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65 小白，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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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65 小白，新年快樂
白霽忿忿然隱藏了該匿名貼，只留下一群人猜測這個不舉的朋友是誰。
找不到原因，那也只能順其自然。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一蹉跎，竟然都快過年了。
起先是葉聲在聖誕節前去了趟A國，他說父母在國外待久了，新年也習慣跟著那邊的氛圍一起過。
兩人短暫地過回了網戀……不是，網友的日子，每天在游戲裏連一會兒麥，或者打視頻。
有天晚上，白霽看見對面的背景變了，不再是小小的木門，而是很大的水晶吊燈，和底下空曠的廳堂。
“你今天不在臥室？”
“在客廳。”
“不帶我參觀下你家嗎？”
“你感興趣？”
“嗯，”白霽半趴在桌上，“跟你有關的我都感興趣。”
葉聲放下手裏的觸控筆，從寫滿批註的文獻裏擡起頭。果然，屏幕對面的人已經半瞇著眼，散發著絲絲困意了。
某人在這種時候最直白，也最好逗。
“想看哪裏？”
“庭院？那邊的院子一定很大吧。”
葉聲拿起手機，走出了大門。
A國現在是日光正好的時間，整個庭院都被一層白絨絨的陽光籠著，從圍欄到屋檐，從石磚到冬眠的草木，白霽看著都覺得心口暖洋洋的。
“後天會下雪，”葉聲說，“到時候再拍給你看。”
“那一定很漂亮！要是有機會親眼看一看就好了。”
“會有機會。”
葉聲回到屋內，白霽在他的鏡頭裏看見桌上放了兩只一模一樣的小盒子。
“你身後是什麽，準備的新年禮物嗎？”
葉聲回身瞄了一眼：“不是，是我媽給我的禮物。”
“另一個是給誰的？”
葉聲側過身，讓多出來的那只禮盒出現在鏡頭裏，說：“這只是……”
他話說到一半，門開了。
“小聲，明天跟我們去……”推門進來的人也楞住了，她只匆匆看見葉聲的手機屏幕裏似乎是個人影，葉聲已經把屏幕轉了個向，朝著她看不見的方位。
蘇禾立刻就猜出對面是誰了。
“哦喲~我說你怎麽早晚都要在屋裏悶一會兒，原來是有人惦記呢。是叫小白對吧？”
屏幕對面的人已經完全清醒，這會兒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葉聲微微揚起唇角笑了一下：“嗯。”
蘇禾這個親媽都很少見他這麽笑，心說真是鐵樹開了花。
“什麽時候帶他來這邊玩幾天？”
葉聲走上樓梯：“再過段時間吧。”
“好啊，那禮物就你幫忙帶回去了，”蘇禾擡高聲音說道，“新年快樂呀小白。”
白霽剛要張口，忽然意識到不知道葉聲是怎麽介紹的，會不會還不知道他是男生？
葉聲看出他的顧慮，輕聲說：“沒關系，說吧。”
“蘇阿姨，新年快樂。”
好乖的聲音。
蘇禾滿意地點點頭，說：“國內這會兒挺晚了吧，讓他早點睡。”說著朝已經走上二樓的葉聲揮揮手。
房門合上，白霽拍拍心口，趴回桌上：“緊張死我了。”他把下巴擱在桌面，歪著頭問：“叔叔阿姨已經知道我了嗎？”
“嗯，很早就說過。”
“你怎麽說我的？”
葉聲沒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
白霽哪敢再往下想，眼神游移片刻：“那你為什麽不……”
說到一半自知失言，閉了嘴。
葉聲：“嗯？”
白霽：“沒什麽，我在想是不是也得給他們準備點禮物。”
葉聲：“你已經送過了。”
白霽一臉茫然：“我嗎？什麽時候？”
葉聲但笑不語。
蘇禾站在原處，翻出上回葉聲發來的錄音，舒緩的琴聲流淌，她跟著輕聲哼唱。
葉弘川停完車，抱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進來，往玄關邊上一放，叉著腰喘了口氣。他一偏頭，就看見蘇禾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
“你杵在這幹嘛？”
