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章崢你個王八蛋！”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0章 “章崢你個王八蛋！”
章崢那語調有幾分調情似的揚著鉤子, 咽喉這會兒還有餘溫燙著，吐出的話好像把寒氣融化了，眼神是食髓知味的不滿和見好就收, 只噙著笑意, 好像要把人網住，含在嘴裏寶貝地舔舐。
男人在這方面都是無師自通一般。
章小水被看得不自在, 好像他一貫的坦誠被貫穿了，有了破綻，被湧進來的熱流燒的無處可遁，必須得反擊，伸手就朝章崢打去。
章崢捉住了手腕，看著章小水發怒的樣子，修長的脖頸都揚起漂亮的弧度, 沾了淚痕，好漂亮好可愛, 但是不敢親, 只規規矩矩把他手放褥子裏。
褥子遮住章小水的肩膀, 只露出脖子上潮紅未消的臉, 哭軟的嗓子控訴道，“你現在變得好壞，就知道欺負我。”
好像被綁在床上，全身只脖子能動，眼睛在反抗。
章崢深呼吸一口氣，繃著肩背轉過身去。
章小水見狀，心裏更氣了, 他很容易來氣，並且來的堅決果斷, 燒的幹脆，這是章崢慣出來的毛病，他喜歡看章崢從劍拔弩張的氣憤裏突兀的軟和下來，然後手足無措又笨拙的安慰他，緊張他。這是一種比勝利還美味的滋味。
“你滾！你不想看我我還不想看你！”
“你變壞，我不喜歡你了。”
真是惡劣又嬌縱。
但章崢就很吃這一套，因為章小水從來不對旁人這樣，對他脾氣越惡劣他越喜歡，悄悄滿足了他的陰暗獨占私欲。
章崢回身，在章小水還沒看清他神情時，褥子已經被掀開了，章崢側躺進了床上，把他抱在了懷裏。
章小水更加羞臊了，擡手就要打章崢，嘴裏喊他滾。
章崢當然是不敢滾的，他要是真走，章小水立馬拿刀追來。
章崢脖子都被抓了幾下，章崢無奈道，“別抓脖子，不然我可就要被冤枉了。”
“你再打，我就要忍不住親你了。”
章小水現在抗拒親這個字，像是怕冷似的瑟縮了下，章崢把他抱進懷裏，然後就看到章小水像是老鼠鉆洞似的，立馬埋頭拱了進去，只留下一雙通紅的耳朵。
章小水有些無措，他也不想這樣 ，可是出醜的到底是他啊。
被親尿了，他一世英名不要了？簡直奇恥大辱。
原本冰冷的褥子，這會兒倒是過分的暖和了，人都躁的很。
章崢正想怎麽解釋這個問題，就感覺自己胸口被扒拉開了，一雙牙齒在狠狠的磨他鎖骨。好像要找回場子的發洩折磨他。
就……說章小水可愛他還覺得是羞辱。
但確實是折磨，章崢深呼吸幾口氣後，下壓本能的沖動，有必要好好談一下了。
他從褥子裏把章小水的腦袋撈出來，一時間不知道看他臉哪裏，是幽怨憤憤的眼睛還是一點粉的鼻尖還是水潤亮澤的紅唇，章崢眼睛發虛，只是看著就會控制不住。
章小水道，“心虛了？又想親我？想都別想！”
章崢道，“嗯，我覺得你沒以前坦蕩了。比如我現在就很坦蕩，我喜歡親你，一看到你就有感覺，抱著你就忍不住，但是你，現在還退回去了，你明明很喜歡卻要惱羞成怒還要逃避。”
“你知道這叫什麽嗎？你在固步自封，我在行萬裏路讀萬卷書，所以我才能正視自己的欲望，你不能，甚至還想和人的本性對抗，這是神仙賜予你的敏感體質，你卻不敢正視還想避如蛇蠍。”
章小水氣洶洶的眼神逐漸消下去了，歸於平靜陷於了沈思，這一想，他也覺得自己沒什麽好害羞的。這只是本能，他應該白天努力賺錢，晚上就好好快樂，這樣日子才不白來。
