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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賑災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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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賑災篇8

災區的夜來得早,寒風卷著沙塵,刮過臨時搭起的災民棚,發出“嗚嗚”的聲響。

棚內點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映著災民們疲憊卻安穩的臉。

這幾日,蕭玄帶著人清理廢墟、分發糧食,還讓太醫給受傷的人診治,原本惶惶不安的災民,終於有了些活下去的底氣。

蕭玄卻沒歇著,夜裏揣著暖爐,帶著衛凜和幾個侍從,往存放糧草的空地去。

月光灑在一排排糧草車上,帆布蓋得嚴實,只露出一角袋口,印著“賑災糧”的字樣。

衛凜跟在他身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劍,指尖泛白,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些。

“衛凜,”蕭玄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底映著月光,帶著幾分真誠:“等咱們把災區的事解決了,你別回蕭玦那兒了。你留在我身邊,我保你以後不用再做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活。”

衛凜的心臟猛地一縮,連忙低下頭,避開蕭玄的目光,聲音有些發緊:“殿下,這不合規矩。屬下是三殿下的人,哪裏也不會去。”

他不敢擡頭,怕自己眼底的愧疚被蕭玄看穿。

眼前的人待他赤誠,可他卻背著他,守著一個能讓他萬劫不覆的秘密。

蕭玄嘆了口氣,沒再勉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咱們還有時間,你慢慢想。”

說著,他轉身走向糧草車,伸手撫在帆布下的糧袋上,語氣帶著期待:“這些糧食要是能盡快發下去,災民們就能少受些苦了。衛凜我覺得你說的對,前幾日你罵我罵的對,到了災區以後,我才真正感受到災民的不易,我一定會盡全力把這次的任務做好的。”

說完他回過頭看著衛凜,眼神中褪去了從前的稚嫩,此刻他身上才真的有了一些儲君的威嚴。

“殿下,屬下這就讓人卸車整理,明日一早就按戶分發。”身後的侍從上前,幾人合力掀開帆布,開始搬卸糧袋。

衛凜站在一旁,看著糧袋被一個個搬下來,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忽然,一個侍從腳下一滑,手裏的糧袋“啪”地摔在地上,帆布裂開一道口子,裏面的東西撒了出來。

“小心點!”蕭玄慌忙沖過去,語氣帶著心疼:“這都是災民的救命糧,摔壞了怎麽行?”

他蹲下身,伸手就去撿散落的“糧食”,嘴裏還念叨著:“怎麽這麽毛毛躁躁的”。

可指尖剛碰到那些東西,蕭玄的動作就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金黃的粟米,而是發黑的腐皮,混著粗糲的沙土,一捏就碎,還帶著一股黴味。

“這……這是什麽?”蕭玄的聲音發顫,他不敢相信,伸手扒拉開裂口,裏面全是腐皮和沙土,連一粒能吃的糧食都沒有。

“停下!都給我停下!”蕭玄猛地站起身,對著還在搬糧袋的侍從大喊,聲音裏滿是慌亂。

他從腰間拔出短刀,快步走到另一袋糧食前,刀刃劃過帆布,“嗤啦”一聲,腐皮和沙土再次傾瀉而出。

他又劃開一袋,還是一樣;再劃開一袋,依舊是腐皮混沙土。

短短片刻,地上撒滿了發黑的腐皮,風一吹,沙土迷了眼,也吹涼了蕭玄的心。

“怎麽會這樣……怎麽全是假的……”蕭玄手裏的短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地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滿地的假糧,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他帶來的救命糧,是災民們唯一的希望,可現在,全成了不能吃的腐皮和沙土。

衛凜緩緩走上前,看著蕭玄失魂落魄的模樣,喉嚨發緊,卻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太……太子殿下。”

蕭玄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滿是血絲,死死地盯著衛凜,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在確認一個可怕的真相:“衛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是蕭玦做的,對不對?是他換了我的糧草!”

衛凜渾身一震,他沒想到蕭玄會這麽快猜到。

在他心裏,蕭玄一直是個單純、不善攻於心計的人,從來不會把人往最壞的地方想。

他慌忙避開蕭玄的目光,眼神躲閃,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我不知道,殿下,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蕭玄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衛凜的衣領,力道大得讓衛凜喘不過氣:“這些天你一直魂不守舍,我跟你說賑災的事,你心不在焉;剛才搬糧袋的時候,你攥著劍的手都在抖。你敢說你不知道?”

蕭玄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紮在衛凜心上。

“蕭玦害我,我認了!”蕭玄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湧來:“可你呢?衛凜,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我把你當最重要的人,你為什麽也要騙我?”

衛凜被問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不能出賣蕭玦,可面對蕭玄的赤誠,他只剩下滿心的愧疚和無力。

寒風卷過,地上的腐皮被吹得四處飄散,像在嘲笑這場荒唐的賑災。

蕭玄松開手,衛凜踉蹌著後退幾步,看著蕭玄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終究還是辜負了這份赤誠。

蕭玄沒再看衛凜一眼,指尖還沾著腐皮的黴味,那味道像附骨之疽,讓他胃裏一陣翻湧。

他轉身,腳步虛浮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堅定,一步步往臨時住處走。

他不能在衛凜面前露怯,更不能讓旁人看見太子的慌亂,災民還等著他,他連崩潰的資格都沒有。

“蕭玄!”衛凜快步追上去,伸手想拉他的衣袖,卻被蕭玄猛地甩開。

蕭玄轉過身,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聲音裏裹著憤怒與委屈,像根繃緊的弦,輕輕一碰就要斷:“衛凜,你冒犯了。”

他一字一頓,咬得格外重:“請叫我太子殿下。”

這一聲“太子殿下”,像一道鴻溝,瞬間將兩人從前的親近隔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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