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別讓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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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別讓他死了
院落外，蕭玦氣呼呼走了一節，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方才雖然阿硯是在歌頌皇後，可如果他是皇後的眼線他會這麽明目張膽嗎？
或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與皇後之間的恩怨？
思索片刻後，蕭玦再也忍不住了
“衛凜。”他低聲喚道。
衛凜單膝跪地，聲音沈穩如石：“殿下。”
蕭玦轉過身，指尖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玉扳指：“你去查個人。”
“請殿下吩咐。”
“皇後送來的奴隸——阿硯，或許有其他名字。”蕭玦垂眸，掩去眼底的探究：“查他的底細，看看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衛凜擡頭，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殿下懷疑他是皇後的人？”
“不能排除，此次皇後借著災民的事，送來了太多人，很難馬上確定目標，其他人也要查，只是這個阿硯一定要查仔細了。”蕭玦冷笑一聲：“而且這個阿硯，手上還有練家子的繭，但他卻說自己是砍柴的。”
衛凜卻沒立刻應，遲疑了片刻道：“殿下，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這人如今被鎖在書房，插翅難飛，可若是一直關著，他反倒很難露出馬腳。”衛凜聲音壓得更低：“就像釣魚，總得先放餌。”
“不如……先把他放出來，讓他在府裏走動，給他機會接觸些東西，他若真是臥底，遲早會露出馬腳。”
蕭玦瞇起眼。他知道衛凜說得有道理，阿硯現在被鐵鏈鎖著，連動都動不了，就算有什麽心思，也沒處施展。
可放他出來……心裏竟有些擰巴。
“放他出來，讓他做什麽？”
“就當普通奴隸用。”衛凜道：“讓他灑掃、伺候筆墨，甚至讓他去庫房幫忙整理東西。庫房裏有些不重要的舊檔，若是他動了心思去翻，或是想往外傳消息，屬下就能抓個正著。”
蕭玦沈默了片刻
“準了。”他終是頷首：“但鐵鏈不準摘，派人盯著他，他走一步，你們就得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麽。”
“屬下遵命。”衛凜應聲起身，剛要退下，又被蕭玦叫住。
“還有。”蕭玦聲音低了些：“別讓他死了。”
衛凜一楞，隨即明白過來，躬身道：“屬下明白。”
書房裏，阿硯蜷縮在墻角，意識昏昏沈沈的。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和阿婉沒有被皇後選中，他們逃離了這裏，兩個人生活的很幸福。
再次醒來阿硯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地上的青磚隔得他生疼。
眼淚忍不住湧上來，阿硯擡手想擦，卻牽動了手腕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咬著牙，把眼淚逼回去。
在斷魂營裏，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在這裏，更是。
書房的鎖“哢嗒”一聲響了。
阿硯猛地驚醒，撐起身子，警惕地看向門口。
進來的不是蕭玦，也不是衛凜，而是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者。
老者頭發花白，臉上帶著些皺紋，手裏端著個食盒，腳步輕緩地走過來，正是王府的管家，墨叔。
墨叔從蕭玦自立為府時就跟著蕭玦，是看著蕭玦長大的，蕭玦一直對他很客氣，府裏的下人也都敬他三分。
阿硯昨天進府時見過他。
“墨管家。”阿硯沙啞著嗓子開口，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墨叔按住了肩膀。
“別動，叫我墨叔就好。”墨叔聲音溫和，把食盒放在地上，打開蓋子，裏面是一碗白粥，還有兩個白面饅頭，一小碟鹹菜。
香氣飄出來，勾得阿硯肚子更餓了，胃裏一陣翻騰。
“快吃吧。”墨叔把碗筷遞給他：“總得讓你墊墊肚子。”
阿硯楞住了：“墨叔，若是殿下知道會罰你的。”
“沒關系，他知道的。”
蕭玦？會這麽好心？
“別多疑。”墨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嘆口氣，坐在他對面的地上：“殿下不是壞人，就是性子擰巴了些。”
阿硯沒說話，接過碗筷，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白粥溫熱，饅頭松軟，鹹菜鹹淡正好，是他這幾天來吃的第一口熱食。
他吃得急，差點噎住，墨叔遞過一壺水，看著他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阿硯喝了口水，緩過勁來，才小聲道：“多謝墨叔。”
“謝我做什麽，我也是奉命行事。”墨叔擺擺手，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鐵鏈上，眉頭皺了皺：“這鏈子……是殿下特意讓人打的？”
