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衛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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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衛凜醒了
廚房的青磚地沾著些水汽，是陶罐裏溢出的羹湯凝結的。
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將罐身烤得發燙，連空氣裏都飄著蓮子燉爛後的清甜，混著冰糖融化的溫潤，纏在人鼻尖繞不開。
“蓮子再燉一刻，記得多攪幾遍，別粘了底。”蕭玦聲音帶著細致：“阿硯今天早上只喝了小半碗粥，這羹要燉得糯些，入口即化才好。”
一旁候著的廚子連忙應下。
自從阿硯受傷後，殿下對吃食上的事格外上心，連一粒蓮子的軟硬都要親自把關。
蕭玦低頭看著罐裏的蓮子，那些白胖的蓮子已經燉得半透，在清亮的羹湯裏輕輕翻滾。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著石板路狂奔，伴隨著侍衛拔高的、帶著慌亂的呼喊：“殿下！衛侍衛醒了！衛侍衛醒了！”
蕭玦轉身就往外沖，剛到廚房門口，就撞見跑得滿臉是汗的侍從，那侍從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扶著門框急聲道：“殿下，衛侍衛剛醒，說要見您。”
“走！”蕭玦的聲音比平時沈了幾分，腳步邁得又快又穩，穿過回廊時，衣擺被風掀起。
臥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傳來太醫壓低的聲音，像是在叮囑侍女如何換藥。
蕭玦推開門時，最先看見的是掛在床頂的淺青色床幔，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遮住了床上人的大半身影。
“殿下……”
一道低啞的聲音從床幔後傳來，像砂紙磨過木頭。
蕭玦快步走過去，伸手將床幔輕輕撩開。
衛凜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幹裂得起了皮，唯有那雙眼睛，在看見蕭玦時，緩緩有了些光亮，卻又很快被愧疚填滿。
蕭玦蹲下身，動作輕得怕碰疼他，伸手握住衛凜放在被外的手。
“感覺怎麽樣？”他的聲音放得極柔，指尖輕輕摩挲著衛凜冰涼的手背。
衛凜看著他眼底的急切，眼眶突然就紅了。
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滾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是我對不住您……殿下，是我沒用！”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卻還是硬撐著說:“我誤了您的大事！您殺了我吧，我愧對您，更愧對當年皇貴妃的救命之恩！”
蕭玦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裏泛起一陣覆雜的滋味。
他松開衛凜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釋然：“不，不怪你，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你對蕭玄的感情，卻還是派你去做這些事。以前我不懂感情，總覺得你該對我百分百忠心，不能有半分猶豫，卻忘了你也是人，也有在意的人和事。”
他想起阿硯，想起自己曾因為占有欲，把阿硯鎖在身邊，連一點自由都不肯給，忽然就懂了衛凜的掙紮。
人心不是鐵做的，總有軟肋，總有舍不得的東西。
“可是殿下……”衛凜還想再說，眼淚卻流得更兇了，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我辜負了您的信任，也辜負了皇貴妃的恩情，我……”
“別說了。”蕭玦打斷他，目光落在衛凜蒼白的臉上：“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可衛凜卻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哀求，聲音低得像呢喃：“殿下，您和皇貴妃的大恩大德，屬下無以為報，以後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但能不能求殿下放過蕭玄？”
蕭玦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後退半步，與衛凜拉開距離，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衛凜，我理解你對蕭玄的感情。可是我放過他們，他們會放過我嗎？這不是孩童時的玩鬧，一句輕飄飄的放過就可以解決，我和蕭玄之間，要麽他死，要麽我亡，沒有第三種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皇後想殺我，蕭玄他就算沒參與，也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他只是默認了，默認他母親的所作所為，默認我死了，他就能安穩坐住太子之位。”
衛凜的身體瞬間垮了下去，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是啊，他怎麽忘了，皇家的權力鬥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
蕭玄就算再無辜，只要他還是太子，只要皇後還在，就註定是蕭玦的敵人。
他的求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現在，他真的舍不得讓蕭玄有事。
“殿下，”衛凜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我知道我不該心軟，可我……我真的忘不了……”
蕭玦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最終嘆了口氣：“接下來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會交給墨叔和其他人去辦。你就在王府裏安心養傷，不許離開半步。”
他必須防著衛凜。
不是不信，是不能再冒風險。
皇後雖然被打入冷宮，但她的殘餘勢力還在，蕭玄還在太子宮裏，萬一衛凜一時心軟，給蕭玄透了消息，之前所有的鋪墊，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
衛凜的眼眶紅了，卻還是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一絲認命：“我明白，殿下。您是怕我給太子通風報信，是嗎？”
“是。”蕭玦沒有隱瞞，語氣坦誠：“等一切塵埃落定，你想離開或者想留下，我都可以依你，但是現在你不能再離開王府了。我也不需要你報恩，當初救下你的，本就是母妃，你對母妃的忠心，我是明白的，但你不用為了母妃的恩情忠心於我，”
“殿下，其實這麽多年，我忠於您，不只是因為皇貴妃的恩情。您有謀略，有擔當，比太子更懂百姓疾苦，比太子更適合做皇帝。”衛凜忽然開口，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哀求：“只是想求殿下能不能留他一條性命，畢竟當時皇貴妃的事，他是真的不知情的。”
蕭玦看著他，心裏泛起一絲暖意。
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最終開口，語氣緩和了些：“等一切塵埃落定，如果蕭玄安安分分，不再參與朝政，我可以留他一條性命。”
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他不是嗜殺之人，只是在這條覆仇和奪位的路上，容不得半點心軟。
蕭玦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衛凜的手背，示意他好好休息。
