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虛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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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虛偽的東西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被晨露浸過，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阿硯連忙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奴……奴想來伺候殿下。”
蕭玦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沒看那些侍從，只是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侍從們齊聲應了句“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把滿室的靜謐留給了他們兩人。
阿硯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這還是他暴露以後，第一次獨自伺候蕭玦更衣。
蕭玦已經下了床，赤著腳踩在鋪著羊絨毯的地上，身形挺拔：“還楞著？”
阿硯這才回過神，慌忙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中衣，手指不小心觸到蕭玦的指尖，冰涼的，像玉石的溫度。
他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幫蕭玦穿上。
中衣的料子很薄，貼在蕭玦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肩線。
阿硯的指尖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引得蕭玦微微側目，他便嚇得手一抖，動作愈發輕柔。
“笨手笨腳的。”蕭玦低笑一聲，卻沒推開他，只是擡手，自己系上了領口的系帶。
蕭玦今日選了件石青色的常服，繡著暗紋的流雲，腰間系著玉帶，襯得他愈發俊朗挺拔。
阿硯幫他系玉帶時，踮著腳尖，後背的傷口被扯得微微發疼，可他沒吭聲，只是專註地把玉帶系得松緊適宜。
蕭玦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心裏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好了。”阿硯系好最後一個結，剛要退開，就被蕭玦按住了肩膀。
他擡頭，撞進蕭玦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心跳漏了一拍。
“頭發歪了。”蕭玦擡手，指尖穿過他的發間，重新將頭發整理妥當，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擦過阿硯的耳廓，燙得阿硯猛地紅了臉。
“謝殿下。”阿硯低下頭，不敢看他。
蕭玦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到銅鏡前，理了理衣襟。
晨光落在蕭玦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看得阿硯有些出神。
“發什麽呆？”蕭玦擡眼，恰好撞進他的目光裏。
阿硯慌忙低下頭：“沒……沒什麽。”
這時，門外傳來衛凜的聲音：“殿下，馬車備好了。”
“知道了。”蕭玦邁著步子離開了臥房。
阿硯連忙跟上，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往外走。
馬車停在府門口，黑色的車廂，四匹白馬拉著，車簾上繡著三殿下的徽記，低調卻不失氣派。
衛凜站在車旁，見他們過來，微微躬身：“殿下。”
蕭玦點點頭，車簾被衛凜掀開，裏面鋪著厚厚的軟墊，擺著小幾，幾上放著茶具和一卷書。
阿硯扶著蕭玦上了馬車，自己卻站在車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
蕭玦是讓他進過馬車，可那是曾經……
現在自己又憑什麽再跟蕭玦同乘一輛馬車？
他們之間，說到底不過是主仆，甚至……連像樣的主仆都算不上。
他捏著衣角，正糾結著，馬車裏傳來蕭玦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楞著做什麽？還不進來。”
阿硯像是被燙了一下，連忙應了聲“是”，低著頭鉆進了馬車。
他剛在角落坐下，還沒坐穩，就聽見蕭玦不高興地說：“倒水。”
“是！”阿硯慌忙應著，拿起茶幾上的茶壺，小心翼翼地倒了杯茶。
蕭玦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眉頭舒展了些，看樣子是滿意的。
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拿起那卷書翻看起來，沒再說話。
阿硯坐在角落，不敢亂動，只能偷偷地看窗外。
馬車緩緩行駛，街景一點點往後退，晨光灑在街道上，早起的行人往來匆匆，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
他很久沒這樣看過京城的街景了。
從前在斷魂閣，不是在殺人，就是在訓練，後來到了蕭玦府上，就更沒有機會這樣悠閑地看風景。
“很熱鬧？”蕭玦的聲音突然響起。
阿硯嚇了一跳，連忙收回目光：“奴……奴只是隨便看看。”
蕭玦合上書，看著他：“等會到了太子府，少說話，多看著。”
“是，奴記下了。”阿硯點點頭，心裏卻更緊張了。
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衛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殿下，到了。”
蕭玦“嗯”了一聲，阿硯連忙扶著他起身。
