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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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住處
阿硯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帕子，低頭擦著臉，避開了蕭玦的目光。
蕭玦看著他局促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輕聲開口：“阿硯，阿婉在京城需要人照顧，你……願意跟我回京城嗎？”
他怕阿硯拒絕，連忙補充：“你不用有顧慮，我給你安排住處，你想住哪裏都可以，不用住在王府，我不會勉強你。”
阿硯擦臉的動作頓住了。
他擡起頭，撞進蕭玦滿是真誠的眼睛裏。
那裏面有擔憂，有愧疚，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溫柔。
他想起阿婉布條上的話，他知道蕭玦做了很多，可心裏那道坎，還是橫在那裏。
他低下頭，手指捏著帕子的邊角，聲音輕得像風：“我跟你回京城，為了阿婉。”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自己找住處，我不用你安排。”
他不敢看蕭玦的眼睛，怕看到失望，只能盯著地上的血漬：“我隨便找個安靜的院子就好，你也不要給我悄悄安排。”
蕭玦聽到“我跟你回京城”時，眼底瞬間亮了，哪怕後面跟著拒絕住王府的話，他也不在意。
至少阿硯沒有徹底推開他，至少他們還有機會。
他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喜：“好！都聽你的！”
京城朱雀門下，往來的行人車馬穿梭不息，透著一股久違的煙火氣。
沈辭淵騎在一匹白馬上，眼神卻死死盯著遠方的官道，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若不是顧及著身份，他早就要對著空氣罵出聲了。
那天收到阿硯的信時，他連夜就調好了沈家軍，連盔甲都穿好了，剛要出府，就被蕭玦的人攔了下來。
緊接著，蕭玦那廝就帶著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找上門，說什麽“城南英國公府的老太太丟了一只雞，那雞通體雪白，會聽人喚，世間僅此一只，老太太視若親孫，丟了怕是要急出病來”，硬要派他去尋。
“沈兄，眼下斷魂閣那邊不太著急，阿硯暫時無虞，我去就行。尋雞事大，惹得老太太不快，影響朝堂和睦事大啊。”蕭玦當時說這話時，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沈辭淵差點沖上去給蕭玦一拳，硬是被沈將軍攔住了，現在想起來還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破雞能比阿硯的安危重要？
他楞是帶著人在京城的胡同裏蹲了大半夜，最後在一個柴房裏找到了那只正跟貓搶糧的雞，還差點沒被雞爪子撓破臉。
“來了！”身邊的侍從低聲提醒，沈辭淵猛地擡頭，只見遠處一隊馬車緩緩駛來，最前面那輛的車簾被風吹起，隱約能看到阿硯的身影。
他立刻催馬迎上去，翻身下馬時差點踉蹌了一下。
馬車停穩，阿硯扶著車轅緩緩下來。
他身上換了件幹凈的素色長衫，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旅途的疲憊，卻比在斷魂閣時多了幾分生氣。
沈辭淵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語氣急得像在審犯人：“阿硯！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身上的傷疼不疼？蕭玦那廝沒欺負你吧？”
阿硯被他這急切的模樣逗得楞了楞，隨即輕輕搖頭，眼底泛起一絲暖意：“多謝沈公子關心，我沒事，都是些皮外傷，太醫已經給我處理過了，只是阿婉……”他頓了頓，語氣沈了些：“阿婉受了重傷，萬幸你給的九轉丸吊住了她的性命，才讓我們有機會帶她回京城醫治。”
說著，他就要彎腰下跪，想好好感謝沈辭淵的救命之恩。
沈辭淵見狀，連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手忙腳亂地把他扶起來：“別別別！你這是幹什麽！”
他耳尖瞬間紅了，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頭，他下意識地擡眼看向不遠處的蕭玦。
蕭玦正站在馬車旁，眼神似笑非笑地掃過來，輕輕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多嘴。
沈辭淵心裏“哼”了一聲：不讓說算了。
“咱們之間還需要這個？總之，你沒事就好，阿婉也有救，這就夠了。”沈辭淵抿了抿唇，轉移了話題，伸手拍了拍阿硯的肩膀：“走，聽說你還沒有住處，我知道一處地方非常好，我帶你過去看看。”
阿硯點點頭，目光掠過沈辭淵，看向不遠處的蕭玦。
蕭玦正好也望過來，四目相對，蕭玦的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去吧”。
阿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跟著沈辭淵往城裏方向走。
蕭玦真的沒有再幹涉自己，就這樣放自己走了？
沈辭淵拉著阿硯往城南走。
不同於皇城根下的威嚴規整，城南的街巷滿是煙火氣。
讓阿硯緊繃了一路的神經，漸漸松了些。
“到了！”沈辭淵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扇朱漆木門，眼底滿是雀躍。
他快步上前，推開木門時帶起一陣風，門軸“吱呀”一聲。
阿硯跟著走進院子，腳步瞬間頓住。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正中央是一方青石板鋪就的小廣場，院角種著幾株海棠，枝葉已經抽出新綠；