蘇禾關掉錄音，微微一笑：“你錯過了一場重要會晤。”
“什麽會晤？誰啊。”
“把你擠去第三的那個人。”
葉弘川：“？”
葉弘川：“！”
白霽洗完澡，打了個噴嚏。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陷在柔軟的被子裏，開始盤算葉聲什麽時候能回來。今天過年特別早，可能等葉聲回來，過不了幾天就要放寒假了。
他把日歷往後翻了一頁，看見了標志著紀念日的小圓點。
寫的是，外婆的忌日。
白霽在這一頁上停留了一會兒。
竟然都五年了。
葬禮那天的事他甚至都還清楚記得，總覺得才發生不久。
白霽一般會提前兩天回家，這麽一算，剛好和過年連起來了。他剛要給葉聲打電話，想起剛剛的事，遂作罷，改成了發消息。
【白：我可能要在你回來之前回J市了T.T】
【葉：回去準備過年？】
【白：嗯，還要去給我外婆掃墓。】
【葉：好。】
【白：你除夕怎麽過？】
他已經和父母提前過完了，等到除夕那天，豈不是要獨守空房？
【葉：一個人。】
【白：方阿姨呢？】
【葉：她報了國外的旅行團。】
白霽：……
怎麽覺得方阿姨過得比他們這些年輕人更瀟灑？
白霽糾結了一會兒，試探發問。
【白：要不你來我家？】
對面正在輸入。
【葉：什麽身份？】
白霽開始打字。
學長？
太客套了，刪掉。
男……朋友？
有點唐突，怕把白女士嚇暈。
同門師兄？
嗯……
【葉：你跟輸入框打起來了？】
【白：=A=我打不過它】
葉聲發來兩條語音。
“不用擔心我，你過你的。”
“反正我猜你在家也是吃完年夜飯就開始打游戲。”
白霽：“……”
搞不好真會被他說中。
【白：那我們在游戲裏跨年吧，師父OVO】
回J市是一個周五，霜寒開啟了春節新版本。這次除了主線外，還上線了許多富有年味的玩法。家園有限時春聯裝扮，家園之間還可以互相拜年。
鐵馬沈迷上了組隊打麻將，大世界裏擺張麻將桌，就可以直接在游戲裏邀請好友或路人加入。從小年開始，他LOL也不排了，每天沈迷在霜寒裏玩這個，聽說做日常賺的銅板全都拿去換麻將豆了。蠍尾拿他沒辦法，只能陪他一起玩。
清商對新年活動沒興趣，依舊每天穿梭於不同的副本隊裏。
白霽最期待的還是除夕夜的游園活動。
有廟會，有花車，還能見到主線故事裏那些一路陪伴主人公走過來的NPC，很有過年的氛圍。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和葉聲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他希望是個快樂、難忘的夜晚。
除夕當天。
他和表弟在廚房幫小姨搓丸子，姨夫在貼門聯，白女士倚在沙發上跟客戶打拜年電話，表姐白甘棠在一旁，呃……觀摩學習。
丸子搓完，表弟迫不及待跑出去，看見沙發上的兩個人，嫌棄地“噫”了一聲，湊到白甘棠邊上小聲說：“你以後也要變成這樣的工作狂嗎？”
白甘棠拍了一下他腦門：“小屁孩，懂什麽。”
白霽靠在廚房門看了一會兒，聽見小姨說：“那是你媽媽救下的第一個被家暴的女性，每年過年都會打電話來。”
白霽：“我知道，聽她說過。”
白尋秋接過的案子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裏頭有生活，也有理想。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小姨把丸子分成兩半，一半放在臺子上，另一半找了個板子擺好，小心翼翼地往冰箱裏放。
白霽突發奇想，拍了一張待下鍋的，發給葉聲。
【白：我搓的，圓嗎？】
【葉：水平不太穩定。】
【白：……右邊是我表弟幹的！】
【葉：晚上吃這個？】
【白：嗯，J市傳統，過幾天帶給你嘗嘗。S市年夜飯都吃什麽？】
【葉：我家一般去餐廳吃。】
【白：你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吧。】
【葉：還好，我在看湖，今天結了層薄冰。】
葉聲發了張照片過來。照片的角度白霽很熟悉，因為他空暇時就會坐在那裏，面朝著落地窗看風景。
【白：你在我房裏啊……】
【葉：不能進？】