阿硯緩緩的點頭，一股暖流直沖臉頰，他不想，他不想讓面前這充滿善意的老者知道這些。
墨叔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剛進府就惹殿下不快，戴上這東西，往後的日子難了。”
阿硯低下頭，沒接話。
他知道難，可他沒得選。
“你是不是覺得殿下太狠了？”墨叔忽然問。
阿硯沈默，狠嗎？
逼他給碎墨下跪，把他當狗一樣鎖著，確實狠，可他不敢說，他不確定眼前的人能否相信。
墨叔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殿下不是天生就這樣的。皇貴妃走得早，陛下起初還做做樣子，後來就……他從小在宮裏就過得難。十四歲那年，被其他皇子推到池子裏，差點淹死，身邊的太監宮女沒一個敢救，從那以後殿下的性子就越來越孤僻。”
阿硯擡起頭，有些意外。
他只知道蕭玦是三皇子，年紀輕輕就被封為郡王，身份尊貴，天之驕子，卻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過去。
“後來他搬出宮，建了這郡王府，身邊就更沒可依靠的人了。”墨叔聲音低了些：“皇後總是防著他怕他成氣候，明裏暗裏沒少使絆子。前兩年有個侍女，是皇後安插進來的，給殿下的湯裏下了藥，幸好被衛凜發現了。從那以後，殿下就更多疑了，府裏但凡跟皇後沾點邊的人，他都防著。”
阿硯的心猛地一沈，一股心酸湧來，自己幫皇後做事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可妹妹還在皇後手裏，比起毫不相幹的外人，他更想妹妹平安。
“你別怪他。”墨叔看著他
阿硯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墨叔的話讓他心裏有些亂，他必須要救阿婉，但蕭玦……
“對了。”墨叔忽然想起什麽，從袖裏摸出個小瓷瓶，放在阿硯面前：“這是止血的藥膏。”
阿硯拿起瓷瓶，入手溫熱，心裏竟有些發燙。
他擡頭看向墨叔，想說句謝謝，卻見墨叔已經站起身，收拾好食盒：“我得走了，待會兒衛凜要來開鎖，放你出去做事。你在府裏走動，小心些，別再惹殿下生氣，也……別讓人抓住把柄。”
最後一句話，墨叔說得很輕，卻像敲在阿硯心上，他不知道墨叔是好意提醒，還是早就已經看破了自己的偽裝。
墨叔走後沒多久，書房的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衛凜。
衛凜看都沒看阿硯，直接打開鎖，冷冷道：“殿下有令，放你出去灑掃，跟我來。”
阿硯掙紮著站起來，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剛走出書房，陽光就照了過來，有些刺眼。
從現在起，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衛凜把他帶到前院，指著院角的掃帚：“把這院子掃幹凈，一片落葉都不許留。”
阿硯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他的膝蓋還在疼，每彎一次腰，都像有鈍刀在割肉。
鐵鏈拖在地上，掃起來很不方便，剛掃到一起的落葉，被鐵鏈一勾，又散了。
他耐著性子，一點點掃著，耳邊總能聽到侍衛們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像在提醒他：你還被盯著。
掃到涼亭附近時，他忽然看見蕭玦坐在涼亭裏，手裏拿著本書，似乎在看書，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往他這邊瞟。
阿硯的心一緊，動作更慢了些，盡量顯得笨拙又順從。
蕭玦在觀察他，他不能出錯。
正掃著，忽然腳下一絆，鐵鏈勾住了一塊凸起的青磚，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膝蓋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發黑，手裏的掃帚也掉在了地上。
涼亭裏的蕭玦放下書，目光落在他身上，沒說話，眼神卻像在審視。
阿硯咬著牙，慢慢撿起掃帚，繼續掃地。
他能感覺到蕭玦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像針一樣紮得他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蕭玦忽然開口：“過來。”
阿硯心裏一緊，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嘴角在暗處微微上揚，他慢慢走過去，站在涼亭外，低著頭：“殿下。”
蕭玦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杯：“倒杯茶。”
阿硯放下掃帚，拿起茶壺，往茶杯裏倒茶。
他的手抖得厲害，一方面是疼，另一方面是緊張。
茶水濺出來一些，落在石桌上。
“抖什麽，連倒茶都不會？”蕭玦的聲音冷了些。
阿硯連忙道歉：“奴笨手笨腳，請殿下恕罪。”
蕭玦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鐵鏈上：“墨叔來過？”
阿硯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是……墨管家給奴送了些吃食。”
他不敢提藥膏的事，怕連累墨叔。
