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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皇額娘這裏好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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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皇額娘這裏好生熱鬧

阿硯只覺得後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冷汗瞬間從額頭冒出來。

蕭玦怎麽會來?

他不是讓衛凜扶著去歇息了嗎?

難道他一直派人盯著這裏?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裏亂撞,連呼吸都忘了。

他擡頭,看向床榻前的雲錦簾子。

就見皇後慢悠悠地擡手,示意身邊的宮女掀開簾子,自己則從床榻邊站起身。

“本宮頭疼得緊,沒精神見客,”皇後對著門外揚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做出來的倦怠:“讓他回去吧,改日再說。”

話音還沒落地,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蕭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像淬了冰:“皇額娘因何頭疼?既是不適,怎麽不讓太醫過來瞧瞧?”

阿硯嚇得魂飛魄散,他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裏,肩膀微微聳動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他剛低下頭,頭頂就傳來一陣劇痛。

蕭玦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力道之大,幾乎要把他的頭皮硬生生扯下來。

阿硯被迫仰起頭,脖頸被拉得筆直,疼得他牙關緊咬,眼淚差點從眼角擠出來。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撞進蕭玦的眼睛裏,那雙平日裏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裏面翻湧著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看得他渾身發冷。

“喲,”蕭玦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語氣聽著輕佻,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皇額娘這裏好生熱鬧。”

皇後被他這聲不軟不硬的話堵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很快壓了下去。

她顧不上問責蕭玦擅闖的事,反而順著他的話頭,臉上堆起幾分恰到好處的慍怒:“這奴才毛手毛腳的,方才打濕了本宮的衣裳。本宮正要問問他的來歷,三殿下來得正好,不如就幫本宮審審,看看是誰家的奴才,如此不懂規矩。”她說著,眼神往阿硯身上瞟了一眼。

阿硯的心沈到了谷底,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他對上蕭玦的視線,眼裏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蕭玦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聽不出半分暖意,反而讓人覺得後頸發涼:“不必審了。”

他指尖又用力了幾分,阿硯的頭皮又是一陣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是我的人。”

皇後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

“既然沖撞了皇額娘,”蕭玦繼續說道,目光冷冷地掠過阿硯慘白的臉,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我這就把他帶回府裏,扔進地牢,好好治他的不敬之罪。”

“地牢”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阿硯的身子猛地一顫,那些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生銹的鐵鏈,還有鞭子抽在身上時火辣辣的疼,烙鐵燙在皮膚上的焦糊味……這些畫面在腦子裏炸開。

嚇得他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想往蕭玦腳邊湊,顧不上什麽奴才的禮節,嘶啞著嗓子求饒:“殿下!奴錯了!奴真的錯了!求您饒了奴這一次,別送奴去地牢……奴再也不敢了……”

皇後看著嘴上放緩了語氣,她自然不能真的讓阿硯有事,方才那樣說,只是想撇清自己和阿硯的關系:“三殿下說笑了。”

她擡手理了理衣襟:“不過是小事而已,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傳出去,倒顯得本宮苛待下人了。本宮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罷了,讓他起來吧。”

阿硯聽見這話,卻不敢動,依舊跪在地上,只是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蕭玦,眼神中充滿了哀求,像只等著主人發落的狗。

皇後的話不算數,能不能走,全看蕭玦的意思。

他的頭發還被蕭玦攥在手裏,頭皮的疼一陣陣傳來,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蕭玦松開了揪著他頭發的手,目光掃過皇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既然皇額娘發話了,那便饒他這一次。”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像是在警告:“若是再有下次,定讓他好看。”

說完,他也不等皇後回應,轉身揚聲道:“走了。”

阿硯連忙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膝蓋因為長時間跪著,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剛一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顧不上膝蓋,跌跌撞撞地跟在蕭玦身後。

出了房門,蕭玦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的腳步邁得又快又沈,石青色的袍角掃過回廊,帶起一陣風。

阿硯不敢吭聲,只能小跑著跟上。

衛凜守在回廊拐角,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蕭玦的臉色,那陰沈的樣子讓他只是識趣地跟在兩人身後,腳步放得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

到了前廳,宴席還沒散。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著交談,見蕭玦進來,都下意識地停了話頭,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有人手裏端著酒杯,剛想上來搭話,可一瞧見蕭玦那陰沈的黑臉,又訕訕地縮了回去,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個前廳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蕭玦誰也不理,徑直往門口走,連看都沒看主位上的蕭玄一眼。

阿硯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心裏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蕭玦會怎麽處置他。

就在快要踏出大門時,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急切,打破了這壓抑的沈默:“三殿下,三殿下留步!”

阿硯的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沈辭淵不知何時換了身紅色錦袍,領口繡著細巧的竹葉紋,顯得格外妖艷。

他正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手裏端著個白玉酒盞,酒液在盞中微微晃動,映著他臉上溫和的笑。

只是那笑容沒抵達眼底,他的目光往阿硯身上瞟了一眼,帶著幾分探究,然後又轉向蕭玦,微微拱手:“三殿下這就要走了?”

蕭玦的腳步沒停,只是側過頭,目光冷冷地掃了沈辭淵一眼,聲音裏沒什麽情緒:“還有事,改日再聊。”說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說。

沈辭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

阿硯不敢再多看,連忙加快腳步跟上蕭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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