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別把我當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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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別把我當外人
阿硯的行李只有一個小包袱，裏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阿婉的舊帕子，鋪在閣樓的木床上，顯得房間愈發空曠。
他想起在蘇城時，雖也是兩人相依，卻有煙火氣縈繞。
如今阿婉在太醫院，只剩他一人守著這小院，連風穿過竹簾的聲音，都透著孤寂。
這感覺太像被蕭玦囚禁在王府的日子，空蕩、安靜，日覆一日等著一個不確定的歸期。
“不能再等了。”阿硯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決定去集市逛逛。
他得找份活計，既能還沈辭淵的錢，也能讓日子填得滿些，少些胡思亂想。
京城的集市比蘇城熱鬧得多，可阿硯走了大半圈，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活計。
他站在街角，看著往來的人群，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斷魂閣的殺手技藝用不上，尋常活計又做不來，竟不知該往哪裏去。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阿硯猛地回頭，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刀，看清來人時，才松了口氣：“殿下。”
蕭玦穿著一身素色錦袍，沒帶侍衛，看著倒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些溫和。
“剛從太醫院過來，太醫說阿婉的氣息穩多了，就是還需要靜養。我想著，總讓她待在太醫院也不是辦法，那兒人多眼雜，不如接去王府住。我的王府有獨立的偏院，安靜，太醫也能隨時過去，還能避免讓父皇知道，你覺得如何？”
阿硯垂著眼，他知道蕭玦說得對，沈默片刻，他輕輕點頭：“可以。”
“那我這就讓人去辦，你什麽時候想去看阿婉了就隨時過去，王府的人不敢攔你。”蕭玦眼底亮了亮，又想起什麽：“對了，之前從斷魂閣帶回來的孩子，我安置在城郊的護童院了，裏面有嬤嬤和先生看著，你要是想過去看看，我下次帶你去。”
阿硯楞了楞，沒想到蕭玦還記著這事，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卻還是局促地應了聲：“好。”
兩人站在街角，一時沒了話。
蕭玦看著阿硯眼底的疲憊，又想起剛才遠遠看見他在集市上四處碰壁的模樣，輕聲提議：“你應該還沒吃飯吧？前面有家酒樓，菜做得不錯，要不要一起吃點？也正好……帶你逛逛這京城的街。”
阿硯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拒絕。
他確實餓了，也實在沒力氣再繼續找活計。
跟著蕭玦走進酒樓，二樓的包間很安靜，窗外能看見街景。
小二很快上了菜，都是清淡的口味，顯然是特意叮囑過的。
蕭玦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阿硯碗裏，語氣自然：“嘗嘗這個，這家的清炒時蔬做得很嫩，不油膩。”
阿硯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蕭玦，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自在：“殿下，你不必為我做這些。”
他還是不習慣這樣的親近，總覺得隔著一層過往的隔閡。
蕭玦放下筷子，眼神坦誠：“抱歉，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頓飯。”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阿硯，我知道你還沒完全放下過去，也知道你不想欠我什麽。但……至少別把我當外人，好嗎？”
阿硯垂下眼，看著碗裏的青菜，沒說話。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再次依賴，又再次失去。
怕這溫柔是假的，轉頭又是一場算計。
可剛才蕭玦提起阿婉、提起孩子時的認真，又讓他無法否認，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
“對了，”蕭玦像是沒察覺他的沈默，又換了個話題，“你在找活計？想找什麽樣的？”
阿硯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隨便什麽都行，能賺錢就好。”
蕭玦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想靠我，但有些活計，不是你做不來，是沒人給你機會。”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提議：“軍器監最近在招兵器維護的人，你對兵器熟悉，做這個正好。我可以幫你遞個舉薦信，但能不能留下，全看你的能力，不算我幫你走後門，你覺得怎麽樣？”
阿硯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驚訝。
他確實懂兵器，斷魂閣的十幾年，他用過的刀、見過的暗器不計其數，維護兵器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只是……
“你不用急著答應。”蕭玦見他楞住，連忙補充：“吃完飯我帶你過去看看，要是覺得不合適，再找別的也不遲。”
阿硯看著蕭玦眼底的真誠，心裏的隔閡悄悄松動了一角。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清晰：“好，多謝。”
蕭玦笑了，拿起筷子，又給阿硯夾了塊肉：“那先吃飯，菜要涼了。”
包間裏的氣氛漸漸緩和，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暖融融的。
阿硯小口吃著飯，偶爾聽蕭玦說些京城的趣事，心裏的孤寂，竟慢慢被這細微的暖意沖淡了些。
吃完飯從酒樓出來，午後的陽光暖得正好。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城西走，越往前走，空氣中的鐵腥味就越濃，夾雜著炭火燃燒的暖意，軍器監快到了。
還沒進大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此起彼伏。
阿硯跟著蕭玦走進大院，腳步瞬間頓住，眼睛裏滿是震撼。
院子裏擺滿了半成品的兵器，長槍立在木架上，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幾名工匠赤著胳膊，掄著大錘砸向燒紅的鐵塊，火星“劈啪”濺落，落在地上的炭灰裏，瞬間熄滅。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目光落在一把剛打好的短刀上，眼神裏不自覺地流露出熟悉感。
那刀身的弧度、刀柄的握感，他一眼就知道好不好用。
“三殿下！您怎麽來了？”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剛檢查完的長槍，見到蕭玦，連忙拱手行禮，臉上堆著笑：“您要是提前說一聲，屬下也好去門口迎接您啊！”
這人是軍器監的監丞，姓王，平日裏負責軍器監的日常事務。
蕭玦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仿佛真的只是路過：“不必多禮，正好路過這邊，想起你們這兒在招兵器維護的人。”
