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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回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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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回村三

“聽說了嗎?山狗村的小子們回來了!”

“哎喲, 可算回來了,這都出門多久了啊!”

章小水他們回來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十裏八村。

一時間各種猜測炸鍋似的, 沒人不議論。

原本臨近過年農閑, 村民要是在路上碰見了,扛著鋤頭背著柴火, 都能在路中間嘮嗑半晌。

鏢局也放假了,鄭秋菊也回村過年,她自己請人搭了個三間茅草屋。當初和離的兩畝地,租給村子黃六種姜,每年還能得八百文租錢。

鏢局包吃包住,年節還發些米和粗布,一年積攢下來, 也能存個三兩銀子,可比村裏一般漢子還強些。

如今回村, 她也省了兩文錢, 沒坐牛車, 走路回來的。

心裏踏實, 倒是比以前大手大腳花枝招展來得舒心自在。

她肩膀上就挎了個小包袱,走得急但聲響不大,主要是心裏輕快。

王三等十個王家寨的小子回來了,說石墩他們也回來了。

還一個個打雞血似的說他們立功殺敵。

跟著章小水護衛糧草,每個人都殺了十幾個人頭,搶了好些戰馬。

別說,他們牽回來的馬, 瞧著就十分威武雄赳赳的。

鄭秋菊和李錢來都沒信,你殺敵了, 那軍功呢?王三說章小水會要縣令給他們請匾額的。

李錢來見他說的真真的,只哼著等匾額到了再定奪。

只是摸著戰馬心裏犯愁,但又覺得這群小子即使當土匪,那也沒膽子搶劫戰馬啊。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鄭秋菊心裏惶惶不安,但是石墩回來的喜氣大於一切,便火急火燎地只收拾一個包袱就回來了。

經過村裏雜貨鋪時,一群男女老少聚在拐棗大樹下,那手腳比劃著,腳後跟時不時跺兩下,腮幫子跺得飛快,口水直飛,圍觀的人面色好不熱鬧。

黃金書的娘黃氏被人圍著,越說越起勁兒,之前村子裏人都冷淡她家,如今大家都圍著她,心裏就來了一股快哉勁兒。

黃氏上下厚嘴皮子一碰,斬釘截鐵道,“我昨天聽見田禾秀和張翠翠說的,山狗村的小子們就是走鏢遭了山匪,被關在土匪窩出不來,這才寫信叫大人們帶銀子去贖人,回來的時候人財兩空!他們經過咱們村的時候,都不好意思見人,馬是趕得飛快,生怕咱們瞧見似的,躲著呢!”

“什麽叫人財兩空啊。不都是個個都回來了嗎?”鄭秋菊前婆婆故意裝不懂,就是要說出來才刺激心裏舒坦。

眾人倒吸一口氣,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這還得了。

她們全當沒聽見。

但是心裏還是裝了進去,震驚得無以覆加,章小水性子厲害,過於張揚像個小子似的強勢霸道,事事都要出頭爭第一。

這樣的哥兒,她們下意識敬而遠之,沒人敢喜歡,但是又沒人不希望自家哥兒有章小水一半有出息。

這會兒聽見這樣的消息,大家心裏都五味雜陳,看熱鬧愛嚼舌根子的天性和可憐人的良心拉扯。

雖然嫉妒眼紅人家,但畢竟是好好的人就這樣沒了清白,就像是美玉掉茅坑裏,愛美的憐愛之心達到了頂峰。

大家都沈默不說話,黃氏非要戳破出來才爽,黃氏瞇眼斜了老婆子一眼,小聲急促道,“就是章小水被那個那個了嘛!”

“啪!”

黃氏猛地被扇了一耳光。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從側後撲倒在地上,扯著頭發扇嘴巴。

黃氏瞪大眼睛而後惱怒紅臉道,“你個二手破鞋,你還敢打我,我說章小水刺到你破鞋心裏的痛了!”

“撕爛你的嘴巴子,嘴巴熏死爛屎臭,章小水是去前線殺敵立功,要你在這裏造謠!”

