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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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直播當天。

離正式開播還有半小時,然而CAE的官方直播間已經湧入了數萬觀眾。

【蹲蹲蹲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一想到能看見餘渺渺破防我就忍不住激動】

【我倒要看看CAE怎麽圓】

【只有我是真的來看比賽的嗎……】

……

激烈的彈幕把這個黑屏直播間的熱度炒到第一,引得更多路人進入,了解原委後,選擇一起蹲,在開播前五分鐘,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直播後臺,幾個評委卻並未準備好,反而在爭吵。

“李老師,我實在無法讚同你的行為。”

一個嚴肅的女評委對另一個中年男人說道:“張明軒和餘渺渺的證據都不足以證明原創性,為什麽我們不發出澄清,要放任大家攻擊餘渺渺?”

李老師則舉起手機,將直播間展示給眾人,“看看,已經22萬人了,在往年,這是開播到一半才能達到的數據。”

“要是太早做出澄清,發布通知,哪來這麽多熱度。”

“你知道這幾天有多少讚助商來找我談合作嗎,CAE明年的經費漲了五倍!”

他洋洋得意,“小杜,做人要學會變通。”

女人不讚同的皺眉,“可是,我們不該——”

李老師打斷:“我是CAE組委會的副主席,擁有決策權,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女人看向另一位副主席,“張老師,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張老師低頭整理衣服,就是不看女人,顯然已經默認。

工作人員跑過來通知,“馬上開播了,請各位老師坐上評委席。”

女人重重嘆了一口氣,朝評委席走去。

-

與此同時,某咖啡館外。

一個白凈瘦弱的男生不時看看手表,焦急等待,嘴裏喃喃自語。

“快到十點了,不會又放我鴿子吧?”

餘思遠幾天前在交友軟件上匹配到了一個叫黎枝的女孩,各個方面都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他畢竟長得帥氣,條件也不差,兩個人聊得十分火熱。

女孩言語中透露想盡快定下來的意思,約了今天的見面。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從街角轉出來,在咖啡館門前停下。

駕駛位的車門打開,走出一個身高一米九、西裝革履、肩寬腰窄,貴氣逼人的男人。

他繞到另一側車門,打開,扶出一位高挑纖細,白裙飄飄、長發葳蕤、溫婉動人的女孩。

要是往常,男生看到這種美女,肯定眼睛都直了。

可他現在,滿腔的註意力都在這輛車上——奧迪A8L頂配,落地將近220萬,絕不是一般有錢人能買得起。

噠噠的高跟鞋聲走近,一只白皙纖長的手伸到男生的眼前。

“你好,我是黎枝,你就是餘思遠吧。”

餘思遠回神,忙握住黎枝的手,“你好、你好,我是餘思遠。”

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全身。

氣質溫柔而不失矜持,是他的菜——倒是次要,重要的是:Loro Piana開衫、Brunello Cucinelli襯衫、Chanel項鏈、Hermès手袋,沒一件便宜貨。

他的笑容越發殷勤,誇道:“本來以為照片就夠漂亮了,沒想到你本人更漂亮。”

“我叫你枝枝可以嗎,你可以叫我思遠。”

乖乖,不會讓他遇到真的白富美了吧。

女孩羞澀地笑了笑,“這是我哥,叫程諾,我爸媽非要他來陪我,你不會介意吧。”

回頭喊:“哥,你也過來。”

面向程諾的時候,黎枝整張臉都皺起來,做出一個幹嘔的表情。

程諾繃住臉,視線飄向別處,強忍著沒笑出來。

-

“尊敬的各位觀眾,這裏是2025年第二十三屆CAE決賽直播,本次直播,依然采用線上答辯的方式……十五位參賽選手分別是來自摩洛哥的Fatima,她的作品是……來自日本的田中健太……來自德國的Anna……以及中國的李華……張明軒……餘渺渺……”

每說到一個名字,對應的人就會站起來或揮手致意,從畫面背景來看,他們有的還在晚上。

前幾個選手由於國籍原因,評論寥寥,只有一些死忠粉在為他們搖旗吶喊,到了張明軒,評論驟增。

【張明軒加油,我看好你!】

【錘死餘渺渺沖沖沖!】

……

到了餘渺渺出場,她站起來,微微鞠躬。

坐下來後,她扯了扯領口,眉頭微皺——為表對比賽的尊重,她穿了一件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拘束得緊。

“餘渺渺的作品名為《Cocoon of Human Form》,是一款解密……”

