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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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大火
話到嘴邊，他卻突然頓住。
他想起了阿婉。
阿婉還在王府裏，還在蕭玦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他跟著沈辭淵走了，蕭玦會不會遷怒於阿婉？
會不會把對他的憤怒，都發洩在阿婉身上？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由，把阿婉置於險境。
阿硯的眼神漸漸清明，他輕輕搖了搖頭，對沈辭淵說：“謝謝你，沈公子。但我不能跟你走。”
蕭玦猛地松了口氣，幾乎要癱軟在地，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泛紅。
阿硯沒走，阿硯還願意留在他身邊。
沈辭淵楞了楞，眼裏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卻看見阿硯眼底的堅定，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阿硯的軟肋是什麽，也知道自己再勸，也改變不了阿硯的決定。
蕭玦的指尖懸在半空許久，才敢輕輕落在阿硯的手背上。
那觸感冰涼，像一片剛從寒潭裏撈出來的玉。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放得比棉絮還輕：“阿硯，我們回家好不好？”
阿硯沒有任何回應，眼簾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像覆了層薄霜。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顯得沒有半分生氣。
蕭玦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冷，像株在寒風裏快要折了的蘆葦。
穿過尋歡閣大堂時，原本喧鬧的人群突然靜了一瞬。
那些客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尖刺，從四面八方紮過來。
有好奇的、有嘲諷的、有鄙夷的，還有人對著阿硯的背影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蚊子似的鉆進耳朵裏。
阿硯卻像沒聽見、沒看見，腳步沒停過半分，只是徑直朝著門外走。
左右都已經這樣了，再多些異樣的目光，又能怎麽樣呢？
他早就習慣了。
馬車裏的空氣像結了冰，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軲轆”聲，一圈圈繞在兩人之間，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玦幾次側過頭，想看看阿硯的神情，想解釋，可每次對上阿硯那雙空洞的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阿硯靠在車壁上，側著頭望著窗外。
夜色裏的街燈一閃而過，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卻沒暖熱他眼底的冰冷。
回到王府時，阿硯依舊沒說一句話，徑直朝著自己的臥房走。
蕭玦緊緊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極輕。
廊下的燈籠晃著暖光，映在阿硯的影子上，那影子細長又孤單，落在青磚上，像一道抹不去的疤。
走到臥房門口，阿硯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蕭玦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殿下，我想自己待一會。”
蕭玦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陪著你”，想再說些彌補的話，可在阿硯的目光裏，所有的話都變成了無力的蒼白。
他只能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好”字，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
“哢嗒”一聲，房門被阿硯從裏面反鎖。
他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在地，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壓抑許久的哭聲突然爆發出來，不是哽咽，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像困在牢籠裏的獸，終於忍不住發出絕望的嘶吼。
那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連窗外的夜色都仿佛染上了悲涼。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隨著哭聲傾瀉而出。
門外的蕭玦聽得渾身發顫，他靠在門框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內傳來的哭聲。
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左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我不是人……”他喃喃自語，又扇了自己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直到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血絲，牙齒咬得牙齦發麻，才停下手。
“我怎麽能對阿硯做這種事……我怎麽會那麽混蛋……”
房內的阿硯漸漸停了哭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他蜷縮在地上，雙臂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間，腦海裏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為什麽？為什麽他的生活要過成這樣？
為什麽所有的苦難都要找上他？
他好像從來沒有過一天真正的幸福，有時候他真的想一死了之，徹底擺脫這些痛苦。
可一想到阿婉，這個念頭就瞬間被掐滅。
如果他死了，阿婉就成了孤女，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會不會讓阿婉重覆他的苦難？
他舍不得，舍不得讓阿婉再受一點委屈。
忽然，一個念頭猛地閃過他的腦海，死？
他猛地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後窗，深吸一口氣，指尖撐著窗臺，腳尖輕點，動作輕盈得像只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落在後院的草地上。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飛快地爬上房檐，沿著屋頂的邊緣，朝著阿婉的臥房方向移動。
阿婉的臥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她的影子，他輕輕敲了敲窗欞，裏面傳來阿婉疑惑的聲音：“誰？”
“是我，阿婉。”阿硯壓低聲音，怕被巡邏的侍衛聽見。
阿婉連忙打開窗戶，看見是阿硯，驚訝地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哥哥！你怎麽來了？”
“沒時間解釋了。”阿硯翻身跳進房間，反手關上窗戶，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我在房裏放了火，等會兒火勢起來，他們會以為我被困在裏面，我們就趁亂從後門逃出去。沈公子已經在城外的破廟裏安排好了馬車，只要出了城，我們就能自由了。”
阿婉瞪大了眼睛，連忙點頭，雙手緊緊抓住阿硯的胳膊：“我聽哥哥的！”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蕭玦驚慌失措的呼喊聲：“阿硯！阿硯！你在裏面嗎？！”
緊接著是侍從們慌亂的腳步聲和“救火”的呼喊聲。
阿硯房裏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夜空，連阿婉臥房的窗紙都被染成了橘紅色。
阿硯眼神一凜，拉起阿婉的手：“走，我們現在就走！”
“從後院的角門走，那裏的侍衛少！”阿婉頓了一下，反手拉住阿硯的手。
而此刻，王府前院已經亂成了一團。
蕭玦看著阿硯臥房裏熊熊燃燒的大火，火舌舔著房梁，瓦片“劈啪”作響，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他像瘋了似的想沖進去，卻被墨叔死死拉住：“殿下！危險！房梁快塌了！”
“阿硯還在裏面！”蕭玦嘶吼著，掙脫墨叔的手，卻被幾個侍從死死按住。
他看著沖天的火光，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嗚咽：“阿硯！阿硯！你出來！我錯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什麽都給你，你出來好不好！”
