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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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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鋪子

進了三月中旬, 章崢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屋子。

他野心大,要求高,又不想將就, 遲遲沒合適的。

租屋子不難, 難的是租合適的鋪面,基本上客流多、位置好的鋪面哪有空的?如今他們所有身家加在一起, 百兩出頭。擺攤很辛苦,春雨淅淅瀝瀝的,免不了狼狽。他們小雨都出攤,雖然有油布遮,但總不方便。

所以幹脆直接租鋪面得了。

且這鋪面還不能小,起碼能撐起一個食肆。

雖然目前,他們家還是做小吃鹵煮生意, 但是未來,難保不會走食肆的路子。

做生意不好頻繁換鋪面, 聚起的財氣很容易散掉。章崢不想小鋪子生意做好後, 又找一個大點的鋪面開食肆, 最好都在一處, 所有事情都方便。

不然就拿手藝來說,章有銀還得兩頭跑,誰叫章小水目前手藝都是半吊子,在這方面他著實沒天賦。但要放棄小吃鹵煮生意,專做食肆,這肯定是舍不得放棄的。起碼兜底的本錢不能丟。

章小水見事情遲遲沒定下來,晚上睡覺的時候忍不住問了起來。

問完後, 章小水就後悔了,不該把事情全權讓章崢來弄。

章小水抱怨道, “你想一步到位,這怎麽可能。”

章崢聽這話不由得深思起來,沈著眉頭,黑眸沈思這個可能。

他伸手摸了摸章小水的肚子,雖然只是隔著裏衣,但是手心溫熱壓來,章小水還是不適的縮了縮,沒後退半分只仰頭不解看著章崢,後者一向自覺,不會碰他脖子以下的地方。

“幹嘛。”

章崢沈默了片刻,似不得不承認,頗有遺憾道,“確實不能一步到胃。”

“不過只是暫時的。”

“我還能長。”

章小水滿頭霧水。

章崢很高了,親他要仰頭,章崢要是使壞昂著頭,他還得墊腳抓住章崢的手臂,整個人都撲章崢身上似的。

這樣章崢就會偷偷抱他腰。

章小水不滿自己身高,沒想到章崢還不滿意自己身高。

真是人心永不滿足。

面對章小水嫉妒的眼神,章崢沒敢解釋,他道,“鋪子的事情我再找找,其實也不是沒有合適的。”

“那陳記食肆位置就挺好。”

章小水知道,趙天天還說過他家的野豬肉處理得老柴腥臊,收費還和酒樓一樣貴。

位於主街頭,離衙署後面一片有錢人住的巷子很近。

也因為挨著縣衙後院,食肆不能搭兩層,不然能窺見縣衙後院。食肆占地並不大,大堂裏能擺上五六桌,夏天的時候,堂外還有遮陰棚子,也能擺上一兩桌,但是陳家生意不好,章小水印象中,連大堂裏都是冷清清的。

可陳家開了多年,小時候就在的食肆,能關門了外租?

章崢道,“陳家又不是本縣人,叫他回去有什麽不能的。”

這麽沒頭沒腦又囂張的話,旁人定是覺得章崢欠揍,但是章小水眼珠子一轉,嘿嘿笑道,“這你都知道?”

也是因為李錢來。城裏能叫上名字的商戶,鏢局都在維系關系。

陳家雖然現在不顯,但是以前城裏酒樓還沒興起時,他家也賺過一陣子錢。每年過節跨縣,趕騾車兩三天,路上不說匪患,就是趕著騾車進偏僻的村子裏,好些地痞看你人少,帶著一群壯丁要攔路收過路費。

所以,陳家一般都是雇傭一兩個鏢師護送。錢比較少,但也是普通人難以支付的十兩了。

“那我們上門去談嗎?”章小水問道。

至於章崢為什麽這麽有把握的口氣,他也知道,並且評估一番後,覺得可行。

章崢道,“上門就是我們求人了,哪有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便利。”

章小水這下就不知道了。

章崢指了指臉,章小水湊過去貼了一下。

“好小氣。”

章小水又歪頭貼了下還亮晶晶的咕嚕咕嚕了兩聲。

章崢克制著嘴角,“不準賣萌。”

