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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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陸燁好像確實被打擊到了。
這幾天，餘渺渺時常能在角落尋到一條金色的尾巴或躲閃的人影，但再也沒見到這人沖上來喋喋不休。
為了保證打擊的效果，餘渺渺在空餘時間，都盡量待在社團教室，因為這裏也是江澄一除實驗室外最常待的地方。
反正她只要有電腦，哪裏都能幹活。
“渺渺，你被掛表白墻啦！”
黎枝沖進來，背著書包，似乎剛下課，手裏還揮舞著手機。
餘渺渺雙手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動作著，沒分給她目光。
“你一個月前說過了。”
“哎呀，不是上次那個，是昨天，你又被掛了！”
黎枝把手機硬塞到餘渺渺眼睛底下，“渺渺，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餘渺渺把視線移到手機，剛看到文字，就瞳孔地震。
【沒想到貓貓樂宣傳片的兩位主角都是A大的，而且是真情侶，兩個人的小動作真的太好嗑了，嗚嗚嗚甜死我了，照片是我從各位同好手裏收集的，張張甜度爆表，侵刪。】
而照片，更是離譜。
居然全是她和江澄一的合照。
第一張是那天的停車場，照片應該是在很遠的車裏拍的，不甚清晰但角度刁鉆，光看照片，餘渺渺挽著江澄一，頭倚靠著他的手臂，而江澄一低頭看著餘渺渺，在車窗的朦朧濾鏡下，頗有幾分唯美的感覺。
第二張俯拍，江澄一擁抱著餘渺渺，眼神警惕地看向某處，而餘渺渺埋在他的胸膛裏，眼眸低垂，只露出小半張雪白的臉。
還有什麽牽手照、對視照……
很好，明明只是面對陸燁時的“營業”行為，但在這些照片中，卻顯得兩人含情脈脈，情意深厚。
比如那張擁抱的照片，原本是看見陸燁的蹤跡後，江澄一順手攬了她一下，她還記得當時的對話。
餘渺渺：“走了嗎？”
江澄一：“快轉身了，再等一會兒。”
好家夥，
餘渺渺很難想象這些照片是隔著多遠的距離拍的，明明當時她根本沒發覺附近有其他人的氣息。
“渺渺，你快告訴我，這些都是P的。”黎枝眼含期盼。
“是真的，但——”餘渺渺話沒說完，聽到了絕望的哀嚎。
“我不信、我不信！渺渺，你跟他不是競爭對手嗎，怎麽可以在一起！”
“沒有在一起。”
明明做出決定的時候十分果斷，但跟別人解釋起來，卻有些莫名的羞恥：“我們在假扮……情侶。”
“為什麽要假扮”
任憑黎枝如何威逼利誘、百般哀求、軟硬兼施，餘渺渺依然守口如瓶，沒有說出原因，於是她只好放棄。
轉到下一個問題，“那這是怎麽回事！”
黎枝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假扮情侶的話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照片裏，餘渺渺和江澄一坐在長椅上，前者目光放空，後者輕輕拈去對方發間的一枚枯葉。照片正抓拍到了這一刻。
餘渺渺仔細思索，終於回想起照片的場景，前天兩個人抓到了一只超級大肥貓，把它送到貓貓樂醫院，餘渺渺累死，回來的時候兩人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
“然後呢？”黎枝追問。
“然後什麽？”
餘渺渺不解，“有什麽問題嗎？我們只是坐在同一條椅子上，他幫我揀葉子而已。”
雖然那時候她正沈浸在思考中，並沒有註意到江澄一的舉動，而且江澄一也沒告訴她。
但餘渺渺覺得，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我們甚至都沒貼著。”
餘渺渺指出兩人間三公分的空隙。
黎枝牢牢盯著餘渺渺的眼睛，確定那裏面是和平常一樣的冷漠和淡定。
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太好了，渺渺你沒有跟江澄一談戀愛的。”
她可可愛愛的渺渺雖然智商超群，但在人情世故上卻單純得一塌糊塗，要是跟江澄一那個一看就沒安好心的人在一起，她可要擔心死。
黎枝刷了刷評論區，又不開心了，“怎麽這都有罵你的。”
【兩個人顏值都好高，我以為宣傳片裏是P的呢，沒想到路透也這麽好看，我的天，跟偶像劇劇照一樣。】
【特別是餘渺渺只露出半張臉那張，看上去脆弱得像瓷器，但一聯想到她的性格，這反差絕了】
【樓上嗑cp把腦子嗑傻了？長得好看的人大把，這種狼心狗肺的人有什麽好追捧的？】
【沒錯，俗話說蛇鼠一窩，江澄一能跟餘渺渺在一起，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話說餘渺渺只抄了CAE這一個比賽嗎，建議其他的也查一遍，說不定有驚喜】
【我也有點懷疑江澄一的那一大把獎項了……】
也不乏幫餘渺渺說話的：
【我就是計算機系的，渺神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裏，我們寢室都相信她絕對不會抄】