一條小溪從院外蜿蜒進來，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游動的小魚，溪上架著一架小小的水車，水流沖擊著木輪，“嘩啦啦”轉得歡，濺起的水珠落在岸邊的青苔上，透著勃勃生機。
最裏側是一座兩層的木質閣樓，窗欞雕著簡單的纏枝紋，二樓的露臺掛著半舊的竹簾，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恍惚間竟有了幾分江南水鄉的溫柔。
“怎麽樣？”沈辭淵湊到他身邊，語氣裏滿是期待：“前幾日我路過這裏，看見院主人掛著‘出售’的牌子，就進去瞧了瞧，一看見這小溪和水車，就想著你肯定喜歡。清靜，人少，還能聽見水聲。”
阿硯喉結動了動，輕聲道：“這院子……怕是要不少錢。”
“嗨，錢算什麽！”沈辭淵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拍了拍阿硯的肩膀：“我家又不缺這點銀子，本來買下來就是想著偶爾來躲躲清凈，現在你住正好！以後我得了空，還能來跟你喝兩杯，多好。”
阿硯卻輕輕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裏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不行，我不能奪人所愛。沈公子，謝謝你的好意，我再去街上的地產鋪子看看，總能找到合適的住處。”
他習慣了凡事靠自己，平白接受這麽貴重的東西，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哎！你別走啊！”沈辭淵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轉身就走。
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好主意：“要不這樣！這房子我也不是白送你，算我分期賣給你的！你以後在京城找到活計，賺了錢再慢慢還我，多少錢咱們按市價算，一分都不少你的，這樣你總該接受了吧？”
阿硯楞住了，看著沈辭淵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的小院。
溪水潺潺，水車轉動，陽光透過海棠枝葉灑下來，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斑駁的光影。
這裏確實太合他心意了，清靜、安穩。
他沈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終於緩緩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辦。等我找到活計，賺了錢，就盡快還你。”
沈辭淵瞬間笑開了，拍著他的肩膀：“不急不急，你先住著，等阿婉醒了，你們還能一起在院子裏曬曬太陽呢！對了，閣樓裏的家具都是現成的，我已經讓人打掃過了，你今天就能搬進來住，省得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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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帕子，低頭擦著臉，避開了蕭玦的目光。
蕭玦看著他局促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輕聲開口：“阿硯，阿婉在京城需要人照顧，你……願意跟我回京城嗎？”
他怕阿硯拒絕，連忙補充：“你不用有顧慮，我給你安排住處，你想住哪裏都可以，不用住在王府，我不會勉強你。”
阿硯擦臉的動作頓住了。
他擡起頭，撞進蕭玦滿是真誠的眼睛裏。
那裏面有擔憂，有愧疚，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溫柔。
他想起阿婉布條上的話，他知道蕭玦做了很多，可心裏那道坎，還是橫在那裏。
他低下頭，手指捏著帕子的邊角，聲音輕得像風：“我跟你回京城，為了阿婉。”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自己找住處，我不用你安排。”
他不敢看蕭玦的眼睛，怕看到失望，只能盯著地上的血漬：“我隨便找個安靜的院子就好，你也不要給我悄悄安排。”
蕭玦聽到“我跟你回京城”時，眼底瞬間亮了，哪怕後面跟著拒絕住王府的話，他也不在意。
至少阿硯沒有徹底推開他，至少他們還有機會。
他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喜：“好！都聽你的！”
京城朱雀門下，往來的行人車馬穿梭不息，透著一股久違的煙火氣。
沈辭淵騎在一匹白馬上，眼神卻死死盯著遠方的官道，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若不是顧及著身份，他早就要對著空氣罵出聲了。
那天收到阿硯的信時，他連夜就調好了沈家軍，連盔甲都穿好了，剛要出府，就被蕭玦的人攔了下來。
緊接著，蕭玦那廝就帶著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找上門，說什麽“城南英國公府的老太太丟了一只雞，那雞通體雪白，會聽人喚，世間僅此一只，老太太視若親孫，丟了怕是要急出病來”，硬要派他去尋。
“沈兄，眼下斷魂閣那邊不太著急，阿硯暫時無虞，我去就行。尋雞事大，惹得老太太不快，影響朝堂和睦事大啊。”蕭玦當時說這話時，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沈辭淵差點沖上去給蕭玦一拳，硬是被沈將軍攔住了，現在想起來還氣不打一處來。
什麽破雞能比阿硯的安危重要？
他楞是帶著人在京城的胡同裏蹲了大半夜，最後在一個柴房裏找到了那只正跟貓搶糧的雞，還差點沒被雞爪子撓破臉。
“來了！”身邊的侍從低聲提醒，沈辭淵猛地擡頭，只見遠處一隊馬車緩緩駛來，最前面那輛的車簾被風吹起，隱約能看到阿硯的身影。
