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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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沒過幾秒，門又被敲響。
只不過力道大了一點，比剛才的聲音更加明顯。
游叢溪手指動了動，許是被鬧得煩了，她“嘖”了一聲，抓起旁邊的抱枕胡亂蓋在臉上。
門外沒了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游叢溪感覺自己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才把臉上壓著的抱枕拿起來，扔到一邊。
她仰面躺在沙發上，深喘了幾口氣，等到呼吸平穩下來，就看著頭頂的吊燈發呆。
腦袋裏想了一堆東西，什麽餃子立冬游元明，卵子景淩老大衛......跟一群草泥馬一樣嚎叫著跑過，在她大腦裏拉了一堆屎又撒了一頓歡，然後又嚎叫著朝四面八方跑去，只留下毛和糞。
......沈樾這個名字剛出現就被瘋狂的草泥馬們一腦袋拱飛了。
游叢溪嘆了口氣，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沈樾，沈樾，沈樾沈樾沈樾......”她一邊念叨一邊給自己打拍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想這麽幹。
壓在身子底下的手機“嗡”地震了一聲。
游叢溪的“沈樾之歌”被打斷，不爽地“嘖”了一聲。她又楞了幾秒神，才反手從身側試著把手機弄出來。
結果她高估了自己的臂長和靈敏度，低估了手機的狡猾，整了半天楞是只能碰上個邊兒。
“嘖，”游叢溪出離的憤怒了，“嘖嘖嘖嘖嘖！”
她不信邪，折著手使勁朝裏伸，依舊沒有成功。
一怒之下收回手，雙手交疊搭在小腹，把眼睛閉上了。
氣得腦袋有點缺氧，幹脆安詳地躺一會兒，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睡一覺。
後背一麻，手機又震了一聲。
然後開始邊震邊唱歌。
“......我就像那一只！林中的小鳥！努力掙脫沖向藍天懷抱！勇敢的張開雙臂......”
游叢溪“騰”地坐起來把電話掛了。
勁爆的DJ聲在一片充斥著毛和糞的大腦中回蕩，消失的草泥馬們聞聲跑回來蹦迪。
她拄著額頭閉著眼冷靜了幾秒，站起身，幾步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
男生明顯沒想到緊閉的房門會突然打開，嚇了一跳，手還懸在半空中維持著即將敲門的姿勢。
游叢溪看著他沒說話。
“嚇我一跳，”沈樾把手放下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怎麽了，敲門不開電話不接的，我還以為你又低血糖暈倒了。”
“......”游叢溪想起那次丟人丟到姥姥家的早讀，感覺心裏那群草泥馬又有些蠢蠢欲動，她硬邦邦地說，“我沒事。”
“沒事就好，”沈樾說，他說話鼻音依舊很重，吸了吸鼻子，沖女生展顏一笑，“立冬安康！來吃餃子吧！”
走廊裏的燈有些接觸不良，時閃時暗，游叢溪站在開著的門前，身後亮著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淺淺映在男生身上，男生站在暗一些的走廊裏，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顯出幾絲溫柔。
游叢溪的心臟倏地軟下去一塊。
她眨了眨眼睛，略略垂眸，小聲嘟囔：“......立冬安康。”
-
游叢溪沒想到沈洲也在。
沈樾趁著沈洲去陽臺打電話，趴在她耳邊小聲跟她八卦：“被人家甩了，上我這兒舔舐傷口來了。”
游叢溪對沈洲的私事不感興趣，但沈樾說起他哥的八卦眼睛都在放光，她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這對兒表兄弟的臉有五分像，周身的氣質卻大相徑庭。
沈樾表面看著冷，其實內裏愛玩愛說愛笑；沈洲是面上看著平易近人，但能很明顯的看出這是個笑面虎。
沈樾說沈洲平生第一件樂事就是裝逼，戴個眼睛就裝斯文人，其實就是個斯文敗類，簡直是心眼兒上長了個人。
沈洲從陽臺上打完電話回來，一看沈樾那表情就知道這小子一準在說自己壞話。
於是他拿著手機的手指了指沈樾：“再瞎說話今天的餃子沒你份兒。”
沈洲一個人包了一桌兩種餡的餃子，有肉有素，個個皮薄餡兒大，圓滾滾的像一只只小元寶，特漂亮。
沈樾在游叢溪耳邊小聲逼逼：“為情所傷後化悲憤為廚藝了。”
沈洲正把最後一盤餃子端出來，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但游叢溪明顯感覺到旁邊嚼舌根的男生被看了一眼之後僵了一下。
“哥我錯了。”沈樾識時務者為俊傑，以他從小和沈洲玩了十幾年的經驗來說，沈洲真能做出把他趕出家門（就算是他的家）餓著肚子吹冷風的事兒來。
沈洲沒什麽反應，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糟心的弟弟，轉臉笑瞇瞇地對乖巧如鵪鶉的女生說：“叢溪多吃點。”
游叢溪拘謹地點點頭。
她有點社恐，最擅長窩裏橫，最害怕和長輩相處。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是平輩，她卻下意識覺得沈洲是長輩......可能因為他說話的語氣太慈祥了......
