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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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戰亂
夏季的第一場雨來得猝不及防，細密的雨絲砸在肩頭，帶著夏日本該少有的清冽，瞬間驅散了連日的燥熱。
蕭硯站在王府的庭院裏，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冰涼的雨珠落在臉上、發間，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涼。
忽然，頭頂的雨幕被隔絕。
他楞了楞，回過身，就見蕭玦撐著一把青竹傘站在身後，傘沿微微傾斜，恰好遮住他頭頂的雨絲。
“雖然入了夏，雨裏還是帶著寒氣。”蕭玦的聲音溫柔得像雨絲拂過水面，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發梢，帶著幾分心疼：“小心染了風寒。”
蕭硯笑了笑，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赤裸的雙腳上。
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他的腳掌直接踩在上面，沾著細碎的水珠。
“那殿下呢？總是不愛穿鞋，小心寒涼入體。”
蕭玦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腳，眼底掠過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落寞，隨即笑了笑：“小時候在宮裏，我總愛赤著腳跑，母妃見了就會追著我罵，說寒涼容易入體，傷了根本。”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那時候，我總在前面跑，母妃提著鞋在後面追。”
“後來母妃走了，”他的聲音低了些：“這習慣就成了執念。總想著，什麽時候再赤著腳，能有人來拉我一把，告訴我地上涼，讓我穿上鞋。可這麽多年，一直沒等到。”
他擡眼看向蕭硯，眼底的落寞漸漸被暖意取代，像雨後天晴的光：“直到遇見你，阿硯。那天的早晨，我開門看見躲在院子裏的你，你提醒我地上涼，可惜……當時的我不知道該如何愛一個人，讓一片赤誠的你受到了不可彌補的傷害。”
蕭硯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拉著蕭玦的手，往回廊走去，雨聲在身後淅淅瀝瀝地響，打在樹葉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兩人坐在廊邊的石凳上，蕭硯彎腰蹲下，將蕭玦的腳輕輕擡起來，放在自己的膝頭。
他從袖中摸出一方幹凈的帕子，指尖帶著暖意，細細擦拭著他腳背上的水珠。
擦完水珠，他擡頭看向蕭玦，眼底滿是溫柔，像盛著一汪溫水：“殿下，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今後也不用再靠這種方式證明有人愛你了。”
他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我會永遠愛你，會一直提醒你地上涼，會一直給你穿鞋。好嗎？”
蕭玦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喉結動了動，卻說不出話，只能輕輕點頭。
蕭硯的不計前嫌，反而讓他非常的不安，可這種不安再也不會讓他萌生出囚禁的想法，只會讓他加倍的對蕭硯好。
蕭硯笑了笑，擡手對著廊外招了招。
等候在一旁的侍從立刻提著一雙錦鞋走上前來，恭敬地遞到他手中。
蕭硯拿起鞋子，小心翼翼地套在蕭玦的腳上，動作溫柔而細致。
“走吧，殿下。”他站起身，伸手牽住蕭玦的手，掌心溫熱：“夏天的雨，以後再也不會讓你覺得涼了。”
蕭玦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看著廊外的雨絲。
次日，早朝的鐘聲在宮城上空回蕩，太和殿內卻無往日的肅穆。
蕭玦身著朝服，端坐於龍椅之上。
父皇病重，朝政已盡數交予他打理。
階下群臣肅立，一名白發老臣拄著象牙笏板，躬身出列，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殿下，邊疆蠻夷三番五次侵擾邊境，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懇請殿下速派大軍鎮壓，解救邊疆萬民！”