他立刻催馬迎上去，翻身下馬時差點踉蹌了一下。
馬車停穩，阿硯扶著車轅緩緩下來。
他身上換了件幹凈的素色長衫，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旅途的疲憊，卻比在斷魂閣時多了幾分生氣。
沈辭淵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語氣急得像在審犯人：“阿硯！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身上的傷疼不疼？蕭玦那廝沒欺負你吧？”
阿硯被他這急切的模樣逗得楞了楞，隨即輕輕搖頭，眼底泛起一絲暖意：“多謝沈公子關心，我沒事，都是些皮外傷，太醫已經給我處理過了，只是阿婉……”他頓了頓，語氣沈了些：“阿婉受了重傷，萬幸你給的九轉丸吊住了她的性命，才讓我們有機會帶她回京城醫治。”
說著，他就要彎腰下跪，想好好感謝沈辭淵的救命之恩。
沈辭淵見狀，連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手忙腳亂地把他扶起來：“別別別！你這是幹什麽！”
他耳尖瞬間紅了，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頭，他下意識地擡眼看向不遠處的蕭玦。
蕭玦正站在馬車旁，眼神似笑非笑地掃過來，輕輕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多嘴。
沈辭淵心裏“哼”了一聲：不讓說算了。
“咱們之間還需要這個？總之，你沒事就好，阿婉也有救，這就夠了。”沈辭淵抿了抿唇，轉移了話題，伸手拍了拍阿硯的肩膀：“走，聽說你還沒有住處，我知道一處地方非常好，我帶你過去看看。”
阿硯點點頭，目光掠過沈辭淵，看向不遠處的蕭玦。
蕭玦正好也望過來，四目相對，蕭玦的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去吧”。
阿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跟著沈辭淵往城裏方向走。
蕭玦真的沒有再幹涉自己，就這樣放自己走了？
沈辭淵拉著阿硯往城南走。
不同於皇城根下的威嚴規整，城南的街巷滿是煙火氣。
讓阿硯緊繃了一路的神經，漸漸松了些。
“到了！”沈辭淵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扇朱漆木門，眼底滿是雀躍。
他快步上前，推開木門時帶起一陣風，門軸“吱呀”一聲。
阿硯跟著走進院子，腳步瞬間頓住。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正中央是一方青石板鋪就的小廣場，院角種著幾株海棠，枝葉已經抽出新綠；
一條小溪從院外蜿蜒進來，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游動的小魚，溪上架著一架小小的水車，水流沖擊著木輪，“嘩啦啦”轉得歡，濺起的水珠落在岸邊的青苔上，透著勃勃生機。
最裏側是一座兩層的木質閣樓，窗欞雕著簡單的纏枝紋，二樓的露臺掛著半舊的竹簾，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恍惚間竟有了幾分江南水鄉的溫柔。
“怎麽樣？”沈辭淵湊到他身邊，語氣裏滿是期待：“前幾日我路過這裏，看見院主人掛著‘出售’的牌子，就進去瞧了瞧，一看見這小溪和水車，就想著你肯定喜歡。清靜，人少，還能聽見水聲。”
阿硯喉結動了動，輕聲道：“這院子……怕是要不少錢。”
“嗨，錢算什麽！”沈辭淵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拍了拍阿硯的肩膀：“我家又不缺這點銀子，本來買下來就是想著偶爾來躲躲清凈，現在你住正好！以後我得了空，還能來跟你喝兩杯，多好。”
阿硯卻輕輕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裏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不行，我不能奪人所愛。沈公子，謝謝你的好意，我再去街上的地產鋪子看看，總能找到合適的住處。”
他習慣了凡事靠自己，平白接受這麽貴重的東西，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哎！你別走啊！”沈辭淵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轉身就走。
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好主意：“要不這樣！這房子我也不是白送你，算我分期賣給你的！你以後在京城找到活計，賺了錢再慢慢還我，多少錢咱們按市價算，一分都不少你的，這樣你總該接受了吧？”
阿硯楞住了，看著沈辭淵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的小院。
溪水潺潺，水車轉動，陽光透過海棠枝葉灑下來，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斑駁的光影。
這裏確實太合他心意了，清靜、安穩。
他沈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終於緩緩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辦。等我找到活計，賺了錢，就盡快還你。”
沈辭淵瞬間笑開了，拍著他的肩膀：“不急不急，你先住著，等阿婉醒了，你們還能一起在院子裏曬曬太陽呢！對了，閣樓裏的家具都是現成的，我已經讓人打掃過了，你今天就能搬進來住，省得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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