火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滿臉的淚痕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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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他卻突然頓住。
他想起了阿婉。
阿婉還在王府裏，還在蕭玦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他跟著沈辭淵走了，蕭玦會不會遷怒於阿婉？
會不會把對他的憤怒，都發洩在阿婉身上？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由，把阿婉置於險境。
阿硯的眼神漸漸清明，他輕輕搖了搖頭，對沈辭淵說：“謝謝你，沈公子。但我不能跟你走。”
蕭玦猛地松了口氣，幾乎要癱軟在地，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泛紅。
阿硯沒走，阿硯還願意留在他身邊。
沈辭淵楞了楞，眼裏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卻看見阿硯眼底的堅定，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阿硯的軟肋是什麽，也知道自己再勸，也改變不了阿硯的決定。
蕭玦的指尖懸在半空許久，才敢輕輕落在阿硯的手背上。
那觸感冰涼，像一片剛從寒潭裏撈出來的玉。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放得比棉絮還輕：“阿硯，我們回家好不好？”
阿硯沒有任何回應，眼簾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像覆了層薄霜。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顯得沒有半分生氣。
蕭玦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冷，像株在寒風裏快要折了的蘆葦。
穿過尋歡閣大堂時，原本喧鬧的人群突然靜了一瞬。
那些客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尖刺，從四面八方紮過來。
有好奇的、有嘲諷的、有鄙夷的，還有人對著阿硯的背影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蚊子似的鉆進耳朵裏。
阿硯卻像沒聽見、沒看見，腳步沒停過半分，只是徑直朝著門外走。
左右都已經這樣了，再多些異樣的目光，又能怎麽樣呢？
他早就習慣了。
馬車裏的空氣像結了冰，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軲轆”聲，一圈圈繞在兩人之間，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玦幾次側過頭，想看看阿硯的神情，想解釋，可每次對上阿硯那雙空洞的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阿硯靠在車壁上，側著頭望著窗外。
夜色裏的街燈一閃而過，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卻沒暖熱他眼底的冰冷。
回到王府時，阿硯依舊沒說一句話，徑直朝著自己的臥房走。
蕭玦緊緊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極輕。
廊下的燈籠晃著暖光，映在阿硯的影子上，那影子細長又孤單，落在青磚上，像一道抹不去的疤。
走到臥房門口，阿硯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蕭玦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殿下，我想自己待一會。”
蕭玦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陪著你”，想再說些彌補的話，可在阿硯的目光裏，所有的話都變成了無力的蒼白。
他只能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好”字，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
“哢嗒”一聲，房門被阿硯從裏面反鎖。
他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在地，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壓抑許久的哭聲突然爆發出來，不是哽咽，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像困在牢籠裏的獸，終於忍不住發出絕望的嘶吼。
那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連窗外的夜色都仿佛染上了悲涼。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隨著哭聲傾瀉而出。
門外的蕭玦聽得渾身發顫，他靠在門框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內傳來的哭聲。
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他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左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我不是人……”他喃喃自語，又扇了自己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直到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血絲，牙齒咬得牙齦發麻，才停下手。
“我怎麽能對阿硯做這種事……我怎麽會那麽混蛋……”
房內的阿硯漸漸停了哭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他蜷縮在地上，雙臂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間，腦海裏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為什麽？為什麽他的生活要過成這樣？
為什麽所有的苦難都要找上他？
他好像從來沒有過一天真正的幸福，有時候他真的想一死了之，徹底擺脫這些痛苦。
可一想到阿婉，這個念頭就瞬間被掐滅。
如果他死了，阿婉就成了孤女，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會不會讓阿婉重覆他的苦難？
他舍不得，舍不得讓阿婉再受一點委屈。
忽然，一個念頭猛地閃過他的腦海，死？
他猛地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後窗，深吸一口氣，指尖撐著窗臺，腳尖輕點，動作輕盈得像只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落在後院的草地上。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飛快地爬上房檐，沿著屋頂的邊緣，朝著阿婉的臥房方向移動。
阿婉的臥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她的影子，他輕輕敲了敲窗欞，裏面傳來阿婉疑惑的聲音：“誰？”
“是我，阿婉。”阿硯壓低聲音，怕被巡邏的侍衛聽見。
阿婉連忙打開窗戶，看見是阿硯，驚訝地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哥哥！你怎麽來了？”
“沒時間解釋了。”阿硯翻身跳進房間，反手關上窗戶，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我在房裏放了火，等會兒火勢起來，他們會以為我被困在裏面，我們就趁亂從後門逃出去。沈公子已經在城外的破廟裏安排好了馬車，只要出了城，我們就能自由了。”
阿婉瞪大了眼睛，連忙點頭，雙手緊緊抓住阿硯的胳膊：“我聽哥哥的！”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蕭玦驚慌失措的呼喊聲：“阿硯！阿硯！你在裏面嗎？！”
緊接著是侍從們慌亂的腳步聲和“救火”的呼喊聲。
阿硯房裏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夜空，連阿婉臥房的窗紙都被染成了橘紅色。
阿硯眼神一凜，拉起阿婉的手：“走，我們現在就走！”
“從後院的角門走，那裏的侍衛少！”阿婉頓了一下，反手拉住阿硯的手。
而此刻，王府前院已經亂成了一團。
蕭玦看著阿硯臥房裏熊熊燃燒的大火，火舌舔著房梁，瓦片“劈啪”作響，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他像瘋了似的想沖進去，卻被墨叔死死拉住：“殿下！危險！房梁快塌了！”
“阿硯還在裏面！”蕭玦嘶吼著，掙脫墨叔的手，卻被幾個侍從死死按住。
他看著沖天的火光，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嗚咽：“阿硯！阿硯！你出來！我錯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什麽都給你，你出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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