章小水睨視他，“誰害羞了？我現在又變厲害了，你為難不到我。”
章崢從善如流的嗯嗯點頭。
然後道，“你這不是尿，是嗯嗯。”
“？”
“你啞巴了？”
“不是，是這地方的神仙不讓說這兩個字。”章崢嚴肅道。
“啊？”章小水不明白。
章崢道，“這兩個字一出口就會自動啞巴變成嗯嗯。”
章崢指了指自己嘴巴。
好在章小水想明白了。
他腹議了下，想了後緩緩道，“津液不是口水的意思？可這是從尿尿的地方出來的啊。”
章崢嘶了聲，章小水可真是白紙一張，這要怎麽解釋？
章崢想了想道，“俗話說喜極而泣，嗯嗯高興了也這樣的。”
章小水想了下，很新奇。
章小水隔著褥子一寸寸望下去，章崢瞬間繃著背脊，“我不需要。”
“那怎麽行，我也要你嗯嗯舒服。”
章崢頭皮發麻，偏偏章小水執拗認真的眼神好像在說，他一定要還回來。
章崢抱緊了章小水，“別鬧了，我抱著你就很開心了。”
只分開了半月，但是感情像是被塞進了密閉的鐵罐裏，白天忙著訓練，把精力折騰光，晚上倒頭就睡，思念也不打擾只一點點的在睡夢裏發酵，把鐵罐裝滿。
最後見面的時候，思念的鐵罐砰的失控炸開了，流出熱烘烘的甜蜜，裹著彼此眼神四肢。就是抱不夠。
章崢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溫柔繾綣也感染了章小水，他確實很喜歡抱，溫暖無聲的胸口帶著燥熱又安心的氣息，把他手腳都暖了。
章崢道，“最近家裏怎麽樣？”
他下顎只輕輕蹭了下章小水的耳廓，章小水就縮了下脖子，如今敏感的過分了。章崢知道分寸，親了親他頭頂。
章小水道，“家裏都挺好的，不過，好像黃嬸子不咋喜歡我們。”
章小水把章有銀托她相看的事情說下。
章崢點頭表示知道了。
章崢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紅繩編織的手環，章小水拿來在手心看著，他從章崢懷裏退一步，借著窗戶外的亮光才看清，章崢的手藝又進步了，是個八股紅絲線編制的蛇骨紋，無痕順滑，上面墜著一個金色的小鈴鐺。
鈴鐺他沒在意，手環確實很滿意的。因為他不如周小溪手巧，但是章崢可以補回來，美滋滋的。
章小水伸出手腕比劃了下，“怎麽大了？”
繩扣是固定的，不是活口可以拉伸調節的。
章崢心虛，嘴裏的腹稿還沒說出來，就被章小水手腕上的銀鐲子搶去了話頭。
“這是誰送的？”
章小水自己斷是不會給他自己買這些的。
章小水瞧他眼睛盯著鐲子，很平靜，但是他了解章崢的尿性，半月不見他還學會了裝深沈，可被他逗就要破功，“別人送的。”
章崢道，“小孫同學送的？”
章小水搗鼓了手環上的鈴鐺，含糊嗯了聲，少年氣性對什麽都新奇，他想看看章崢是什麽反應。
章崢道，“還給人家，我又不是買不起，這個鈴鐺不是刷的金粉，它就是金子做的，雖然不大，但我今後會賺錢買大的給你。”
“不還，我喜歡這個。”
“章小水，你知不知道接受其他男人給的手鐲意味著什麽？”
“有那麽嚴重嗎，就是……”
章小水話沒說完，擡頭的瞬間呆滯了，而後心口驀然被綿密的針紮了下，章崢側身起來手撐在他腦袋邊，氣的側臉都僵硬的扭曲了，眼尾都紅了，陰沈的盯著他。
這反應，他該開心的，但是他知道，他犯了大錯。
章小水立馬爬起來抱著他脖子親了口臉頰，“不氣不氣，是爹送的。我騙你的。”
“對不起，我不該犧牲你的情緒做樂子。”
章崢睫毛一眨，氣到緊繃的眼珠子慢慢松弛下來，緩緩看向章小水，然後就沒話了。沈默著。