白霽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白：要收費！】
【葉：[紅包請查收]】
【白：不是這個收費啦！！】
【葉：嗯，那要收什麽？】
【白：還沒想好，先記著。】
他把葉聲先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葉聲站在落地窗前笑了。
【葉：那債務有點理不清了。】
【白：嗯……理不清就理不清吧。】
最好永遠都理不清。
他沈浸在手機的小世界裏，沒註意到客廳那邊投來的視線。
白甘棠胳膊被戳兩下，她不耐煩地聳了下肩膀，然後繼續被戳。她這才回頭，瞪眼道：“幹嘛？”
表弟瘋狂給她使眼色，往白霽那邊瞟。
“小霽哥哥是不是談戀愛了啊？”他小聲問，“他看手機的眼神都快盯出水了。”
“……”白甘棠目光游移了一下。
自從上次去了白霽新“租”的房子，她再見到那兩人時，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這倆人鐵定有點什麽。
“問我幹嘛，”白甘棠沒好氣道，“自己問去。”
“別呀姐，他肯定不肯說。你們不是在一個學校嘛，見過他女朋友了嗎？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
高大威猛，帥氣多金。
……
白甘棠笑瞇瞇地對弟弟說：“長得賊好看，下次讓小霽帶回來給你看看好不好？”
表弟樂呵道：“好啊好啊。”
純情男高，到時候別嚇暈了哦。
白家的年夜飯吃得很早，白霽對晚會沒多少興趣，陪家人聊了會天後，就鉆回了自己房間。
沒想到霜寒今天在線人數爆滿，連定風波這個老區，服務器都是紅的，白霽排了七八分鐘隊才登進去。
幫派裏在組隊，說是一起等九點的燈會。白霽剛進去，就被拉到語音。
一個幹凈利落的女聲說：“小白來了！你家水神也在哦。”
白霽下意識說：“師父？”
話一出口，他連忙往左下角看去——糟了，剛進來麥是自動開啟的，他還沒來得及關。
麥裏一下子沸騰了。
“臥槽，剛剛那個好聽的男聲是誰？”
“還有誰能喊水神師父？”
“啊？？小白是男生？”
“什麽什麽，我錯過什麽了。”
“我怎麽感覺毫不意外。”
眾人的七嘴八舌聽得白霽有點暈，他沒進過幫派的語音，分不清誰是誰。
“別鬧他。”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白霽一下子安心了。
“看來水神早就知道了。”
“那可不，人家是天天連麥的關系啊。”
白霽定了下神：“抱歉，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是白雲間。”
“道歉幹啥，玩游戲嘛，男男女女的有什麽關系，”是最早聽見的那個女生，“哦對了，我是半劍霜寒七州。”
“燈會快來啦！”
麥裏聲音安靜下來。隊長帶著所有人去了長街，那裏擠滿了人。九點一到，一段CG出現在所有人屏幕上。絢爛的燈火從城南一路點亮，畫卷似的鋪向城北。
長街中央駛出一輛輛形色各異的花燈車，在樂人舞姬的簇擁下，沿著長街一路游行。
隨著花燈走過，街邊的屋子裏走出小商販，開始沿街擺攤，城裏慢慢開出熱鬧的集市。
滿頻道都是驚嘆的聲音，看來霜寒為這次新年活動真用心了。
集市會一直持續到零點，在集市中買東西、做游戲，可以打卡兌換獎勵。不是多麽珍貴的東西，但都很有紀念意義。
集市就不需要那麽多人一起了，幫派隊伍解散，大家各自找好友組隊逛集市去了。
白霽邀了葉聲進隊，連上語音。
“我們慢慢逛吧？反正還有很多時間。”
這麽大的地方，策劃肯定藏了不少彩蛋，他想在做活動的間隙，找找有意思的彩蛋。
“好。”
“師父你看，這個項目其實可以作弊，我走上去之後，再開自動尋路，就可以騎馬了。”
“我剛剛連吃了三份冰粉，觸發了拉肚子debuff，屏幕一黑，把我鎖進茅廁了！”
“客棧門口的燒烤攤不能吃，上次活動出現過，手藝很差。”
……
葉聲在語音那頭一一應著。
他從前不喜歡嘮叨的人，不過白霽的碎碎念聽起來一點也不招人煩，很有意思。
“剛剛那個雙人滑梯，結束的地方有個NPC說他拍了照片，問我要不要，我一問，100金一張，比景區還坑啊！”
“在哪？我去買。”
白霽：“？？不準買！”