太子府的大門敞開著，朱紅的門柱上掛著紅燈籠，門口站滿了迎接的侍從，絡繹不絕的馬車停在路邊，都是些眼熟的權貴家徽。
阿硯扶著蕭玦下了馬車，腳剛沾地，就聽見門口的小廝扯著嗓子高喊：“三殿下到——！”
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衛凜跟在他們身後，手裏捧著個錦盒，裏面是給太子的賀禮。
他走到門口，隨手把錦盒扔給旁邊的小廝，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一塊石頭。
那小廝連忙接住，臉上堆著笑，太子殿下特意交代過，三殿下身邊的侍衛要細心招待著，他們絲毫不敢怠慢。
剛走到院子裏，就看見太子蕭玄帶著一群人迎了上來。
蕭玄穿著白色的常服，腰間系著玉帶，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哎呀，三哥，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好啊？”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親昵，可那雙眼睛裏卻沒什麽溫度。
蕭玦心裏暗暗咒罵：虛偽的東西。前陣子剛讓禦史大夫參了自己一本，現在倒好，裝得這麽熱絡，還問自己好不好？
能好就怪了。
可他臉上卻擠出一個笑臉，笑意恰到好處，甚至稱得上溫柔：“不太好。”
太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哦？三哥這是……”
“太子你讓禦史大夫沒事了多休息休息，”蕭玦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笑意，卻字字帶刺：“他老人家不累了，我大概能好很多。”
太子的臉瞬間黑了，像被潑了墨。
他怎麽也沒想到，蕭玦居然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話！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
蕭玦是瘋了嗎！？
這麽多人，不怕傳到父皇耳朵裏？
衛凜在一旁將蕭玦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不禁笑出聲。
太子尷尬的看了看衛凜，只能硬著頭皮擠出笑容，拍了拍蕭玦的肩膀：“三哥真會說笑。快，裏面請，都等著給你接風呢。”
蕭玦笑了笑，沒再說話，任由太子引著往裏走。
其實這麽多人根本沒人註意他們這邊。
院子裏音樂聲、說笑聲混在一起，誰會特意去聽兩個皇子的悄悄話？
他們也不敢。
人們只看見三殿下蕭玦笑如蓮花，眉眼彎彎，仿佛在跟太子說什麽貼心話，還以為他們兄弟情深，關系和睦得很。
阿硯跟在蕭玦身後，低著頭，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他聽見了蕭玦和太子的對話，心裏暗暗佩服。
殿下出生時，嘴裏莫不是含針的吧。
然而三人皆沒有發現，遠處涼亭裏，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的觀察著這裏的動向。
似乎有什麽東西深深的吸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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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有點啞，像被晨露浸過，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阿硯連忙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奴……奴想來伺候殿下。”
蕭玦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沒看那些侍從，只是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侍從們齊聲應了句“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把滿室的靜謐留給了他們兩人。
阿硯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這還是他暴露以後，第一次獨自伺候蕭玦更衣。
蕭玦已經下了床，赤著腳踩在鋪著羊絨毯的地上，身形挺拔：“還楞著？”
阿硯這才回過神，慌忙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中衣，手指不小心觸到蕭玦的指尖，冰涼的，像玉石的溫度。
他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幫蕭玦穿上。
中衣的料子很薄，貼在蕭玦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肩線。
阿硯的指尖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引得蕭玦微微側目，他便嚇得手一抖，動作愈發輕柔。
“笨手笨腳的。”蕭玦低笑一聲，卻沒推開他，只是擡手，自己系上了領口的系帶。
蕭玦今日選了件石青色的常服，繡著暗紋的流雲，腰間系著玉帶，襯得他愈發俊朗挺拔。
阿硯幫他系玉帶時，踮著腳尖，後背的傷口被扯得微微發疼，可他沒吭聲，只是專註地把玉帶系得松緊適宜。
蕭玦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心裏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好了。”阿硯系好最後一個結，剛要退開，就被蕭玦按住了肩膀。
他擡頭，撞進蕭玦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心跳漏了一拍。
“頭發歪了。”蕭玦擡手，指尖穿過他的發間，重新將頭發整理妥當，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擦過阿硯的耳廓，燙得阿硯猛地紅了臉。
