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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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反覆對比地圖後，他們發現，如果回去開車，需要繞一個大圈，才能到達雙陽村。
為了節省時間，餘渺渺提議步行到不遠處的村落。
到達村子裏後，他們借了一戶人家的浴室，洗幹凈身體。
又花上500塊錢，租了主人的摩托車兩天。
摩托車順著地圖上的路線，轟鳴朝鎮上駛去。
追蹤儀的路線到達這裏後，就斷了——這是它的另一個缺點，無法精確定位。
餘渺渺拿著追蹤儀，讓江澄一沿著整個鎮子繞了一圈，還是沒能找到線索。
“往好處想。”江澄一安慰道：“至少能確定小白就在鎮子上。”
到了這一步，之後就是在整個鎮子搜尋，這就不是兩個人能做的了。
她給柳文正打了電話，詳細地匯報了這一夜他們找到的線索。
柳文正原本疲憊的聲音大振，他們在黃陵區的各個路口蹲守了一整夜，也沒有發現任何情況。
沒想到最後的希望還是來自於餘渺渺。
“我立刻帶人過去，大約需要四個小時。”
“這四個小時，你們緊盯動向，如果有離開的跡象，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們是窮兇極惡之徒。”柳文正的聲音變得嚴肅，“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他們一一應下。
掛掉電話，餘渺渺擡頭看，天色微亮。
原來已經過了一整夜，太陽從遠處的地平線探出一個頭，冬季的陽光明亮卻不刺眼，不遠處有人聲和雞鳴響起，世界從睡夢中蘇醒。
而小白被救出的曙光，也仿佛近在眼前。
餘渺渺輕輕舒了一口氣。
江澄一看著餘渺渺疲憊的臉色，問道：“要不要找個旅館睡一覺，我來盯著他們的動向。”
她搖了搖頭。
一夜未睡，雖然疲憊，然而事情還沒結束，她的精神依然緊繃，沒有睡意。
於是兩人決定去鎮上吃個早飯。
鎮上出乎意料地很熱鬧，擠擠挨挨全是人。
兩個人找了一家生意很好的早餐店，各自點了東西。
餘渺渺點的是米粉，江澄一吃不慣粉，點了一碗普通的牛肉面。
老板娘是個健談的人，一邊燙上粉面，一邊閑談。
“你們是哪個村的，也來趕集，怎麽之前從來沒見過？”
她用得是A市方言，態度有一種同鄉間特有的熟絡——
借給他們浴室的是戶熱心人家，看他們衣服全濕，一時幹不了，把一雙兒女的舊衣服翻出來，給他們穿。
“別看這衣服醜，可暖和了，趕緊穿上，別著涼了！”
現在，兩個人都穿著厚實的冬季棉睡衣，除了過於出眾的外表，完美融入本地人。
江澄一聽不懂，看向餘渺渺。
餘渺渺也用方言回覆，“我們是雙陽村的，剛回來沒多久，來鎮上逛逛。”
老板哦了一聲，“快過年了，帶男朋友回家見爸媽對吧。”
餘渺渺連忙反駁，“沒有，沒有。我們就是……”
她一時卡了殼，陷入沈思。
她和江澄一到底是什麽關系？
朋友？同學？競爭對手？
好像都沒辦法精確地描述。
老板一臉了然，“這有啥好害羞的，我都明白。”
她動作利落地把粉撈出來，淋上配料拌勻，塞到還沒回神餘渺渺手上。
又笑著問江澄一，一臉八卦的模樣，“小夥子，你哪裏的人啊？”
江澄一神色疑惑，顯然是沒有聽明白老板不標準的普通話。
餘渺渺趕緊拉著江澄一就往店裏走。
“老板剛剛說了什麽？”江澄一問。
“沒什麽。”餘渺渺含糊地敷衍，“就是問我們哪裏人。”
感謝江澄一是北方人、感謝老板不會說普通話、感謝A市方言比較難懂。
餘渺渺熟練地倒上醋，開始吃起來。
她雖然不愛吃人類的食物，但這屬於A市人從小吃到大的東西，早就吃習慣了。
夾起一筷子送入嘴裏。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有進食，一口下去，胃部被喚醒，浮現絞痛的饑餓感。
正當她埋頭吃面時，忽然一道陌生的妖氣逼近。
她頓了頓，繼續吃面。
