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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這個女人,為了保全女兒,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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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這個女人,為了保全女兒,竟可以……

三月, 冰雪消融。

雪水沿著屋檐淅淅瀝瀝地往下落,千燈宮後院的碎石地再次露出其本來的色彩,紅梅抽了綠葉, 不再如先前那般鮮艷,稍矮些地地方,卻有迎春已經冒了新芽。

清晨地陽光如金色的碎片,洋洋灑灑地落在金色銀色的宮燈上不斷反射,蒸騰地水汽勾勒出一道道小小地彩虹,綴滿了院子地每一個角落。

每年的早春十分總是北蕭宮中最為忙碌的時刻,而今年,卻又多了兩件大事。

一件,銀鞍軍統領何曦平定西北戰亂,回都述職。蕭祁在乾元殿大辦宴席, 為她接風洗塵。

這是何氏後人襲爵後首次述職, 而由皇帝親自主持的接風宴, 一方面是對勳爵之後的尊重, 另一方面, 也是對她本人戰功與能力的肯定與嘉獎。

此事之後, 何曦的地位便是無人再敢有所非議。

而另一件……

輕風卷著蕭都罕見的潮氣從宮內飄到宮外,石塊鋪就的街道兩邊還堆了些未化的積雪, 正是飯點,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少了許多,攤販們將裝了菜的小推車推進了窄巷用布罩著,等著下午再出攤,本就寬闊地街道倒顯得有些空曠。

錦衣公子踏進酒樓,立刻就有小廝笑臉相迎。

“冷大公子,好久都未見您來了。”

冷嘉明笑容明媚, 解下鵝黃色地鬥篷遞給身邊跟著的侍從,內裏一身米白色得長衫配上金色的腰帶,顯得他整個人的氣質越發儒雅隨和。

“近日事多,好容易抽出空來,邊想著來你們這裏坐坐。”他開口,正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就點惦念著你們這人間事的那點無事糕呢。”

人間事,蕭都城內最大地酒樓。

酒樓的結構頗具巧思,前廳就是普通地模樣,兩層樓高,二層的陽臺處可以觀賞街景。而後院則是一方占地面積極大的園子,園子的上方用連廊連接起一個又一個獨立的小樓,大大小小的共十七座,每一座小樓都是一個獨立的包間。

由於私密性較好,後院的這十幾個包間時常成為文人雅客交流詩文,亦或是達官顯貴商談事務的處所。

“今日冷公子可有口福了,無事糕管夠!”那小廝笑道。

“哦?那我可真就不客氣了。”冷嘉明亦是一笑,沖那小廝擺了擺手,“我已有朋友到了,自己去便是,你去忙吧。”

“好嘞,那就多些冷公子體恤!”小廝連忙點頭退開。

冷嘉明帶著侍從繞到後院,連廊的兩邊零零散散的掛了些長方形地牌子,有木頭地,也有玉質地,有的牌子上掛著紅繩,有的牌子上面則是來往的客人們題下的詩作。

他行過連廊,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座樓前。

連廊連接的是這座小樓的二層,雕花的門邊掛了一個牌子,牌子上寫了一個簡單地數字:四。

“你在外面看著,莫叫人靠近。”冷嘉明轉頭吩咐侍從,先前臉上的那抹笑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褪了幹凈。

“是。”侍從彎腰應了一聲。

冷嘉明敲了敲門,聽見裏頭傳來一聲暗含著怒意的“進”,目光暗了暗,推門走了進去。

蕭景弈就坐在桌前,一桌的酒菜分毫未動。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冷嘉明,直到他將門關好,走到自己面前,壓在心中的怒意終於控制不住,他一拳砸在桌上,碗盤酒水皆是一震。

冷嘉明被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下叩首請罪。

“冷嘉明,你長本事了。”

雖是盛怒,蕭景弈卻也不敢將聲音擡得太高。

“嘉明……不知殿下所言為何。”冷嘉明低著頭唯唯諾諾。

“你不知?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白虎營中的莊生曉夢是哪裏來的?”

今日早朝,定安關傳回消息幾乎是震驚朝野。

白虎營節節敗退,竟是因為營中自去年起便有人在散布莊生曉夢,乃至如今,軍中又一大半的士兵都染上了藥癮,作戰能力大大下降。

蕭祁震怒,當堂下旨,將白虎營現統領林恒斬立決,其餘相關人等全部押回都城訊問後再行處置。

而白虎營則是暫時由蘇大將軍代掌軍權,帶到此戰結束,回蕭都再另行安排。

有關此事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嘆他可惜,有人罵他叛國,卻無人知曉,林恒是蕭景弈的人。

這原本是一顆暗子,本想著哪怕此前作戰不利,但有了蘇家助力,想來得勝後也能跟著喝口湯,將功抵過,卻沒想到就如此輕易地被連根拔起。

蕭景弈怎麽能不氣,他冷笑一聲,死死盯著冷嘉明,“千防萬防,不想竟是出了家賊!“聖旨已下,再過兩日,恐怕我就能見到林恒的人頭了。””

“殿下,冤枉啊!此事臣確實不知!”冷嘉明慌慌張張地擡起頭,眼中含淚。

“殿下!臣的父親是您的老師,這些年教導之事如何,殿下自己也有所感受。況且,我冷家為殿下盡心,也仰賴殿下庇護,如今也得罪了蘇家,若是背叛,我冷氏豈不是頭一個遭殃?”

“我又何苦要拿刀砍我自己的腦袋呢殿下?”

幾句話說完,冷嘉明竟已是涕淚橫流。

“而且,此事分明已經了結,莊生曉夢這種毒您也是知道的,只有發病的時候才有明顯特征,其他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只是潛移默化的拖垮身體。

蘇棟一介武夫,怎麽可能明白其中的門道,這次忽然發難,定然是有人先行下毒,又在背後給他通風報信,目的就是想讓我二人生出嫌隙。”

“還請殿下明察,如今木已成舟,莫要再上了有心之人的當啊!”

