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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非扒了沈辭淵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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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非扒了沈辭淵的皮

那道熟悉的聲音像根冰錐,猛地紮進阿硯耳裏,寒意順著脊椎往下爬。

恐懼像潮水般漫上來,淹沒了胸腔。

完了,蕭玦會不會誤會?

阿硯僵硬地擡起頭,順著聲音望去。

蕭玦站在府門口的石階上,身上披著件玄色裘袍,被風雪吹得微微晃動。

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大約是酒氣還沒散。

沈辭淵顯然也沒料到蕭玦會突然出來,握著傘柄的手頓了頓,隨即站起身,對著蕭玦略一拱手:“三殿下。”

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拉著阿硯手的人不是他:“這小奴隸跪在雪地裏,凍得快沒氣了,三殿下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憐香惜玉?”蕭玦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卻沒半分暖意:“他是個男人,要什麽憐香惜玉?再者說,我懂不懂,又關你沈公子什麽事?”

阿硯跪在雪地裏,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沈辭淵卻不肯罷休,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聽說,這奴隸是當初皇後娘娘分發到各府的那一批。既然三殿下不稀罕,不如我去請示娘娘,把他調到將軍府如何?”

他步步緊逼,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蕭玦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冷得像冰,他繞開沈辭淵,直直落在跪著的阿硯身上:“阿硯。”

阿硯猛地擡起頭,睫毛上的霜花簌簌往下掉,眼神裏滿是茫然,像是沒反應過來蕭玦在叫他。

“你來說,”蕭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沈甸甸的壓迫感,沒有一絲溫度:“你想留在這兒,還是想去將軍府?”

“你盡管說。”沈辭淵搶在阿硯開口前,快步走到他身前,俯下身,與他四目相對。

“只要你說不想待在這裏,以後將軍府自會照拂你。放心,有我在,三殿下不會再拿你怎麽樣。”說著,他又伸手拉住阿硯那凍得通紅僵硬的手。

阿硯飛快地低下頭,避開沈辭淵的視線。

他太清楚那眼神裏藏著什麽,那不是憐憫,是獵人盯上獵物的勢在必得。

他不能走,也不想走。

他緩緩用力,將手從沈辭淵的掌心抽出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剛要開口說“不去”,就聽見蕭玦的聲音在頭頂炸開:“過來。”

兩個字,簡短,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力。

阿硯掙紮著站起身,膝蓋早已凍得麻木,剛站直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扶著冰冷的墻壁,緩了緩,才一步一步往蕭玦那邊挪。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腿像灌了鉛,腳踩在雪地裏,發出“咯吱”的輕響,卻感覺不到疼。

大約是凍得徹底麻木了,這竟成了今夜唯一能稱得上“好”的事。

蕭玦就站在原地沒動,玄色裘袍在風雪裏微微晃動,嘴角揚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弧度,像一種無聲的宣告。

沈辭淵站在雪地裏,看著阿硯一步一步離自己遠去,眼神裏沒有絲毫挫敗,反而像被點燃了什麽,透著股越來越濃的興味,像看著一場越來越有趣的戲。

阿硯走到蕭玦跟前,不過短短幾步路,卻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低著頭,不敢看蕭玦的臉色,只剩下一口氣:“殿下,奴知錯了。”

“既然知錯了,那就回府接著領罰。”蕭玦的目光依舊盯著沈辭淵,語氣冷硬:“他不願走,沈公子也莫要強求了。好走,不送。”

說完,他轉身就往府裏走,玄色的背影很快融入門內的昏黃光線裏。

阿硯連忙跟上,進府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雪地裏,沈辭淵還站在那裏,手裏的油紙傘斜斜地撐著,雪花落在他的紅色錦袍上,他臉上沒有半分生氣之意,眼神裏反而透著濃厚的興奮,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玩物。

阿硯心裏一緊,不敢再多看,快步跟緊蕭玦的腳步。

蕭玦穿過回廊,回到臥房。

屋內生著炭火,銅盆裏的炭火燒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

他脫下身上的裘袍,隨手往地上一扔,玄色的狐毛在青磚地上掃過,留下一道淺痕。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還在氣頭上。

方才他讓衛凜去把阿硯帶進來,結果沒一會兒,衛凜就來稟報,說沈辭淵去了門口。

自己不過一會兒沒看住,這小奴隸就敢跟別人拉拉扯扯?

蕭玦在心裏暗暗咒罵:我難道還比不上沈辭淵?

還是說,這又是阿硯的計謀?

真以為沈辭淵是什麽好東西?

他那些手段,比我狠十倍,你要是真去了,有你受的!

要不是看在沈老將軍的面子上,我非扒了沈辭淵的皮!

他在心裏把沈辭淵的祖宗問候了十來遍,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又泛著點白。

想著想著,蕭玦又拿起一旁的酒壺悶了一大口。

阿硯站在門口,看著蕭玦變幻不定的臉色,也不敢說話。

蕭玦今天一直在喝酒嗎?

他環顧四周,發現桌子上確實放著散落的酒壺,還沒來及收拾。

他手緊緊攥著衣角,茫然地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炭盆裏的火星“劈啪”響了兩聲,屋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蕭玦才註意到門口的阿硯,眉頭猛地皺起,指尖死死捏著手上的玉扳指,像是要把那堅硬的玉捏碎一般:“還楞著做什麽?進來!”

阿硯慌忙應聲,快步走進屋,隨手將門關好,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聲。

他看見扔在地上的裘袍,連忙走過去撿起來。

那裘袍是用上好的玄狐皮做的,價值連城,蕭玦就這麽隨手扔在地上,可見氣性有多大。

他小心翼翼地把裘袍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又用手輕輕拂去上面沾著的灰塵,將褶皺理平。

做完這一切,他識趣地走到蕭玦面前,“咚”地一聲跪了下來,低著頭,等著蕭玦發落。

炭盆裏的暖意慢慢滲進四肢,凍僵的骨頭開始隱隱作痛,可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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