等他們打卡完所有地方，已經十一點半了，白霽看了一眼記錄，還解鎖了好幾個成就和稱謂。他很滿意，把截圖整理了一下，發到了論壇的攻略區。
折騰完回來，已經快到零點跨年的時間。
長街正中央的地方又聚集滿了人群，所有人都在等待跨年倒計時的到來。有小道消息說，霜寒今年做了煙花倒計時的特效。
白霽準備好了截圖配置，對葉聲說：“我們也去拍個照吧？”
他們沒擠在人群正中央，而是用上了輕功和回雪的位移技能，跳到了高樓頂上。
“怎麽樣，我前兩天才踩點的，這裏視野超好。”
葉聲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愉快:“這裏不錯。”
時間過了23點59分，白霽看著時間一秒一秒跳轉。終於到48秒時，黑夜中傳來接連幾聲焰火升空的聲音，很細微，但準時在夜空裏炸出數字形狀的煙花。
十，九，八……
倒數結束的那一秒，煙花散成了一行字。
「祝各位少俠新春快樂」
與此同時，街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和焰火聲。
“做得好真，我好久沒聽過炮竹聲了。”白霽笑著說。他感覺炮竹聲有點大，快要把他的聲音淹沒，於是擡高了音量：“葉聲，新年快樂！”
對面似乎是安靜了幾秒，才回道:“小白……”
高樓正底下又有人點了新炮竹，炸得白霽一驚，他連忙退出錄屏界面，把游戲音效調到最低。
他把耳機按緊了些：“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葉聲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出現在耳邊。
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用格外溫柔的語氣開口。
“小白。”
“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並非新年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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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葉聲在聖誕節前去了趟A國，他說父母在國外待久了，新年也習慣跟著那邊的氛圍一起過。
兩人短暫地過回了網戀……不是，網友的日子，每天在游戲裏連一會兒麥，或者打視頻。
有天晚上，白霽看見對面的背景變了，不再是小小的木門，而是很大的水晶吊燈，和底下空曠的廳堂。
“你今天不在臥室？”
“在客廳。”
“不帶我參觀下你家嗎？”
“你感興趣？”
“嗯，”白霽半趴在桌上，“跟你有關的我都感興趣。”
葉聲放下手裏的觸控筆，從寫滿批註的文獻裏擡起頭。果然，屏幕對面的人已經半瞇著眼，散發著絲絲困意了。
某人在這種時候最直白，也最好逗。
“想看哪裏？”
“庭院？那邊的院子一定很大吧。”
葉聲拿起手機，走出了大門。
A國現在是日光正好的時間，整個庭院都被一層白絨絨的陽光籠著，從圍欄到屋檐，從石磚到冬眠的草木，白霽看著都覺得心口暖洋洋的。
“後天會下雪，”葉聲說，“到時候再拍給你看。”
“那一定很漂亮！要是有機會親眼看一看就好了。”
“會有機會。”
葉聲回到屋內，白霽在他的鏡頭裏看見桌上放了兩只一模一樣的小盒子。
“你身後是什麽，準備的新年禮物嗎？”
葉聲回身瞄了一眼：“不是，是我媽給我的禮物。”
“另一個是給誰的？”
葉聲側過身，讓多出來的那只禮盒出現在鏡頭裏，說：“這只是……”
他話說到一半，門開了。
“小聲，明天跟我們去……”推門進來的人也楞住了，她只匆匆看見葉聲的手機屏幕裏似乎是個人影，葉聲已經把屏幕轉了個向，朝著她看不見的方位。
蘇禾立刻就猜出對面是誰了。
“哦喲~我說你怎麽早晚都要在屋裏悶一會兒，原來是有人惦記呢。是叫小白對吧？”
屏幕對面的人已經完全清醒，這會兒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葉聲微微揚起唇角笑了一下：“嗯。”