評論的刷屏速度簡直讓人目不暇接,不過沒一個人在討論游戲。

【哈,表情好難看,終於知道怕了】

【不知道這種一比一覆制的游戲有什麽介紹的必要】

【請CAE給一個說法,為什麽不取消餘渺渺參賽資格為什麽不取消餘渺渺參賽資格為什麽不取消餘渺渺參賽資格……】

當然,也有一些逆水行舟的顏控觀眾。

【餘渺渺看起來好乖照片好看多了居然沒p】

【她又看屏幕了,她在看我!好漂亮的眼睛,awsl】

【我不相信,這樣的人真的會抄襲嗎……】

不過,這些評論很快就被噴了上去。

【監控視頻都實錘了還擱這給你主子洗地呢?還要不要臉?】

【可是監控視頻也有可能偽造啊……】

【笑死,你以為張明軒跟你主子一樣,會傻到造假嗎?】

【洗地狗滾出去!!!】

介紹完選手,主持人開始介紹評分規則,各選手分數由評委打分和觀眾打分構成,評委的打分占70%,觀眾占30%。30%的占比看似很低,但往年也不乏有選手靠觀眾評分逆轉。

“請註意,只有全程在線觀眾才有打分權,全程在線是指……”

另一個屏幕後,張明軒對主持人的話充耳不聞,死死看著手中的稿子,嘴裏默背。

一旁的手機界面接連跳出幾條消息,卻無人回覆。

【軒軒,我和evens都在看比賽,加油,期待你拿到名次。】

【明軒,我把上午的上午宴會推了,不要讓爸爸失望。】

“《心囚》作為一款敘事解密游戲,采用了……這個地方大家要註意,有一個小彩蛋……”

縱使灑了數萬塊出去,請人反覆玩游戲,找出裏面的細節;縱使稿子已經來來回回背了無數遍,可以倒背如流,可他的心還是晃晃蕩蕩,不能落地。

又背完兩遍,張明軒擡起頭,第二個選手已經上場,正在展示游戲流程,他本想認真觀摩,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偏移到右下角的小窗口上。

那裏,一個女孩正襟危坐,素白的臉看上去精致而脆弱,微微皺眉,有些無措的感覺,在一幹中老年人中,她像誤闖進來的一個意外,在網絡的廝殺中無所適從。

一想到不久後,塵埃落定,這個女孩將會受到何等的口誅筆伐,張明軒心中不知為何生出幾分可憐的情緒。

可瞬息,這情緒就消散。

張明軒咬咬牙,神情更加堅定。

對不起了,各人有各命,要怪也只能怪你擋了我的路。

-

“我覺得,還是得生一個男孩。”

“傳宗接代得靠男人呀!”黎枝捂嘴淺笑,“再說了,孩子多一點,等父母老了,以後能相互照應。”

“那……孩子的姓?”

“跟我老公姓就可以,我家這邊有我哥在嘛。”

“枝枝,沒想到,你竟然跟我想的一樣!”

餘思遠神情驚喜,看樣子,要不是桌子的阻攔,他恨不得沖過去抱住黎枝。

“對了,好像甜品好了,幫我去端一下吧。”

餘思遠樂滋滋地應了。

黎枝松了一口氣,神情恍惚,仿佛剛剛經歷了什麽天大的折磨。

“不行了不行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

“辛苦了。”

程諾遞給黎枝紙巾,這部分他的戲份比黎枝少,基本上只要在旁邊當個背景板,剛剛還偷偷看手機。

黎枝苦著臉點頭,“這事辦成,渺渺必須賠我兩個學期的作業。”

忽的,她眼神一凝,側頭按住長發遮擋下的小巧耳機。

低聲道:“好的,我明白。”

而後,她沖程諾說:“已經到第五個選手了,江澄一讓我十分鐘後提議去餘思遠家裏。”

“那些話術你背得怎麽樣了?”

“放心吧。”程諾晃晃手機,“我剛剛一直在背,沒問題。”

餘思遠端著甜品回來了,兩人趕忙恢覆剛才的狀態。

黎枝抿了幾口奶油,就擲開勺子,擦了擦嘴。

“我對你還挺滿意的,不知道你怎麽樣。”

“我也很喜歡枝枝,你跟其他女人,真的完全不一樣。”

“不過我覺得,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

“對對對,我爸爸是做生意的,媽媽——”

“不必介紹。”黎枝用溫婉的聲音毫不客氣的打斷。

餘思遠楞了一下,暗暗皺眉,心想一個女人,怎麽能隨便打斷男人說話,等結婚後,要好好教育,把缺點改正。

但黎枝的下一句話,讓他的惱怒消散許多。

“我覺得,還是親自了解更好,我想去你家裏做做客,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好、好,我跟我爸媽說一下!”

