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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算是美人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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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算是美人計嗎

院子裏突然炸響薛大哥的粗吼:“媽的,今天又是這堆活!”

阿硯聞聲,連忙從角落走出來,盡量讓腳步顯得平穩些。

跪了一夜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走快了便有些跛,他不想惹麻煩,身上再添新傷,免不了又要被蕭玦盤問。

可剛拐過柴房的拐角,就和薛大哥撞了個正著。

一雙粗壯的胳膊橫在他面前,像兩根結實的木柱。

薛大哥斜睨著他,視線在他微跛的腿上打了個轉,嘴角撇出一抹輕蔑:“去哪啊?小瘸子。”他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都是一起幹活的,見了面不打聲招呼?”

阿硯擡眼對上他的視線,雙手在袖中悄悄攥緊,又緩緩松開,深吸一口氣,他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早上好。”

“呵。”薛大哥顯然不滿意這敷衍,往前逼近一步,身後兩個跟班立刻跟上,三人呈半圈將阿硯圍在中間,空氣裏頓時彌漫開壓迫感,“既然這麽熟了,幫大哥個忙怎麽樣?”

話音裏的不懷好意幾乎要溢出來。

“什麽忙?”阿硯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沒察覺對方的敵意一般,人畜無害的樣子簡直像極了小兔子。

“反正你也要砍柴,”薛大哥揚了揚下巴,語氣是商量,眼神卻是威脅,“把我們的那份也一起做了。”

阿硯眼珠轉得飛快,腦子裏閃過無數種應對,最終定格在一個主意上。

他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純真的笑,眼神清亮,瞧著格外真誠:“好啊。你們去歇著吧,都交給我。”

薛大哥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痛快,楞了一下,隨即嘴角揚起得意的笑。

粗糙的黑手在阿硯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施舍般的傲慢,連句“謝”都沒有,便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他們剛走,阿硯就嫌惡地拍了拍肩膀,仿佛那上面沾了什麽臟東西。

三個蠢貨。

他慢悠悠走到井邊,掬起一捧涼水澆在臉上,又喝了幾口,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幾分倦意。

轉身回到柴房,他在最裏側的角落尋了個好去處。

那裏堆著剛曬過的幹草,松軟得像團雲,陽光透過高窗斜斜照進來,在草堆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阿硯脫了外衫鋪在草上,蜷起身子躺進去。

幹草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草木香,柔軟地托著他酸痛的身體,膝蓋的鈍痛仿佛都減輕了幾分。

這些天的觀察早已讓他心裏透亮:老李這管事看著像那麽回事,實則軟得像團棉花,薛大哥他們橫沖直撞,老李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薛大哥在柴房裏橫行慣了,仗著幾分蠻力就耀武揚威,說到底不過是個用肌肉代替腦子的蠢貨,根本不值當放在眼裏。

可阿硯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先前一再退讓,已是底線,薛大哥偏要蹬鼻子上臉。

既是退讓換不來安寧,那便不必再忍,總得讓他嘗嘗厲害。

不過吸取上次劉管家得經驗,暫時不能硬來。

薛大哥不是喜歡用強權壓人麽?

那他就好好教教對方,什麽才是真正的強權。

說起來,今日算是徹底想通了:所謂的自尊,在眼下這境地,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蕭玦那雙眼睛,分明早就看穿了幾分,既然他有心知曉,那便讓他親眼瞧見好了。

只是這“瞧見”,絕不能是自己哭著喊著去說。

有些事,得讓他自己撞破,才來得更真切,更有分量。

想著想著,他舒舒服服地蹭了蹭,找了個最愜意的姿勢,沒多久就沈沈睡了過去。

這些天被折騰得太狠,此刻的安寧竟讓他睡得格外沈,連呼吸都變得綿長,眉頭也舒展了開來,像只終於找到暖窩的貓。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突然炸開薛大哥粗俗的嗓門,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阿硯猛地驚醒,迷迷糊糊看向窗外,日頭已經爬到頭頂,午時了。

睡了這麽久……

薛大哥一腳踹開柴房門,一眼就看見躺在草堆上的阿硯,以及旁邊紋絲未動的柴火堆。

他的眉毛瞬間擰成疙瘩,大步沖到阿硯身邊,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人硬生生拎了起來:“你他媽什麽都沒做?!”

阿硯被拎得腳尖離地,被迫仰著頭,與薛大哥暴怒的眼睛對視。

他緩了緩神,非但沒怕,反而勾起嘴角,眼神裏帶著明晃晃的挑釁:“怎麽?著急了?”

“你找死!”薛大哥被這眼神徹底激怒,攥著他領子的手猛地收緊,另一只拳頭帶著風聲砸在阿硯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阿硯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裂開,滲出血絲。

他卻不怒反笑,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亮得驚人:“放心,明天之前,保證給你幹完。”

薛大哥的拳頭還僵在半空,看著阿硯嘴角淌著血,卻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眼底那點挑釁像火星子,燎得他心頭無名火更旺,卻又莫名楞了一下。

這小子瘋了?挨了打還笑?

他皺著眉,把阿硯往地上一摜,惡狠狠道:“笑個屁!老子告訴你,明天天亮之前,這堆柴火要是劈不完,耽誤了府裏用度,讓老子受了罰——”他擡腳碾過阿硯腳邊的柴禾,碾得枯枝咯吱作響:“我他媽當場弄死你!”

阿硯趴在地上,嘴角的血珠滴在幹草上,洇出一小點紅。

他慢慢撐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臉上那抹笑還沒褪,只淡淡點頭:“知道了。”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聽得薛大哥又想動手,卻被身後的跟班拉了拉,眼看快到飯點,真打出事來也麻煩。

他狠狠瞪了阿硯一眼,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走了。

柴房裏重歸安靜。

阿硯摸了摸紅腫的臉頰,疼得嘶了聲,眼裏的笑意卻沒散。

他重新躺回草堆,閉上眼,竟是半點要幹活的意思都沒有。

就這麽耗著。

耗到日頭西斜,耗到院子裏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柴房裏漸漸暗下來,阿硯才慢悠悠地起身。

他拍了拍草屑,走到柴堆前,拿起斧子。

月光從窗縫鉆進來,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道紅腫的指印格外清晰。

他揮起斧子,“咚”的一聲劈在木頭上,力道不大,卻穩準狠,木柴應聲裂開。

一下,又一下。

斧子劈柴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裏傳開,不急不慢,像在數著時辰。

而此刻的書房裏,蕭玦剛合上最後一本賬冊,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習慣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往常這個時辰,阿硯應該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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