腦海中的草泥馬們謹慎地抖了抖毛，縮在了原地。
沈樾給游叢溪面前的小碗裏倒了點醋，又問她要不要泡在裏面的臘八蒜。
游叢溪搖了搖頭。
“這是我哥他爸今年臘八的時候自己做得，”沈樾給自己也倒了點醋，才把罐頭瓶遞給沈洲，他瞅了瞅不太自在的女生，陡然轉了個話題，“殷子萱跟你說沒，她又主動把我拉回群去了。”
游叢溪果然上鉤：“什麽時候？”
“就給我踢出去沒多久，”沈樾得意地笑笑，他給女生夾了個餃子，“可能意識到這個小組失去我這根頂梁柱不行了吧。”
游叢溪有點無語：“......是，以為是承重柱結果只是一層墻皮，掉下去的確不太美觀。”
沈樾：“......”
“噗。”旁邊的沈洲差點笑噴，他轉過臉捂著嘴咳嗽了一下，結果被口水嗆到又笑又咳的把沈樾搞得更煩。
“餵！”沈樾不滿地喊了聲。
“吃飯吃飯。”沈洲終於大發慈悲地停止了嘲笑，做了個休戰的手勢。
游叢溪松了口氣，長輩發了話，剛才又與民同樂地笑了一會兒，她總算沒有那麽緊繃，拿起了筷子。
都怪游元明小時候把她丟給爺爺奶奶，那兩口子一個賽一個的不是省油的燈，還有游元明的奇葩親戚們，不知道這家子有什麽說法，到底是對家庭聚會有什麽執念，反正搞得她現在對比她高一輩兩輩三輩......這種含括祖宗十八代的中老年們還有心理陰影。
沈樾見狀也松了口氣，把盤子裏長得好看的餃子都給游叢溪夾了過去，他特地讓沈洲包了胡蘿蔔餡兒的，這不得把游叢溪吃美了？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沈樾一邊兒夾餃子一邊兒哼歌。
“食不言。”沈洲優雅地咬了口餃子，細嚼慢咽後擡眼淡淡道。
游叢溪剛張開的嘴馬上閉緊了。
“來，叢溪，”沈洲不知道從哪兒拎出幾瓶啤酒放到桌子上，他沖游叢溪友好笑笑，“你該說就說，這規矩從小到大只針對沈樾一個人。”
他拉開易拉環，推給女生，彎了彎眼睛：“沈樾小時候比現在還能說，要是放任他一直說下去，那誰都別想吃飯了。”
沈樾氣咻咻地伸長手拿了瓶果粒橙。
——沈洲以他感冒為由給他下了禁酒令。
“行，今天立冬，有酒有餃子，”沈洲也拿了罐啤酒，打開，看著兩個人，“咱們......”