蘇禾這個親媽都很少見他這麽笑，心說真是鐵樹開了花。
“什麽時候帶他來這邊玩幾天？”
葉聲走上樓梯：“再過段時間吧。”
“好啊，那禮物就你幫忙帶回去了，”蘇禾擡高聲音說道，“新年快樂呀小白。”
白霽剛要張口，忽然意識到不知道葉聲是怎麽介紹的，會不會還不知道他是男生？
葉聲看出他的顧慮，輕聲說：“沒關系，說吧。”
“蘇阿姨，新年快樂。”
好乖的聲音。
蘇禾滿意地點點頭，說：“國內這會兒挺晚了吧，讓他早點睡。”說著朝已經走上二樓的葉聲揮揮手。
房門合上，白霽拍拍心口，趴回桌上：“緊張死我了。”他把下巴擱在桌面，歪著頭問：“叔叔阿姨已經知道我了嗎？”
“嗯，很早就說過。”
“你怎麽說我的？”
葉聲沒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
白霽哪敢再往下想，眼神游移片刻：“那你為什麽不……”
說到一半自知失言，閉了嘴。
葉聲：“嗯？”
白霽：“沒什麽，我在想是不是也得給他們準備點禮物。”
葉聲：“你已經送過了。”
白霽一臉茫然：“我嗎？什麽時候？”
葉聲但笑不語。
蘇禾站在原處，翻出上回葉聲發來的錄音，舒緩的琴聲流淌，她跟著輕聲哼唱。
葉弘川停完車，抱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進來，往玄關邊上一放，叉著腰喘了口氣。他一偏頭，就看見蘇禾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
“你杵在這幹嘛？”
蘇禾關掉錄音，微微一笑：“你錯過了一場重要會晤。”
“什麽會晤？誰啊。”
“把你擠去第三的那個人。”
葉弘川：“？”
葉弘川：“！”
白霽洗完澡，打了個噴嚏。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陷在柔軟的被子裏，開始盤算葉聲什麽時候能回來。今天過年特別早，可能等葉聲回來，過不了幾天就要放寒假了。
他把日歷往後翻了一頁，看見了標志著紀念日的小圓點。
寫的是，外婆的忌日。
白霽在這一頁上停留了一會兒。
竟然都五年了。
葬禮那天的事他甚至都還清楚記得，總覺得才發生不久。
白霽一般會提前兩天回家，這麽一算，剛好和過年連起來了。他剛要給葉聲打電話，想起剛剛的事，遂作罷，改成了發消息。
【白：我可能要在你回來之前回J市了T.T】
【葉：回去準備過年？】
【白：嗯，還要去給我外婆掃墓。】
【葉：好。】
【白：你除夕怎麽過？】
他已經和父母提前過完了，等到除夕那天，豈不是要獨守空房？
【葉：一個人。】
【白：方阿姨呢？】
【葉：她報了國外的旅行團。】
白霽：……
怎麽覺得方阿姨過得比他們這些年輕人更瀟灑？
白霽糾結了一會兒，試探發問。
【白：要不你來我家？】
對面正在輸入。
【葉：什麽身份？】
白霽開始打字。
學長？
太客套了，刪掉。
男……朋友？
有點唐突，怕把白女士嚇暈。
同門師兄？
嗯……
【葉：你跟輸入框打起來了？】
【白：=A=我打不過它】
葉聲發來兩條語音。
“不用擔心我，你過你的。”
“反正我猜你在家也是吃完年夜飯就開始打游戲。”
白霽：“……”
搞不好真會被他說中。
【白：那我們在游戲裏跨年吧，師父OVO】
回J市是一個周五，霜寒開啟了春節新版本。這次除了主線外，還上線了許多富有年味的玩法。家園有限時春聯裝扮，家園之間還可以互相拜年。
鐵馬沈迷上了組隊打麻將，大世界裏擺張麻將桌，就可以直接在游戲裏邀請好友或路人加入。從小年開始，他LOL也不排了，每天沈迷在霜寒裏玩這個，聽說做日常賺的銅板全都拿去換麻將豆了。蠍尾拿他沒辦法，只能陪他一起玩。
清商對新年活動沒興趣，依舊每天穿梭於不同的副本隊裏。
白霽最期待的還是除夕夜的游園活動。
有廟會，有花車，還能見到主線故事裏那些一路陪伴主人公走過來的NPC，很有過年的氛圍。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和葉聲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他希望是個快樂、難忘的夜晚。
除夕當天。
