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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你可記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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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你可記恨我

蕭玦瞥向一旁的低頭不語的阿硯,似乎明白了什麽,但阿硯身上的傷,他實在不忍心再趕阿硯出去。

罷了。

既然選擇相信阿硯,就沒什麽不能讓他聽的。

蕭玦收回視線,看向衛凜:“如實說。”

衛凜垂手立在原地,指尖悄悄攥緊,斟酌著開口:“回殿下,死者是尋歡閣的男妓,前幾日您去過那裏。”

他偷瞥了眼一旁的阿硯,見對方依舊垂著頭,發梢遮住側臉,瞧不清神色,才繼續道:“那日您喝多了酒,醉眼朦朧間,把他認成了……認成了阿硯。”

“轟”的一聲,這話像驚雷炸在阿硯耳邊。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掐進掌心,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蕭玦……把別人認成了自己?

阿硯的心臟瘋狂地跳起來,撞得胸口發疼。

震驚像潮水般裹住他。

那個向來冷傲、連多看人一眼都嫌浪費的蕭玦,竟然會在醉酒時,把一個陌生男妓錯認成他?

可震驚過後,又有一絲細碎的歡喜,像初春的嫩芽,悄悄從心底鉆出來。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他竟也會把自己放在心上嗎?

哪怕只是醉酒後的恍惚,哪怕只是因為眉眼有幾分相似,可那“認成阿硯”四個字,還是讓他忍不住心頭發燙。

他想起往日裏蕭玦的模樣:對他忽冷忽熱,會因他撒謊而發怒,卻又會在柴房護著他,會耐心給他上藥……這些碎片般的畫面,此刻忽然串聯起來,讓那點歡喜又濃了幾分。

阿硯下意識咬住下唇,只能把頭埋得更低,任由發梢遮住嘴角那點藏不住的弧度。

衛凜不敢停頓,連忙補充:“當時屬下見您醉得厲害,怕再生出別的事端,立刻就扶您回府了。臨走前給了那男妓一筆銀子,囑咐他不要往外說半個字,可沒想到……今日就傳出了他的死訊。”

蕭玦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指節在桌案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竟會醉到認錯人?把一個陌生的男妓,認成了阿硯?

他下意識看向阿硯,卻見對方垂著頭,嘴角似乎悄悄扯起了一點弧度,像朵藏在陰影裏的小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還是蕭玦第一次見他笑,不是之前刻意裝出的純真,而是這樣淡淡的、帶著點羞怯的笑,落在那張還泛著紅腫的臉上,竟格外好看。

蕭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間有些發緊。

若是平日裏,阿硯也能多笑笑就好了。

阿硯很快察覺到他的目光,猛地擡頭,正好撞進蕭玦的眼裏。

蕭玦的眼神裏還帶著未收的溫柔,被他撞破後,竟有些慌亂,連忙側過臉,擡手咳嗽了一聲,掩飾道:“這件事,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衛凜連忙收回目光,老實回答:“除了屬下,就只跟墨叔提起過。”

“墨叔怎麽說?”蕭玦追問,指尖的力道松了些。

“墨叔當時說……”衛凜頓了頓,斟酌著措辭:“說屬下的處理方式太過仁慈,怕那男妓拿了銀子還不安分,卻也沒再多說別的。”

蕭玦的眼神驟然沈了下去。

墨叔向來心思縝密,若是他覺得處理得不妥,那這件事恐怕就沒那麽簡單。

那男妓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若是故意的,對方的目的是什麽?是沖著那男妓來的,還是……沖著自己認錯人的事來的?

他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揚聲道:“小廝!”

門外的小廝立刻跑進來,躬身待命:“殿下。”

“墨叔回來了嗎?”蕭玦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

“回殿下,回來了,此刻正在前院的賬房裏核對采買的賬目。”小廝恭敬地回答。

蕭玦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案上又敲了敲。

莫非是墨叔做的?

那男妓的死訊剛傳過來,現場恐怕還保留著線索,不如自己親自去看看。

“罷了。”蕭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自己去看看。衛凜,你跟我走。”

“是。”衛凜連忙應聲。

蕭玦轉身時,又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阿硯,眉頭微蹙:“你也起來吧,跟我一起去。”

阿硯楞了一下,擡頭看向他:“殿下,奴……奴也去?”

“怎麽?不敢去?”蕭玦挑眉,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調侃,試圖掩飾剛才的慌亂。

阿硯連忙搖頭,撐著地面站起身。

膝蓋還帶著跪久了的酸麻,他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子:“沒有。”

蕭玦沒再說什麽,轉身往門外走。

阿硯連忙跟上,腳步還是有些虛浮,卻不敢落下半分。

衛凜跟在最後,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沒敢多言。

三人出了偏院,往府外走。

蕭玦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衣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的眉頭始終皺著,顯然還在琢磨那男妓的死。

阿硯跟在他身後,能清晰地看見他寬闊的背影,心裏卻亂得像一團麻。

府門外早已備好一輛馬車,車夫垂手立在車旁,見蕭玦出來,連忙躬身:“殿下,馬車備好了。”

蕭玦沒說話,率先擡腳邁上馬車。

車簾掀開時,露出裏面鋪著的軟墊,還熏著淡淡的安神香,顯然是按他平日的喜好準備的。

他坐穩後,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阿硯,眉頭微蹙:“楞著幹什麽?上來。”

阿硯楞了一下,連忙跟上。

他剛彎腰鉆進車廂,就被蕭玦伸手拉了一把,怕他磕到車頂。

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阿硯心頭一跳,連忙坐穩,盡量往角落縮了縮,不敢與蕭玦靠得太近。

衛凜隨後上車,坐在了車廂外側的小凳上,自覺地與兩人保持著距離。

車夫甩了一鞭,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的“軲轆”聲。

車廂裏很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蕭玦靠在軟墊上,閉著眼,似乎在思考案情。

阿硯坐在角落,偷偷擡眼看向蕭玦。

月光透過車窗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連垂落的眼睫都清晰可見。

他想起衛凜說的“認錯人”,心裏又泛起甜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卻又怕被蕭玦看見,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

蕭玦眼角的餘光瞥見他這副小動作,嘴角也悄悄勾起一點弧度,卻沒點破,只繼續閉著眼。

夜色更濃了,街上的燈籠大多已經熄滅,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燈,光線昏暗,將影子拉得老長。

忽然蕭玦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裏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啞:“你可記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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