然後給章小水咬耳朵說了。

兩人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章有銀。

章有銀假裝沒看到章小水耳朵紅紅的,章小水眼神興奮的好像要大展拳腳,章崢就一臉倨傲深沈,只享受著章小水時不時投來的崇拜和雀躍。

章崢這小子還真是詭計多端。

就說交代他的事情,完全不用操心的。

過了三天,城裏做吃食的商戶都收到了一個消息。

章家要賣鹵煮秘方了。

只是條件有限定,買到秘方的人不準在本縣做鹵煮生意,要通過衙門戶部簽署契約,一旦違約罰金二百兩。

陳家也聽到了風聲,父子三人商量了起來。

陳大郎二十出頭,幾乎毫不猶豫的就定了一人回原籍賣鹵煮,其餘兩人還留在華水縣經營食肆。

做了十幾年了,怎麽甘心就關門一走了之,即使現在每月商稅都要五兩,食肆基本是虧空的情況下,他們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座食肆承載了陳家的興盛,讓他們一家衣食無憂,吹了大半輩子牛,哪能灰溜溜的就跑回去。

他爹年紀大了,嗅覺和味覺沒以前靈敏,只能憑年輕時的手感來炒菜。年紀大不像年輕人總能推出新鮮花樣。

當初從他們老家帶來的招牌菜,如今華水縣其他食肆酒樓都能做。且味道還超過他們,沒人知道華水縣酒樓裏受歡迎的菜式,其實最早是他們做出來的。

年輕人最難接受英雄遲暮,總想接過上輩的擔子重振雄風,延續榮光。

陳二郎手藝如大哥,沒了執念加持腦子更加清醒,就憑他們的手藝再這麽耗下去,遲早虧得賣了鋪子。

兩兄弟意見出現了分歧,陳老師傅閉了閉眼,最後嘆氣道,“關門。”

陳大郎咬牙不甘心,但是不敢反駁,可能是心底也知道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這鋪子就放著?是賣還是租?”

陳父道,“賣,我們都回原籍了,租不方便。”

好像他們已經買到了鹵煮秘方似的,陳二郎不確定道,“章家會賣給我們嗎?我們家還跟風了卷餅。從章家分了一部分食客。”

他們家的生意價格和章家一樣的,也是五文起步,多是附近的老百姓買。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每天量在七八十個,倒是能把商稅賺出來。

陳大郎也道,“沒想到這點,那章家會不會膈應咱家?不賣或者故意高價。他們家這鹵煮方子應該很搶手。”

陳父琢磨道,“應該不會。”

半年來,章家做生意的風格還是看得出來人品。其他幾家低價擠兌他家卷餅,章家男人高壯,小子又在鏢局,呼朋引伴去砸攤子很容易。

這種事不少見。

他做生意久,什麽沒遇見過,丟蒼蠅丟頭發說不幹凈是常事。

甚至有極端的例子,還有人投毒,前幾年很火的一家燒餅就是這樣被害死了主人,毒死了很多食客。

砸攤子比起這些防不勝防的陰招,只能說是幸運的了。

但是章家沒有這樣做,也沒管,只埋頭做自家的生意,推出了鹵煮豬蹄,還把百年老鹵張家的價格打下來了。

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賺錢。

陳父之前就想拜訪章家的,但是跟風學了人家手藝,總是心虛不好意思。雖然在吃食生意上,跟風是常態,但更因為是常態,他作為以前的當事人,心裏知道那份憋屈。

一種獨門手藝被旁人學去,又沒辦法順氣咽下的難受。

晚上,陳父拎著些糕點,和陳二郎就去章家了。

陳家父子摸到這巷子來時,兩眼一黑,好簡陋,大雜院裏打孩子哭鬧聲,婦人撒潑罵街聲,此起彼伏,聽了一耳朵,又是兩個孩子拌嘴鬧到院子裏的住戶大人吵架。隔壁茅草屋裏,案板叮叮當當聲都聽著舒服仙樂了,早春月色不錯,茅草屋頂上新發出的綠蒿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聽刀工是老手,陳家父子都懷疑自己找錯了位置。

章家一個月三樣吃食生意,成本又不高,每月攤位費才三百文,吃食生意量越大成本越低,不得賺三十兩了。

竟然住這裏。

果然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陳二郎可不這麽想的,他道,“爹,章家手裏肯定有錢的,生意做大誰家不想開鋪子,咱們鋪子剛好可以轉手給他家。”

鋪子租賣都講究機緣,小縣城裏更是難流通,有時候一年半載都不能碰到問價的人。他們家這食肆盤下來之前,原屋主空置了兩年才等到他家。

陳父想這個主意不錯。

陳二郎得到誇獎,拍拍胸脯道,“等會兒就看我怎麽把咱家屋子賣出去。”