轉身朝著門口走去時，他輕輕嘆了口氣，關上房門，將滿室的草藥味和衛凜的愧疚都關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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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低頭看著罐裏的蓮子，那些白胖的蓮子已經燉得半透，在清亮的羹湯裏輕輕翻滾。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著石板路狂奔，伴隨著侍衛拔高的、帶著慌亂的呼喊：“殿下！衛侍衛醒了！衛侍衛醒了！”
蕭玦轉身就往外沖，剛到廚房門口，就撞見跑得滿臉是汗的侍從，那侍從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扶著門框急聲道：“殿下，衛侍衛剛醒，說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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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傳來太醫壓低的聲音，像是在叮囑侍女如何換藥。
蕭玦推開門時，最先看見的是掛在床頂的淺青色床幔，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遮住了床上人的大半身影。
“殿下……”
一道低啞的聲音從床幔後傳來，像砂紙磨過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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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凜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幹裂得起了皮，唯有那雙眼睛，在看見蕭玦時，緩緩有了些光亮，卻又很快被愧疚填滿。
蕭玦蹲下身，動作輕得怕碰疼他，伸手握住衛凜放在被外的手。
“感覺怎麽樣？”他的聲音放得極柔，指尖輕輕摩挲著衛凜冰涼的手背。
衛凜看著他眼底的急切，眼眶突然就紅了。
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滾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是我對不住您……殿下，是我沒用！”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卻還是硬撐著說:“我誤了您的大事！您殺了我吧，我愧對您，更愧對當年皇貴妃的救命之恩！”
蕭玦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裏泛起一陣覆雜的滋味。
他松開衛凜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釋然：“不，不怪你，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你對蕭玄的感情，卻還是派你去做這些事。以前我不懂感情，總覺得你該對我百分百忠心，不能有半分猶豫，卻忘了你也是人，也有在意的人和事。”
他想起阿硯，想起自己曾因為占有欲，把阿硯鎖在身邊，連一點自由都不肯給，忽然就懂了衛凜的掙紮。
人心不是鐵做的，總有軟肋，總有舍不得的東西。
“可是殿下……”衛凜還想再說，眼淚卻流得更兇了，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我辜負了您的信任，也辜負了皇貴妃的恩情，我……”
“別說了。”蕭玦打斷他，目光落在衛凜蒼白的臉上：“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可衛凜卻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哀求，聲音低得像呢喃：“殿下，您和皇貴妃的大恩大德，屬下無以為報，以後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但能不能求殿下放過蕭玄？”
蕭玦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後退半步，與衛凜拉開距離，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衛凜，我理解你對蕭玄的感情。可是我放過他們，他們會放過我嗎？這不是孩童時的玩鬧，一句輕飄飄的放過就可以解決，我和蕭玄之間，要麽他死，要麽我亡，沒有第三種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皇後想殺我，蕭玄他就算沒參與，也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他只是默認了，默認他母親的所作所為，默認我死了，他就能安穩坐住太子之位。”
衛凜的身體瞬間垮了下去，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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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就算再無辜，只要他還是太子，只要皇後還在，就註定是蕭玦的敵人。
他的求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現在，他真的舍不得讓蕭玄有事。
“殿下，”衛凜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我知道我不該心軟，可我……我真的忘不了……”
蕭玦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最終嘆了口氣：“接下來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會交給墨叔和其他人去辦。你就在王府裏安心養傷，不許離開半步。”
他必須防著衛凜。
不是不信，是不能再冒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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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凜的眼眶紅了，卻還是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一絲認命：“我明白，殿下。您是怕我給太子通風報信，是嗎？”
“是。”蕭玦沒有隱瞞，語氣坦誠：“等一切塵埃落定，你想離開或者想留下，我都可以依你，但是現在你不能再離開王府了。我也不需要你報恩，當初救下你的，本就是母妃，你對母妃的忠心，我是明白的，但你不用為了母妃的恩情忠心於我，”
“殿下，其實這麽多年，我忠於您，不只是因為皇貴妃的恩情。您有謀略，有擔當，比太子更懂百姓疾苦，比太子更適合做皇帝。”衛凜忽然開口，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哀求：“只是想求殿下能不能留他一條性命，畢竟當時皇貴妃的事，他是真的不知情的。”
蕭玦看著他，心裏泛起一絲暖意。
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最終開口，語氣緩和了些：“等一切塵埃落定，如果蕭玄安安分分，不再參與朝政，我可以留他一條性命。”
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他不是嗜殺之人，只是在這條覆仇和奪位的路上，容不得半點心軟。
蕭玦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衛凜的手背，示意他好好休息。
轉身朝著門口走去時，他輕輕嘆了口氣，關上房門，將滿室的草藥味和衛凜的愧疚都關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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