他和表弟在廚房幫小姨搓丸子，姨夫在貼門聯，白女士倚在沙發上跟客戶打拜年電話，表姐白甘棠在一旁，呃……觀摩學習。
丸子搓完，表弟迫不及待跑出去，看見沙發上的兩個人，嫌棄地“噫”了一聲，湊到白甘棠邊上小聲說：“你以後也要變成這樣的工作狂嗎？”
白甘棠拍了一下他腦門：“小屁孩，懂什麽。”
白霽靠在廚房門看了一會兒，聽見小姨說：“那是你媽媽救下的第一個被家暴的女性，每年過年都會打電話來。”
白霽：“我知道，聽她說過。”
白尋秋接過的案子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裏頭有生活，也有理想。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小姨把丸子分成兩半，一半放在臺子上，另一半找了個板子擺好，小心翼翼地往冰箱裏放。
白霽突發奇想，拍了一張待下鍋的，發給葉聲。
【白：我搓的，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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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右邊是我表弟幹的！】
【葉：晚上吃這個？】
【白：嗯，J市傳統，過幾天帶給你嘗嘗。S市年夜飯都吃什麽？】
【葉：我家一般去餐廳吃。】
【白：你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吧。】
【葉：還好，我在看湖，今天結了層薄冰。】
葉聲發了張照片過來。照片的角度白霽很熟悉，因為他空暇時就會坐在那裏，面朝著落地窗看風景。
【白：你在我房裏啊……】
【葉：不能進？】
白霽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白：要收費！】
【葉：[紅包請查收]】
【白：不是這個收費啦！！】
【葉：嗯，那要收什麽？】
【白：還沒想好，先記著。】
他把葉聲先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葉聲站在落地窗前笑了。
【葉：那債務有點理不清了。】
【白：嗯……理不清就理不清吧。】
最好永遠都理不清。
他沈浸在手機的小世界裏，沒註意到客廳那邊投來的視線。
白甘棠胳膊被戳兩下，她不耐煩地聳了下肩膀，然後繼續被戳。她這才回頭，瞪眼道：“幹嘛？”
表弟瘋狂給她使眼色，往白霽那邊瞟。
“小霽哥哥是不是談戀愛了啊？”他小聲問，“他看手機的眼神都快盯出水了。”
“……”白甘棠目光游移了一下。
自從上次去了白霽新“租”的房子，她再見到那兩人時，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這倆人鐵定有點什麽。
“問我幹嘛，”白甘棠沒好氣道，“自己問去。”
“別呀姐，他肯定不肯說。你們不是在一個學校嘛，見過他女朋友了嗎？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
高大威猛，帥氣多金。
……
白甘棠笑瞇瞇地對弟弟說：“長得賊好看，下次讓小霽帶回來給你看看好不好？”
表弟樂呵道：“好啊好啊。”
純情男高，到時候別嚇暈了哦。
白家的年夜飯吃得很早，白霽對晚會沒多少興趣，陪家人聊了會天後，就鉆回了自己房間。
沒想到霜寒今天在線人數爆滿，連定風波這個老區，服務器都是紅的，白霽排了七八分鐘隊才登進去。
幫派裏在組隊，說是一起等九點的燈會。白霽剛進去，就被拉到語音。
一個幹凈利落的女聲說：“小白來了！你家水神也在哦。”
白霽下意識說：“師父？”
話一出口，他連忙往左下角看去——糟了，剛進來麥是自動開啟的，他還沒來得及關。
麥裏一下子沸騰了。
“臥槽，剛剛那個好聽的男聲是誰？”
“還有誰能喊水神師父？”
“啊？？小白是男生？”
“什麽什麽，我錯過什麽了。”
“我怎麽感覺毫不意外。”
眾人的七嘴八舌聽得白霽有點暈，他沒進過幫派的語音，分不清誰是誰。