他側身讓了讓，目光落在阿硯身上，表情沒什麽起伏：“路上碰見這位公子，說想來試試，就順路帶過來了。你看看，他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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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的行李只有一個小包袱，裏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阿婉的舊帕子，鋪在閣樓的木床上，顯得房間愈發空曠。
他想起在蘇城時，雖也是兩人相依，卻有煙火氣縈繞。
如今阿婉在太醫院，只剩他一人守著這小院，連風穿過竹簾的聲音，都透著孤寂。
這感覺太像被蕭玦囚禁在王府的日子，空蕩、安靜，日覆一日等著一個不確定的歸期。
“不能再等了。”阿硯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決定去集市逛逛。
他得找份活計，既能還沈辭淵的錢，也能讓日子填得滿些，少些胡思亂想。
京城的集市比蘇城熱鬧得多，可阿硯走了大半圈，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活計。
他站在街角，看著往來的人群，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斷魂閣的殺手技藝用不上，尋常活計又做不來，竟不知該往哪裏去。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阿硯猛地回頭，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刀，看清來人時，才松了口氣：“殿下。”
蕭玦穿著一身素色錦袍，沒帶侍衛，看著倒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些溫和。
“剛從太醫院過來，太醫說阿婉的氣息穩多了，就是還需要靜養。我想著，總讓她待在太醫院也不是辦法，那兒人多眼雜，不如接去王府住。我的王府有獨立的偏院，安靜，太醫也能隨時過去，還能避免讓父皇知道，你覺得如何？”
阿硯垂著眼，他知道蕭玦說得對，沈默片刻，他輕輕點頭：“可以。”
“那我這就讓人去辦，你什麽時候想去看阿婉了就隨時過去，王府的人不敢攔你。”蕭玦眼底亮了亮，又想起什麽：“對了，之前從斷魂閣帶回來的孩子，我安置在城郊的護童院了，裏面有嬤嬤和先生看著，你要是想過去看看，我下次帶你去。”
阿硯楞了楞，沒想到蕭玦還記著這事，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卻還是局促地應了聲：“好。”
兩人站在街角，一時沒了話。
蕭玦看著阿硯眼底的疲憊，又想起剛才遠遠看見他在集市上四處碰壁的模樣，輕聲提議：“你應該還沒吃飯吧？前面有家酒樓，菜做得不錯，要不要一起吃點？也正好……帶你逛逛這京城的街。”
阿硯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拒絕。
他確實餓了，也實在沒力氣再繼續找活計。
跟著蕭玦走進酒樓，二樓的包間很安靜，窗外能看見街景。
小二很快上了菜，都是清淡的口味，顯然是特意叮囑過的。
蕭玦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阿硯碗裏，語氣自然：“嘗嘗這個，這家的清炒時蔬做得很嫩，不油膩。”
阿硯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蕭玦，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自在：“殿下，你不必為我做這些。”
他還是不習慣這樣的親近，總覺得隔著一層過往的隔閡。
蕭玦放下筷子，眼神坦誠：“抱歉，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頓飯。”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阿硯，我知道你還沒完全放下過去，也知道你不想欠我什麽。但……至少別把我當外人，好嗎？”
阿硯垂下眼，看著碗裏的青菜，沒說話。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再次依賴，又再次失去。
怕這溫柔是假的，轉頭又是一場算計。
可剛才蕭玦提起阿婉、提起孩子時的認真，又讓他無法否認，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
“對了，”蕭玦像是沒察覺他的沈默，又換了個話題，“你在找活計？想找什麽樣的？”
阿硯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隨便什麽都行，能賺錢就好。”
蕭玦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想靠我，但有些活計，不是你做不來，是沒人給你機會。”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提議：“軍器監最近在招兵器維護的人，你對兵器熟悉，做這個正好。我可以幫你遞個舉薦信，但能不能留下，全看你的能力，不算我幫你走後門，你覺得怎麽樣？”
阿硯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驚訝。
他確實懂兵器，斷魂閣的十幾年，他用過的刀、見過的暗器不計其數，維護兵器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只是……
“你不用急著答應。”蕭玦見他楞住，連忙補充：“吃完飯我帶你過去看看，要是覺得不合適，再找別的也不遲。”
阿硯看著蕭玦眼底的真誠，心裏的隔閡悄悄松動了一角。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清晰：“好，多謝。”
蕭玦笑了，拿起筷子，又給阿硯夾了塊肉：“那先吃飯，菜要涼了。”
包間裏的氣氛漸漸緩和，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暖融融的。
阿硯小口吃著飯，偶爾聽蕭玦說些京城的趣事，心裏的孤寂，竟慢慢被這細微的暖意沖淡了些。
吃完飯從酒樓出來，午後的陽光暖得正好。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城西走，越往前走，空氣中的鐵腥味就越濃，夾雜著炭火燃燒的暖意，軍器監快到了。
還沒進大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此起彼伏。
阿硯跟著蕭玦走進大院，腳步瞬間頓住，眼睛裏滿是震撼。
院子裏擺滿了半成品的兵器，長槍立在木架上，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幾名工匠赤著胳膊，掄著大錘砸向燒紅的鐵塊，火星“劈啪”濺落，落在地上的炭灰裏，瞬間熄滅。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目光落在一把剛打好的短刀上，眼神裏不自覺地流露出熟悉感。
那刀身的弧度、刀柄的握感，他一眼就知道好不好用。
“三殿下！您怎麽來了？”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剛檢查完的長槍，見到蕭玦，連忙拱手行禮，臉上堆著笑：“您要是提前說一聲，屬下也好去門口迎接您啊！”
這人是軍器監的監丞，姓王，平日裏負責軍器監的日常事務。
蕭玦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仿佛真的只是路過：“不必多禮，正好路過這邊，想起你們這兒在招兵器維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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