蕭玦哼了一聲：“他倒是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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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外，蕭玦氣呼呼走了一節，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方才雖然阿硯是在歌頌皇後，可如果他是皇後的眼線他會這麽明目張膽嗎？
或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與皇後之間的恩怨？
思索片刻後，蕭玦再也忍不住了
“衛凜。”他低聲喚道。
衛凜單膝跪地，聲音沈穩如石：“殿下。”
蕭玦轉過身，指尖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玉扳指：“你去查個人。”
“請殿下吩咐。”
“皇後送來的奴隸——阿硯，或許有其他名字。”蕭玦垂眸，掩去眼底的探究：“查他的底細，看看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衛凜擡頭，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殿下懷疑他是皇後的人？”
“不能排除，此次皇後借著災民的事，送來了太多人，很難馬上確定目標，其他人也要查，只是這個阿硯一定要查仔細了。”蕭玦冷笑一聲：“而且這個阿硯，手上還有練家子的繭，但他卻說自己是砍柴的。”
衛凜卻沒立刻應，遲疑了片刻道：“殿下，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這人如今被鎖在書房，插翅難飛，可若是一直關著，他反倒很難露出馬腳。”衛凜聲音壓得更低：“就像釣魚，總得先放餌。”
“不如……先把他放出來，讓他在府裏走動，給他機會接觸些東西，他若真是臥底，遲早會露出馬腳。”
蕭玦瞇起眼。他知道衛凜說得有道理，阿硯現在被鐵鏈鎖著，連動都動不了，就算有什麽心思，也沒處施展。
可放他出來……心裏竟有些擰巴。
“放他出來，讓他做什麽？”
“就當普通奴隸用。”衛凜道：“讓他灑掃、伺候筆墨，甚至讓他去庫房幫忙整理東西。庫房裏有些不重要的舊檔，若是他動了心思去翻，或是想往外傳消息，屬下就能抓個正著。”
蕭玦沈默了片刻
“準了。”他終是頷首：“但鐵鏈不準摘，派人盯著他，他走一步，你們就得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麽。”
“屬下遵命。”衛凜應聲起身，剛要退下，又被蕭玦叫住。
“還有。”蕭玦聲音低了些：“別讓他死了。”
衛凜一楞，隨即明白過來，躬身道：“屬下明白。”
書房裏，阿硯蜷縮在墻角，意識昏昏沈沈的。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和阿婉沒有被皇後選中，他們逃離了這裏，兩個人生活的很幸福。
再次醒來阿硯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地上的青磚隔得他生疼。
眼淚忍不住湧上來，阿硯擡手想擦，卻牽動了手腕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咬著牙，把眼淚逼回去。
在斷魂營裏，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在這裏，更是。
書房的鎖“哢嗒”一聲響了。
阿硯猛地驚醒，撐起身子，警惕地看向門口。
進來的不是蕭玦，也不是衛凜，而是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者。
老者頭發花白，臉上帶著些皺紋，手裏端著個食盒，腳步輕緩地走過來，正是王府的管家，墨叔。
墨叔從蕭玦自立為府時就跟著蕭玦，是看著蕭玦長大的，蕭玦一直對他很客氣，府裏的下人也都敬他三分。
阿硯昨天進府時見過他。
“墨管家。”阿硯沙啞著嗓子開口，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墨叔按住了肩膀。
“別動，叫我墨叔就好。”墨叔聲音溫和，把食盒放在地上，打開蓋子，裏面是一碗白粥，還有兩個白面饅頭，一小碟鹹菜。
香氣飄出來，勾得阿硯肚子更餓了，胃裏一陣翻騰。
“快吃吧。”墨叔把碗筷遞給他：“總得讓你墊墊肚子。”
阿硯楞住了：“墨叔，若是殿下知道會罰你的。”
“沒關系，他知道的。”
蕭玦？會這麽好心？
“別多疑。”墨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嘆口氣，坐在他對面的地上：“殿下不是壞人，就是性子擰巴了些。”
阿硯沒說話，接過碗筷，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白粥溫熱，饅頭松軟，鹹菜鹹淡正好，是他這幾天來吃的第一口熱食。
他吃得急，差點噎住，墨叔遞過一壺水，看著他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阿硯喝了口水，緩過勁來，才小聲道：“多謝墨叔。”
“謝我做什麽，我也是奉命行事。”墨叔擺擺手，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鐵鏈上，眉頭皺了皺：“這鏈子……是殿下特意讓人打的？”
阿硯緩緩的點頭，一股暖流直沖臉頰，他不想，他不想讓面前這充滿善意的老者知道這些。