章小水忐忑的很。
章小水這會兒其實對親有陰影，但是心一橫就要討好般的湊上去。
章崢睫毛抖了抖，避讓開，抱住他，“沒事。你開心就好。”
怎麽沒事，章崢嗓子都氣低啞了，好像怒火暗地把嗓子燒了。
章小水更心疼了，但是章崢始終不要他親。
於是章小水只能拿著金鈴鐺說好看說喜歡了，鈴鐺聲音不大，幾乎只有貼身才能聽見細細的清脆聲，這會兒也不糾結怎麽尺寸不對了。
章崢道，“這不是手環，是腳環。”
啊？腳環？沒聽人戴腳環的，章小水腦子懵懵的沒反應過來，但這會兒只要章崢高興，他也戴。
他掀開褥子就要屈膝動作，冷風吹進腿根兒激他一哆嗦，章崢瞥見了，真挺秀氣的。
章小水還沒察覺，一軲轆起腰，摟著褲腰就蹬腿拉上，白白軟軟的腰肢眨眼就被裏褲包裹了。很是柔軟韌勁兒。
章崢道，“我來戴。”
章小水忙道，“不不不，我自己來。”
客氣的不行。
章崢道，“我來。我沒生氣。”
相反他還很高興。那銀鐲子一看就是舅父買的。因為他自信章小水不會收別人的東西。但是他的表現很氣，不然章小水怎麽會乖乖配合戴腳環。
而且，章小水居然會心疼內疚，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章崢抓著章小水的腳踝，很快就戴好了。
章小水的腳踝長，足弓線條漂亮，白膩的好像一握就會滑溜，紅色腳環墜著金鈴鐺，莫名有些……
章崢和章小水不約而同從腳踝處擡眼，四目相對，章崢道，“好像有點色氣哦。”
章小水道，“你買它不就是這個打算。”
章崢笑，“你知道啊。”
章小水哼道，“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
他其實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又不傻。章崢眼神就出賣了他，變態似的滿足，意圖很明顯，再說章崢怎麽知道他腳踝尺寸，買的剛剛好？
“不知道你從哪裏學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還真冤枉章崢了。
“我這是去給舅舅肚子裏的孩子打個鈴鐺的，出生禮物總要安排的，但是我想你出生我都沒送，就給你買了個。”
章崢從懷裏再掏出一個鈴鐺，比章小水那個大很多，章小水腳上的是小拇指尖兒大，圓溜溜的沒有紋樣，送小孩子的這個拇指大，是一個小花生模樣。章小水一搖，聲音比他腳上這個清脆，響亮，他腳上這個比較柔和圓潤，很隱秘的聲響，但是腳踝能感受到鈴鐺的震動，有些癢意。
章崢道，“送小孩子的是銅刷的金粉。”
章小水晃著腳，鈴聲盈盈的，笑道，“哥哥你偏心哦。”
章崢道，“對，就是偏心。”
章崢見章小水笑得開心，有些不自在，耳朵都紅了，“我能，嗯，親一下嗎？”
章小水湊近就要親，哪知道他腳被抓住了，章小水頓時急臊的很，一腳就把章崢胸口踹，翻身跳下床，鈴音巍顫顫的，顧不得腳丫子被凍的蜷縮跳腳道，“你你你，你個死變態！”
章崢也跳下床，把章小水又拎進褥子，腳也顧不得擦，反正都是吃灰年後來要洗的。
“冷，下來幹什麽。”
“我只見過瘋子啃腳丫子的，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章崢眼神飄忽，坦誠道，“我不知道，本來挑鈴鐺的時候是想掛脖子上的，但是就編手環的時候就想你手上脖子上都有了，就差腳了，然後越想越激動越興奮，有點隱秘的私欲，就好像把你綁在我身邊，你跑不掉。”
