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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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病房內。
餘渺渺一出去，胡璃就把椅子拉到離病床最遠的地方坐著。
要不是為了等餘渺渺，她根本不想和江澄一共處一室。
反倒是江澄一率先開口：“你也是妖怪嗎？”
胡璃警惕地站起來，迅速看了門外一眼，確定沒人，然後把門關上。
這才皺著眉看向江澄一，豪不客氣地說：“不要在外面說這種事，你想受罰別連累我。”
“抱歉。”江澄一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渺渺的情況。”
胡璃本來不想回應，但對方的語氣很誠懇，裏面的擔憂也不像作假。
她的語氣稍微放緩，“確認什麽？”
江澄一沈吟道：“渺渺的身體情況，不像她說的那麽簡單，對嗎？”
“沒有你的扶持，她幾乎站不起來，臉色也很差。”
胡璃的氣息忽然低落起來，聲音悶悶的，“沒錯。”
“渺渺的情況很差、非常差、特別差。”
“是……因為救我嗎？”江澄一的聲音艱澀。
他回憶起餘渺渺在替他做急救包紮時，恍若透明的蒼白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
“充其量是個導火索吧。”
胡璃雖然討厭江澄一，但還是實事求是，“渺渺本來就不怎麽愛惜自己的身體，已經透支妖力過好幾次，就算沒有這次的爆發，也有下一次，早晚會有這一遭。”
江澄一問：“我能看看她的檢查報告嗎？”
她從包裏抽出檢查報告，遞給江澄一。
“你不是妖怪，那些檢測項估計都看不懂，直接看後面的結論吧。”
江澄一翻開一頁，認真看起來。
雖然不明白“血脈融合度”、“細胞異化率”這些術語是什麽意思。
但幾乎每一項都不在標準值內的數據，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有的超標十幾倍，有的不到標準值的十分之一。
翻倒最後一頁，結論清晰明了。
【該妖根基受損，無內丹修覆，預計影響壽元，無治療方案，建議出院，在家休養。】
江澄一敏銳地註意到裏面的關鍵詞。
“影響壽元是什麽意思？”
胡璃說：“妖怪是需要妖力維持人形的，渺渺沒有內丹，妖力很少很少，用一兩個法術就會變回原形。”
“這次，她應該是因為什麽事情，強撐著沒有變回原形，用了太多妖力，導致傷到了根基。”
“雖然她現在看著狀態很差，但只要有靈氣，很快就能恢覆。”
“傷到根基真正影響的，是餘渺渺的壽命。”
說著說著，胡璃眼眶又紅了，“從檢查報告的數據看，現在渺渺的壽命可能連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江澄一瞳孔一縮，聲音艱澀，“她的壽命還剩多少？”
“之前大概是三百到四百年之間，現在的話，我估計不到一百年。”
“對妖怪來說，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抹抹眼睛，嗤笑一聲，看向江澄一，“人類，你是不是很開心？”
“渺渺的壽命和你差不多，你也不用擔心什麽她活著你死了的事。”
可江澄一卻像沒有聽見一樣，只沈沈看著手中的檢測報告。
面無表情，看似平靜，可手指卻在在檢查報告上摁出深深的褶皺。
“有什麽辦法？”他的聲音嘶啞。
“什麽？”
江澄一猛然擡起頭，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出現道道血絲。
“有什麽可以修覆渺渺根基的辦法？”
“只要有內丹，一切都好說。”
胡璃喃喃說：“可內丹，哪有這麽容易得到呢……”
忽然，她神色一凜，連忙把報告塞進包裏。
低聲飛快說：“渺渺不準我告訴你，你千萬不要跟她說。”
十幾秒後，門外傳來遠遠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打開，果然是餘渺渺。
胡璃揚起笑臉，“渺渺，那個人找你什麽事啊？”
“保密協議的事。”
餘渺渺把一份文件遞給江澄一，題頭寫著《妖怪信息保密承諾書》幾個大字。
胡璃明明已經差不多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有點不爽。
“這是她第一次把身份暴露給普通人類，你是不是很得意？”