墨叔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剛進府就惹殿下不快，戴上這東西，往後的日子難了。”
阿硯低下頭，沒接話。
他知道難，可他沒得選。
“你是不是覺得殿下太狠了？”墨叔忽然問。
阿硯沈默，狠嗎？
逼他給碎墨下跪，把他當狗一樣鎖著，確實狠，可他不敢說，他不確定眼前的人能否相信。
墨叔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殿下不是天生就這樣的。皇貴妃走得早，陛下起初還做做樣子，後來就……他從小在宮裏就過得難。十四歲那年，被其他皇子推到池子裏，差點淹死，身邊的太監宮女沒一個敢救，從那以後殿下的性子就越來越孤僻。”
阿硯擡起頭，有些意外。
他只知道蕭玦是三皇子，年紀輕輕就被封為郡王，身份尊貴，天之驕子，卻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過去。
“後來他搬出宮，建了這郡王府，身邊就更沒可依靠的人了。”墨叔聲音低了些：“皇後總是防著他怕他成氣候，明裏暗裏沒少使絆子。前兩年有個侍女，是皇後安插進來的，給殿下的湯裏下了藥，幸好被衛凜發現了。從那以後，殿下就更多疑了，府裏但凡跟皇後沾點邊的人，他都防著。”
阿硯的心猛地一沈，一股心酸湧來，自己幫皇後做事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可妹妹還在皇後手裏，比起毫不相幹的外人，他更想妹妹平安。
“你別怪他。”墨叔看著他
阿硯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墨叔的話讓他心裏有些亂，他必須要救阿婉，但蕭玦……
“對了。”墨叔忽然想起什麽，從袖裏摸出個小瓷瓶，放在阿硯面前：“這是止血的藥膏。”
阿硯拿起瓷瓶，入手溫熱，心裏竟有些發燙。
他擡頭看向墨叔，想說句謝謝，卻見墨叔已經站起身，收拾好食盒：“我得走了，待會兒衛凜要來開鎖，放你出去做事。你在府裏走動，小心些，別再惹殿下生氣，也……別讓人抓住把柄。”
最後一句話，墨叔說得很輕，卻像敲在阿硯心上，他不知道墨叔是好意提醒，還是早就已經看破了自己的偽裝。
墨叔走後沒多久，書房的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衛凜。
衛凜看都沒看阿硯，直接打開鎖，冷冷道：“殿下有令，放你出去灑掃，跟我來。”
阿硯掙紮著站起來，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剛走出書房，陽光就照了過來，有些刺眼。
從現在起，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衛凜把他帶到前院，指著院角的掃帚：“把這院子掃幹凈，一片落葉都不許留。”
阿硯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他的膝蓋還在疼，每彎一次腰，都像有鈍刀在割肉。
鐵鏈拖在地上，掃起來很不方便，剛掃到一起的落葉，被鐵鏈一勾，又散了。
他耐著性子，一點點掃著，耳邊總能聽到侍衛們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像在提醒他：你還被盯著。
掃到涼亭附近時，他忽然看見蕭玦坐在涼亭裏，手裏拿著本書，似乎在看書，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往他這邊瞟。
阿硯的心一緊，動作更慢了些，盡量顯得笨拙又順從。
蕭玦在觀察他，他不能出錯。
正掃著，忽然腳下一絆，鐵鏈勾住了一塊凸起的青磚，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膝蓋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發黑，手裏的掃帚也掉在了地上。
涼亭裏的蕭玦放下書，目光落在他身上，沒說話，眼神卻像在審視。
阿硯咬著牙，慢慢撿起掃帚，繼續掃地。
他能感覺到蕭玦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像針一樣紮得他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蕭玦忽然開口：“過來。”
阿硯心裏一緊，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嘴角在暗處微微上揚，他慢慢走過去，站在涼亭外，低著頭：“殿下。”
蕭玦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杯：“倒杯茶。”
阿硯放下掃帚，拿起茶壺，往茶杯裏倒茶。
他的手抖得厲害，一方面是疼，另一方面是緊張。
茶水濺出來一些，落在石桌上。
“抖什麽，連倒茶都不會？”蕭玦的聲音冷了些。
阿硯連忙道歉：“奴笨手笨腳，請殿下恕罪。”
蕭玦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鐵鏈上：“墨叔來過？”
阿硯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是……墨管家給奴送了些吃食。”
他不敢提藥膏的事，怕連累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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