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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美才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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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美才是破綻

得到滿意的答覆,蕭玦這才松開了手,

他轉身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指尖捏起朱筆,在奏折上圈點批註。

阿硯跪在書桌旁,鐵鏈拖在地上,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輕響,每一次響動,都讓他後頸的尖刺又疼上幾分。

蕭玦瞥了一眼一旁的阿硯,淡淡道:“重新磨。”

阿硯匍匐到桌旁拿起墨塊在硯臺上轉了不到十圈,傷口就再次滲出血來,血珠滴進墨汁裏,暈開一小片暗紅。

蕭玦並未說停,阿硯不敢停下,強忍著巨痛繼續磨,直到墨汁濃稠得能拉出絲來。

“把那摞書搬到書架第三層。”蕭玦頭也不擡,指了指桌角的一堆策論。

阿硯咬著牙,撐著地面想要起身,膝蓋剛離地半寸,就被蕭玦冷冷打斷:“誰讓你站起來了?”

他一楞,擡頭看向蕭玦。

對方正垂眸看著奏折,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冷硬:“爬著去。”

蕭玦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一條狗,也配在我面前直立行走?”

鐵鏈像是突然收緊,勒得阿硯脖頸發疼,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磨破的膝蓋,那裏的褲子早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稍一挪動就撕心裂肺地疼。

可他不敢違抗,只能將身體壓低,雙手撐地,膝蓋在青石板上摩擦,血珠滲出來,在地上拖出兩道暗紅的痕跡。

鐵鏈在身後“哐當”作響,每一寸移動,都像是在淩遲。

書架第三層很高,阿硯仰著頭,看著那層空蕩蕩的格子,手臂用力將書推上去,身體卻因為失衡猛地往前栽,額頭重重撞在書架上,發出“咚”的悶響。

“廢物。”蕭玦終於擡了眼,目光掃過他額角的淤青:“連點小事都做不好。”

阿硯趴在地上,眼前發黑。

“滾回來跪著。”蕭玦扔下筆,拿起一本奏折翻看。

阿硯掙紮著爬回書桌旁,重新跪好。

蕭玦批閱奏折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目光時不時落在阿硯身上。

他看見阿硯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這個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能忍。

換作府裏其他奴隸,早就哭爹喊娘,或是暈死過去了。

可阿硯從始至終,除了那聲被捏疼手腕時的痛呼,再沒出過一點聲音,連哼都沒哼過一聲。

是真能忍,還是在演戲?

蕭玦的指尖在奏折上頓了頓,心裏又升起那股莫名的煩躁。

他忽然想起阿硯跪在碎墨塊前說“奴這輩子只認殿下一人”時的眼神,那樣決絕,又那樣卑微,倒像是把所有的賭註都押在了他身上。

“渴嗎?”他忽然開口。

阿硯猛地擡頭,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低下頭,聲音嘶啞:“……不渴。”

他不敢說渴,他怕蕭玦又會想出什麽法子折磨他,比如讓他像狗一樣去舔地上的水漬,或是用滾燙的茶水澆他。

“皇後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真的忠心於她?”蕭玦仍然保持著看奏折的姿勢,但心早就不在奏折上了。

果然,蕭玦還是在試探他。

阿硯望向蕭玦,一雙明亮的眼睛透露著誠懇:“殿下,奴真的不是皇後的人。”

兩人對視,蕭玦居高臨下看著地下卑微的人冷笑一聲:“呵,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會被皇後送過來,還偏偏那十二個人裏就你最可疑?”

蕭玦那日仔細的打量了每一個人,唯獨眼前的阿硯雖看著瘦弱,卻有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最可疑的是手上的繭子,不像是砍柴留下的。

皇後曾說蕭玦此人最是多疑。

越是多疑的人越不能在他面前表現的滴水不漏,完美才是破綻,那就故意給他留下可疑之處。

“奴家鄉遭了災,一路逃難過來,皇後娘娘體恤民情,特意從災民裏選了些看著能幹的分配到各個宮裏打雜,既緩解了災民湧入京城的負擔,還讓災民能自食其力……”

蕭玦看著他滔滔不絕的說起皇後的明智之舉,從一開始的玩味,到臉色逐漸暗沈,他一把抓起鏈條,用力將阿硯拽起,逼迫阿硯與自己對視:“聽你這麽說,你倒是很感激皇後?”

巨大的牽扯拽的阿硯一聲悶哼,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憋的阿硯眼尾猩紅,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傳出痛苦的嗚咽聲。

他不敢掙紮,只能任由蕭玦折磨著他,不知過了多久,長時間的窒息讓他兩眼發黑,意識漸漸模糊,蕭玦這才松開鐵鏈讓他有喘息的時間。

阿硯雙手撐地劇烈的咳嗽又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蕭玦站起身對著門外候著的侍女吼道:“來人,凈手。”

侍女們馬上浩浩蕩蕩的拿著銅盆、手帕站成一排伺候著蕭玦凈手。

“從今往後誰再在我的府上提皇後一個字,我就剁了他的舌頭。”說完將剛用完的手帕狠狠的摔在銅盆裏。

還不忘甩下一句:“把這個賤奴給我鎖起來,沒我的準許誰都不許放他出來,從今往後他就是我蕭玦的一條狗!”

蕭玦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書房,門“哢嗒”一聲落了鎖。

他聽到蕭玦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還聽到另一個沈穩的腳步聲跟了上去,那是蕭玦的貼身侍衛,衛凜。

皇後給他提及過,衛凜是當年蕭玦母親進宮時,從娘家帶來的護衛,一手劍術出神入化,這些年寸步不離地跟著蕭玦,是蕭玦最信任的人之一。

阿硯昨天進府時見過他一面,那人站在廊柱後,眼神銳利如鷹,是自己必須要時刻提防的人。

書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鐵鏈的長度剛好夠阿硯從書桌挪到墻角,再遠一點就夠不著了。

阿硯再也撐不住了,身體一軟,癱倒在地上。

他蜷縮起來,像只受傷的小獸,雙手死死按著肚子,那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幾乎要把他撕裂。

膝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後頸的尖刺也在隱隱作痛,手腕上的血還在慢慢滲出來,染紅了地面。

他從未覺得自己像今天一般屈辱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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