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三殿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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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三殿下求見
蕭玦與衛凜的身影轉過回廊拐角後，廳裏的喧囂明顯淡了許多。
阿硯按照蕭玦的吩咐，在角落那張沒人用的烏木椅上坐下，他下意識地往椅背上縮了縮，盡量讓自己躲在廊柱投下的陰影裏。
宴席還在繼續。
阿硯聽著那些聲音，只覺得耳膜有些發緊。
沒有人註意到角落裏的他。
阿硯松了口氣，心裏卻又有點不是滋味。
他這樣卑賤的人本就不配坐在這裏，這些奢華的場面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比起這些似乎唯有殺人時，才能讓他應付自如。
他不敢擡頭，怕遇到誰探究的目光，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阿硯，跟我來。”
阿硯的脊背猛地一僵，立刻回頭，看到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很深的墨色。
是遲鳶，他記得這個人。
阿硯的心跳一下子變快，連呼吸都頓了一下。
他絕不會認錯這個人。
去年深秋，就是這個女人到斷魂閣帶走的他和阿婉。
原本斷魂閣只是收錢辦事，但她說自己的主人身份尊貴，只收錢她不放心，所以才在一眾殺手中選中了能被妹妹牽制的阿硯。
後來他才知道，遲鳶雖然只是皇後身邊的侍女，沒有正經的宮職，卻比掌事嬤嬤還有權力。
此刻遲鳶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
“怎麽？”遲鳶的聲音冷了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慣有的嘲諷：“三殿下的人，連皇後宮裏的傳喚都敢不聽？”
阿硯連忙站起來，他快速掃了眼四周，賓客們要麽看著舞女，要麽低聲交談，真的沒人註意到這邊。
“不敢。”阿硯的聲音有點發緊，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跟著遲鳶往外走。
兩人穿過喧鬧的大廳，繞過栽著桂樹的回廊，往後院走去。
阿硯的手心慢慢冒出冷汗。
這次的信被蕭玦攔截，想來皇後那邊是沒有收到了，這次皇後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遲鳶在一間緊閉的房門前停下，擡手敲了敲門環，聲音立刻變得恭敬：“娘娘，人帶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進來吧。”
是皇後。
遲鳶推開門，側身讓阿硯進去。
阿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房間。
房裏光線很暗，只點了一盞小巧的琉璃燈，光線透過紗帳，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暈。皇後坐在床榻上，床前掛著厚厚的雲錦簾子，簾子裏的人影很淡，只能看出大致輪廓，看不清臉。
“參見娘娘。”阿硯不敢擡頭，跪在冰涼的地面上，額頭抵著青磚。
“嗯。”皇後的聲音從簾後傳來，比在大廳裏更冷淡：“這次你做得不錯。”
阿硯楞了一下。
做得不錯？
他突然想起那封被蕭玦截下的信。
皇後怎麽說“做得不錯”？
難道蕭玦那裏還有漏網的？
還是說，皇後根本不在乎信的內容，只要他有這個“忠心”的樣子？
阿硯心裏閃過很多念頭，後背一下子冒出冷汗。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恭順地叩首：“謝娘娘。”
頓了頓，他咬了咬牙，還是問出了最牽掛的事：“不知娘娘能否開恩，讓奴見見阿婉？”
簾後的人影似乎動了動，沈默了一會兒。
“可以。”皇後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本宮對忠心的人，向來寬厚。”
阿硯剛要謝恩，就聽皇後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些疲憊：“只是最近有件煩心事，讓本宮夜夜睡不好，頭疼得厲害。”
阿硯心裏一動，連忙把身子壓得更低：“奴雖然笨，但只要能為娘娘分憂，一定盡力。”
他很清楚，這是交易，皇後要他辦事，才會松口讓他見阿婉。
簾後的人影好像笑了一下，聲音很淡：“陛下最近想讓蕭玦去南邊賑災。你也知道，南邊災情嚴重，路途遠，還有疫病……這麽辛苦的差事，本宮真擔心，三殿下年輕，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可怎麽辦？”
阿硯心裏想，擔心？
怕是巴不得蕭玦出差錯吧。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順著皇後的話說：“娘娘心善。只是這麽重要的事，就算是經驗多的人也難免有疏漏，三殿下年輕，出點差錯也正常。想來皇上寬厚，會體諒的。”