妖怪在人群的占比不到0.5‰，但乘以足夠的人口基數，數量也極多。
普通人類也許不知道，他們一天內擦肩而過的人中，很可能就有幾個妖怪。
只是他們偽裝了自己的外貌和氣息，看上去與普通無異。
但很少隱藏妖氣。
妖氣，是妖怪間社交的第一步。
他們會通過妖氣來判斷對方的大致種類、力量多寡。
而餘渺渺，由於混血的緣故，妖力稀薄，妖氣很淡，加上她可以隱藏，很多妖怪會把她誤認為普通人類。
妖氣越來越近，在早餐店外面停下。
“老板，來五個鮮肉包子，一碗豆漿。”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即大且亮。
整個店的人都擡頭看了過去。
餘渺渺也趁勢看去。
一個高大結實、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站在窗口前。
他穿著黑色羽絨服，短寸頭發，面容看著很老實。
毫無一點妖怪的模樣。
餘渺渺看了一眼就低下頭。
男子在店裏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幾口就吃完了兩個包子，吃第三個的時候，電話響了。
餘渺渺豎起耳朵聽。
她雖然有著敏銳的聽力，卻不是一個喜歡探聽隱私的人。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
由於離得太遠，她只能聽見男人的聲音，聽不見電話那頭在說什麽。
“嗯，已經到了，一夜沒睡，累死我了。”
“多謝，我還以為這單虧定了，沒想到還能回本。”
“藥一定要打夠，我寄給你的那種，這藥能讓它陷入深度休眠狀態，千萬不要讓它清醒，不然又得被它逃走。”
“不用擔心，打壞了也不要緊，不傷到肉.體就行。”
……
餘渺渺握著筷子，一動不動，面容平靜，看似毫無異常。
然而瞳孔卻緊縮著，心跳開始加速。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放緩呼吸，讓身體平靜下來。
“怎麽了？”江澄一發現了她的異常，想站起來。
她猛地擡頭，按住對方的手，沖他搖頭。
江澄一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出聲。
兩個人迅速吃完東西，若無其事地結賬，走出店門。
拉著江澄一來到一個隱秘的角落，她終於不再控制。
她緊握著江澄一的手，壓低聲音，凝重道：“我身後那個男的，很奇怪，很可能跟白牧雲有關。”
“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
江澄一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他沒有問餘渺渺從何得來的推論。
只說：“那就有必要盯住他。”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東西，操作了幾下，上面閃爍起綠光。
餘渺渺看著這個形似麥克風的東西，“這是什麽？”
他打開手機，遞給餘渺渺。
“上次黎枝去餘思遠家裏，就是用的這個東西。”
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十分清晰。
餘渺渺眼睛發亮，“你是打算，把這個裝在他身上。”
江澄一點頭，他餘光註視著斜對面的早餐店，見男人已經站起來，準備結賬，大步走過去。
餘渺渺躲在招牌後面，看著江澄一“不小心”和男人撞在了一起，彎腰道歉。
等到男人遠去，他才走過來。
“好了？”
“好了。”
餘渺渺目瞪口呆。
她剛剛還思考著如何把麥克風放到男人身上，沒想到江澄一的方法這麽簡單粗暴。
兩個人找了一個旅館，定下四個小時的鐘點房。
在老板暧昧的眼神中，步履匆匆地上樓。
到了安全的空間，江澄一立刻打開手機軟件，屏幕出現定位。
定位在往東面趕集的地方移動。
而揚聲器裏嘈雜的叫賣聲也證實了這一點。
定位穿過集市，在鎮子外面停留。