鄭秋菊說完又是一巴掌扇下去,黃氏臉瞬間就高高腫起。

鄭秋菊前婆母一見鄭秋菊那架勢,就準備跑,但見黃氏也厲害,那粗壯的胳膊竟然扭住了鄭秋菊的脖子。

兩個人滿地打得不相上下。

前婆母恨死鄭秋菊了,害得他兒子整天失魂落魄沒了心氣神兒,家裏雞飛狗跳全怪這個惡毒婆娘。

於是趁機也扯鄭秋菊頭發,從後背就給鄭秋菊兩腳。

趙天天他娘原本只是想跑去山狗村報信的,但這會兒見狀,她要是不幫石墩娘,趙天天能恨死她了。

趙氏也下場打,但是她養尊處優滿村子晃蕩聽閑話聽慣了,哪是幹農活的老婆子對手,當即就被掀翻在地上了。

冬天棉襖穿得厚實,倒是不痛,就是這老婆子黑黢黢的厚指甲掐她細皮嫩肉的脖子。

疼得紮心,氣得趙氏怒紅了眼睛,雙手就是群魔亂舞的狂抓老婆子眼睛。

趙氏沒事就是修磨她的指甲,村裏婦人都剪短,她不幹活留得很長還塗得紅紅的,老婆子見了鬼似的驚惶嚇破膽子。

老婆子嘴裏一邊嚎叫一邊破口大罵,“你個女表子,生得兒子也成女表子,沒名沒分天天跟野小子廝混,野小子一回來那屁-眼就瘙癢的厲害,不要臉的就貼上求人捅。”

趙氏氣得耳朵轟鳴,鋒利的指甲劃破老婆子眼尾的老褶子,老婆子大喊道,“殺人了殺人了!”

地上四個人打得滿地滾,村民拉都拉不開,更有甚者渾水摸魚,狠狠踢鄭秋菊的後背、膝蓋、大腿。

鄭秋菊早年當閨女時飛揚跋扈結仇不少,後面嫁兩嫁都不如意,沒少因為口舌和村民吵架,又因為自己爹是裏正,最後還分了兩畝田。

這可把好些女人男人嫉妒得眼睛出血。

憑什麽她一個爛婆娘作天作地,最後比他們都還過得好!

一下子混亂得很。

“誒!前面是不是在打架!”

張翠翠一眼就看到雜貨鋪擠滿了人,還有很多村民從屋裏朝那邊跑去。

許桂香、孫傲梅、趙麗花、田禾秀她們五人是來大黃村河邊溝裏割馬草牛草的。

村子馬騾牛加起來十一頭,每天要吃幾百斤草。

給她們開了二十文一天割草,割的草還不用人背,有騾車拉,這完全是手邊輕松活。人多一邊幹活一邊說話,還能掙錢,上哪裏找這活去。

就連趙麗花也心動的很,跟著一行人來大黃村這邊割草。

這會兒,看見這麽大的熱鬧肯定要去捧一下的。

尤其是大黃村自己人打起來了,那說起來就得勁兒啊。

許桂香幾人興沖沖跑近,就要看他們狗咬狗。

還沒跑近就聽見裏面罵聲傳來。

黃氏大罵道,“好不要臉,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們那本事還能上戰場,帶兵打仗?明明是被土匪糟蹋了,還扯打仗做褲-襠遮!”

老婆子也罵得兇,“破爛鞋,就離不得男人,生的兒子也亂搞人,搞不到女娘就搞男狐貍精,你們那一窩人比毛屎坑裏的蛆蟲還腌臜!”

許桂香一聽就火冒三丈,沒想到看熱鬧看到自家頭上了。

她箭步沖進人群,身後四人也沖,鄭秋菊被踢得渾身都是泥灰,頭發也被扯散了像個瘋婆子,被黃氏壓在地上扇耳光。

許桂香沖後背狠狠就是一腳踢去,黃氏骨頭砰響,猙獰的臉著地摩擦,半邊臉都擰巴吃痛。

渾水摸魚的人見山狗村的五個女人沖來,這一下子全都加入亂戰了。

黃家村畢竟是一個宗族血脈延續的村子。

個人戰成了村子之間的大戰。

黃六一直是觀戰的,他對黃氏說的話半信半疑,心裏是遺憾嘆息為多。

他因為章有銀指點他種姜,夫郎病漸漸好了,家裏還蓋了新屋子,所以記著章家的好。

這會兒見成了群架。雖然身為大黃村的人,但是他落魄的時候沒一個人拉把手,這會兒毫不猶豫跑去山狗村報信。

而鄭裏正聽見動靜,很快也帶著人趕到了雜貨鋪子。

鄭裏正一來,打得火熱不可開交的群架才漸漸拉停。鄭秋菊見黃氏被人拉開了,手還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撂開膀子重重砸她臉面。

黃氏活像個逃荒好幾年的乞丐,滿臉血肉模糊,哭天喊地道,“蒼天啦,還有沒有枉法了,你爹是裏正你就可以打死我嗎!我要告官!拼了這條命我也要告官!”

