原來跟喜歡的人親吻是這種感覺。
思緒一片混沌，身體也不受控制，但愉悅到令人戰栗，令人上癮。
他拉開窗簾，陽光照亮昏晦的客廳，他在陽臺玻璃的反射裏看見自己紅透的側臉。
白霽用手背給自己降了下溫，忽然想起什麽，小跑到門口。他推門一看，葉聲還站在電梯前，也在輕撫著自己嘴唇。
聽見開門聲，葉聲轉過頭：“怎麽了？”
白霽只覺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起來，半只腳退回屋內，只探出個腦袋看著葉聲。
“我就是想問，”他目光忐忑又滿懷期待，“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葉聲狀似思考了一下，隨後輕輕一笑：“男朋友？”
“叮咚。”電梯到了。
白霽飛快眨了幾下眼。
“那，路上小心。”
“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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