章家父子三人正在準備明早的菜,聽見門口敲門詢問聲,章小水眼睛冒泡泡似的,章崢笑著虛虛給他抹了下,章小水立馬換了一張平常的臉去門口迎去。

倒了茶水,陳家父子說明來意,又表達了感謝。陳二郎話說的乖巧,說章家的卷餅做的好,給城裏百姓謀了條生路,也讓他家跟著賺了些溫飽錢。

章有銀耐著性子和父子倆拉扯,章小水二人一邊切菜一邊聽談話。

聽半天就聽陳二郎彎彎曲曲繞圈子,一點都不直爽。

一直打聽有幾個人來問價了,又問他家生意情況,反正變著花樣把他家生意誇了誇。

“嘶~”章小水腹議時,切到了無名指。切的胡蘿蔔絲有些硬,需要用力按整齊,無名指因為主人走神反應慢了一瞬,就被雪亮的刀刃切了。

章崢立馬放下刀,桌子上的章有銀也起身走去,章小水面前一下子就暗下來了,屁大點傷口都緊張的圍著。

“快看快看,晚一點就沒了。”章小水笑道。

章有銀看了看只叫章崢帶著章小水去清洗下。

章崢把章小水拉到一邊,沖了水,又要拉章小水出門,找土墻外面結的蜘蛛絲止血。

“不要,那好臟好惡心。”

“那你想怎麽辦?”

又沒多大點血,只一絲絲血,不過因為指腹白嫩又粉紅,顯得傷口有些細長翻了個褶子。

章小水道,“那就揉點苦蒿吧。”

“啊!你,你。”

“你又來了,死變態。”低低驚愕聲到最後有些臊的發軟,顯得撒嬌似的。

章小水的臉騰的一下,雲蒸霞蔚,眼睛恰好這早春三月的星子,在水霧裏閃爍,屋裏交談好像到了關鍵處,還提到了他的名字,章小水心急地瑟縮了下手指,不小心勾了下舌尖,反而像是欲拒還迎似的。章崢都輕笑了聲。

他無名指被含著,怪異的很,抽不出來,死死瞪章崢。章崢一直看著他,他微微俯身接近平視,睫毛閃躲,黑眼卻直直的看著章小水的反應,顯得很鎮定,只細細舔著傷口。

章小水被看得渾身別扭,好像被迫逼近一場潮濕的暴雨,帶著濕軟的高溫裹挾著手指脆弱的傷口。

十指連心,心也麻了,屋裏什麽都沒聽到。

章崢每舔一下,他心尖就顫一下。

章小水急眼踢章崢腿,壓著嗓子控訴道,“你這是在搞澀澀。”

“昂,感謝認可。”

章崢親了親無名指才松開章小水的手腕。

“有點腥。”他舔了下嘴角道。

章小水耳朵上的茸毛都燒起來了,你把兩個字說全,是血腥啊啊啊,章小水耳廓燒了一把火似的,伸手就擰章崢的耳朵。

誒?

章小水手不確定的再摸了下,他手指沾水發涼,章崢的耳朵簡直能把他手指燙熟。

章小水偏頭去看,章崢立馬捂住耳朵不讓看。

搞澀澀的人怎麽能害羞。

章崢堅決不讓看,還嘟囔道,“算我這次的獎勵了。”

自從過年後,章崢撒嬌越發得心應手,章小水抿住翹嘴,眼神出賣了他的小尾巴,“好~”

他仰頭說完,不好意思的嘻嘻一笑,唇紅齒白的,眼比星子還亮,好像剛剛是他得到了一顆滿足的糖。

章崢嘆息了聲,捏了捏章小水的後頸軟肉,兩人站的筆直無話,讓料峭春晚吹散滿臉飛霞。

等陳家父子出來時,就見章家兄弟一個比一個挺拔地站在門口處。

看向他們的目光無比的正直又嚴肅。

陳二郎心想,難道是對剛才的結果不滿意?

但是他很滿意啊。

好不容易勸說章家把鋪子買了,租鋪子二兩一月,五年的租金就可以買一間鋪子了。還不如現在就拿一百二十兩買了。

章家鹵煮方子價格賣的合適,三十兩,還贈送老鹵養護的秘法。他們兄弟還可以來學半個月。

確實真的很不錯。

至於章家兄弟不滿意,那也只能怪他們不能當家做主了。

陳家父子感謝一番高高興興的走了。

章有銀道,“你們兩個門神還不進來。”

章小水急急跑進去,章崢拉都拉不住,就聽章小水期待問道,“談得怎麽樣啊?”

章有銀道,“你沒聽?那你們剛剛在幹什麽?”

章小水一臉咯噔,心虛地抿了抿嘴,又撇嘴狠狠道,“就是在談情說愛,怎麽啦!”

章崢也助陣似的叭叭道,“怎麽啦怎麽啦就是在、就是在、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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