此言一出，殿內立刻響起竊竊私語聲。
蕭玦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蕭玄謀逆剛平，禁軍損耗過半，國庫也需休養生息，此刻派兵，實在捉襟見肘。
滿朝文武，唯有沈家軍能堪此任。
可沈老將軍年逾七旬，去年冬日常咳不止，早已不堪長途跋涉。
沈辭淵作為他的心腹，需留守京城穩定局勢，絕不能輕易離京。
一時間，蕭玦陷入兩難，殿內的議論聲愈發嘈雜。
“殿下，臣願前往！”
清亮的聲音穿透喧鬧，蕭硯身著玄色校尉袍，從武將列中大步走出，躬身行禮。
蕭玦猛地擡眼，眼底滿是錯愕：“不行！你不能去！”
“為何？”蕭硯擡頭，眼神堅定：“如今朝堂之上，能即刻領兵且身手尚可的，唯有臣，殿下難道要放任邊疆百姓受苦嗎？”
“你沒有作戰經驗！”蕭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戰場兇險，戰局瞬息萬變，不是僅憑身手就能應對的，你這是去送死！”
“殿下可派一位有經驗的老將軍與臣同往！”
蕭硯據理力爭：“老將軍在後方運籌帷幄，臣率軍上陣殺敵，各司其職，再合適不過！”
“蕭校尉所言甚是！”方才上奏的老臣立刻附和：“如今邊疆危急，蕭校尉身手卓絕，輔以老將，定能凱旋！”
“不可！”沈辭淵連忙出列，語氣急切：“戰場不是演武場，蕭校尉從未領過兵，萬一出了差錯，不僅他性命難保，還會危及全軍！”
“哪一位老將沒有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蕭硯轉頭看向他，聲音裏帶著過往的傷痛：“總不能因為危險，就眼睜睜看著蠻夷殘害百姓！”
殿內再次吵作一團，蕭玦猛地擡手，沈聲道：“夠了！今日先議到此處，此事容我再斟酌，退朝！”
群臣雖有不滿，卻也不敢違抗，紛紛躬身退下。
太和殿內很快只剩下三人，蕭硯快步上前，語氣帶著不解：“殿下，你為何攔著我？”
“我都說了危險！”蕭玦走下龍椅，握住他的肩膀，眼底滿是心疼：“你的身手再好，也不懂排兵布陣，我怎麽放心讓你去？”
“可邊疆百姓怎麽辦？”蕭硯的聲音低了些，眼眶微微泛紅：“我爹娘就是死於戰亂，我和阿婉從小顛沛流離，那種苦，我再也不想讓別人經歷了！斷魂閣能壯大，就是因為邊疆戰事不斷，孤兒遍地都是！殿下，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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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站在王府的庭院裏，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冰涼的雨珠落在臉上、發間，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涼。
忽然，頭頂的雨幕被隔絕。
他楞了楞，回過身，就見蕭玦撐著一把青竹傘站在身後，傘沿微微傾斜，恰好遮住他頭頂的雨絲。
“雖然入了夏，雨裏還是帶著寒氣。”蕭玦的聲音溫柔得像雨絲拂過水面，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發梢，帶著幾分心疼：“小心染了風寒。”
蕭硯笑了笑，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赤裸的雙腳上。
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他的腳掌直接踩在上面，沾著細碎的水珠。
“那殿下呢？總是不愛穿鞋，小心寒涼入體。”
蕭玦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腳，眼底掠過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落寞，隨即笑了笑：“小時候在宮裏，我總愛赤著腳跑，母妃見了就會追著我罵，說寒涼容易入體，傷了根本。”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那時候，我總在前面跑，母妃提著鞋在後面追。”
“後來母妃走了，”他的聲音低了些：“這習慣就成了執念。總想著，什麽時候再赤著腳，能有人來拉我一把，告訴我地上涼，讓我穿上鞋。可這麽多年，一直沒等到。”
他擡眼看向蕭硯，眼底的落寞漸漸被暖意取代，像雨後天晴的光：“直到遇見你，阿硯。那天的早晨，我開門看見躲在院子裏的你，你提醒我地上涼，可惜……當時的我不知道該如何愛一個人，讓一片赤誠的你受到了不可彌補的傷害。”