章小水不明白，卻也有點別扭，“到處跑的可是你。”
“那你也給我編個。”
章小水掏出錢袋子，“我雇你給我編，我再送給你。”
算了算。
章崢還掏出一個香囊，是並蒂蓮彩線刺繡的，“掛身上，這樣人家就知道你有主了。”
章小水一想到章崢金刀闊馬的坐著捏著繡花針繡花，就忍不住嘴角咧開，“好。”
“不過你想多了，沒人會想給我說親的。即使有，那也只能說明他們眼光好但運氣不行，我只會喜歡你。”
章崢服了章小水，總是肆意的傾瀉他的情緒，快被他哄炸了。
再待下去章崢覺得自己要失控，拎起床邊的臟褲子道，“你睡會兒，我去洗褲子。”
章小水眼睛虛虛沒有聚點，裹著一層別扭的臊意，但還是道，“你不準偷偷再聞了。”
章崢熱著臉道，“那會兒只是情緒上頭，我現在要在寒風中洗你的臟褲子，你覺得我能有什麽想法？”
額，這話有把柄，再圓一下，他很是嫌棄道，“而且一股腥臊味兒，你以為是甜的讓人喜歡啊。”
章崢說完就溜得飛快，果然身後傳來章小水憤怒丟枕頭聲。
章崢拎著木盆棒槌就出門了，從裏面下了門栓。洗衣服要去兩條街外的河巷去洗，水清澈，河面冒著煙氣，但水真冷。
他去洗的時候旁邊有幾個大嬸，那些大嬸一見新面孔，就嘰嘰喳喳熱情的問，呀，新來的住哪條巷弄的？多大了？老家哪裏的？成親了嗎？過年還不回家啊，還是說在城裏買屋子在城裏過年啊。
章崢沒理人，專心的搓洗褲子，大嬸們見他冷冷的不搭腔，也沒趣的撇撇嘴說其他話頭去了。無外乎過年的準備，言語裏都是炫耀自家買了什麽年貨，看似抱怨孩子嘴饞，都是暗暗攀比。
最後說到年底小偷猖狂，說誰家被偷了臘肉，誰家的雞被捉了，誰家院子裏的白菜蘿蔔都有人偷。
說起小偷來都恨的牙癢癢的。
章崢聽著若有所思。
後面又有個大嬸說了家長裏短，“你們聽說了嗎，那發財巷子的趙哥兒被人買了去。”
“啊，他不是才被休嗎？還在餃子攤做工還夫家的債？”
“是啊，要說那徐家真不是人，仗著自己家有錢，就苛責趙哥兒，把人休了還不算，還要人背上債，說徐家這些年供他的銀子都要還回來，罵他生不了孩子白吃了這麽些年的飯。”
“那徐家真是作孽哦，休了人還要把趙哥兒賣了。”
“賣哪裏去了？”
“一個村裏糙漢子。”
“可惜了，趙哥兒皮肉白嫩人又老實，嘴巴又結巴不愛說話，被人欺負了話都說不利索，這輩子哪能望到頭。”
話頭有些沈重，幾個大嬸都嘆了口氣。
章崢倒是沒覺得啥，無關人不會掛懷。
章崢洗完褲子就走了。
他不知道他一走，就有個大嬸看戲的擼嘴小聲道，“這小子就是章記食攤的養子，和那個小水哥兒是定了親的。”
“哦，那看著兩人是挺般配的。”
“他剛剛洗的褲子，杏色的，一看就是小哥兒穿的……”
話沒說完，幾個婦人就擠眉弄眼，滿是打趣。
這小子看著冷，還是個心疼媳婦兒的。
章崢回去的時候，又碰到沿路拎著竹籃賣雞蛋的婦人，章崢要了十個，但是沒行頭裝，叫婦人跟著他來家裏。
到了屋子，章崢拿木缽裝了雞蛋給了錢，他沒挑雞蛋大小，都是婦人取哪個就是哪個，給錢也爽快，婦人高興的說了幾句年節吉祥話，章崢回了句你也是。
章小水聽見動靜出門，就見章崢買了雞蛋。
“買雞蛋幹啥。村裏有雞蛋。”
章崢道，“你看著就行了。”
章小水點頭，準備擼起袖子晾曬褲子，章崢剛從外面把晾衣竹竿拿進屋子，“我來，別冷了你的手。”
章小水哦了聲，耳朵有些熱，章崢突然變得很體貼，就有些不適應。好像恨不得貼身伺候他一樣。
