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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太子蕭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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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太子蕭玄

夜色裏突然炸響一道男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譏諷:“三哥還真是勤勞,深更半夜的,竟還在這荒郊野嶺查案子。”

蕭玦猛地回頭,月光恰好落在來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素色錦袍,料子是極難得的雲紋軟緞,在夜裏泛著細膩的光澤,雖看著簡約,卻藏不住骨子裏的華貴。

他身形偏瘦,肩線卻挺得筆直,眼尾上挑,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當朝太子蕭玄

尋常太子出行總愛穿明黃或朱紅,以示身份,可蕭玄偏喜歡素色,偏生那料子、繡工都是頂尖的,反而比張揚的色彩更顯矜貴。

蕭玦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卻還是依著禮數,微微躬身:“見過太子殿下。”

阿硯連忙跟著屈膝,頭埋得更低,眼角的餘光卻不敢放松。

蕭玄與蕭玦素來不和,此刻突然出現在案發現場,絕不會是“恰巧”。

他攥緊衣角,指尖又泛起涼意,生怕蕭玄註意到自己,節外生枝。

衛凜亦垂首行禮,動作標準,卻帶著幾分疏離。

蕭玄沒看蕭玦,反而快步走向衛凜,伸手就想去扶:“衛凜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麽見外?”

衛凜卻像早有預料,身子微微一側,恰好避開了他的手。

蕭玄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很快又勾起唇角,故作自然地收回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倒是本殿唐突了。”

蕭玦冷眼看著這一幕,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挑釁:“太子殿下此刻出現在城郊,想來也是勤政得很?這大半夜的,竟也來查案。”

“哪裏談得上勤政。”蕭玄踱步到屍體旁,居高臨下地瞥了眼白布下的屍體,語氣輕飄:“不過是恰巧在附近處理點私事,聽聞這邊死了人,好奇過來看看罷了。”

“巧了。”蕭玦上前一步,與蕭玄並肩而立,目光落在那道虛線狀傷口上:“本王也是‘恰巧’在附近,聽聞命案,過來看看。”

兩個“恰巧”撞在一起,空氣裏瞬間彌漫開火藥味。

蕭玄眼底的冷意更甚,卻沒再糾纏,轉而走到衛凜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衛凜沒躲,卻也沒回應,只垂著頭。

蕭玄故意放大了聲音,像是說給衛凜聽,又像是說給蕭玦聽:“三哥一心為了朝政,勤政是好事,可也別苦了身邊的人。衛凜跟著你,沒日沒夜地跑,怕是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吧?”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在暗諷蕭玦苛待下屬,收買人心,周圍衙門的人全都低著頭,不敢有任何動作,神仙打架,最怕的就是殃及他們這些小人物。

衛凜卻面不改色,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太子殿下說笑了。屬下本就是殿下的人,跟在殿下身邊,做的都是分內之事。若說身份,屬下更像是殿下的‘狗’,殿下讓往東,屬下絕不往西;殿下讓做什麽,屬下便做什麽,談不上‘苦’。”

這話既表了忠心,又暗諷了蕭玄方才的拉攏,堵得蕭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蕭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沒再說話,只轉頭看向仵作:“傷口的細節,再跟本王說一遍。”

仵作連忙應聲,剛要開口,蕭玄卻突然插話:“等等。”

他蹲下身,伸手就要去碰那傷口:“這傷口看著倒新鮮,本王倒要看看,是什麽兇器能造成這樣的傷。”

“太子殿下!”蕭玦厲聲喝止:“案發現場不可擅動,以免破壞線索。”

蕭玄的手僵在半空,擡頭看向蕭玦,眼尾挑得更高,語氣裏滿是嘲諷:“三哥這是在教本王做事?別忘了,論身份,本王是太子;論查案,京兆尹也輪不到三哥來管。”

蕭玦聞言,突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反倒帶著幾分嘲弄的冷意:“太子殿下說得是,京兆尹的事,是輪不到本王來管。”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蕭玄,語氣裏的挑釁毫不掩飾:“可這城郊命案,是京兆尹的職責,難道就輪得到太子殿下來管了?”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戳中了蕭玄的要害。

按律,太子只需監國理政,無需插手地方刑案,他此刻出現在這裏本就名不正言不順。

蕭玄的臉色瞬間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猛地站起身,指著蕭玦怒喝:“蕭玦!你放肆!”

他眼尾上挑的弧度更鋒利了,瞳仁裏滿是怒火,連素色錦袍的衣角都因激動而微微晃動。

蕭玦卻絲毫不讓,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冷意像結了冰的湖面,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裏的火藥味幾乎要炸開。

周圍的衙役和仵作都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兩位殿下要是真吵起來,他們這些小人物可就遭殃了。

“殿下。”衛凜連忙上前一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這裏只守著屍體,也查不出更多線索。尋歡閣是死者生前待的地方,或許能找到見過黑衣人或知曉死者行蹤的證人,不如我們先去尋歡閣問問?”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妥,既給了蕭玦臺階,也沒讓蕭玄太過難堪。

阿硯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心裏早就慌了。

太子本就對蕭玦敵意滿滿,再這麽僵持下去,指不定會生出什麽事端。

他悄悄挪到蕭玦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袍下擺,聲音放得極輕:“殿下?”

那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蕭玦低頭看向他,見阿硯眼底滿是擔憂,攥著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方才因蕭玄而起的怒火竟瞬間消了大半。

他喉間滾了滾,突然勾起唇角,語氣緩和了些:“衛凜說得對,在這裏耗著也沒用,我們走。”

說完,他轉身就往馬車的方向走,沒有再看蕭玄一眼,姿態幹脆得不留餘地。

蕭玦毫不猶豫地邁上馬車,衛凜緊隨其後。

阿硯連忙跟上,夜裏光線暗,他又慌著上車,沒註意到腳下的石子,剛擡起腳就踉蹌了一下,身子直直往前倒去。

“小心!”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蕭玦坐在車廂裏,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可衛凜比他更快一步,他就站在馬車旁,見阿硯要摔倒,立刻伸手攬住了阿硯的胳膊,穩穩地將人扶住。

衛凜的指尖觸到阿硯胳膊時,還特意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提醒:“小心腳下。”

他心裏清楚,這裏人多眼雜,蕭玦是皇子,阿硯是奴,若是蕭玦親自扶阿硯,傳出去難免會落人口實,尤其是在太子還在一旁看著的情況下。

阿硯穩住身形,連忙對衛凜點了點頭,低聲道:“多謝衛凜大人。”

說完,他飛快地鉆進車廂,坐在了蕭玦身側,還下意識地往裏面縮了縮,避開了蕭玦的目光,方才他摔倒時,分明看見蕭玦伸手的動作,心裏又慌又亂,連耳尖都悄悄紅了。

車夫甩了一鞭,馬車緩緩駛動,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裏。

蕭玄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指節泛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馬車消失的地方,牙齒咬得咯咯響,衛凜為什麽對一個奴隸這麽上心。

方才衛凜那樣貼心的護著那個小奴隸,憑什麽?

手扶的那樣快,還讓他‘小心’。

“殿下,我們要不要……”身後的侍從小聲詢問,想提議派人跟上。

“跟上,我倒要看看,一個卑賤的奴隸,能掀起什麽風浪。”蕭玄打斷他,眼底的冷意更甚。

侍從茫然,什麽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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