江澄一微微怔楞，看向餘渺渺，“我……是第一個？”
“算是吧。”餘渺渺不自在地說。
江澄一接過文件，掃視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
極為嚴苛，幾乎杜絕了簽署人從任何角度鉆漏洞的可能性。
“我有一個問題。”他看完開口。
“如果不想簽，也沒關系。”
餘渺渺出聲，卻並不看江澄一，而是盯著一塊地磚。
“妖怪部會讓你喝一瓶遺忘劑，把這幾天的事情全部忘掉，放心，安全無害，對神經沒有影響。”
江澄一問：“我簽了，對你有影響嗎？”
餘渺渺擡頭，註視著江澄一。
“沒有。”她說，語氣很平靜：“沒有影響。”
江澄一看著餘渺渺很久，最終低下頭，提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餘渺渺把那份文件收回來，走出病房門，把它和自己的那份疊在一起。
一份《妖怪信息保密承諾書》、一份《保密連帶責任書》。
兩個名字，江澄一、餘渺渺，簽在相同的位置。
黑色的字跡透過薄薄的打印紙，彼此重疊，像勾連在一起的黑色藤蔓，再也難以分離。
她註視片刻，交給在樓梯口等候的魏文正。
-
餘渺渺當天就辦理出了出院手續。
她的身體沒有治療意義，每天按時吃藥就行。
她一回家，巫安就把小白送過來。
巫安鄭重其事：“餘小姐，在小白的父母沒找到之前，還是得麻煩你了。”
籠子裏的小白一看見餘渺渺，就興奮地撲上她的肩頭，毛茸茸的長尾巴纏住脖子，嗷嗷叫起來。
因為藥物的原因，它也剛醒沒多久，對它來說，不過是睡了很長的一個覺而已。
這次事件，給它留下唯一心理陰影是不願再照鏡子。
餘渺渺把小白的腦袋從她的領子裏揪出來，把濕噠噠的舌頭塞回它的嘴裏。
無奈地開始一個人養崽的苦逼日子。
期間，黎枝來看過她兩次。
她碰著女孩蒼白的小臉左看右看，心疼道：“到底是什麽病，怎麽這麽嚴重？”
“感冒發展成了肺炎。”
餘渺渺輕描淡寫地說。
“也沒見你有過感冒的癥狀啊？”
黎枝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不是那天，你和江澄一出去淋雨，落下的病根子！”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你什麽體質，江澄一什麽體質，他淋雨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你這個脆皮就是感冒肺炎，你陪他亂跑什麽？”
餘渺渺無語：“你在亂想什麽。”
“感冒的潛伏期哪有這麽久。”
“對哦。”
黎枝訕訕一笑，想到什麽，又目光灼灼地望向餘渺渺，“你還沒告訴我，那天和江澄一出去幹了什麽呢！”
“我一提到這事你就轉移話題，這次你別想逃。”
“沒幹什麽，就到處走了走。”
“騙人，你不是把江澄一當對手的嗎，哪有跟對手在雨裏走這麽久的，你還穿著他的外套，肯定不對勁！”
女孩撲到床上，壓著餘渺渺，“快說快說！”
餘渺渺無奈地解釋：“就是步行街太擠了，我們繞了路，期間下雨，所以他把外套給了我。”
“真的嗎？”黎枝註視著餘渺渺。
餘渺渺很坦然，“真的，我沒騙你。”
確實沒有騙人，她想，只不過是隱瞞了一部分的事實。
“好吧，我相信你。”
黎枝坐回去，又察覺到一個疑點。
“不對。”她摸著下巴，仔細分析，“江澄一那種人，怎麽會隨便把外套給別人穿，難道——”
她瞪大眼睛，“他喜歡你！”
“我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問題！”
“怎麽可能。”
餘渺渺僵硬地移開視線。
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她問：“喜歡，是什麽感覺？”
“喜歡？很簡單啊。”
黎枝興致勃勃地說：“想知道有關他的一切，做什麽事都會想到他，沒見面的時候想見面，見面的時候很開心，不想看到他傷心難過。”
“最最重要的是，跟他對視的時候會心跳加速！”
“這樣啊……”
餘渺渺點頭，把黎枝說的話全記下來，狐疑地問：“你沒有談過戀愛，怎麽知道這麽多？”
黎枝挑眉，“我這麽多漫畫不是白看的。”
-
一周後，江澄一出院。
按照他傷口的嚴重程度，本來不該這麽快就出院。
但執法司給他送了一些適合人類的藥物，傷口恢覆得很快，主治醫生嘖嘖稱奇。
江澄一回家的時候，是中午。
餘渺渺和小白正在吃飯。
小白吃的是她制作的幼崽餐，做好後她嘗了一口，然後立刻吐了出來。