但很快，這寥寥幾條評論就被無數冷嘲熱諷淹沒了。
黎枝氣得擼起袖子自己上場，舌戰群儒。
餘渺渺抽出黎枝的手機，沒收，“不要發言。”
雖然餘渺渺再三告誡黎枝不要用大號發表言論，但後者還是忍不住在評論區跟網友對線，現在微博號和D站號都被沖爛了。
“還要再忍三天，我氣不過啊啊啊啊！”
黎枝抓狂一會兒，又安慰自己，暢想一番CAE決賽直播上餘渺渺大殺四方的場景，總算平覆心情，趴在桌子上看餘渺渺操作電腦。
她撓撓腦袋，“渺渺，你不是在寫代碼啊。”
餘渺渺的電腦界面在不同的社交平臺跳轉：微博、抖音、慢腳、X，不時定位、截屏，好像在收集什麽信息。
黎枝久未得到回應，便知道渺渺依然沈浸在工作中，不再打擾，下午陽光正好，鍵盤聲催眠，她趴在桌上，不知不覺睡去了。
她被照在臉上的陽光刺激得醒過來，耳邊依舊是安心的鍵盤聲，恍恍惚惚睜開眼，餘渺渺的臉在逆光下仿佛發著光。
蒼白的膚色被陽光鍍上一層光澤，睫毛翕動如金色的蝴蝶、淺褐色的頭發至發尾漸變為淺金，似乎要融化在陽光中。
黎枝看呆了，直到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才回神，待看清那身影是江澄一，又驚了一下。
江澄一不知來了多久，搬來一張沒有靠背的椅子，坐在餘渺渺的側後方，脊背挺直如青竹，頭卻微微低著，因為角度問題，黎枝不清楚那視線是看向電腦還是餘渺渺。
她的心微微一跳，站起來，正要出聲，卻看見江澄一擡起頭，指了指餘渺渺，將食指豎在唇間，搖了搖頭。
不要打擾她。
黎枝很想說渺渺在工作狀態時，就算旁邊有爆炸也驚醒不了她，但還是點頭坐回去。
十幾分鐘後，鍵盤聲終於停下來，餘渺渺往後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
“渺渺，這是什麽？”
黎枝湊到電腦前，讀出電腦上的字，“生男孩藥轉胎藥換胎藥專生男胎……什麽意思？”
“是餘素華的購買記錄。”
餘渺渺按下鍵盤，劃到下一張圖。
“5000一枚！”黎枝驚呼，“真有傻子會買嗎？”
然後再次驚呼，“她居然買了十枚。”
“渺渺，你查這些做什麽？”
江澄一也站起來，看向屏幕，沈吟道：“對這家人來說，誹謗罪的處罰太輕了。”
言下之意，要從其他方面入手。
餘渺渺哼了一聲，像是默認。
雖然說為了考進妖監委，她始終堅守一個合法公民的底線，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傻乎乎地除了起訴這一家人誹謗外，什麽都不做。
這些懲罰，在餘渺渺看來，是遠遠不夠的。
“他們一家的料，比我想象中還多，隨便一找就是一堆。”
黎枝已經主動往下翻了，“又是被我家科長寵愛的一天，這女的是誰，好裝？”
照片裏是小地瓜的界面截圖，看似低調的曬奶茶照片，實則“不經意”地露出角落的愛馬仕包包和手腕上百達翡麗，以及一旁的奧迪車鑰匙。
“餘素華的大兒媳，劉芳寧。”
黎枝驚訝道：“我記得那個視頻裏，她大兒子不是說自己是個清貧的公務員嗎，這哪裏清貧了？”
餘渺渺：“不要著急，後面還有。”
接下來，餘渺渺給江澄一和黎枝展示了她這五天來，搜集到的餘素華一家人的各種狠料。
除了餘素華給孫媳婦購買轉胎藥——這種轉胎藥可不是什麽維生素假扮的，而是切切實實的雄性激素，根據孫媳婦的抖音，可以看出去年她確實生了個大胖兒子，視頻裏餘素華抱著肥肥胖胖的曾孫子，笑得滿臉褶子。
還有稅務局的大兒子餘志宏貪汙，各種炫富；
而二兒子所謂的小餐館，其實是一個品牌連鎖飯店，不僅偷稅漏稅，貌似和大兒子也有些聯系，
相比之下，大外孫出軌小三小四似乎都不是什麽大事，還是二外孫的料更勁爆一點。
這個在抖音已經發了訂婚視頻，看起來眉清目秀的男人，在X是一個擁有幾萬粉的博主，簡介為：
坐標A市/25/173/60/0/M/犬奴/同城可約/門檻費188。
餘渺渺點開視頻，一陣不太和諧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啊我眼睛要瞎了。”
黎枝痛苦的捂住眼睛，哀嘆自己逝去的純潔。
餘渺渺經過這幾天的洗滌，倒是已經心靜如水，她回頭看江澄一的反應，卻也是一臉淡定。
江澄一：“在我看來，這些人和解剖臺上的動物沒什麽區別。”
她把這些東西打包起來，問江澄一，“你有沒有什麽推薦的律師？”
這些資料，足夠把他們一大家子，都送進局子裏，不過，這部分就不能依靠貓貓樂公關部了，餘渺渺又無法短時間內篩選出合適的律師，於是只能向江澄一求助。
這可不算示弱，餘渺渺想，這是分工合作。
“我手上有一些合適的渠道。”江澄一沈吟，“你準備把他們全告了？”
“不然呢？”餘渺渺以為江澄一覺得自己太殘忍，語氣稍冷，“這是他們自作自受，我只是把這些東西挖出來而已。”
“不能這麽做。”江澄一看起來很不讚同的樣子
在餘渺渺的目光刺過來之前，又道：“僅僅是請律師的話，遠遠不夠。”
餘渺渺眉頭微皺，“怎麽說？”
“他們的行為，看似嚴重，但在實際的操作中，為了降低社會影響，加上餘志宏的職位身份，最大的可能是大事化小，息事寧人。”