聲音也從嘈雜歸於平靜。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不到兩秒就被接通。
男人很恭敬的聲音響起來。
“楊博士，你好，請問有什麽指示？”
“什麽時候把藥引子送過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漠的男聲，通過兩個電子產品的轉接，已經十分模糊。
“您放心，按咱們約好的，今天之前，我一定把藥引子送到您的手裏。”
男人的聲音很諂媚。
“太遲了。”楊博士說：“那位的身體情況忽然惡化，撐不了多久。”
“三個小時內，我需要見到藥引子。”
“可是，光開車到您那裏，就要四個小時。”男人很為難。
“我已經帶著醫療車出發，向你那裏趕。”
楊博士不容置於地命令，“你拿到藥引子後，一刻都不要等，立刻出發，跟我會合，知道嗎？”
“知道知道，一點都不耽誤。”
“楊博士，”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那煉藥剩下的皮毛骨骨頭，能不能給我呀？”
“想得美。”楊博士冷哼一聲，“你以為這次還能像之前一樣，可以偷工減料，從裏面撈好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問問。”
男人連連道歉，電話掛斷後，啐了一聲。
“他媽的，拽什麽，再牛逼還不是要給人當狗。”
餘渺渺攥緊床單。
她沒有想過，小白被偷走，竟然是為了做“藥引子”
她想起妖怪歷史中的那些故事：
某蛇妖迷惑帝王，搜集三千童男童女，投入爐鼎，練成一顆可增長五百年妖力的丹藥；
某兔妖生下六百後代，彌留之際，將後代血祭，平增八百年壽命；
某龍妖遭人蒙騙，被囚入牢籠，每日被拔鱗放血，當做藥引子。
……
難道這就是小白接下來的遭遇？
男人罵罵咧咧好幾分鐘，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餵，老田，又怎麽了，不是約好下午五點嗎，我在補覺呢？”
餘渺渺和江澄一兩人對視一眼。
電話裏的聲音，他們都很熟悉，正是白牧雲。
“唉，老白，別睡了！”
老田抱怨著說：“他們說那個老東西快不行了，著急要呢，一刻都等不了。”
白牧雲的聲音卻很輕快，“別生氣，你發現沒，賺錢的機會越來越多了。”
叫老田的男子很疑惑，“什麽機會，我怎麽不知道？”
“你傻呀！”白牧雲說：“上面那些老東西，活得越久，吃藥的頻率越高，需要的‘藥引子’也越多，對我們來說，賺錢的機會不就越來越多了？”
“有道理！”老田恍然大悟，佩服道：“還得是你啊老白。”
“那我要跟楊博士打好關系，下次有活還找我。”
“你把地址發我，我馬上過去。”
“不是跟你說過嗎，就在陽光小區。”
“哎呀，地址那麽覆雜，你剛說完我就忘了。”
“行。”
麥克風那頭安靜下來。
餘渺渺猛然站起來。
“他們要馬上把小白帶走。”
她看了眼時間，離柳文正趕來還有三個小時。
絕對趕不上。
她給柳文正打了電話，把最新的情況告訴他。
對方無奈道：“前面出了車禍，我們被堵在路上，已經派一部分人騎摩托過去了，兩個小時內就能到。”
“太慢了。”
餘渺渺說：“兩個小時，足夠他跑出一百公裏。”
“能不能調用直升機。”
“司裏的直升機全部被派出去了，向其他部門借調的流程繁瑣，還不如摩托車快。”
“可是——”
“我會盡力協調就近單位，還有——”
“千萬不要擅自行動。”他第二次強調，聲音嚴肅：“你們的任務是緊盯動向，向我匯報。”
電話掛單，嘟嘟聲響起。
另一道聲音從江澄一的手機裏響起。
“餵，老白，我還差兩公裏就到，要不要給你帶個早飯？”
“包子豆漿是吧，行，等著。”
“老板，再來五個包子，還有……”
他的聲音漸漸融入早餐店紛亂的人聲中，聽不清了。
餘渺渺的心也像這紛雜的聲音一樣，亂得不成規律。
她收起手機，焦急地走了幾步，堅定地看向江澄一。
“不能等了。”