難為小白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她吃的則是貓罐頭，裏面混了一大把藥，吃起來苦苦的。
樓下響起熟悉的開門聲，然後是腳步聲、開燈聲。
哦，江澄一回來了。
她想。
江澄一回來了！
她的動作忽的一頓。
然後扔下勺子，朝樓下跑去。
一層樓的距離，對尚未恢覆的餘渺渺來說，還有些吃力。
跑到江澄一門前時，她氣喘籲籲、手腳發抖。
她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的前一刻，卻突然猶豫了。
江澄一才剛回來，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進去，真的好嗎？
她收起鑰匙，手掌貼在門板，想扣門。
還沒等她想出合適的理由，大門忽然打開。
江澄一站在門口，燈光從他的背後傾斜而下，輪廓像發著光。
他的臉色尚帶著幾分蒼白，但精神很好，眼睛黑沈沈的。
“怎麽不直接進來，是忘帶鑰匙了？”
餘渺渺猶豫片刻，點點頭，承認了。
“進來吧。”江澄一退到一旁。
室內的陳設一如既往，只是因為久無人住，落了一層薄灰。
她慢慢走進江澄一的家，心中不知為何，卻有些失落。
為什麽呢？
看著江澄一恢覆得很好，她不應該高興嗎？
身後忽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江澄一清淡的氣息迅速逼近。
她下意識回頭，緊接著，被籠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對不起，可我實在忍不住。”
江澄一的呼吸長而沈，帶著克制的顫抖和禮貌的歉意。
抱著餘渺渺的手卻很牢固，沒有一絲想放開的意思。
“渺渺，我好想你。”江澄一說。
說話間，灼熱的氣息打在餘渺渺裸露的頸脖，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很久之後，餘渺渺回抱住江澄一，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沈浸在對方的懷抱和氣息中。
她不得不承認，見江澄一，並沒有什麽理由。
如果非要說，唯一的理由就是“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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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
餘渺渺一出去，胡璃就把椅子拉到離病床最遠的地方坐著。
要不是為了等餘渺渺，她根本不想和江澄一共處一室。
反倒是江澄一率先開口：“你也是妖怪嗎？”
胡璃警惕地站起來，迅速看了門外一眼，確定沒人，然後把門關上。
這才皺著眉看向江澄一，豪不客氣地說：“不要在外面說這種事，你想受罰別連累我。”
“抱歉。”江澄一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渺渺的情況。”
胡璃本來不想回應，但對方的語氣很誠懇，裏面的擔憂也不像作假。
她的語氣稍微放緩，“確認什麽？”
江澄一沈吟道：“渺渺的身體情況，不像她說的那麽簡單，對嗎？”
“沒有你的扶持，她幾乎站不起來，臉色也很差。”
胡璃的氣息忽然低落起來，聲音悶悶的，“沒錯。”
“渺渺的情況很差、非常差、特別差。”
“是……因為救我嗎？”江澄一的聲音艱澀。
他回憶起餘渺渺在替他做急救包紮時，恍若透明的蒼白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
“充其量是個導火索吧。”
胡璃雖然討厭江澄一，但還是實事求是，“渺渺本來就不怎麽愛惜自己的身體，已經透支妖力過好幾次，就算沒有這次的爆發，也有下一次，早晚會有這一遭。”
江澄一問：“我能看看她的檢查報告嗎？”
她從包裏抽出檢查報告，遞給江澄一。
“你不是妖怪，那些檢測項估計都看不懂，直接看後面的結論吧。”
江澄一翻開一頁，認真看起來。
雖然不明白“血脈融合度”、“細胞異化率”這些術語是什麽意思。
但幾乎每一項都不在標準值內的數據，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有的超標十幾倍，有的不到標準值的十分之一。
翻倒最後一頁，結論清晰明了。
【該妖根基受損，無內丹修覆，預計影響壽元，無治療方案，建議出院，在家休養。】