話說半截，他突然頓住。
沈樾楞了一下，跟著沈洲的視線看過去。
游叢溪正襟危坐地握著啤酒罐，眼睛盯著沈洲又像是在看別處。
這是她在數場老游家的家庭聚餐裏磨練出的獨家絕招。
不出她所料，沈洲這個前搖，下面跟著的不是總結展望就是立冬祝詞，沒個十分鐘二十分鐘根本下不來。
她表面上是在認真聽沈洲講話，其實心思早就已經飄到草泥馬群裏餵它們吃草。
......怎麽沒動靜了？
她眼神重新聚焦，結果被兩個人關切的眼神嚇了一跳。
“游小魚，”沈樾心有餘悸，“你......剛是在靈魂出竅嗎？”
游叢溪喝了口啤酒：“我在思考是先喝酒還是先吃餃子。”
說完就塞了一個胖墩墩的餃子到嘴裏，左手緩慢支上了額頭，假裝自己在專心致志吃餃子。
沈洲瞥了眼女生泛紅的耳尖，無聲地笑笑。
他又瞥了眼一個勁兒給游叢溪夾餃子的沈樾......
倆活寶。
“立冬，餃子就酒越喝越有，”沈洲舉起啤酒把話說完，仰脖灌了一口，很豪邁地抹了抹嘴，“多吃！”
三個人碰了杯，游叢溪終於放松下來，掙脫出了家庭聚餐的陰影。
吃餃子喝酒吃餃子喝酒吃餃子喝酒......
“我是豬啊。”游叢溪終於拿筷子擋住了沈樾不知道第多少次夾過來的餃子，“我快吃吐了。”
原本堆的冒尖兒的幾個盤子紛紛見了底，桌上或立或躺著一堆空了的啤酒瓶，游叢溪喝了口酒，咽下最後一口餃子。
放下筷子，她抱著肚子打了個嗝。
她臉不紅心不跳，看不出來是喝多了還是清醒著，除了眼睛眨動的頻率有點慢。
餐桌上就剩她一個人，她擡頭看了眼。
沈樾去給她翻健胃消食片了，沈洲喝了幾瓶酒又去陽臺打了個電話，回來時眼眶紅得嚇人，十分鐘之前借口下樓晨跑拿著手機走了......游叢溪看了眼窗外濃濃的夜色，不知道現在大白天的為什麽要夜跑。
沈樾捏著健胃消食片回來，垂眸看了眼安靜坐著的女生，扣了三片吉他撥片到掌心，遞到她面前：“吃了。”
游叢溪沒動。
半晌，她推開面前的大手，慢吞吞地擡起頭，瞅了瞅冷眉冷眼的男生，又垂下頭，碰了下橫在碗面上的筷子，說：“我喜歡你。”
沈樾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偌大的房子安靜了幾秒。
片刻，他聽見自己發緊的嗓音響起：“......什麽。”
“我喜歡你......”游叢溪聽話重覆，聲音低低的。
足以讓他發瘋的一句話。
沈樾卻冷了臉。
因為......
游叢溪深情地看著碗底剩的胡蘿蔔餡兒，又喜歡了一句。
“......”
他媽的游叢溪這個小混蛋喜歡的是胡蘿蔔餡兒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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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游叢溪感覺自己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才把臉上壓著的抱枕拿起來，扔到一邊。
她仰面躺在沙發上，深喘了幾口氣，等到呼吸平穩下來，就看著頭頂的吊燈發呆。
腦袋裏想了一堆東西，什麽餃子立冬游元明，卵子景淩老大衛......跟一群草泥馬一樣嚎叫著跑過，在她大腦裏拉了一堆屎又撒了一頓歡，然後又嚎叫著朝四面八方跑去，只留下毛和糞。
......沈樾這個名字剛出現就被瘋狂的草泥馬們一腦袋拱飛了。
游叢溪嘆了口氣，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沈樾，沈樾，沈樾沈樾沈樾......”她一邊念叨一邊給自己打拍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想這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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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高估了自己的臂長和靈敏度，低估了手機的狡猾，整了半天楞是只能碰上個邊兒。
“嘖，”游叢溪出離的憤怒了，“嘖嘖嘖嘖嘖！”
她不信邪，折著手使勁朝裏伸，依舊沒有成功。
一怒之下收回手，雙手交疊搭在小腹，把眼睛閉上了。
氣得腦袋有點缺氧，幹脆安詳地躺一會兒，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睡一覺。
