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賑災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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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賑災篇9
衛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發涼，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蕭玄沒再理他，轉身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將所有的慌亂與無助都關在了屋裏。
屋內只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打在蕭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憊。
他坐在書案前，雙手撐著額頭，腦海裏亂成一團麻：前幾日發的糧撐不過明天，假糧的事絕不能傳出去，一旦洩露，不僅他太子之位不保，災民們沒了指望，定會引發大亂；
向朝廷要糧更是絕路，父皇對他賑災之事有所期待，若是知道他帶的全是假糧，只會認為他辦事不力，甚至可能懷疑他私吞糧草。
“只能從周邊城鎮買了。”蕭玄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書案上的銀票。
這是他從東宮私帶來的積蓄，本想應急，沒想到竟要用來填補這麽大的窟窿。
可錢夠不夠？能不能在明天之前運回？這些都是未知數。
更讓他心煩的是衛凜，衛凜肯定知道內情，他會不會給蕭玦報信？
會不會在他買糧的路上動手腳？
殺了衛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蕭玄壓了下去。
“罷了，先顧災民再說。”蕭玄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門邊，喊進一個心腹侍衛：“把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回京城，親手交給皇後，途中不許經任何人的手，明白嗎？”
他把信遞過去，信裏寫的是讓母後悄悄從私庫調錢，加急送過來，絕不能聲張。
侍衛接過信，躬身應下，快步離去。
蕭玄又喊進另一個侍衛，將一沓銀票遞給他：“你立刻去離我們最近的城鎮，不計代價收購糧食，越多越好，連夜運回來，路上務必小心，別讓人盯上。”
“是！”侍衛接過銀票，也匆匆離開。
蕭玄看著剩下的銀票，又拿起披風披上。
一個城鎮的糧不夠，他得去別的城鎮，分頭行動，才能更快湊夠糧食。
他剛推開門，就撞見衛凜站在門外，像尊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殿下，你要去哪？”衛凜連忙上前，語氣帶著急切。
蕭玄看都沒看他，徑直往前走：“不用你管。”
衛凜攔住他，眼神裏滿是擔憂，“這麽晚了，路上不安全，災區周邊還有不少流民，萬一遇到危險……”
“我危不危險，關你什麽事？”蕭玄猛地推開他，聲音裏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死了又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我什麽人？輪得到你來管我？”
說完，蕭玄快步走到馬廄，牽出一匹馬，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不像平時那個養尊處優的太子。
他雙腿夾緊馬腹，一聲低喝：“駕！”
駿馬揚蹄，朝著東邊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陣塵土。
“蕭玄！”衛凜急得額頭冒汗，夜裏趕路的危險，衛凜沒多想，也牽過一匹馬，翻身上馬，揚鞭追了上去。
兩匹駿馬的身影在夜色裏疾馳，馬蹄聲噠噠，打破了夜的寂靜。
蕭玄伏在馬背上，任憑寒風刮在臉上，眼眶卻不自覺地紅了。
他知道衛凜是擔心他，可他沒辦法原諒衛凜的隱瞞，更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地信任他。
衛凜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打擾蕭玄，又能確保他的安全。
夜色漸深，遠處的城鎮隱約露出燈火，可兩人之間的隔閡，卻像這夜色一樣，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玄騎著馬，韁繩攥得指節發白，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像在追趕最後一絲希望。
鎮子上的店鋪全關著門，門板上的銅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蕭玄跳下馬，一家家去拍門，手掌拍得發紅，聲音帶著急切的沙啞：“店家！開開門！我買糧！高價買！”
回應他的只有巷子裏的回聲，連狗吠都沒有。
衛凜上前，想勸他“夜深了，店家都睡熟了”，卻被蕭玄一個冷眼懟了回去。
終於，最盡頭的一家糧食鋪傳來動靜，門板“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穿著棉襖的老板探出頭，睡眼惺忪，語氣滿是不耐：“大半夜的敲什麽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老板！”蕭玄立刻湊上去，雙手扒著門縫，將一沓銀票塞進老板手裏，聲音發顫：“你店裏有多少糧食，我全要了！不管多少錢，我都給！”
老板捏著厚厚的銀票，眼睛瞬間亮了，可隨即又垮下臉，語氣惋惜：“不是我不想賣，前幾日有個富商，帶著人把鎮上所有糧鋪的糧食都高價收走了，我這庫房現在空得能跑老鼠！”
“什麽？”蕭玄的手猛地一松，身體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摔在地上。