江澄一敏銳地註意到裏面的關鍵詞。
“影響壽元是什麽意思？”
胡璃說：“妖怪是需要妖力維持人形的，渺渺沒有內丹，妖力很少很少，用一兩個法術就會變回原形。”
“這次，她應該是因為什麽事情，強撐著沒有變回原形，用了太多妖力，導致傷到了根基。”
“雖然她現在看著狀態很差，但只要有靈氣，很快就能恢覆。”
“傷到根基真正影響的，是餘渺渺的壽命。”
說著說著，胡璃眼眶又紅了，“從檢查報告的數據看，現在渺渺的壽命可能連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江澄一瞳孔一縮，聲音艱澀，“她的壽命還剩多少？”
“之前大概是三百到四百年之間，現在的話，我估計不到一百年。”
“對妖怪來說，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抹抹眼睛，嗤笑一聲，看向江澄一，“人類，你是不是很開心？”
“渺渺的壽命和你差不多，你也不用擔心什麽她活著你死了的事。”
可江澄一卻像沒有聽見一樣，只沈沈看著手中的檢測報告。
面無表情，看似平靜，可手指卻在在檢查報告上摁出深深的褶皺。
“有什麽辦法？”他的聲音嘶啞。
“什麽？”
江澄一猛然擡起頭，他的眼睛不知何時出現道道血絲。
“有什麽可以修覆渺渺根基的辦法？”
“只要有內丹，一切都好說。”
胡璃喃喃說：“可內丹，哪有這麽容易得到呢……”
忽然，她神色一凜，連忙把報告塞進包裏。
低聲飛快說：“渺渺不準我告訴你，你千萬不要跟她說。”
十幾秒後，門外傳來遠遠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打開，果然是餘渺渺。
胡璃揚起笑臉，“渺渺，那個人找你什麽事啊？”
“保密協議的事。”
餘渺渺把一份文件遞給江澄一，題頭寫著《妖怪信息保密承諾書》幾個大字。
胡璃明明已經差不多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有點不爽。
“這是她第一次把身份暴露給普通人類，你是不是很得意？”
江澄一微微怔楞，看向餘渺渺，“我……是第一個？”
“算是吧。”餘渺渺不自在地說。
江澄一接過文件，掃視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
極為嚴苛，幾乎杜絕了簽署人從任何角度鉆漏洞的可能性。
“我有一個問題。”他看完開口。
“如果不想簽，也沒關系。”
餘渺渺出聲，卻並不看江澄一，而是盯著一塊地磚。
“妖怪部會讓你喝一瓶遺忘劑，把這幾天的事情全部忘掉，放心，安全無害，對神經沒有影響。”
江澄一問：“我簽了，對你有影響嗎？”
餘渺渺擡頭，註視著江澄一。
“沒有。”她說，語氣很平靜：“沒有影響。”
江澄一看著餘渺渺很久，最終低下頭，提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餘渺渺把那份文件收回來，走出病房門，把它和自己的那份疊在一起。
一份《妖怪信息保密承諾書》、一份《保密連帶責任書》。
兩個名字，江澄一、餘渺渺，簽在相同的位置。
黑色的字跡透過薄薄的打印紙，彼此重疊，像勾連在一起的黑色藤蔓，再也難以分離。
她註視片刻，交給在樓梯口等候的魏文正。
-
餘渺渺當天就辦理出了出院手續。
她的身體沒有治療意義，每天按時吃藥就行。
她一回家，巫安就把小白送過來。
巫安鄭重其事：“餘小姐，在小白的父母沒找到之前，還是得麻煩你了。”
籠子裏的小白一看見餘渺渺，就興奮地撲上她的肩頭，毛茸茸的長尾巴纏住脖子，嗷嗷叫起來。
因為藥物的原因，它也剛醒沒多久，對它來說，不過是睡了很長的一個覺而已。
這次事件，給它留下唯一心理陰影是不願再照鏡子。
餘渺渺把小白的腦袋從她的領子裏揪出來，把濕噠噠的舌頭塞回它的嘴裏。
無奈地開始一個人養崽的苦逼日子。
期間，黎枝來看過她兩次。
她碰著女孩蒼白的小臉左看右看，心疼道：“到底是什麽病，怎麽這麽嚴重？”
“感冒發展成了肺炎。”
餘渺渺輕描淡寫地說。
“也沒見你有過感冒的癥狀啊？”
黎枝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不是那天，你和江澄一出去淋雨，落下的病根子！”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你什麽體質，江澄一什麽體質，他淋雨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你這個脆皮就是感冒肺炎，你陪他亂跑什麽？”