後背一麻，手機又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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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叢溪“騰”地坐起來把電話掛了。
勁爆的DJ聲在一片充斥著毛和糞的大腦中回蕩，消失的草泥馬們聞聲跑回來蹦迪。
她拄著額頭閉著眼冷靜了幾秒，站起身，幾步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
男生明顯沒想到緊閉的房門會突然打開，嚇了一跳，手還懸在半空中維持著即將敲門的姿勢。
游叢溪看著他沒說話。
“嚇我一跳，”沈樾把手放下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怎麽了，敲門不開電話不接的，我還以為你又低血糖暈倒了。”
“......”游叢溪想起那次丟人丟到姥姥家的早讀，感覺心裏那群草泥馬又有些蠢蠢欲動，她硬邦邦地說，“我沒事。”
“沒事就好，”沈樾說，他說話鼻音依舊很重，吸了吸鼻子，沖女生展顏一笑，“立冬安康！來吃餃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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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叢溪的心臟倏地軟下去一塊。
她眨了眨眼睛，略略垂眸，小聲嘟囔：“......立冬安康。”
-
游叢溪沒想到沈洲也在。
沈樾趁著沈洲去陽臺打電話，趴在她耳邊小聲跟她八卦：“被人家甩了，上我這兒舔舐傷口來了。”
游叢溪對沈洲的私事不感興趣，但沈樾說起他哥的八卦眼睛都在放光，她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這對兒表兄弟的臉有五分像，周身的氣質卻大相徑庭。
沈樾表面看著冷，其實內裏愛玩愛說愛笑；沈洲是面上看著平易近人，但能很明顯的看出這是個笑面虎。
沈樾說沈洲平生第一件樂事就是裝逼，戴個眼睛就裝斯文人，其實就是個斯文敗類，簡直是心眼兒上長了個人。
沈洲從陽臺上打完電話回來，一看沈樾那表情就知道這小子一準在說自己壞話。
於是他拿著手機的手指了指沈樾：“再瞎說話今天的餃子沒你份兒。”
沈洲一個人包了一桌兩種餡的餃子，有肉有素，個個皮薄餡兒大，圓滾滾的像一只只小元寶，特漂亮。
沈樾在游叢溪耳邊小聲逼逼：“為情所傷後化悲憤為廚藝了。”
沈洲正把最後一盤餃子端出來，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但游叢溪明顯感覺到旁邊嚼舌根的男生被看了一眼之後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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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洲沒什麽反應，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糟心的弟弟，轉臉笑瞇瞇地對乖巧如鵪鶉的女生說：“叢溪多吃點。”
游叢溪拘謹地點點頭。
她有點社恐，最擅長窩裏橫，最害怕和長輩相處。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是平輩，她卻下意識覺得沈洲是長輩......可能因為他說話的語氣太慈祥了......
腦海中的草泥馬們謹慎地抖了抖毛，縮在了原地。
沈樾給游叢溪面前的小碗裏倒了點醋，又問她要不要泡在裏面的臘八蒜。
游叢溪搖了搖頭。
“這是我哥他爸今年臘八的時候自己做得，”沈樾給自己也倒了點醋，才把罐頭瓶遞給沈洲，他瞅了瞅不太自在的女生，陡然轉了個話題，“殷子萱跟你說沒，她又主動把我拉回群去了。”
游叢溪果然上鉤：“什麽時候？”
“就給我踢出去沒多久，”沈樾得意地笑笑，他給女生夾了個餃子，“可能意識到這個小組失去我這根頂梁柱不行了吧。”
游叢溪有點無語：“......是，以為是承重柱結果只是一層墻皮，掉下去的確不太美觀。”
沈樾：“......”