“你這話，本宮愛聽。”皇後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阿硯抓緊機會，再次叩首：“謝娘娘誇獎。只是……奴實在太擔心妹妹了，日夜不安。要是能早點見到妹妹，哪怕只是說幾句話，奴也能安心替娘娘辦事。還請娘娘成全。”
“放肆！”皇後的聲音突然變冷，帶著被冒犯的怒氣：“本宮最不喜歡談條件的人！”
阿硯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自己賭得太大了，但他沒有退路，見不到阿婉，他什麽都不會幫皇後做的。
皇後空口白牙一張嘴就說對阿婉很好。
自己沒見到，怎麽知道阿婉到底好不好。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抵得更低：“娘娘恕罪！奴絕沒有談條件的意思，只是……妹妹是奴唯一的親人，見不到她，奴怕心不在焉，辦砸了娘娘的事，辜負了娘娘的信任。”
“好大的膽子！”皇後的怒聲剛落，一陣風突然刮過，接著“啪”的一聲脆響，阿硯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是皇後身邊的嬤嬤，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一巴掌正打在他臉上。
力道很大，讓他眼前發黑，嘴角立刻嘗到了血腥味。
真是皇後的好狗。
“娘娘息怒！”阿硯強忍著眩暈，重重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求娘娘成全！”
就在這時遲鳶快步走到簾前，對著裏面低聲說了幾句。
阿硯聽不清具體內容。
簾後的怒意似乎慢慢平息了。
過了一會兒，皇後的聲音再次傳來，冷得像冰：“罷了。本宮就遂了你的願，過幾天會安排你們見面。”
阿硯心裏一喜，剛要謝恩，就聽皇後補充道：“但你記住，要是辦不好本宮交代的事……你和你妹妹，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奴明白！”阿硯重重叩首，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謝娘娘恩典！奴一定盡全力，替娘娘辦好這件事！”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在皇後門口停住。
緊接著，太監那標志性的尖細嗓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娘娘，三殿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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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與衛凜的身影轉過回廊拐角後，廳裏的喧囂明顯淡了許多。
阿硯按照蕭玦的吩咐，在角落那張沒人用的烏木椅上坐下，他下意識地往椅背上縮了縮，盡量讓自己躲在廊柱投下的陰影裏。
宴席還在繼續。
阿硯聽著那些聲音，只覺得耳膜有些發緊。
沒有人註意到角落裏的他。
阿硯松了口氣，心裏卻又有點不是滋味。
他這樣卑賤的人本就不配坐在這裏，這些奢華的場面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比起這些似乎唯有殺人時，才能讓他應付自如。
他不敢擡頭，怕遇到誰探究的目光，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阿硯，跟我來。”
阿硯的脊背猛地一僵，立刻回頭，看到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很深的墨色。
是遲鳶，他記得這個人。
阿硯的心跳一下子變快，連呼吸都頓了一下。
他絕不會認錯這個人。
去年深秋，就是這個女人到斷魂閣帶走的他和阿婉。
原本斷魂閣只是收錢辦事，但她說自己的主人身份尊貴，只收錢她不放心，所以才在一眾殺手中選中了能被妹妹牽制的阿硯。
後來他才知道，遲鳶雖然只是皇後身邊的侍女，沒有正經的宮職，卻比掌事嬤嬤還有權力。
此刻遲鳶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
“怎麽？”遲鳶的聲音冷了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慣有的嘲諷：“三殿下的人，連皇後宮裏的傳喚都敢不聽？”
阿硯連忙站起來，他快速掃了眼四周，賓客們要麽看著舞女，要麽低聲交談，真的沒人註意到這邊。
“不敢。”阿硯的聲音有點發緊，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跟著遲鳶往外走。
兩人穿過喧鬧的大廳，繞過栽著桂樹的回廊，往後院走去。
阿硯的手心慢慢冒出冷汗。