“那應該怎麽做？”
江城一意有所指，“他們是怎麽對待你的？”
於是餘渺渺瞬息便理解了對方的意圖，“你想用他們的辦法，還擊回去。”
只要此事在網絡上鬧大，在網友的監督下，不說重判，正常處理是逃不了。
再者，即使餘渺渺不在乎網友的辱罵，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攻擊性。
這些天，無數網友叫囂著給她寄菊花，往家門口潑狗血，如果不是妖怪的身份信息受到保護，這些威脅怕不是要付諸行動。
但是餘素華一家，可沒有她的特權。
餘渺渺打開微博，正欲搜索營銷號，卻被江澄一阻止。
“CAE直播這麽大的流量，你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餘素華的兩個兒子，一個公務員、一個做生意，可以算得上世俗意義上的‘體面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這也是為什麽會采用訴苦賣慘、而不是其他方式去逼迫你。”
江澄一慢條斯理地分析，“這種人，最怕的不是受罪、虧錢，而是出醜。”
“我們要做的，是在CAE的直播裏，在上百萬人的面前，把他們的醜事抖落出來，這無異於把他們最看重的面子撕下來，扔在地上，讓數百萬人踐踏。”
“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化為齏粉，人人喊打，一輩子如過街老鼠，不比僅僅在監獄裏待上幾個月要好？”
黎枝聽罷，雖然暢快，卻也覺這個計劃實在冷酷，這家人要付出的代價，遠不只是在局子裏的幾年或幾個月，而是整個後半輩子。
她看向江澄一，作為計劃的提出者，對方神情依舊淡然，她心中不由得一悚。
又看餘渺渺，這人竟眼睛發亮地看著江澄一，不僅沒有不適，反而讚同至極，顯然對方這話，正正應了她心中所想。
真是絕配。
黎枝不合時宜地湧起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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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只要有電腦，哪裏都能幹活。
“渺渺，你被掛表白墻啦！”
黎枝沖進來，背著書包，似乎剛下課，手裏還揮舞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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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月前說過了。”
“哎呀，不是上次那個，是昨天，你又被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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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是那天的停車場，照片應該是在很遠的車裏拍的，不甚清晰但角度刁鉆，光看照片，餘渺渺挽著江澄一，頭倚靠著他的手臂，而江澄一低頭看著餘渺渺，在車窗的朦朧濾鏡下，頗有幾分唯美的感覺。
第二張俯拍，江澄一擁抱著餘渺渺，眼神警惕地看向某處，而餘渺渺埋在他的胸膛裏，眼眸低垂，只露出小半張雪白的臉。
還有什麽牽手照、對視照……
很好，明明只是面對陸燁時的“營業”行為，但在這些照片中，卻顯得兩人含情脈脈，情意深厚。
比如那張擁抱的照片，原本是看見陸燁的蹤跡後，江澄一順手攬了她一下，她還記得當時的對話。
餘渺渺：“走了嗎？”
江澄一：“快轉身了，再等一會兒。”
好家夥，
餘渺渺很難想象這些照片是隔著多遠的距離拍的，明明當時她根本沒發覺附近有其他人的氣息。
“渺渺，你快告訴我，這些都是P的。”黎枝眼含期盼。
“是真的，但——”餘渺渺話沒說完，聽到了絕望的哀嚎。
“我不信、我不信！渺渺，你跟他不是競爭對手嗎，怎麽可以在一起！”
“沒有在一起。”
明明做出決定的時候十分果斷，但跟別人解釋起來，卻有些莫名的羞恥：“我們在假扮……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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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黎枝追問。
“然後什麽？”
餘渺渺不解，“有什麽問題嗎？我們只是坐在同一條椅子上，他幫我揀葉子而已。”
雖然那時候她正沈浸在思考中，並沒有註意到江澄一的舉動，而且江澄一也沒告訴她。
但餘渺渺覺得，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我們甚至都沒貼著。”
