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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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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微甜

蕭玦沒再解釋,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外走:“跟我回偏院,處理一下傷口。”

阿硯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腳步有些踉蹌,卻比來時穩了許多。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落在僻靜的小路上,漸漸遠去。

柴房裏,那堆沒劈完的柴火還靜靜堆在那裏,只是此刻再看,竟像是成了這場對峙裏,最不起眼的註腳。

兩人回到偏院時,檐角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

蕭玦推開門,率先走進去,隨手將外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腰線。

“墨叔。”他揚聲喊了句,卻沒等來回應。沒過多久,一個小廝匆匆跑進來,躬身道:“殿下,墨管家出去采買了,暫時回不來。”

蕭玦眉峰微蹙,大晚上的去哪裏采買?

但也沒多想,轉身從櫃裏翻出個白瓷藥瓶,扔給阿硯:“自己上。”

阿硯接住藥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面,又從銅鏡裏看了看自己紅腫的臉頰和額角的擦傷,後背還有被薛大哥踢到的舊傷,擡手時牽扯著疼,根本沒法自己上藥。

他擰開藥瓶,倒出一點藥膏在指尖,剛想往臉上抹,疼得“嘶”了聲,指尖一抖,藥膏全蹭在了手背上。

蕭玦坐在桌邊,餘光瞥見他這副笨拙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滿是不耐:“連點藥都上不好,留你有什麽用?”

阿硯低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好像下一刻眼淚就是湧出來一般。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起身走過去,一把奪過阿硯手裏的藥瓶。

阿硯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蕭玦按坐在凳上。

蕭玦屈膝半蹲在他面前,指尖沾了點藥膏,動作卻比語氣輕柔得多,輕輕觸在他紅腫的臉頰上。

阿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以往受傷,要麽是自己胡亂塗些草藥,要麽是在斷魂閣裏硬扛,哪有人這樣輕手輕腳,連力道都要反覆斟酌。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蕭玦骨節分明的手上。

藥膏被揉開時,薄荷的涼意混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皮膚,壓下了灼人的疼。

阿硯的心跳忽然亂了,像被風吹得晃蕩的燭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從來沒有人這樣細心地給自己上藥。

阿硯偷偷擡眼,瞥見蕭玦垂落的眼睫,長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軟的陰影。

他明明知道,柴房的事有自己的算計,故意拖延、故意讓薛大哥動手、故意等他來撞破,可蕭玦沒有戳穿,沒有發怒,反而帶他回來上藥。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麽快相信他?為什麽明知是計謀,還願意順著他的步子走?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這些疑問像小蟲子,在阿硯心裏爬來爬去,撓得他心口發慌。

他甚至不敢深想,怕這好是假的,怕只是蕭玦新的試探,怕自己一旦當真,又會摔得粉身碎骨。

“嘶——”藥膏觸到嘴角裂開的傷口時,阿硯還是沒忍住哼了聲。

蕭玦的動作立刻頓住,指尖懸在半空,語氣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不耐:“疼就說。”

阿硯連忙搖頭,把湧到眼眶的濕意壓回去,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不、不疼。”

蕭玦沒再追問,只是指尖的力道又輕了些,一點點避開傷口邊緣,將藥膏塗勻。

阿硯盯著他專註的側臉,心裏那點疑惑又翻湧上來——蕭玦,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對我好,是因為還沒查清我的底細,還是……真的有那麽一點不一樣?

他不敢問,也不敢等答案,只能死死攥著衣角,任由那點陌生的暖意,順著蕭玦的指尖,悄悄鉆進心裏,在荒蕪的地方,開出一點微弱的花。

蕭玦指尖移到他額角的擦傷處,動作更輕了些,像在觸碰易碎的瓷。

他的呼吸就在頭頂,帶著淡淡的墨香,拂過阿硯的發頂,讓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耳尖悄悄發燙。

阿硯疼得微微瑟縮,肩膀不自覺往回收,卻被蕭玦用另一只手按住:“別動。”

有些傷口,只要沒人管就不會覺得疼,可一旦有人開始呵護它,給它上藥,那就會是難以忍受的疼。

那只手按在他的肩頸處,他不敢再動,只能乖乖坐著,任由蕭玦給自己上藥。

偏院很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阿硯壓抑的輕哼,暧昧的氛圍像溫水裏的糖,悄悄化開。

等上好最後一處傷,蕭玦收回手,隨手將藥瓶放在桌上,語氣又恢覆了往常的冷淡:“行了。”

阿硯還僵坐在凳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敢擡頭,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剛受過疼的委屈:“殿下,那……以後我去哪裏幹活?”

蕭玦聞言,臉色瞬間沈了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不悅:“你就這麽想去幹活?”

阿硯被捏得微微仰頭,眼神裏滿是茫然:“這是奴的本分……”

“本分?”蕭玦低笑一聲,松開手,語氣驟然冷下來,“跪下。”

阿硯不敢遲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卻沒敢喊疼,只乖乖垂著頭,等著蕭玦的吩咐。

蕭玦俯身,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發頂,聲音裏少了幾分戾氣,多了點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後,你不用去柴房了。”他頓了頓,看著阿硯猛然擡頭的震驚模樣,繼續道,“就留在我身邊伺候,端茶倒水,鋪床疊被——做你該做的事。”

阿硯的眼睛瞬間亮了,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小聲道:“可……可之前的事……”

“往事我一概不追究。”蕭玦打斷他,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但你要記住,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別再跟我玩花樣。”他的眼神沈得像墨,卻沒了往日的寒意,“真正做好‘奴’的本分,明白嗎?”

阿硯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得飛快,眼眶卻莫名發熱。

他重重點頭,聲音帶著點哽咽:“奴……奴明白。”

蕭玦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讓人抓不住。

這時忽然門外傳來衛凜的通報聲,蕭玦回了一句:“進來吧。”

衛凜走進屋內,恭敬的回稟道:“殿下,城郊那邊死了個男妓。”

蕭玦微微皺眉,不知衛凜是何用意。

“本不是什麽大事,但死者的身份實在蹊蹺,所以特來稟明殿下。”衛凜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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