蕭硯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拉著蕭玦的手，往回廊走去，雨聲在身後淅淅瀝瀝地響，打在樹葉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兩人坐在廊邊的石凳上，蕭硯彎腰蹲下，將蕭玦的腳輕輕擡起來，放在自己的膝頭。
他從袖中摸出一方幹凈的帕子，指尖帶著暖意，細細擦拭著他腳背上的水珠。
擦完水珠，他擡頭看向蕭玦，眼底滿是溫柔，像盛著一汪溫水：“殿下，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今後也不用再靠這種方式證明有人愛你了。”
他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我會永遠愛你，會一直提醒你地上涼，會一直給你穿鞋。好嗎？”
蕭玦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喉結動了動，卻說不出話，只能輕輕點頭。
蕭硯的不計前嫌，反而讓他非常的不安，可這種不安再也不會讓他萌生出囚禁的想法，只會讓他加倍的對蕭硯好。
蕭硯笑了笑，擡手對著廊外招了招。
等候在一旁的侍從立刻提著一雙錦鞋走上前來，恭敬地遞到他手中。
蕭硯拿起鞋子，小心翼翼地套在蕭玦的腳上，動作溫柔而細致。
“走吧，殿下。”他站起身，伸手牽住蕭玦的手，掌心溫熱：“夏天的雨，以後再也不會讓你覺得涼了。”
蕭玦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看著廊外的雨絲。
次日，早朝的鐘聲在宮城上空回蕩，太和殿內卻無往日的肅穆。
蕭玦身著朝服，端坐於龍椅之上。
父皇病重，朝政已盡數交予他打理。
階下群臣肅立，一名白發老臣拄著象牙笏板，躬身出列，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殿下，邊疆蠻夷三番五次侵擾邊境，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懇請殿下速派大軍鎮壓，解救邊疆萬民！”
此言一出，殿內立刻響起竊竊私語聲。
蕭玦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蕭玄謀逆剛平，禁軍損耗過半，國庫也需休養生息，此刻派兵，實在捉襟見肘。
滿朝文武，唯有沈家軍能堪此任。
可沈老將軍年逾七旬，去年冬日常咳不止，早已不堪長途跋涉。
沈辭淵作為他的心腹，需留守京城穩定局勢，絕不能輕易離京。
一時間，蕭玦陷入兩難，殿內的議論聲愈發嘈雜。
“殿下，臣願前往！”
清亮的聲音穿透喧鬧，蕭硯身著玄色校尉袍，從武將列中大步走出，躬身行禮。
蕭玦猛地擡眼，眼底滿是錯愕：“不行！你不能去！”
“為何？”蕭硯擡頭，眼神堅定：“如今朝堂之上，能即刻領兵且身手尚可的，唯有臣，殿下難道要放任邊疆百姓受苦嗎？”
“你沒有作戰經驗！”蕭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戰場兇險，戰局瞬息萬變，不是僅憑身手就能應對的，你這是去送死！”
“殿下可派一位有經驗的老將軍與臣同往！”
蕭硯據理力爭：“老將軍在後方運籌帷幄，臣率軍上陣殺敵，各司其職，再合適不過！”
“蕭校尉所言甚是！”方才上奏的老臣立刻附和：“如今邊疆危急，蕭校尉身手卓絕，輔以老將，定能凱旋！”
“不可！”沈辭淵連忙出列，語氣急切：“戰場不是演武場，蕭校尉從未領過兵，萬一出了差錯，不僅他性命難保，還會危及全軍！”
“哪一位老將沒有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蕭硯轉頭看向他，聲音裏帶著過往的傷痛：“總不能因為危險，就眼睜睜看著蠻夷殘害百姓！”
殿內再次吵作一團，蕭玦猛地擡手，沈聲道：“夠了！今日先議到此處，此事容我再斟酌，退朝！”
群臣雖有不滿，卻也不敢違抗，紛紛躬身退下。
太和殿內很快只剩下三人，蕭硯快步上前，語氣帶著不解：“殿下，你為何攔著我？”
“我都說了危險！”蕭玦走下龍椅，握住他的肩膀，眼底滿是心疼：“你的身手再好，也不懂排兵布陣，我怎麽放心讓你去？”
“可邊疆百姓怎麽辦？”蕭硯的聲音低了些，眼眶微微泛紅：“我爹娘就是死於戰亂，我和阿婉從小顛沛流離，那種苦，我再也不想讓別人經歷了！斷魂閣能壯大，就是因為邊疆戰事不斷，孤兒遍地都是！殿下，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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