餘渺渺指出兩人間三公分的空隙。
黎枝牢牢盯著餘渺渺的眼睛，確定那裏面是和平常一樣的冷漠和淡定。
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太好了，渺渺你沒有跟江澄一談戀愛的。”
她可可愛愛的渺渺雖然智商超群，但在人情世故上卻單純得一塌糊塗，要是跟江澄一那個一看就沒安好心的人在一起，她可要擔心死。
黎枝刷了刷評論區，又不開心了，“怎麽這都有罵你的。”
【兩個人顏值都好高，我以為宣傳片裏是P的呢，沒想到路透也這麽好看，我的天，跟偶像劇劇照一樣。】
【特別是餘渺渺只露出半張臉那張，看上去脆弱得像瓷器，但一聯想到她的性格，這反差絕了】
【樓上嗑cp把腦子嗑傻了？長得好看的人大把，這種狼心狗肺的人有什麽好追捧的？】
【沒錯，俗話說蛇鼠一窩，江澄一能跟餘渺渺在一起，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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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點懷疑江澄一的那一大把獎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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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計算機系的，渺神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裏，我們寢室都相信她絕對不會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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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氣得擼起袖子自己上場，舌戰群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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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餘渺渺再三告誡黎枝不要用大號發表言論，但後者還是忍不住在評論區跟網友對線，現在微博號和D站號都被沖爛了。
“還要再忍三天，我氣不過啊啊啊啊！”
黎枝抓狂一會兒，又安慰自己，暢想一番CAE決賽直播上餘渺渺大殺四方的場景，總算平覆心情，趴在桌子上看餘渺渺操作電腦。
她撓撓腦袋，“渺渺，你不是在寫代碼啊。”
餘渺渺的電腦界面在不同的社交平臺跳轉：微博、抖音、慢腳、X，不時定位、截屏，好像在收集什麽信息。
黎枝久未得到回應，便知道渺渺依然沈浸在工作中，不再打擾，下午陽光正好，鍵盤聲催眠，她趴在桌上，不知不覺睡去了。
她被照在臉上的陽光刺激得醒過來，耳邊依舊是安心的鍵盤聲，恍恍惚惚睜開眼，餘渺渺的臉在逆光下仿佛發著光。
蒼白的膚色被陽光鍍上一層光澤，睫毛翕動如金色的蝴蝶、淺褐色的頭發至發尾漸變為淺金，似乎要融化在陽光中。
黎枝看呆了，直到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才回神，待看清那身影是江澄一，又驚了一下。
江澄一不知來了多久，搬來一張沒有靠背的椅子，坐在餘渺渺的側後方，脊背挺直如青竹，頭卻微微低著，因為角度問題，黎枝不清楚那視線是看向電腦還是餘渺渺。
她的心微微一跳，站起來，正要出聲，卻看見江澄一擡起頭，指了指餘渺渺，將食指豎在唇間，搖了搖頭。
不要打擾她。
黎枝很想說渺渺在工作狀態時，就算旁邊有爆炸也驚醒不了她，但還是點頭坐回去。
十幾分鐘後，鍵盤聲終於停下來，餘渺渺往後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
“渺渺，這是什麽？”
黎枝湊到電腦前，讀出電腦上的字，“生男孩藥轉胎藥換胎藥專生男胎……什麽意思？”
“是餘素華的購買記錄。”
餘渺渺按下鍵盤，劃到下一張圖。
“5000一枚！”黎枝驚呼，“真有傻子會買嗎？”
然後再次驚呼，“她居然買了十枚。”
“渺渺，你查這些做什麽？”
江澄一也站起來，看向屏幕，沈吟道：“對這家人來說，誹謗罪的處罰太輕了。”
言下之意，要從其他方面入手。
餘渺渺哼了一聲，像是默認。
雖然說為了考進妖監委，她始終堅守一個合法公民的底線，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傻乎乎地除了起訴這一家人誹謗外，什麽都不做。
這些懲罰，在餘渺渺看來，是遠遠不夠的。
“他們一家的料，比我想象中還多，隨便一找就是一堆。”