裏正看得心驚肉跳,他只當老幺改性子了,這下安分一年又鬧幺蛾子。成天給他找麻煩!

而鄭秋菊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比她還慘,起身站都站不穩,還得許桂香扶著她。

鄭秋菊兩眼狠辣啐了口唾沫噴她臉上,“告!我也告你造謠毀謗人家哥兒清譽!”

裏正呵斥道,“夠了!”

許桂香可是虎平頭都怕的女人,許桂香比他嗓門還大,“夠什麽夠!我們就是要報官!”

裏正只覺得耳膜刺破得疼。

報官,他功績就有損,且章家有個舉人老爺子,還和縣令相熟,這怎麽打得贏。

裏正很快就拋棄護住大黃村人的想法,沈著臉道,“急什麽,我會還你們一個公道。先說說怎麽回事。”

鄭秋菊脹紅臉滿是熱汗兇瞪黃氏,“這個死婆娘造謠章小水他們是被土匪擄走,還造謠章小水失了清白。”

黃氏腦袋打懵怔了,對自己說的深信不疑,她也兇道,“本來就是,他們就是見不得人躲回村,這都是山狗村的張翠翠和田禾秀告訴我的!”

一旁甩手的張翠翠和田禾秀一懵。

而後氣得咬後槽牙。

撲上去就要撕黃氏的嘴皮子。

“老娘還沒死,就當我面造謠!”張翠翠被人拉著掙紮踢黃氏。

“好歹毒的心思,你就是見不得我跟著章家吃肉,要挑撥我們關系!”田禾秀真氣得鼻孔生煙了,幸好今天碰巧趕上,不然鐵飯碗就要被黃氏這個賤人給砸了。

大黃村的人見二人反應先是懵,再是氣狠了,一時間又質疑地看向黃氏。

漸漸地大家都恨毒德看著黃氏。

腦子回來了,因為黃大興家和山狗村結仇,感覺像是吃屎的難受。之前黃大興還跑縣令告狀,說他們拿稻田種姜,想掀了他們的飯碗!

這下新仇舊恨一下子就把宗族血脈比下去了。

什麽不能讓外人欺負本村人,他娘的,這簡直就是毒婦!

黃氏被目光圍剿,嚇得後縮脖子,汙糟糟的頭發風裏飄,她怒道,“我說的就是事實!跑鏢為什麽賺錢,就是因為山匪多,他們去了快兩年,做什麽生意要大人去接的?回來還是空手,那就是去贖人的!”

眾人質疑的神色又開始松動,低頭交耳嘀嘀咕咕的,顯然又信了五分。

許桂香道,“放你娘的狗屁,你是瞎子開了天眼還是狗鼻子嗅到味兒了?張嘴就是瘋狗亂噴屎尿,我們山狗村的孩子都是戰場上的英雄,豈是你個腌臜破爛貨能詆毀的!今天裏正要是不讓我心裏舒坦,你們全村都別想舒坦!我兄弟可是當過大將軍的!手底下兄弟隨便拿出來就能嚇死你們。”

黃氏都聽笑了,眾人也覺得牛皮吹天上去了。

黃氏被罵得窩火,但聽到後面又嗤笑道,“你證據拿來!不然我就告你冒充軍功將士,夠你吃牢飯的!”

裏正嚴肅看著許桂香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冒充將軍可是殺頭的重罪。”

許桂香心裏一下子就洩氣了,面上強硬道,“你等著,我這就喊我兄弟拿來。”

黃氏道,“你想跑!”

許桂香氣得很,沖過去就給黃氏甩兩耳光。

黃氏臉頓時被打得扭曲,沒人拉著許桂香,誰知道她說著說著就動手打人啊。果真山狗村的悍婦!

黃氏氣得掙脫身後的手,沖去就又要打許桂香。

這一下子短暫的休戰,頓時又要混戰了。

裏正怒道,“誰再動手,送進采石場兩個月!”