“噗。”旁邊的沈洲差點笑噴，他轉過臉捂著嘴咳嗽了一下，結果被口水嗆到又笑又咳的把沈樾搞得更煩。
“餵！”沈樾不滿地喊了聲。
“吃飯吃飯。”沈洲終於大發慈悲地停止了嘲笑，做了個休戰的手勢。
游叢溪松了口氣，長輩發了話，剛才又與民同樂地笑了一會兒，她總算沒有那麽緊繃，拿起了筷子。
都怪游元明小時候把她丟給爺爺奶奶，那兩口子一個賽一個的不是省油的燈，還有游元明的奇葩親戚們，不知道這家子有什麽說法，到底是對家庭聚會有什麽執念，反正搞得她現在對比她高一輩兩輩三輩......這種含括祖宗十八代的中老年們還有心理陰影。
沈樾見狀也松了口氣，把盤子裏長得好看的餃子都給游叢溪夾了過去，他特地讓沈洲包了胡蘿蔔餡兒的，這不得把游叢溪吃美了？
“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沈樾一邊兒夾餃子一邊兒哼歌。
“食不言。”沈洲優雅地咬了口餃子，細嚼慢咽後擡眼淡淡道。
游叢溪剛張開的嘴馬上閉緊了。
“來，叢溪，”沈洲不知道從哪兒拎出幾瓶啤酒放到桌子上，他沖游叢溪友好笑笑，“你該說就說，這規矩從小到大只針對沈樾一個人。”
他拉開易拉環，推給女生，彎了彎眼睛：“沈樾小時候比現在還能說，要是放任他一直說下去，那誰都別想吃飯了。”
沈樾氣咻咻地伸長手拿了瓶果粒橙。
——沈洲以他感冒為由給他下了禁酒令。
“行，今天立冬，有酒有餃子，”沈洲也拿了罐啤酒，打開，看著兩個人，“咱們......”
話說半截，他突然頓住。
沈樾楞了一下，跟著沈洲的視線看過去。
游叢溪正襟危坐地握著啤酒罐，眼睛盯著沈洲又像是在看別處。
這是她在數場老游家的家庭聚餐裏磨練出的獨家絕招。
不出她所料，沈洲這個前搖，下面跟著的不是總結展望就是立冬祝詞，沒個十分鐘二十分鐘根本下不來。
她表面上是在認真聽沈洲講話，其實心思早就已經飄到草泥馬群裏餵它們吃草。
......怎麽沒動靜了？
她眼神重新聚焦，結果被兩個人關切的眼神嚇了一跳。
“游小魚，”沈樾心有餘悸，“你......剛是在靈魂出竅嗎？”
游叢溪喝了口啤酒：“我在思考是先喝酒還是先吃餃子。”
說完就塞了一個胖墩墩的餃子到嘴裏，左手緩慢支上了額頭，假裝自己在專心致志吃餃子。
沈洲瞥了眼女生泛紅的耳尖，無聲地笑笑。
他又瞥了眼一個勁兒給游叢溪夾餃子的沈樾......
倆活寶。
“立冬，餃子就酒越喝越有，”沈洲舉起啤酒把話說完，仰脖灌了一口，很豪邁地抹了抹嘴，“多吃！”
三個人碰了杯，游叢溪終於放松下來，掙脫出了家庭聚餐的陰影。
吃餃子喝酒吃餃子喝酒吃餃子喝酒......
“我是豬啊。”游叢溪終於拿筷子擋住了沈樾不知道第多少次夾過來的餃子，“我快吃吐了。”
原本堆的冒尖兒的幾個盤子紛紛見了底，桌上或立或躺著一堆空了的啤酒瓶，游叢溪喝了口酒，咽下最後一口餃子。
放下筷子，她抱著肚子打了個嗝。
她臉不紅心不跳，看不出來是喝多了還是清醒著，除了眼睛眨動的頻率有點慢。
餐桌上就剩她一個人，她擡頭看了眼。
沈樾去給她翻健胃消食片了，沈洲喝了幾瓶酒又去陽臺打了個電話，回來時眼眶紅得嚇人，十分鐘之前借口下樓晨跑拿著手機走了......游叢溪看了眼窗外濃濃的夜色，不知道現在大白天的為什麽要夜跑。
沈樾捏著健胃消食片回來，垂眸看了眼安靜坐著的女生，扣了三片吉他撥片到掌心，遞到她面前：“吃了。”
游叢溪沒動。
半晌，她推開面前的大手，慢吞吞地擡起頭，瞅了瞅冷眉冷眼的男生，又垂下頭，碰了下橫在碗面上的筷子，說：“我喜歡你。”
沈樾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偌大的房子安靜了幾秒。
片刻，他聽見自己發緊的嗓音響起：“......什麽。”
“我喜歡你......”游叢溪聽話重覆，聲音低低的。
足以讓他發瘋的一句話。
沈樾卻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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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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