章崢被章小水盯著看得心裏毛毛的，他沒幹壞事啊。
章小水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突然對我那麽好。”
章崢道，“一直都很好好嗎。”
章小水可沒那麽好敷衍，“你以前別別扭扭總要嗆我，板著臉不情不願的幹，現在你這樣子可主動的很。”
章崢語氣隨意道，“我長大了。”
非要說，那就是初嘗愛欲把心都燙軟了，原來不可一世的章小水會在他懷裏這麽脆弱招人疼。他無法再把章小水當競爭對手看待了。打心底湧起暖意，讓他忍不住呵護什麽。
屋裏有掛鉤，竹的，一般用來掛臘肉或者飯盒子，防止小孩子偷吃。章崢把竹竿一頭搭在掛鉤上，另一端竹竿搭在竈臺上，兩條褲子就晾曬好了。
要過年回家，再開攤子估計得等他舅舅生了，這麽久沒來，褲子不能掛外面，會被偷。
章崢捧著木缽去對門的大雜院了，章小水也跟了去。兩人一進院子，黃嬸子在掃院子，章崢說明來意，說自己是章小水的未婚夫，說感謝她這些日子給他家叔叔奔走相看，又說要過年了他們回村裏過年，這茅草屋就麻煩他們幫忙看著點。
黃嬸子瞥了眼雞蛋便不再看，忙推辭，但其實餘光點清數了，十顆雞蛋讓她笑得合不攏嘴。忙說了好些場面話，說什麽應當的頗費了，誇章崢小小年紀就沈穩可靠，說章小水好福氣。
章崢道，“是我好福氣。”
章小水看著章崢人模狗樣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大人模樣。
明明他就是條狗，想啃他腳。
兩人送完雞蛋就回到茅草屋，鎖門就要回村了。
章小水小聲道，“她能看什麽家啊，晚上小偷來她還能聽見聲音？再說咱們都上鎖了。而且，之前托她相看，爹是去了禮信的，一包白糖和一包點心，這禮夠了，總不能她每次來報信兒總得給她回禮吧。”
他說完，也覺得給了雞蛋就給了吧，反正禮多人不怪，也沒幾個錢。
章崢沒說完的還有一點，他總得過個明路。
他之前來過這茅草屋，那時候章有銀也在。這回又來，大人還不在，那些婦人看了嘴巴碎，各種流言蜚語就跑出來了。與其讓她們胡亂猜測編排章小水，還不如上門送點禮表明身份。
不過這點不用給章小水說。
章崢道，“門鎖是鎖了，但是小偷一根細鐵絲就能撬開。”
章小水驚訝了。
“這麽厲害？我想學。”
章崢道，“好，那等我改天抓個小偷來。”
章小水笑得眼睛彎彎。
章崢牽著他手，出門的時候聽見隔壁院子在議論了。
“嗨，那小子是章家的養子，是章小水的未婚夫，兩人訂親了的，才不是你們說的什麽來路不明的野漢子。”
“我瞧著兩人十分般配，那小子還穿著鏢局的衣裳，有錢的。”
“對啊，還挺疼人，我剛剛看見他洗衣裳回來的。”
章小水聽著哈哈笑，“你還成野漢子了。”
章崢也嘴角彎彎，緊了緊十指緊扣的手指。
回去也不用買什麽年貨，章有銀之前早就歸家心切，把過年要買的東西都早早買好了，早上就用騾車托回去了。
章小水想了下，給周小溪和小月牙買了絹花。章崢問他就沒有禮物嗎？章小水從懷裏掏出一瓶水粉的面脂。
“從爹那裏騙回來的。夠不夠意思。”
章崢又被哄好了。
這說明章有銀和章崢兩人中，章小水選擇了他。
章崢高興的想親章小水，但是大街上，只得一下下摩挲著章小水的大拇指，緩解內心溢滿的情誼。
只有外人才這麽客氣回家買禮物。
他和章小水夫夫一體，不講究這些。
“你冷不冷，是坐牛車還是走回去？”
章崢問道。
