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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又來一個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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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又來一個搶人的

阿硯也跟著蕭玦起身,低著頭,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口的景象。

皇後穿著一身華麗宮裝,領口袖邊繡著金線鳳凰,裙擺拖在地上,由兩名宮女小心地提著。

她身後跟著一隊內侍,手裏捧著各式禮盒,想必也是來賀壽的。

皇後的腳步很穩,踩在紅毯上悄無聲息,目光緩緩掃過廳裏的人,最後落在高臺上的蕭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玄兒,生辰喜樂。”

蕭玄連忙走下高臺,躬身行禮:“謝母後。”

阿硯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從皇後那邊投過來,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讓人莫名發寒。

他下意識地往蕭玦身後縮了縮,指尖又攥緊了。

蕭玄扶著皇後的手臂,緩步走向大廳中央的主位。

她坐下時,身後的宮女連忙為她展開披風,白皙的手輕輕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東珠手串。

“諸位,”皇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喧鬧的沈穩,像浸了水的棉絮,溫和卻有分量:“今日本宮只是想來慶賀我兒生辰,還請諸位不要拘謹,該吃酒的吃酒,該賞舞的賞舞。”

話音剛落,廳裏的大臣們連忙起身,躬身應和:“謝皇後娘娘體恤!”聲音此起彼伏,比剛才回應蕭玄時更顯恭敬。

唯有蕭玦,依舊坐在客座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酒。

皇後的目光掠過他時,頓了頓,隨即轉向蕭玄,笑意更深了些:“玄兒,既開了宴,就好好陪各位大人熱鬧熱鬧,別冷落了客人。”

“兒臣遵母後旨意。”蕭玄笑著應下,轉身示意內侍重新奏響樂聲。

剛才僵住的舞女們得了指令,又隨著笛音旋身起舞。

賓客們漸漸放松下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談。

阿硯站在蕭玦身後,他能感覺到,皇後的目光時不時會掃過來,像帶著鉤子,刮得他皮膚發緊。

他悄悄擡眼,看見皇後正和戶部尚書的夫人說話,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冷不丁地往這邊一斜,恰好與他的視線撞在一起。

那目光裏沒有溫度,只有審視,像在掂量一件物品的價值,阿硯慌忙低下頭,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就在這時,蕭玄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三哥,”

他笑著舉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剛才忙著招呼客人,倒忘了給你單獨敬杯酒,這杯我賠罪。”

蕭玦擡眼,嘴角勾出一抹極淡的笑,沒接他的話,只對著阿硯揚了揚下巴:“來,倒酒。”

阿硯連忙拿起桌上的酒壺,手抖得差點沒握住。

壺嘴剛湊近蕭玦的酒杯,就聽見蕭玄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三哥,你這新得的奴才,看著倒還機靈。”

他的目光落在阿硯低垂的側臉上,像沾了蜜的針,“眉眼周正,手腳也還算利落,難怪三哥走到哪兒都帶著,是個貼心的。”

蕭玦接過阿硯遞來的酒杯,指尖碰了碰杯沿的涼意,笑了笑,沒說話。

蕭玄卻像是沒瞧見他的冷淡,又往前湊了半步,酒杯幾乎要碰到蕭玦的杯子:“給孤也倒一杯酒。”

阿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看向蕭玦。

蕭玦沒看他,只對著蕭玄舉了舉杯,像是默許了。

阿硯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伸手想去接蕭玄手裏的酒杯。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觸到杯底時,蕭玄的手腕突然一抖。

“哎呀!”他低呼一聲,那只白玉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這聲響不大,卻像塊石頭投進剛平靜的湖面,周圍的交談聲又停了下來,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

舞女的笛聲也亂了半拍,很快又強行接了上去,卻顯得格外刺耳。

阿硯的臉“唰”地白了,膝蓋一軟,“咚”地跪在了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太子殿下恕罪!是奴笨手笨腳,沒接住酒杯,求殿下責罰!”

蕭玄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阿硯,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忽然笑了,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起來吧,瞧你嚇的。”

他踱著步子,衣擺掃過阿硯的肩膀,“這麽個瞧著清秀的奴才,我哪兒舍得責罰?”

話雖這麽說,他的腳卻故意在碎瓷片旁邊頓了頓,像是在欣賞阿硯發抖的肩膀。

衛凜站在不遠處,眉頭早就皺了起來。

他太了解蕭玄了,蕭玄這是在故意與阿硯為難:“太子殿下仁慈。既然殿下不忍責罰,阿硯笨手笨腳的,留在這兒也礙眼,不如就讓他先下去候著?”

蕭玄的目光轉向衛凜,臉上的笑淡了些,眼神卻像淬了冰:“不行。”

上次在尋歡閣就見衛凜對這奴才袒護至極,今日還是這般維護!

兩個字,說得又輕又冷,衛凜的臉瞬間僵住。

“太子覺得,該如何?”蕭玦終於開口了,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他把玩著手裏的空酒杯,杯底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發出沈悶的響。

蕭玄轉過身,正對著蕭玦,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熱情的笑:“三哥說笑了,不過是只杯子,哪值得動氣?”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阿硯身上,像貓盯著老鼠:“只是這奴才看著機靈,手腳卻跟不上,方才摔了我的壺,現在又摔了我的杯,怕是平日裏三哥太縱容了。不如這樣,三哥把他給我,我幫你調教調教,教他學規矩,學伺候人,等調教得妥帖了,再還給三哥,如何?否則三哥你府上的東西怕是都不夠摔的。”

“殿下……”阿硯猛地擡頭,眼裏的驚慌快溢出來了。

他看向蕭玦,眼神裏全是哀求,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怕蕭玦答應,怕被送到太子府那個龍潭虎穴,更怕……怕蕭玦根本不在乎他的去留。

蕭玦俯視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慌亂和那點藏不住的依賴,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又脹又暖。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沒看蕭玄,只伸出手,一把抓住阿硯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阿硯猝不及防,踉蹌著撞進蕭玦懷裏,鼻尖蹭到他石青色的衣襟,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龍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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