這次的信被蕭玦攔截，想來皇後那邊是沒有收到了，這次皇後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遲鳶在一間緊閉的房門前停下，擡手敲了敲門環，聲音立刻變得恭敬：“娘娘，人帶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進來吧。”
是皇後。
遲鳶推開門，側身讓阿硯進去。
阿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房間。
房裏光線很暗，只點了一盞小巧的琉璃燈，光線透過紗帳，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暈。皇後坐在床榻上，床前掛著厚厚的雲錦簾子，簾子裏的人影很淡，只能看出大致輪廓，看不清臉。
“參見娘娘。”阿硯不敢擡頭，跪在冰涼的地面上，額頭抵著青磚。
“嗯。”皇後的聲音從簾後傳來，比在大廳裏更冷淡：“這次你做得不錯。”
阿硯楞了一下。
做得不錯？
他突然想起那封被蕭玦截下的信。
皇後怎麽說“做得不錯”？
難道蕭玦那裏還有漏網的？
還是說，皇後根本不在乎信的內容，只要他有這個“忠心”的樣子？
阿硯心裏閃過很多念頭，後背一下子冒出冷汗。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恭順地叩首：“謝娘娘。”
頓了頓，他咬了咬牙，還是問出了最牽掛的事：“不知娘娘能否開恩，讓奴見見阿婉？”
簾後的人影似乎動了動，沈默了一會兒。
“可以。”皇後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本宮對忠心的人，向來寬厚。”
阿硯剛要謝恩，就聽皇後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些疲憊：“只是最近有件煩心事，讓本宮夜夜睡不好，頭疼得厲害。”
阿硯心裏一動，連忙把身子壓得更低：“奴雖然笨，但只要能為娘娘分憂，一定盡力。”
他很清楚，這是交易，皇後要他辦事，才會松口讓他見阿婉。
簾後的人影好像笑了一下，聲音很淡：“陛下最近想讓蕭玦去南邊賑災。你也知道，南邊災情嚴重，路途遠，還有疫病……這麽辛苦的差事，本宮真擔心，三殿下年輕，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可怎麽辦？”
阿硯心裏想，擔心？
怕是巴不得蕭玦出差錯吧。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順著皇後的話說：“娘娘心善。只是這麽重要的事，就算是經驗多的人也難免有疏漏，三殿下年輕，出點差錯也正常。想來皇上寬厚，會體諒的。”
“你這話，本宮愛聽。”皇後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阿硯抓緊機會，再次叩首：“謝娘娘誇獎。只是……奴實在太擔心妹妹了，日夜不安。要是能早點見到妹妹，哪怕只是說幾句話，奴也能安心替娘娘辦事。還請娘娘成全。”
“放肆！”皇後的聲音突然變冷，帶著被冒犯的怒氣：“本宮最不喜歡談條件的人！”
阿硯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自己賭得太大了，但他沒有退路，見不到阿婉，他什麽都不會幫皇後做的。
皇後空口白牙一張嘴就說對阿婉很好。
自己沒見到，怎麽知道阿婉到底好不好。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抵得更低：“娘娘恕罪！奴絕沒有談條件的意思，只是……妹妹是奴唯一的親人，見不到她，奴怕心不在焉，辦砸了娘娘的事，辜負了娘娘的信任。”
“好大的膽子！”皇後的怒聲剛落，一陣風突然刮過，接著“啪”的一聲脆響，阿硯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是皇後身邊的嬤嬤，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一巴掌正打在他臉上。
力道很大，讓他眼前發黑，嘴角立刻嘗到了血腥味。
真是皇後的好狗。
“娘娘息怒！”阿硯強忍著眩暈，重重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求娘娘成全！”
就在這時遲鳶快步走到簾前，對著裏面低聲說了幾句。
阿硯聽不清具體內容。
簾後的怒意似乎慢慢平息了。
過了一會兒，皇後的聲音再次傳來，冷得像冰：“罷了。本宮就遂了你的願，過幾天會安排你們見面。”
阿硯心裏一喜，剛要謝恩，就聽皇後補充道：“但你記住，要是辦不好本宮交代的事……你和你妹妹，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奴明白！”阿硯重重叩首，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謝娘娘恩典！奴一定盡全力，替娘娘辦好這件事！”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在皇後門口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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