“我們要馬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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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節省時間，餘渺渺提議步行到不遠處的村落。
到達村子裏後，他們借了一戶人家的浴室，洗幹凈身體。
又花上500塊錢，租了主人的摩托車兩天。
摩托車順著地圖上的路線，轟鳴朝鎮上駛去。
追蹤儀的路線到達這裏後，就斷了——這是它的另一個缺點，無法精確定位。
餘渺渺拿著追蹤儀，讓江澄一沿著整個鎮子繞了一圈，還是沒能找到線索。
“往好處想。”江澄一安慰道：“至少能確定小白就在鎮子上。”
到了這一步，之後就是在整個鎮子搜尋，這就不是兩個人能做的了。
她給柳文正打了電話，詳細地匯報了這一夜他們找到的線索。
柳文正原本疲憊的聲音大振，他們在黃陵區的各個路口蹲守了一整夜，也沒有發現任何情況。
沒想到最後的希望還是來自於餘渺渺。
“我立刻帶人過去，大約需要四個小時。”
“這四個小時，你們緊盯動向，如果有離開的跡象，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們是窮兇極惡之徒。”柳文正的聲音變得嚴肅，“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他們一一應下。
掛掉電話，餘渺渺擡頭看，天色微亮。
原來已經過了一整夜，太陽從遠處的地平線探出一個頭，冬季的陽光明亮卻不刺眼，不遠處有人聲和雞鳴響起，世界從睡夢中蘇醒。
而小白被救出的曙光，也仿佛近在眼前。
餘渺渺輕輕舒了一口氣。
江澄一看著餘渺渺疲憊的臉色，問道：“要不要找個旅館睡一覺，我來盯著他們的動向。”
她搖了搖頭。
一夜未睡，雖然疲憊，然而事情還沒結束，她的精神依然緊繃，沒有睡意。
於是兩人決定去鎮上吃個早飯。
鎮上出乎意料地很熱鬧，擠擠挨挨全是人。
兩個人找了一家生意很好的早餐店，各自點了東西。
餘渺渺點的是米粉，江澄一吃不慣粉，點了一碗普通的牛肉面。
老板娘是個健談的人，一邊燙上粉面，一邊閑談。
“你們是哪個村的，也來趕集，怎麽之前從來沒見過？”
她用得是A市方言，態度有一種同鄉間特有的熟絡——
借給他們浴室的是戶熱心人家，看他們衣服全濕，一時幹不了，把一雙兒女的舊衣服翻出來，給他們穿。
“別看這衣服醜，可暖和了，趕緊穿上，別著涼了！”
現在，兩個人都穿著厚實的冬季棉睡衣，除了過於出眾的外表，完美融入本地人。
江澄一聽不懂，看向餘渺渺。
餘渺渺也用方言回覆，“我們是雙陽村的，剛回來沒多久，來鎮上逛逛。”
老板哦了一聲，“快過年了，帶男朋友回家見爸媽對吧。”
餘渺渺連忙反駁，“沒有，沒有。我們就是……”
她一時卡了殼，陷入沈思。
她和江澄一到底是什麽關系？
朋友？同學？競爭對手？
好像都沒辦法精確地描述。
老板一臉了然，“這有啥好害羞的，我都明白。”
她動作利落地把粉撈出來，淋上配料拌勻，塞到還沒回神餘渺渺手上。
又笑著問江澄一，一臉八卦的模樣，“小夥子，你哪裏的人啊？”
江澄一神色疑惑，顯然是沒有聽明白老板不標準的普通話。
餘渺渺趕緊拉著江澄一就往店裏走。
“老板剛剛說了什麽？”江澄一問。
“沒什麽。”餘渺渺含糊地敷衍，“就是問我們哪裏人。”
感謝江澄一是北方人、感謝老板不會說普通話、感謝A市方言比較難懂。
餘渺渺熟練地倒上醋，開始吃起來。
她雖然不愛吃人類的食物，但這屬於A市人從小吃到大的東西，早就吃習慣了。
夾起一筷子送入嘴裏。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有進食，一口下去，胃部被喚醒，浮現絞痛的饑餓感。
正當她埋頭吃面時，忽然一道陌生的妖氣逼近。
她頓了頓，繼續吃面。
妖怪在人群的占比不到0.5‰，但乘以足夠的人口基數，數量也極多。
普通人類也許不知道，他們一天內擦肩而過的人中，很可能就有幾個妖怪。