章小水一點都不冷，手被章崢牽的熱乎，章崢看他的眼神令他渾身都熱乎繃著，生怕他當街撲來親他。
太可怕了。
給點火星子就砰的躥起熊熊火苗。
走出城門的時候，天下起了雪，遮住了遠山，雪花洋洋灑灑在空蕩蕩的天地間，家家戶戶熱熱鬧鬧的飄起炊煙，掃塵土、熬竈糖、剪窗花。年味濃重，連雪花都帶著歡快，飄在枯草上、土路邊、給長長曲曲的路留了白，章小水一腳踩去，微微嘎吱響動，留下鞋印子。
他一擡頭，腰背攬住了，影子覆了下來，唇瓣溫熱的貼合。
四下無人，山遠路靜，只漫天大雪，只他二人。
章小水有些動情，剛抓住章崢胸口布料回吻，他就被章崢狠狠咬了口，章小水懵了下，章崢已經跑遠了。
章崢回頭笑得歡，很肆無忌憚又招打道，“哈哈哈，章小水你拒絕不了我。”
“明明怕再喜極而泣了，你還是忍不住。”
章小水臉頓時臊的通紅，氣急追去，“章崢你個王八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崢那語調有幾分調情似的揚著鉤子, 咽喉這會兒還有餘溫燙著，吐出的話好像把寒氣融化了，眼神是食髓知味的不滿和見好就收, 只噙著笑意, 好像要把人網住，含在嘴裏寶貝地舔舐。
男人在這方面都是無師自通一般。
章小水被看得不自在, 好像他一貫的坦誠被貫穿了，有了破綻，被湧進來的熱流燒的無處可遁，必須得反擊，伸手就朝章崢打去。
章崢捉住了手腕，看著章小水發怒的樣子，修長的脖頸都揚起漂亮的弧度, 沾了淚痕，好漂亮好可愛, 但是不敢親, 只規規矩矩把他手放褥子裏。
褥子遮住章小水的肩膀, 只露出脖子上潮紅未消的臉, 哭軟的嗓子控訴道，“你現在變得好壞，就知道欺負我。”
好像被綁在床上，全身只脖子能動，眼睛在反抗。
章崢深呼吸一口氣，繃著肩背轉過身去。
章小水見狀，心裏更氣了, 他很容易來氣，並且來的堅決果斷, 燒的幹脆，這是章崢慣出來的毛病，他喜歡看章崢從劍拔弩張的氣憤裏突兀的軟和下來，然後手足無措又笨拙的安慰他，緊張他。這是一種比勝利還美味的滋味。
“你滾！你不想看我我還不想看你！”
“你變壞，我不喜歡你了。”
真是惡劣又嬌縱。
但章崢就很吃這一套，因為章小水從來不對旁人這樣，對他脾氣越惡劣他越喜歡，悄悄滿足了他的陰暗獨占私欲。
章崢回身，在章小水還沒看清他神情時，褥子已經被掀開了，章崢側躺進了床上，把他抱在了懷裏。
章小水更加羞臊了，擡手就要打章崢，嘴裏喊他滾。
章崢當然是不敢滾的，他要是真走，章小水立馬拿刀追來。
章崢脖子都被抓了幾下，章崢無奈道，“別抓脖子，不然我可就要被冤枉了。”
“你再打，我就要忍不住親你了。”
章小水現在抗拒親這個字，像是怕冷似的瑟縮了下，章崢把他抱進懷裏，然後就看到章小水像是老鼠鉆洞似的，立馬埋頭拱了進去，只留下一雙通紅的耳朵。
章小水有些無措，他也不想這樣 ，可是出醜的到底是他啊。
被親尿了，他一世英名不要了？簡直奇恥大辱。
原本冰冷的褥子，這會兒倒是過分的暖和了，人都躁的很。
章崢正想怎麽解釋這個問題，就感覺自己胸口被扒拉開了，一雙牙齒在狠狠的磨他鎖骨。好像要找回場子的發洩折磨他。
就……說章小水可愛他還覺得是羞辱。
但確實是折磨，章崢深呼吸幾口氣後，下壓本能的沖動，有必要好好談一下了。
他從褥子裏把章小水的腦袋撈出來，一時間不知道看他臉哪裏，是幽怨憤憤的眼睛還是一點粉的鼻尖還是水潤亮澤的紅唇，章崢眼睛發虛，只是看著就會控制不住。
章小水道，“心虛了？又想親我？想都別想！”