“別鬧他。”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白霽一下子安心了。
“看來水神早就知道了。”
“那可不，人家是天天連麥的關系啊。”
白霽定了下神：“抱歉，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是白雲間。”
“道歉幹啥，玩游戲嘛，男男女女的有什麽關系，”是最早聽見的那個女生，“哦對了，我是半劍霜寒七州。”
“燈會快來啦！”
麥裏聲音安靜下來。隊長帶著所有人去了長街，那裏擠滿了人。九點一到，一段CG出現在所有人屏幕上。絢爛的燈火從城南一路點亮，畫卷似的鋪向城北。
長街中央駛出一輛輛形色各異的花燈車，在樂人舞姬的簇擁下，沿著長街一路游行。
隨著花燈走過，街邊的屋子裏走出小商販，開始沿街擺攤，城裏慢慢開出熱鬧的集市。
滿頻道都是驚嘆的聲音，看來霜寒為這次新年活動真用心了。
集市會一直持續到零點，在集市中買東西、做游戲，可以打卡兌換獎勵。不是多麽珍貴的東西，但都很有紀念意義。
集市就不需要那麽多人一起了，幫派隊伍解散，大家各自找好友組隊逛集市去了。
白霽邀了葉聲進隊，連上語音。
“我們慢慢逛吧？反正還有很多時間。”
這麽大的地方，策劃肯定藏了不少彩蛋，他想在做活動的間隙，找找有意思的彩蛋。
“好。”
“師父你看，這個項目其實可以作弊，我走上去之後，再開自動尋路，就可以騎馬了。”
“我剛剛連吃了三份冰粉，觸發了拉肚子debuff，屏幕一黑，把我鎖進茅廁了！”
“客棧門口的燒烤攤不能吃，上次活動出現過，手藝很差。”
……
葉聲在語音那頭一一應著。
他從前不喜歡嘮叨的人，不過白霽的碎碎念聽起來一點也不招人煩，很有意思。
“剛剛那個雙人滑梯，結束的地方有個NPC說他拍了照片，問我要不要，我一問，100金一張，比景區還坑啊！”
“在哪？我去買。”
白霽：“？？不準買！”
等他們打卡完所有地方，已經十一點半了，白霽看了一眼記錄，還解鎖了好幾個成就和稱謂。他很滿意，把截圖整理了一下，發到了論壇的攻略區。
折騰完回來，已經快到零點跨年的時間。
長街正中央的地方又聚集滿了人群，所有人都在等待跨年倒計時的到來。有小道消息說，霜寒今年做了煙花倒計時的特效。
白霽準備好了截圖配置，對葉聲說：“我們也去拍個照吧？”
他們沒擠在人群正中央，而是用上了輕功和回雪的位移技能，跳到了高樓頂上。
“怎麽樣，我前兩天才踩點的，這裏視野超好。”
葉聲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愉快:“這裏不錯。”
時間過了23點59分，白霽看著時間一秒一秒跳轉。終於到48秒時，黑夜中傳來接連幾聲焰火升空的聲音，很細微，但準時在夜空裏炸出數字形狀的煙花。
十，九，八……
倒數結束的那一秒，煙花散成了一行字。
「祝各位少俠新春快樂」
與此同時，街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和焰火聲。
“做得好真，我好久沒聽過炮竹聲了。”白霽笑著說。他感覺炮竹聲有點大，快要把他的聲音淹沒，於是擡高了音量：“葉聲，新年快樂！”
對面似乎是安靜了幾秒，才回道:“小白……”
高樓正底下又有人點了新炮竹，炸得白霽一驚，他連忙退出錄屏界面，把游戲音效調到最低。
他把耳機按緊了些：“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葉聲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出現在耳邊。
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用格外溫柔的語氣開口。
“小白。”
“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並非新年快樂→_→
（估算正確，下章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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