這下都老實了。

可心裏怒火越發膨脹,燒的彼此眼睛都紅。

忽然,一陣馬蹄聲從村口跑近。

眾人回過頭看去,這一看眾人都驚住了。

熟悉的村口小道,變得陌生極了,兩邊的田野好像無邊無際後退一般,眼瞳只瞪大,被這肅殺威嚴的場面給震住了。

數百名身著金甲的將士騎著高頭大馬,分成兩列在村道上緩緩馳來,數十面幢幡金線刺繡的金烏在風裏翻滾,他們身後是長長的馬車。

領頭是一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哪裏瞧過這威武又鮮艷的紅啊,看著比成親的嫁衣還好看。

他身後是村民們熟悉的縣令,崔衛風。

一看到崔衛風,黃氏那腦子只覺得天助我也,裏正偏幫鄭秋菊又偏袒山狗村,只有縣令大人能主持公道。

沒人看清黃氏是怎麽咻地沖到了路口,然後噗通下跪,聲淚俱下的磕頭喊有天大的冤情。

禮部侍郎被攔住去路,回頭看崔衛風。

崔衛風再好的脾氣也氣得半死。

偏偏是這個時候。

昨晚禮部侍郎還誇他治下百姓純良安居樂業,還說朝中對他口碑不錯,準備升遷。

崔衛風瞧著面前的民婦,心裏怒,但是也太慘了,瞧著就被人群摁在地裏打似的。

崔衛風原本以為小賣鋪聚集著好些村民,是提前知道他們要來,跑出來看熱鬧。現在一看就是聚眾打架!

黃氏見縣令眼底有怒火,知道自己跪對了,趕忙抓住時機大吐苦水道,“縣令大人,我被打得好慘啊,他們一群人潑婦打我一個,您得為我做主啊。他們山狗村的人一個個像個土匪,還造謠冒充大將軍,我質疑他們他們就打我啊!”

裏正兩腿顫顫跑來拉扯,黃氏還賴在地上不起來。

還要許桂香鄭秋菊上前對峙。

許桂香他們五人都嚇傻了,這麽多威武的“將軍”,她們哪見過這世面啊。她們跪在地上,那些馬背上的將軍像是天神一般不可直視。

但是聽著黃氏信口雌黃顛倒黑白,許桂香火氣也蹭得燒腦子,立馬沖去就要打她。

田禾秀拉著她,許桂香稍稍被拉出一點理智,也噗通跪地,滿臉淚水道:

“大人,這潑婦造謠我們家孩子清白,我們孩子明明是走商去前線打仗,一年半載沒回來,她就說是被土匪抓去了,我們好好的哥兒,豈容她隨便吐唾沫欺負人!”

黃氏這下可得意了,抓住辮子似的指著許桂香,“大人,你看!她現在還冒充!問她要證據還拿不出來!不是冒充是什麽!”

崔衛風沈著臉,對身邊的衙役道,“抓人!”

許桂香和鄭秋菊嚇得失了魂,忙磕頭大喊冤枉啊,黃氏耀武揚威,狠狠出了口氣地看著。

“不,不,你們抓錯人了!”

黃氏見自己被押著,雙手後剪的吃痛,臉色煞白掙紮道,“官爺你們抓錯人了!”

禮部侍郎肅然道,“你要的證據,都在本官這紫檀匣子裏面。”

黃氏楞楞,沒反應過來。

而一旁許桂香和鄭秋菊兩眼大驚,裏正也嚇得噗通跪地。

這時候,轟隆隆馬蹄聲疾馳而來,眾人隨即望去,只見山狗村方向大人小子們全騎馬騎騾子來了。

禮部侍郎翻身下馬,扶起跪地上的許桂香。

裏正見狀忙把鄭秋菊幾人扶起來,心裏猜測如石破驚天一般。

章有銀一看崔衛風等人就知道大概了。

而小子們一個個急急下馬,石墩見他娘和趙氏被打得頭破血流,氣得面色鐵青,“誰打的!”

程武見鄭秋菊這般,心裏也很不得勁兒,好歹一起生活過六年,沒有夫妻情分也有養孩子的功勞。

虎仔看他娘還行,母老虎在哪裏都很兇橫的,現在昂著腦袋叉著腰可威風了。

章小水心疼地拍拍許桂香的膝蓋身上泥土,氣道,“勢必討回一個公道!”

黃六急地說不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說五人被打了。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許桂香又不是亂打人亂吵架的人,他們山狗村的人只是來大黃村割草就被打?