衛凜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又是蕭玦！”蕭玄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壓抑不住的咆哮：“他早就算好了，斷了我所有的路！你現在可以去報信了啊！”
他指著衛凜，眼眶通紅：“說我買不到糧了，說我要看著災民餓死了！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殺了我？動手啊！你動手啊！”
咆哮聲在空曠的巷子裏回蕩，驚飛了屋檐下的夜鳥。
衛凜垂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他會買斷所有糧食……”
他是真的不知道。
此刻面對蕭玄的質問，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不知道？”蕭玄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絕望：“這話你自己信嗎？”
說完，他轉身翻上馬，韁繩一揚，朝著南邊的城鎮疾馳而去。
他不信，蕭玦能把所有城鎮的糧食都買空，他還想再試試，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可現實再次給了他沈重一擊。
南邊的城鎮，糧鋪老板的話和東邊如出一轍：“糧食早被人高價收走了，連陳糧都沒剩下。”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寒風吹在蕭玄臉上，像刀子一樣割。
他坐在馬背上，看著遠處災民棚的方向，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疼。
絕望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衛凜騎馬跟上來，聲音低沈：“回去吧，再找下去也沒用了。”
“回去？”蕭玄猛地轉頭，眼神裏滿是血絲：“回去看著災民們餓死嗎？看著蕭玦的計謀得逞嗎？”
“三殿下……不會看著災民餓死的。”衛凜艱難地開口，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虛。
他不知道蕭玦的下一步計劃，卻只能用這句話安慰自己。
蕭玄沒再說話，只是調轉馬頭，朝著災區的方向走去。
馬走得很慢，他的背影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單薄，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一回到驛站，派出去買糧的侍衛就匆匆跑過來，臉色慘白：“殿下，屬下跑了周邊三個城鎮，所有糧鋪都空了，都說……都說被人提前買走了。”
“我知道了。”蕭玄擺擺手，眼下的烏黑比昨晚更重，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精氣神。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來人，把衛凜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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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發涼，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蕭玄沒再理他，轉身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將所有的慌亂與無助都關在了屋裏。
屋內只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打在蕭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憊。
他坐在書案前，雙手撐著額頭，腦海裏亂成一團麻：前幾日發的糧撐不過明天，假糧的事絕不能傳出去，一旦洩露，不僅他太子之位不保，災民們沒了指望，定會引發大亂；
向朝廷要糧更是絕路，父皇對他賑災之事有所期待，若是知道他帶的全是假糧，只會認為他辦事不力，甚至可能懷疑他私吞糧草。
“只能從周邊城鎮買了。”蕭玄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書案上的銀票。
這是他從東宮私帶來的積蓄，本想應急，沒想到竟要用來填補這麽大的窟窿。
可錢夠不夠？能不能在明天之前運回？這些都是未知數。
更讓他心煩的是衛凜，衛凜肯定知道內情，他會不會給蕭玦報信？
會不會在他買糧的路上動手腳？
殺了衛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蕭玄壓了下去。
“罷了，先顧災民再說。”蕭玄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門邊，喊進一個心腹侍衛：“把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回京城，親手交給皇後，途中不許經任何人的手，明白嗎？”
他把信遞過去，信裏寫的是讓母後悄悄從私庫調錢，加急送過來，絕不能聲張。
侍衛接過信，躬身應下，快步離去。
蕭玄又喊進另一個侍衛，將一沓銀票遞給他：“你立刻去離我們最近的城鎮，不計代價收購糧食，越多越好，連夜運回來，路上務必小心，別讓人盯上。”
“是！”侍衛接過銀票，也匆匆離開。
蕭玄看著剩下的銀票，又拿起披風披上。
一個城鎮的糧不夠，他得去別的城鎮，分頭行動，才能更快湊夠糧食。
他剛推開門，就撞見衛凜站在門外，像尊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殿下，你要去哪？”衛凜連忙上前，語氣帶著急切。
蕭玄看都沒看他，徑直往前走：“不用你管。”
衛凜攔住他，眼神裏滿是擔憂，“這麽晚了，路上不安全，災區周邊還有不少流民，萬一遇到危險……”