只是他們偽裝了自己的外貌和氣息，看上去與普通無異。
但很少隱藏妖氣。
妖氣，是妖怪間社交的第一步。
他們會通過妖氣來判斷對方的大致種類、力量多寡。
而餘渺渺，由於混血的緣故，妖力稀薄，妖氣很淡，加上她可以隱藏，很多妖怪會把她誤認為普通人類。
妖氣越來越近，在早餐店外面停下。
“老板，來五個鮮肉包子，一碗豆漿。”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即大且亮。
整個店的人都擡頭看了過去。
餘渺渺也趁勢看去。
一個高大結實、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站在窗口前。
他穿著黑色羽絨服，短寸頭發，面容看著很老實。
毫無一點妖怪的模樣。
餘渺渺看了一眼就低下頭。
男子在店裏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幾口就吃完了兩個包子，吃第三個的時候，電話響了。
餘渺渺豎起耳朵聽。
她雖然有著敏銳的聽力，卻不是一個喜歡探聽隱私的人。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
由於離得太遠，她只能聽見男人的聲音，聽不見電話那頭在說什麽。
“嗯，已經到了，一夜沒睡，累死我了。”
“多謝，我還以為這單虧定了，沒想到還能回本。”
“藥一定要打夠，我寄給你的那種，這藥能讓它陷入深度休眠狀態，千萬不要讓它清醒，不然又得被它逃走。”
“不用擔心，打壞了也不要緊，不傷到肉.體就行。”
……
餘渺渺握著筷子，一動不動，面容平靜，看似毫無異常。
然而瞳孔卻緊縮著，心跳開始加速。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放緩呼吸，讓身體平靜下來。
“怎麽了？”江澄一發現了她的異常，想站起來。
她猛地擡頭，按住對方的手，沖他搖頭。
江澄一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出聲。
兩個人迅速吃完東西，若無其事地結賬，走出店門。
拉著江澄一來到一個隱秘的角落，她終於不再控制。
她緊握著江澄一的手，壓低聲音，凝重道：“我身後那個男的，很奇怪，很可能跟白牧雲有關。”
“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
江澄一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他沒有問餘渺渺從何得來的推論。
只說：“那就有必要盯住他。”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東西，操作了幾下，上面閃爍起綠光。
餘渺渺看著這個形似麥克風的東西，“這是什麽？”
他打開手機，遞給餘渺渺。
“上次黎枝去餘思遠家裏，就是用的這個東西。”
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十分清晰。
餘渺渺眼睛發亮，“你是打算，把這個裝在他身上。”
江澄一點頭，他餘光註視著斜對面的早餐店，見男人已經站起來，準備結賬，大步走過去。
餘渺渺躲在招牌後面，看著江澄一“不小心”和男人撞在了一起，彎腰道歉。
等到男人遠去，他才走過來。
“好了？”
“好了。”
餘渺渺目瞪口呆。
她剛剛還思考著如何把麥克風放到男人身上，沒想到江澄一的方法這麽簡單粗暴。
兩個人找了一個旅館，定下四個小時的鐘點房。
在老板暧昧的眼神中，步履匆匆地上樓。
到了安全的空間，江澄一立刻打開手機軟件，屏幕出現定位。
定位在往東面趕集的地方移動。
而揚聲器裏嘈雜的叫賣聲也證實了這一點。
定位穿過集市，在鎮子外面停留。
聲音也從嘈雜歸於平靜。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不到兩秒就被接通。