“謝殿下。”阿硯低下頭，不敢看他。
蕭玦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到銅鏡前，理了理衣襟。
晨光落在蕭玦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看得阿硯有些出神。
“發什麽呆？”蕭玦擡眼，恰好撞進他的目光裏。
阿硯慌忙低下頭：“沒……沒什麽。”
這時，門外傳來衛凜的聲音：“殿下，馬車備好了。”
“知道了。”蕭玦邁著步子離開了臥房。
阿硯連忙跟上，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往外走。
馬車停在府門口，黑色的車廂，四匹白馬拉著，車簾上繡著三殿下的徽記，低調卻不失氣派。
衛凜站在車旁，見他們過來，微微躬身：“殿下。”
蕭玦點點頭，車簾被衛凜掀開，裏面鋪著厚厚的軟墊，擺著小幾，幾上放著茶具和一卷書。
阿硯扶著蕭玦上了馬車，自己卻站在車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
蕭玦是讓他進過馬車，可那是曾經……
現在自己又憑什麽再跟蕭玦同乘一輛馬車？
他們之間，說到底不過是主仆，甚至……連像樣的主仆都算不上。
他捏著衣角，正糾結著，馬車裏傳來蕭玦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楞著做什麽？還不進來。”
阿硯像是被燙了一下，連忙應了聲“是”，低著頭鉆進了馬車。
他剛在角落坐下，還沒坐穩，就聽見蕭玦不高興地說：“倒水。”
“是！”阿硯慌忙應著，拿起茶幾上的茶壺，小心翼翼地倒了杯茶。
蕭玦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眉頭舒展了些，看樣子是滿意的。
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拿起那卷書翻看起來，沒再說話。
阿硯坐在角落，不敢亂動，只能偷偷地看窗外。
馬車緩緩行駛，街景一點點往後退，晨光灑在街道上，早起的行人往來匆匆，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
他很久沒這樣看過京城的街景了。
從前在斷魂閣，不是在殺人，就是在訓練，後來到了蕭玦府上，就更沒有機會這樣悠閑地看風景。
“很熱鬧？”蕭玦的聲音突然響起。
阿硯嚇了一跳，連忙收回目光：“奴……奴只是隨便看看。”
蕭玦合上書，看著他：“等會到了太子府，少說話，多看著。”
“是，奴記下了。”阿硯點點頭，心裏卻更緊張了。
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衛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殿下，到了。”
蕭玦“嗯”了一聲，阿硯連忙扶著他起身。
太子府的大門敞開著，朱紅的門柱上掛著紅燈籠，門口站滿了迎接的侍從，絡繹不絕的馬車停在路邊，都是些眼熟的權貴家徽。
阿硯扶著蕭玦下了馬車，腳剛沾地，就聽見門口的小廝扯著嗓子高喊：“三殿下到——！”
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衛凜跟在他們身後，手裏捧著個錦盒，裏面是給太子的賀禮。
他走到門口，隨手把錦盒扔給旁邊的小廝，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一塊石頭。
那小廝連忙接住，臉上堆著笑，太子殿下特意交代過，三殿下身邊的侍衛要細心招待著，他們絲毫不敢怠慢。
剛走到院子裏，就看見太子蕭玄帶著一群人迎了上來。
蕭玄穿著白色的常服，腰間系著玉帶，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哎呀，三哥，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好啊？”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親昵，可那雙眼睛裏卻沒什麽溫度。
蕭玦心裏暗暗咒罵：虛偽的東西。前陣子剛讓禦史大夫參了自己一本，現在倒好，裝得這麽熱絡，還問自己好不好？
能好就怪了。
可他臉上卻擠出一個笑臉，笑意恰到好處，甚至稱得上溫柔：“不太好。”
太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哦？三哥這是……”
“太子你讓禦史大夫沒事了多休息休息，”蕭玦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笑意，卻字字帶刺：“他老人家不累了，我大概能好很多。”
太子的臉瞬間黑了，像被潑了墨。
他怎麽也沒想到，蕭玦居然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話！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
蕭玦是瘋了嗎！？
這麽多人，不怕傳到父皇耳朵裏？
衛凜在一旁將蕭玦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不禁笑出聲。
太子尷尬的看了看衛凜，只能硬著頭皮擠出笑容，拍了拍蕭玦的肩膀：“三哥真會說笑。快，裏面請，都等著給你接風呢。”
蕭玦笑了笑，沒再說話，任由太子引著往裏走。
其實這麽多人根本沒人註意他們這邊。
院子裏音樂聲、說笑聲混在一起，誰會特意去聽兩個皇子的悄悄話？
他們也不敢。
人們只看見三殿下蕭玦笑如蓮花，眉眼彎彎，仿佛在跟太子說什麽貼心話，還以為他們兄弟情深，關系和睦得很。
阿硯跟在蕭玦身後，低著頭，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他聽見了蕭玦和太子的對話，心裏暗暗佩服。
殿下出生時，嘴裏莫不是含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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