餘渺渺無語：“你在亂想什麽。”
“感冒的潛伏期哪有這麽久。”
“對哦。”
黎枝訕訕一笑，想到什麽，又目光灼灼地望向餘渺渺，“你還沒告訴我，那天和江澄一出去幹了什麽呢！”
“我一提到這事你就轉移話題，這次你別想逃。”
“沒幹什麽，就到處走了走。”
“騙人，你不是把江澄一當對手的嗎，哪有跟對手在雨裏走這麽久的，你還穿著他的外套，肯定不對勁！”
女孩撲到床上，壓著餘渺渺，“快說快說！”
餘渺渺無奈地解釋：“就是步行街太擠了，我們繞了路，期間下雨，所以他把外套給了我。”
“真的嗎？”黎枝註視著餘渺渺。
餘渺渺很坦然，“真的，我沒騙你。”
確實沒有騙人，她想，只不過是隱瞞了一部分的事實。
“好吧，我相信你。”
黎枝坐回去，又察覺到一個疑點。
“不對。”她摸著下巴，仔細分析，“江澄一那種人，怎麽會隨便把外套給別人穿，難道——”
她瞪大眼睛，“他喜歡你！”
“我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問題！”
“怎麽可能。”
餘渺渺僵硬地移開視線。
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她問：“喜歡，是什麽感覺？”
“喜歡？很簡單啊。”
黎枝興致勃勃地說：“想知道有關他的一切，做什麽事都會想到他，沒見面的時候想見面，見面的時候很開心，不想看到他傷心難過。”
“最最重要的是，跟他對視的時候會心跳加速！”
“這樣啊……”
餘渺渺點頭，把黎枝說的話全記下來，狐疑地問：“你沒有談過戀愛，怎麽知道這麽多？”
黎枝挑眉，“我這麽多漫畫不是白看的。”
-
一周後，江澄一出院。
按照他傷口的嚴重程度，本來不該這麽快就出院。
但執法司給他送了一些適合人類的藥物，傷口恢覆得很快，主治醫生嘖嘖稱奇。
江澄一回家的時候，是中午。
餘渺渺和小白正在吃飯。
小白吃的是她制作的幼崽餐，做好後她嘗了一口，然後立刻吐了出來。
難為小白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她吃的則是貓罐頭，裏面混了一大把藥，吃起來苦苦的。
樓下響起熟悉的開門聲，然後是腳步聲、開燈聲。
哦，江澄一回來了。
她想。
江澄一回來了！
她的動作忽的一頓。
然後扔下勺子，朝樓下跑去。
一層樓的距離，對尚未恢覆的餘渺渺來說，還有些吃力。
跑到江澄一門前時，她氣喘籲籲、手腳發抖。
她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的前一刻，卻突然猶豫了。
江澄一才剛回來，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進去，真的好嗎？
她收起鑰匙，手掌貼在門板，想扣門。
還沒等她想出合適的理由，大門忽然打開。
江澄一站在門口，燈光從他的背後傾斜而下，輪廓像發著光。
他的臉色尚帶著幾分蒼白，但精神很好，眼睛黑沈沈的。
“怎麽不直接進來，是忘帶鑰匙了？”
餘渺渺猶豫片刻，點點頭，承認了。
“進來吧。”江澄一退到一旁。
室內的陳設一如既往，只是因為久無人住，落了一層薄灰。
她慢慢走進江澄一的家，心中不知為何，卻有些失落。
為什麽呢？
看著江澄一恢覆得很好，她不應該高興嗎？
身後忽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江澄一清淡的氣息迅速逼近。
她下意識回頭，緊接著，被籠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對不起，可我實在忍不住。”
江澄一的呼吸長而沈，帶著克制的顫抖和禮貌的歉意。
抱著餘渺渺的手卻很牢固，沒有一絲想放開的意思。
“渺渺，我好想你。”江澄一說。
說話間，灼熱的氣息打在餘渺渺裸露的頸脖，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很久之後，餘渺渺回抱住江澄一，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沈浸在對方的懷抱和氣息中。
她不得不承認，見江澄一，並沒有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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