這還了得,當即騎馬過來找場子。

禮部侍郎對章有銀拱手行禮道,“想必這位就是章將軍了。”

崔衛風介紹道,“這是禮部侍郎張大人,特意來奉旨給你們論功行賞的。”

這下大黃村的人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誰先跪,然後就呼啦啦跪了一地。

只覺得天塌了,死到臨頭了。

心裏對黃氏的恨意更濃烈了,恨不得對她抽皮扒筋!明明他們大黃村和山狗村的矛盾日益緩和,近年來關系還很密切,這下好了……全毀了!

章有銀對禮部侍郎道,“勞煩您千裏迢迢趕過來了,先去寒舍小憩吧。”

禮部侍郎環顧一周,看著面色惶惶的村民,而後道,“章將軍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在這裏受封。裏正是誰,還不快通知其他村子的百姓前來觀禮!”

鄭裏正忙爬起來跑出去拉著村民去喊人。

“山狗村的章小水帶領十四人,殺馬匪、除貪官、修城池、操練兵,帶著兩千民兵護送糧草至前線腹地,他享有一城百姓供奉的長生碑,是天子三聲連嘆的好兒郎,是京城貴女哥兒崇拜推崇的楷模榜樣,豈是你們這群目不識丁的村婦村夫詆毀的!”

黃氏面色抽搐血色全無,大黃村的人聽得心驚膽戰,想說他們全是被蒙騙教唆的,但是對著這數百金甲和朝廷大官的威壓,只得匍匐在地,恨不得把臉都埋進地裏。

而許桂香鄭秋菊五人則是新奇地望著章小水,越瞧越覺得章小水越陌生,感覺他渾身都是金光一般,脫離了凡人。

真做到了啊?

原來不是吹牛啊。

許桂香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章小水抱得快,許桂香楞楞看著近在遲尺的臉頰,捏了捏,“還是肉肉的。是活的。”

張翠翠道,“乖乖,誰打我一下?”

田禾秀瘋狂喜色,扇了張翠翠一巴掌。

兩人抱頭痛哭,鐵飯碗真的來了。這輩子無比正確的選擇就是跟著章家了。可以給後代吹一輩子的事情了。

章小水被這一巴掌看得臉頰疼,他驕傲道,“不止我一個人,他們都厲害著呢。”

然後就聽禮部侍郎又在挨個說他們的軍功,陸陸續續趕來的其他村子的人,一聽一個腿軟。

呼啦啦的全都跪了一地,心裏都在急速回想自己有沒有搭腔,應該沒有跟著人亂嚼舌根子啊。

罪魁禍首是黃氏啊!

章有銀竟然當過將軍,還打下三座城池,章崢他們也大小軍功無數。斬獲敵軍五品以上武將、率先登上城門、砍奪軍旗、繳獲戰馬、斬殺敵軍人頭等等。

而先鋒軍是最危險最吸收火力的,軍隊集體軍功也比其他側翼中軍後勤高一倍半。

章有銀原本就是暫代三品的先鋒軍行軍大總管,這下軍功累計足以擢升二品武將。

禮部侍郎肅聲清朗宣讀聖旨,“……賜爵章有銀正二品郡公,食邑二千戶,賜爵章崢正四品縣伯,食邑七百戶。賜爵虎王、程石、程武縣子正五品,食邑五百戶。”

十裏八村跪了一片的百姓像是聽天外來音似的,完全聽不懂,腦袋全都一片空白。

縣令是七品,而章有銀是二品,就連虎仔他們都是五品,到底是七品大還是二品大?

而知道數目越小官越大的村民,驚得差點昏過去,膽戰心驚的,差點就附和插嘴跟著議論了章家!

而許桂香聽見自己兒子都有五品,完全不可思議,然後等了片刻,沒等到章小水,她問道,“小水沒有嗎?”

哥兒不能從軍上戰場,但是章小水是實打實做出功績了啊。

不是說皇帝都誇他了嗎?

而村民壓根就覺得哥兒怎麽可能封爵位,就連讀書科舉都不能,不能當官哪能封爵位。

歷史上就還沒有哥兒當官科舉的。

要是有,這不反了天了?

以後哥兒都不安生生孩子了,這天下就沒人了啊!

禮部侍郎看向章小水,後者雖然失落,但是也並沒放心上。看來陛下想用功名利祿綁著人為朝廷效命的盤算,落空了。

禮部侍郎道,“陛下說你到處捅破天,把他的江山錦衣戳得到處都是漏動。”

眾人一驚,難道是要罰章小水?還是功過相抵?

