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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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希望
沈辭淵的手指還停在話本的書頁上，指尖捏著的那一頁紙被他無意識地攥出了褶皺。
他擡眼望向阿硯，恰好撞進對方的眼底。
那雙眼曾是清澈的，像山澗的溪流，能看見底裏的純粹；
可此刻，溪水裏像是落了層霧，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委屈，有隱忍，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疏離。
沈辭淵的心猛地一沈，卻還是順著阿硯的話，轉過身，膝蓋抵著床沿，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連呼吸都放得鄭重：“是。”
他不想避，也不想瞞。
他對阿硯的心思，從來都沒真正藏過。
“阿硯，你不要多想。”沈辭淵往前傾了傾身體，急切地想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曾經我的確對你有過齷齪的心思，想把你留在身邊，可後來……後來看見你被蕭玦鎖著時的樣子，看見你明明疼得厲害卻還強撐著的樣子，我就不敢那麽想了。現在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喜愛，只想你能過得好。”
阿硯垂著眼，指尖悄悄攥緊了身下的錦被。
他心底泛起冷意：真心？蕭玦也說過真心，說會對他好，結果卻是囚禁；
如今沈辭淵也說真心，可真心這東西，在他眼裏早已變得廉價，像街邊隨處可見的糖人，看著甜，咬下去卻滿是空心。
可臉上，他卻擺出了一副被觸動的模樣：眼尾泛紅，睫毛上沾了層濕意，連聲音都帶著哽咽：“沈公子，你對我一片真情，我是知道的……可我怕是不能回應你了。我被殿下軟禁在這裏，連踏出臥房的自由都沒有，又怎麽敢奢望……與你……”
話說到最後，他故意頓住，肩膀微微顫抖，擡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像是再也忍不住，自顧自地抽泣起來。
那哭聲很輕，卻像羽毛一樣，撓得沈辭淵心裏又疼又急。
“阿硯，你居然是明白我的？”沈辭淵先是一楞，隨即眼底爆發出狂喜，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他以為阿硯從來都沒註意過他的心思，沒想到阿硯都知道！
可這份喜悅只持續了一瞬，看到阿硯難過的模樣，他又瞬間冷靜下來，連忙俯身靠近，聲音放得極柔：“阿硯，你別著急，也別難過，我想想辦法！只要你願意跟我走，我一定能帶你離開這裏，絕不會讓蕭玦再把你困著！”
“你也要軟禁我嗎？”阿硯忽然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恐懼和不安，像只剛從籠子裏逃出來，又怕被抓進另一個籠子的小獸。
沈辭淵嚇得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得有些語無倫次：“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可以帶你走，你不想去將軍府也沒關系，你想去江南也好，想去鄉下種地也好，哪怕你想一個人過，我都支持你！我絕不會像蕭玦那樣，把你鎖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舉起手發誓：“我沈辭淵對天發誓，若是我帶你離開，絕對不會軟禁你、囚禁你，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麽，都由你自己決定，我絕不多管！若違此誓，就讓我……”
“別發誓。”阿硯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看著沈辭淵眼底的真誠，看著對方舉著的手，心裏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原本是想利用沈辭淵的心思，讓沈辭淵幫他和阿婉逃走，可此刻看著沈辭淵這副模樣，他竟有些不忍心。
沈辭淵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阿硯，眼神裏滿是疑惑：“阿硯？”
“沈公子，為什麽？”阿硯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我們並無過多交集，你何必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沈辭淵放下手，坐在床沿，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知道，起初我對你，確實是……見色……起意，覺得你生得好看，想把你留在身邊。可後來，我看見了你的堅強，你的隱忍……”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你是個很好的人，美好得不該被關在王府這個囚籠裏，不該過這種看人臉色、受委屈的日子。我幫你，算是對我當初那些齷齪想法的彌補，也算是……想讓你能過上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說到最後，他像是怕阿硯有壓力，又連忙補充：“你千萬不要有負擔，我是真的想幫你，沒有別的要求。哪怕你不喜歡我，哪怕我們以後只是朋友，都沒關系，只要你能自由，就好。”
阿硯靜靜地聽著，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活了這麽多年，在斷魂閣時，見慣了互相殘殺；
到了王府，又經歷了蕭玦的囚禁和控制，從未有人像沈辭淵這樣，把“尊重”兩個字，說得如此認真，如此坦誠。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占有，只是單純地希望他能過得好，能自由。
這份尊重，像一束光，猝不及防照進了他心裏那些陰暗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沈辭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沈公子，你幫我個忙，等我傷好，幫我和阿婉離開這裏，好不好？”
沈辭淵立刻點頭，眼神裏滿是堅定：“好！沒問題！”
可剛說完，他又有些底氣不足地補充：“只是阿硯，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不能急。蕭玦對你的心思，你也清楚，他把你看得緊，王府的侍衛又多，我不能硬來，萬一傷了你或者阿婉，就不好了。”
他說得是實話，沈家在京城雖有勢力，可蕭玦畢竟是皇子，真要硬碰硬，難免會鬧大，到時候不僅救不出阿硯和阿婉，反而會把他們推到更危險的境地。
阿硯緩緩錯開他的目光：“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我明白這件事不容易，只要沈公子肯幫我，我就很感激了。”
他知道沈辭淵說的是事實，想從蕭玦眼皮子底下逃走，沒那麽容易。
可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想試試。
忽然院落裏傳來一陣驚呼聲：“衛侍衛醒了！衛侍衛醒了！”
侍從連滾帶爬的往廚房跑去，想要給蕭玦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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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誓。”阿硯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看著沈辭淵眼底的真誠，看著對方舉著的手，心裏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原本是想利用沈辭淵的心思，讓沈辭淵幫他和阿婉逃走，可此刻看著沈辭淵這副模樣，他竟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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