餘思遠樂意之至。

-

“下一位展示者,是來自中國A市A大的張明軒,他的作品是《心囚》。”

電腦前,張明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他打開屏幕共享,用冷靜而流利的聲音介紹游戲。

這是個敘事解密游戲,玩家扮演的角色被囚禁在實驗室,需要躲避怪物NPC,收集道具、解開游戲中的謎題,推進劇情。

怪物有兩大類,一類是普通怪物,一類是和玩家貼圖相似但細節處又不同的類人怪物,被普通怪物傷害只會掉傷害值,被類人怪物傷害會掉傷害值和SAN值,類人生物腦袋上有對話框,但對話都是亂碼,玩家在找到足夠道具,給自己升級別後,會逐漸看懂類人生物之間的對話。

最後揭秘,原來玩家才是一個被關起來的怪物,在冒險中他變得越來越聰明,能聽懂人類的對話,也發現了自己的異常,最後他得到了一份基因藥水,喝下藥水就能徹底轉變為人類,他也可以選擇丟棄藥水,回到怪物族群;或是選擇不喝藥水,但留在實驗室偽裝成人類。

在大致敘述一遍游戲後,張明軒又在不易察覺的隱藏關卡,展示了熟練的操作,穿插著一些彩蛋的介紹。

評論滿是誇讚。

【我靠,這游戲我玩了50個小時了,都沒發現這個彩蛋,藏得真深啊。】

【我就問,除了創造游戲的人,誰能這麽熟悉這個游戲?】

【好好玩,我本來不玩解密游戲的,但這個真的勾起我的興趣了!】

【太有才了,張明軒是怎麽想到這種關卡設計的,我也是做獨游的,看到這個真的道心破碎】

……

點評環節,作為主評委的李老師先開口,極盡溢美之詞,把游戲從各個角度誇了一遍,最後說:“這款游戲,給中國獨立游戲帶來了曙光,而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也給中國獨立游戲界帶來了曙光。”

後面幾個評委也都以誇讚圍為主,有一個評委提出了幾個代碼方面的問題,點評還有優化的空間,張明軒一一應了,虛心的態度又得到了一波好評。

輪到那位姓杜的女評委,她神情嚴肅,問道:“在剛剛你的展示中,提到這款游戲,代表了你年少時患抑郁癥的狀態,對嗎?”

“是的。”

張明軒肯定回覆後,不忘再說幾句:“這款游戲展示了我和抑郁癥抗爭的過程,完成游戲,也是治愈了那個迷茫的自己。”

杜老師瞇起眼,問出下一個問題,“可為什麽在最後提供的三個結局中,默認結局為丟棄藥水,留在實驗室,這難道代表著,你還困在抑郁癥裏?”

【對呀,我玩游戲的時候也覺得奇怪,沒有特殊操作,另外兩個結局基本上是打不出來的。】

【這評委的問題也太刁鉆了吧,是不是在針對張明軒,人家的創作來源是抑郁癥,又不代表要完全按實際來。】

屏幕裏,張明軒的臉瞬間閃過慌亂,但很快變成鎮定,難堪道:“這件事有些難以啟齒,所以在剛才的展示中,我沒有說出來。”

“我一直都以為自己戰勝了抑郁癥,但在前段時間的覆查中,心理醫生說抑郁癥的康覆是一個長期的過場,而我還沒有完全恢覆。”

他無奈地笑:“我想,游戲也許代表了我的某部分潛意識。”

【張明軒的表情好讓人難受,感覺要哭了】

【張明軒太堅強了,在這麽多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病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這個女評委真是的,為什麽非要讓人家自揭傷疤?】

【這老女人估計心理有問題】

評委現場的大屏閃過一條條惡毒評論,但評委杜老師卻像沒有看見一樣。

“我的問題完了,請下一位老師發言。”

十二位評委點評完後,主持人再次上場。

她還沒有報出下一個人的名字,彈幕已經刷的飛起:

【快快快快我等不及了】

【趕緊的,組委會把餘渺渺放在最後一個打的什麽主意】

主持人瞥過彈幕,臉色不變,微笑開口:

“最後一位展示者,來自中國A市A大的餘渺渺,她的作品是《Cocoon of Human Form》(人形之繭),讓我們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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