男人很恭敬的聲音響起來。
“楊博士，你好，請問有什麽指示？”
“什麽時候把藥引子送過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漠的男聲，通過兩個電子產品的轉接，已經十分模糊。
“您放心，按咱們約好的，今天之前，我一定把藥引子送到您的手裏。”
男人的聲音很諂媚。
“太遲了。”楊博士說：“那位的身體情況忽然惡化，撐不了多久。”
“三個小時內，我需要見到藥引子。”
“可是，光開車到您那裏，就要四個小時。”男人很為難。
“我已經帶著醫療車出發，向你那裏趕。”
楊博士不容置於地命令，“你拿到藥引子後，一刻都不要等，立刻出發，跟我會合，知道嗎？”
“知道知道，一點都不耽誤。”
“楊博士，”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那煉藥剩下的皮毛骨骨頭，能不能給我呀？”
“想得美。”楊博士冷哼一聲，“你以為這次還能像之前一樣，可以偷工減料，從裏面撈好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問問。”
男人連連道歉，電話掛斷後，啐了一聲。
“他媽的，拽什麽，再牛逼還不是要給人當狗。”
餘渺渺攥緊床單。
她沒有想過，小白被偷走，竟然是為了做“藥引子”
她想起妖怪歷史中的那些故事：
某蛇妖迷惑帝王，搜集三千童男童女，投入爐鼎，練成一顆可增長五百年妖力的丹藥；
某兔妖生下六百後代，彌留之際，將後代血祭，平增八百年壽命；
某龍妖遭人蒙騙，被囚入牢籠，每日被拔鱗放血，當做藥引子。
……
難道這就是小白接下來的遭遇？
男人罵罵咧咧好幾分鐘，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餵，老田，又怎麽了，不是約好下午五點嗎，我在補覺呢？”
餘渺渺和江澄一兩人對視一眼。
電話裏的聲音，他們都很熟悉，正是白牧雲。
“唉，老白，別睡了！”
老田抱怨著說：“他們說那個老東西快不行了，著急要呢，一刻都等不了。”
白牧雲的聲音卻很輕快，“別生氣，你發現沒，賺錢的機會越來越多了。”
叫老田的男子很疑惑，“什麽機會，我怎麽不知道？”
“你傻呀！”白牧雲說：“上面那些老東西，活得越久，吃藥的頻率越高，需要的‘藥引子’也越多，對我們來說，賺錢的機會不就越來越多了？”
“有道理！”老田恍然大悟，佩服道：“還得是你啊老白。”
“那我要跟楊博士打好關系，下次有活還找我。”
“你把地址發我，我馬上過去。”
“不是跟你說過嗎，就在陽光小區。”
“哎呀，地址那麽覆雜，你剛說完我就忘了。”
“行。”
麥克風那頭安靜下來。
餘渺渺猛然站起來。
“他們要馬上把小白帶走。”
她看了眼時間，離柳文正趕來還有三個小時。
絕對趕不上。
她給柳文正打了電話，把最新的情況告訴他。
對方無奈道：“前面出了車禍，我們被堵在路上，已經派一部分人騎摩托過去了，兩個小時內就能到。”
“太慢了。”
餘渺渺說：“兩個小時，足夠他跑出一百公裏。”
“能不能調用直升機。”
“司裏的直升機全部被派出去了，向其他部門借調的流程繁瑣，還不如摩托車快。”
“可是——”
“我會盡力協調就近單位，還有——”
“千萬不要擅自行動。”他第二次強調，聲音嚴肅：“你們的任務是緊盯動向，向我匯報。”
電話掛單，嘟嘟聲響起。
另一道聲音從江澄一的手機裏響起。
“餵，老白，我還差兩公裏就到，要不要給你帶個早飯？”
“包子豆漿是吧，行，等著。”
“老板，再來五個包子，還有……”
他的聲音漸漸融入早餐店紛亂的人聲中，聽不清了。
餘渺渺的心也像這紛雜的聲音一樣，亂得不成規律。
她收起手機，焦急地走了幾步，堅定地看向江澄一。
“不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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