黎枝已經主動往下翻了，“又是被我家科長寵愛的一天，這女的是誰，好裝？”
照片裏是小地瓜的界面截圖，看似低調的曬奶茶照片，實則“不經意”地露出角落的愛馬仕包包和手腕上百達翡麗，以及一旁的奧迪車鑰匙。
“餘素華的大兒媳，劉芳寧。”
黎枝驚訝道：“我記得那個視頻裏，她大兒子不是說自己是個清貧的公務員嗎，這哪裏清貧了？”
餘渺渺：“不要著急，後面還有。”
接下來，餘渺渺給江澄一和黎枝展示了她這五天來，搜集到的餘素華一家人的各種狠料。
除了餘素華給孫媳婦購買轉胎藥——這種轉胎藥可不是什麽維生素假扮的，而是切切實實的雄性激素，根據孫媳婦的抖音，可以看出去年她確實生了個大胖兒子，視頻裏餘素華抱著肥肥胖胖的曾孫子，笑得滿臉褶子。
還有稅務局的大兒子餘志宏貪汙，各種炫富；
而二兒子所謂的小餐館，其實是一個品牌連鎖飯店，不僅偷稅漏稅，貌似和大兒子也有些聯系，
相比之下，大外孫出軌小三小四似乎都不是什麽大事，還是二外孫的料更勁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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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渺渺點開視頻，一陣不太和諧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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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痛苦的捂住眼睛，哀嘆自己逝去的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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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一：“在我看來，這些人和解剖臺上的動物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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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餘渺渺以為江澄一覺得自己太殘忍，語氣稍冷，“這是他們自作自受，我只是把這些東西挖出來而已。”
“不能這麽做。”江澄一看起來很不讚同的樣子
在餘渺渺的目光刺過來之前，又道：“僅僅是請律師的話，遠遠不夠。”
餘渺渺眉頭微皺，“怎麽說？”
“他們的行為，看似嚴重，但在實際的操作中，為了降低社會影響，加上餘志宏的職位身份，最大的可能是大事化小，息事寧人。”
“那應該怎麽做？”
江城一意有所指，“他們是怎麽對待你的？”
於是餘渺渺瞬息便理解了對方的意圖，“你想用他們的辦法，還擊回去。”
只要此事在網絡上鬧大，在網友的監督下，不說重判，正常處理是逃不了。
再者，即使餘渺渺不在乎網友的辱罵，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攻擊性。
這些天，無數網友叫囂著給她寄菊花，往家門口潑狗血，如果不是妖怪的身份信息受到保護，這些威脅怕不是要付諸行動。
但是餘素華一家，可沒有她的特權。
餘渺渺打開微博，正欲搜索營銷號，卻被江澄一阻止。
“CAE直播這麽大的流量，你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餘素華的兩個兒子，一個公務員、一個做生意，可以算得上世俗意義上的‘體面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這也是為什麽會采用訴苦賣慘、而不是其他方式去逼迫你。”
江澄一慢條斯理地分析，“這種人，最怕的不是受罪、虧錢，而是出醜。”
“我們要做的，是在CAE的直播裏，在上百萬人的面前，把他們的醜事抖落出來，這無異於把他們最看重的面子撕下來，扔在地上，讓數百萬人踐踏。”
“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化為齏粉，人人喊打，一輩子如過街老鼠，不比僅僅在監獄裏待上幾個月要好？”
黎枝聽罷，雖然暢快，卻也覺這個計劃實在冷酷，這家人要付出的代價，遠不只是在局子裏的幾年或幾個月，而是整個後半輩子。
她看向江澄一，作為計劃的提出者，對方神情依舊淡然，她心中不由得一悚。
又看餘渺渺，這人竟眼睛發亮地看著江澄一，不僅沒有不適，反而讚同至極，顯然對方這話，正正應了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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