“我危不危險，關你什麽事？”蕭玄猛地推開他，聲音裏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死了又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我什麽人？輪得到你來管我？”
說完，蕭玄快步走到馬廄，牽出一匹馬，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不像平時那個養尊處優的太子。
他雙腿夾緊馬腹，一聲低喝：“駕！”
駿馬揚蹄，朝著東邊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陣塵土。
“蕭玄！”衛凜急得額頭冒汗，夜裏趕路的危險，衛凜沒多想，也牽過一匹馬，翻身上馬，揚鞭追了上去。
兩匹駿馬的身影在夜色裏疾馳，馬蹄聲噠噠，打破了夜的寂靜。
蕭玄伏在馬背上，任憑寒風刮在臉上，眼眶卻不自覺地紅了。
他知道衛凜是擔心他，可他沒辦法原諒衛凜的隱瞞，更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地信任他。
衛凜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打擾蕭玄，又能確保他的安全。
夜色漸深，遠處的城鎮隱約露出燈火，可兩人之間的隔閡，卻像這夜色一樣，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玄騎著馬，韁繩攥得指節發白，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像在追趕最後一絲希望。
鎮子上的店鋪全關著門，門板上的銅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蕭玄跳下馬，一家家去拍門，手掌拍得發紅，聲音帶著急切的沙啞：“店家！開開門！我買糧！高價買！”
回應他的只有巷子裏的回聲，連狗吠都沒有。
衛凜上前，想勸他“夜深了，店家都睡熟了”，卻被蕭玄一個冷眼懟了回去。
終於，最盡頭的一家糧食鋪傳來動靜，門板“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穿著棉襖的老板探出頭，睡眼惺忪，語氣滿是不耐：“大半夜的敲什麽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老板！”蕭玄立刻湊上去，雙手扒著門縫，將一沓銀票塞進老板手裏，聲音發顫：“你店裏有多少糧食，我全要了！不管多少錢，我都給！”
老板捏著厚厚的銀票，眼睛瞬間亮了，可隨即又垮下臉，語氣惋惜：“不是我不想賣，前幾日有個富商，帶著人把鎮上所有糧鋪的糧食都高價收走了，我這庫房現在空得能跑老鼠！”
“什麽？”蕭玄的手猛地一松，身體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摔在地上。
衛凜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又是蕭玦！”蕭玄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壓抑不住的咆哮：“他早就算好了，斷了我所有的路！你現在可以去報信了啊！”
他指著衛凜，眼眶通紅：“說我買不到糧了，說我要看著災民餓死了！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殺了我？動手啊！你動手啊！”
咆哮聲在空曠的巷子裏回蕩，驚飛了屋檐下的夜鳥。
衛凜垂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他會買斷所有糧食……”
他是真的不知道。
此刻面對蕭玄的質問，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不知道？”蕭玄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絕望：“這話你自己信嗎？”
說完，他轉身翻上馬，韁繩一揚，朝著南邊的城鎮疾馳而去。
他不信，蕭玦能把所有城鎮的糧食都買空，他還想再試試，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可現實再次給了他沈重一擊。
南邊的城鎮，糧鋪老板的話和東邊如出一轍：“糧食早被人高價收走了，連陳糧都沒剩下。”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寒風吹在蕭玄臉上，像刀子一樣割。
他坐在馬背上，看著遠處災民棚的方向，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疼。
絕望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衛凜騎馬跟上來，聲音低沈：“回去吧，再找下去也沒用了。”
“回去？”蕭玄猛地轉頭，眼神裏滿是血絲：“回去看著災民們餓死嗎？看著蕭玦的計謀得逞嗎？”
“三殿下……不會看著災民餓死的。”衛凜艱難地開口，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虛。
他不知道蕭玦的下一步計劃，卻只能用這句話安慰自己。
蕭玄沒再說話，只是調轉馬頭，朝著災區的方向走去。
馬走得很慢，他的背影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單薄，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一回到驛站，派出去買糧的侍衛就匆匆跑過來，臉色慘白：“殿下，屬下跑了周邊三個城鎮，所有糧鋪都空了，都說……都說被人提前買走了。”
“我知道了。”蕭玄擺擺手，眼下的烏黑比昨晚更重，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精氣神。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來人，把衛凜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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