蕭景弈看著眼前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原本的怒火竟是被壓下去了幾分。

“你先起來吧。”他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

冷嘉明說得不無道理,雖然沒有提到明面上,但如今朝野上下早就將冷氏與自己看作一黨,若是自己出了事,冷家第一個跑不了。

如他所言,他實在是沒有必要去毀了自己的靠山。

“坐。”他指了指自己的對面。

“謝殿下。”冷嘉明一面坐下,一面拿出帕子將眼淚一點一點擦了幹凈。

“那依你所見,此毒是從何而來,又是何人在背後傳遞消息?”他問道。

“莊生曉夢產自苗疆,定安關那片地方不如蕭都一般距苗疆路途遙遠。臣恐怕,此藥極有可能是白虎營中人自己偷偷弄到的,至於通風報信之人,臣細細思量,還是沒有什麽頭緒。”冷嘉明答。

“那會不會就是蘇家人給的消息?”蕭景弈又問。

冷嘉明搖了搖頭,聲音恢覆了一貫地冷靜。

“蘇家人中,蘇二是個書呆子,不通這裏頭的門道,蘇道安更是個蠢的,她自身都難保又何談傳遞消息。”

“陳秀平倒是可能,但若是她,此事不會到現在才被查出來。”

“至於五皇子和大皇子那邊……”冷嘉明微微垂頭,所有所思,“若說是另有高人,也說得通。”

“不過臣以為,殿下不必為此憂心,林恒此事也未必全是壞事。”

“怎麽說?”

冷嘉明起身為蕭景弈倒了杯酒,又給自己也滿上。

“林恒是殿下手中一步暗棋,此事朝中幾乎無人知曉,如今出了事,自然也不關殿下什麽事。而蘇家手中已經有一支輕雲騎,如今雖然暫代白虎營統領一職,此戰後白虎營的軍權自然還是要交還。”

“殿下不如到那時再做打算。”冷嘉明說著,彎腰做恭敬狀,向蕭景弈舉杯。

蕭景弈挑眉,鼻孔裏輕哼了一聲。

“說的有理。”他執杯輕輕向前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看著冷嘉明也將杯中酒飲盡,他又嘲諷似的笑了一聲,頗有些幸災樂禍道。

“冷兄,長公主一事,陳秀平可是讓你我吃了個大虧啊。”

冷嘉明放下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頓,唇角抽搐了兩下。

他原以為此事無論如何都牽連不到自己,可那日他卻在長街見到了被押解入宮的春桃。

這個本該早就已經死了的人,如何又會出現在宮裏?陳秀平是怎麽查到她的?她又知道些什麽?

所有的疑問湧進腦子,他確實害怕她會說出些什麽,於是當他發覺陳秀平試圖利用安樂公主來“釣魚”的時候,便決定要借此機會拔除後患。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陳秀平的能力,這一手聲東擊西,實在是打得漂亮。

元寶是他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中少有的背景極幹凈的一個,原本還能有創造更多的價值,如今卻就這樣白白犧牲,實在是可惜。

他惶惶不安,卻又始終沒有聽到任何有關自己的風吹草動。直到審判之日,萬千疑惑才終於得到了解答。

事情已經過去了幾日,再想到左嫣然那日的振振有詞,他依舊能嗤笑出聲。

什麽夏荷冬荷,也真是虧得她編的出來。

他與長公主往來有兩年,期間皆是春桃傳信,若是真有個什麽夏荷多有聯系,他又怎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可笑是長公主告訴他春桃已死,要他找個人替換掉時他竟未曾有疑,而那春桃的屍體,還是他親自安排人送出的宮。

如今細想,長公主府之所以什麽證據都沒有得到,恐怕就是在那時,春桃就將所有的證據都藏在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了出去。

春桃在朝上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在警告自己,若是保不住左嫣然,那就所有人都一起去死!

這個女人,為了保全女兒,竟可以什麽都不要。

真是個瘋子。

冷嘉明藏再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指甲嵌進肉裏,錐心的痛。

而最終,他也只是輕輕將酒杯放到了桌上,有些尷尬地沖蕭景弈笑了笑:“此事,確實是我疏忽了,讓殿下看了笑話。”

“幸好未有牽扯到殿下,否則我也是難辭其咎了。”他說著又給自己倒滿了酒,向蕭景弈舉杯。

蕭景弈倒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敷衍一笑,拿起酒杯和冷嘉明輕輕碰了碰。

白玉制成的杯盞撞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屋外隱約傳來錯落有致的滴水聲,混在一起,襯的屋內的氛圍頗有些寧靜安詳。

屋內炭盆燒得正旺,幾杯酒下肚,意識開始變得有些不太清明。蕭景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冷嘉明走到窗戶邊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撐著,冷氣撲面而來,醉意散了不少。

風吹起掛在長廊檐下的木牌,木頭與木頭撞在一起的聲音給這午後極靜的院子添了幾分禪意。其中一塊木牌掀過來,露出已經有些褪色地字跡:

“去時風雪重,歸有百花迎。”

冷嘉明看著那字跡,竟是微微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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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主要是從反派視角解釋一下這個事兒到底時怎麽回事。

因為長公主死了,她給左嫣然留了線索,但是這件事從主角視角不論怎麽查都很難查到這一層,所以切一個視角給大家解惑。

也是想寫一寫長公主這位女性形象。

(雖然現在看來好像已經被猜到了TAT)

另外最近卡文卡的非常嚴重,以後可能要隔日更了,私密馬賽小可愛們嗚嗚嗚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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