崔衛風心裏也捏了把汗,章小水實在是膽子太大了,他叫他們出去闖個名頭,他闖回來,不僅華水縣變天,整個京城世家都動蕩了。

禮部侍郎見嚇不到章小水,便笑道,“陛下說既然你捅破天,那他也翻個天,破例賜爵五品鄉主,食邑五百戶。”

禮部侍郎打開紫檀匣子,把金魚符交接給章有銀,身後又有將士搬來匾額,匾額上龍飛鳳舞鎏金大字——“忠勇村”。

有這個匾額,起碼可以護住三代。

金甲軍突然齊聲暴喝:“賀!”

這數百將士的吼聲如雷霆之音,嚇得跪地的百姓脖子一抖。

再看山狗村的各位,只覺得神仙下凡轉世,怎麽命這麽好!

果真就說山狗村是塊風水寶地啊。

只恨當時讓了出去,要是自己早幾年遷過去那就好了……

現在還能嫁過去嗎?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之後又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若幹。

之前還有人酸章家賺錢再多也是低賤商人的漢子,也跪在人群中,此時只覺得臉被打得疼。

他無法想象章小水一個哥兒怎麽能當官,還能帶領兩千人殺敵。

此刻,他終於是明白說書先生嘴裏的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章小水道,“王家寨的王三等人……”

禮部侍郎道,“會根據軍功簿發下去,他們是一些絹布珠寶。”

章小水道,“我曾經許諾他們一塊匾額,縣令大人能不能……”

崔衛風笑道,“小章大人如今可是五品鄉主,這聲大人下官實在當不得。”

只是虛銜又不是實職。

不過這可比實職爽太多了。

就好像出門一趟賺了好幾輩子的錢,剩下就隨心所欲了游山玩水了。

章小水笑道,“拜托崔先生了。”

崔衛風道,“他們都是勇士,自當賜匾。”

他們說話間,禮部侍郎叫百姓起身,這目光一掃,就掃到了想要偷偷摸摸爬走的黃氏。

不過許桂香和鄭秋菊哪能讓她走,就連昏死過去的老婆子也押著呢。

而大黃村的人也從潑天的富貴裏回過神,紛紛對章有銀道,“就是黃大興婆娘亂嚼舌根子,我們可沒亂說啊。”

黃大興早就嚇得失禁尿褲子了,誰能想只是口舌上說說,就被衙役拿刀比著脖子啊。

崔衛風看到黃大興那六神無主狼狽的模樣,突然覺得眼熟,裏正立馬道,“大人,就是這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啊。他就是兩年前您來村裏巡視,他告狀的。”

“我們村子裏絕大部分人都是安分守己知恩圖報的良民啊。就是他們家和黃書生家不安生,一天天到處紅眼人家日子好。”

崔衛風覺得這人家著實壞得很。

尤其是對待章小水他們這種剛從戰場上廝殺回來的大功臣,本想低調過日子,結果有惡人造謠生事,還是惡意中傷清白。

而村子裏家長裏短矛盾多是由口舌引起的,這種風氣勢必要整治一番,作為典型案例,以儆效尤。

崔衛風看著滿地打滾的黃氏,和緩緩睜眼又嚇得閉眼的老婆子,他厲聲道,“辱罵五品以上官員徒刑一年以上,公開造謠毀謗清譽,徒刑三年!”

要做牢三年……

黃氏和老婆子這下真暈死過去了。

崔衛風看著裏正道,“鄭裏正,你讓我很失望,本官對你寄予厚望,本以為你治理得井井有條,結果你治下民風敗壞,任由謠言發酵,中傷有功之臣。就算他們只是普通老百姓,難道你就不管了?你這裏正之位,你做得旁人也做得。”

鄭裏正嚇得噗通下跪,這旁人是誰?除了吳啟河還能有誰!

鄭裏正忙道,“大人,這兩村婦都是偷偷摸摸說的,而我們村的人絕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所以並沒公開,我實屬不知情。我一定好好治理管教,求大人開恩再給我一次機會!”

鄭秋菊見老父親這般跪地求情,心裏難受的厲害,她看向石墩,石墩也懂,石墩看向章小水,章小水又看向崔衛風。

一個個眼神接力賽似的。

崔衛風也就只是嚇唬他,他開年春就走了,實在沒必要折騰換裏正。

一場鬧劇喜事就這樣結束了。

禮部侍郎看了人群,沒找到人,對章有銀道,“李先生身體可健朗?陛下也托我問好。”

剛心頭松懈活了過來的裏正,一聽這話,腳後跟險些站不住了。

這一家子都是什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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