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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三殿下可否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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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三殿下可否割愛?

阿硯回頭望了望,沒看見人影,只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覺,便跟著蕭玦進了大廳。

廳裏數十盞琉璃燈從雕花廊檐下懸垂而下,燈影透過薄紗燈罩,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

微風卷著桂花香掠過席間,混著酒氣與佳肴的香氣,把這場生辰宴的熱鬧烘托得愈發濃重。

蕭玦被蕭玄引至主位左側的客座,烏木座椅上鋪著厚厚的狐裘墊,觸手溫熱。

他剛落座,身後的阿硯便適時遞上一杯熱茶。

蕭玦接過茶盞,目光淡淡掃過席間。滿院的權貴要麽是朝中重臣,要麽是世家子弟,此刻都端著酒盞,目光若有似無地往這邊瞟,像是一群蓄勢待發的獵手,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上前攀談。

“三殿下,許久不見,您這氣度越發不凡了。”率先走過來的是吏部尚書,他滿臉堆笑,舉杯的手微微發顫:“前幾日小女畫了幅,想著殿下或許喜歡,改日讓犬子送到府上去?”

蕭玦呷了口茶,眼皮都沒擡:“尚書大人的千金金枝玉葉,畫作該留著自賞。本殿粗人一個,別汙了好東西。”

話裏的嘲諷藏得淺,吏部尚書的臉僵了僵,卻不敢發作,只能幹笑著打圓場:“殿下說笑了,說笑了……”

沒等他再找話頭,戶部侍郎已經擠了過來,手裏捧著個錦盒:“殿下,這是下官從江南尋來的雨前龍井,您嘗嘗鮮?”

“不必了,”蕭玦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輕響:“本殿喝慣了府裏的粗茶,怕消受不起這龍井。”

接連兩句冷話,讓想上前的人都頓了腳步,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

蕭玄看著被人群簇擁的蕭玦,心中不滿的滋味愈演愈烈。

這些年自己雖然有著太子的名頭,可是事事都被蕭玦壓一頭。

起初皇帝還是偏愛他的,可是久而久之,這些年居然有著重用蕭玦的意思。

甚至朝中還傳出了“皇帝有意改立蕭玦為太子”的傳言。

蕭玄咬著牙,指尖微微攥緊,指甲就快要鑲嵌進肉裏。

阿硯站在蕭玦身後,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竟生出些微的敬佩。

他想起墨叔偶爾提及的往事。

皇貴妃走時,蕭玦才五歲,在宮裏活得如履薄冰,連口熱飯都未必能安穩吃上。

可如今再看,他端坐在那裏,一身石青常服襯得身形挺拔,三言兩語便打發了趨炎附勢的官員,眼底的從容與銳利,每一刻都在訴說著他這些年的蛻變。

正想著,蕭玦忽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阿硯連忙上前一步,想替他斟酒,卻見蕭玦已經自己倒滿,目光掃向席間的老將,行至那老將身旁:“沈將軍,許久不見,本殿敬您一杯。”

沈將軍是當年皇貴妃的舊部,見蕭玦敬酒,連忙起身回敬,眼裏的關切不似作偽。

蕭玦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側臉在燈影下顯得格外清晰,阿硯看著他的側臉,竟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一道輕佻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點戲謔:“這位小公子看著面生,是哪家的公子?”

阿硯猛地回神,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年輕公子站在身後。

那人手裏搖著把描金扇子,腰間掛著塊羊脂玉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打量,活脫脫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阿硯剛要開口,就聽見蕭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冷意:“將軍府的公子還真是喜歡結識人,這麽大老遠的,就跑到本殿的人身邊搭訕,你說對嗎,沈辭淵?”

阿硯這才知道,來人是將軍府的公子沈辭淵,就是方才蕭玦敬酒的沈將軍幼子。

聽說是老年得子,疼愛的緊。

沈辭淵聽見蕭玦的聲音,臉上的笑更濃了,轉過身對著蕭玦拱手:“三殿下說笑了,我就是瞧這位小公子生得俊,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他視線轉回阿硯身上,上下打量著:“這是三殿下身邊的人?抱歉抱歉,我還以為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呢。”

他搖著扇子,目光落在阿硯身上的月白侍從服上,語氣帶著點刻意的驚訝:“三殿下待下人可真好,連下人都穿這麽好的綢緞,不知情的,怕是要把他錯認成主子了。”

蕭玦撇了撇嘴,沒接他的話茬,只是看向阿硯:“阿硯,還不見過沈公子。”

阿硯連忙躬身行禮:“見過沈公子。”

“免禮免禮。”沈辭淵伸手去扶他,指尖卻故意擦過阿硯的手腕。

阿硯的袖子短了些,剛才斟茶時不小心露出了一小截手腕,膚色白皙,連血管都隱約可見。

沈辭淵的眼神亮了亮,語氣越發輕佻:“這細皮嫩肉的,倒不像做粗活的。說起來,我府裏正好缺一個伺候筆墨的,三殿下可否割愛,借我帶回去玩兩天?”

這話裏的調戲意味再明顯不過。

阿硯心裏一緊,連忙後退一步,將露出來的手腕藏回袖子裏,指尖攥得發白。

他下意識地看向蕭玦,只見蕭玦黑著臉,眉頭緊鎖,卻一言不發,既不反駁,也不發怒。

阿硯的心沈了沈,只能自己開口拒絕,聲音帶著點發顫:“沈公子真是擡舉奴了。奴……奴手腳粗笨,怕是配不上沈公子的喜愛,也伺候不好筆墨,您還是另尋他人吧。”

“哦?是嗎?”沈辭淵挑眉:“我怎麽覺得,你……甚好!”

沈辭淵話音未落,指尖已經帶著輕佻的笑意伸了過來,眼看著就要觸到阿硯的手腕。

阿硯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往後躲。

“啪”的一聲脆響,在喧鬧的廳裏格外清晰。

蕭玦擡手精準地打在沈辭淵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辭淵的手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僵了僵,看向蕭玦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沈公子看人的眼光著實有些不好。”蕭玦收回手,指尖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裏的嘲諷像淬了冰:“一個奴才罷了,粗手粗腳的,哪裏配進將軍府伺候筆墨?”

這話像鞭子似的抽在阿硯心上,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發顫。

蕭玦卻沒看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冷了幾分:“還楞著幹什麽?給沈公子倒酒,讓他瞧瞧你這雙手到底會不會幹活。”

阿硯咬著牙應了聲“是”,轉身想去拿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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