章崢道，“嗯，我覺得你沒以前坦蕩了。比如我現在就很坦蕩，我喜歡親你，一看到你就有感覺，抱著你就忍不住，但是你，現在還退回去了，你明明很喜歡卻要惱羞成怒還要逃避。”
“你知道這叫什麽嗎？你在固步自封，我在行萬裏路讀萬卷書，所以我才能正視自己的欲望，你不能，甚至還想和人的本性對抗，這是神仙賜予你的敏感體質，你卻不敢正視還想避如蛇蠍。”
章小水氣洶洶的眼神逐漸消下去了，歸於平靜陷於了沈思，這一想，他也覺得自己沒什麽好害羞的。這只是本能，他應該白天努力賺錢，晚上就好好快樂，這樣日子才不白來。
章小水睨視他，“誰害羞了？我現在又變厲害了，你為難不到我。”
章崢從善如流的嗯嗯點頭。
然後道，“你這不是尿，是嗯嗯。”
“？”
“你啞巴了？”
“不是，是這地方的神仙不讓說這兩個字。”章崢嚴肅道。
“啊？”章小水不明白。
章崢道，“這兩個字一出口就會自動啞巴變成嗯嗯。”
章崢指了指自己嘴巴。
好在章小水想明白了。
他腹議了下，想了後緩緩道，“津液不是口水的意思？可這是從尿尿的地方出來的啊。”
章崢嘶了聲，章小水可真是白紙一張，這要怎麽解釋？
章崢想了想道，“俗話說喜極而泣，嗯嗯高興了也這樣的。”
章小水想了下，很新奇。
章小水隔著褥子一寸寸望下去，章崢瞬間繃著背脊，“我不需要。”
“那怎麽行，我也要你嗯嗯舒服。”
章崢頭皮發麻，偏偏章小水執拗認真的眼神好像在說，他一定要還回來。
章崢抱緊了章小水，“別鬧了，我抱著你就很開心了。”
只分開了半月，但是感情像是被塞進了密閉的鐵罐裏，白天忙著訓練，把精力折騰光，晚上倒頭就睡，思念也不打擾只一點點的在睡夢裏發酵，把鐵罐裝滿。
最後見面的時候，思念的鐵罐砰的失控炸開了，流出熱烘烘的甜蜜，裹著彼此眼神四肢。就是抱不夠。
章崢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溫柔繾綣也感染了章小水，他確實很喜歡抱，溫暖無聲的胸口帶著燥熱又安心的氣息，把他手腳都暖了。
章崢道，“最近家裏怎麽樣？”
他下顎只輕輕蹭了下章小水的耳廓，章小水就縮了下脖子，如今敏感的過分了。章崢知道分寸，親了親他頭頂。
章小水道，“家裏都挺好的，不過，好像黃嬸子不咋喜歡我們。”
章小水把章有銀托她相看的事情說下。
章崢點頭表示知道了。
章崢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紅繩編織的手環，章小水拿來在手心看著，他從章崢懷裏退一步，借著窗戶外的亮光才看清，章崢的手藝又進步了，是個八股紅絲線編制的蛇骨紋，無痕順滑，上面墜著一個金色的小鈴鐺。
鈴鐺他沒在意，手環確實很滿意的。因為他不如周小溪手巧，但是章崢可以補回來，美滋滋的。
章小水伸出手腕比劃了下，“怎麽大了？”
繩扣是固定的，不是活口可以拉伸調節的。
章崢心虛，嘴裏的腹稿還沒說出來，就被章小水手腕上的銀鐲子搶去了話頭。
“這是誰送的？”
章小水自己斷是不會給他自己買這些的。
章小水瞧他眼睛盯著鐲子，很平靜，但是他了解章崢的尿性，半月不見他還學會了裝深沈，可被他逗就要破功，“別人送的。”
章崢道，“小孫同學送的？”
章小水搗鼓了手環上的鈴鐺，含糊嗯了聲，少年氣性對什麽都新奇，他想看看章崢是什麽反應。
章崢道，“還給人家，我又不是買不起，這個鈴鐺不是刷的金粉，它就是金子做的，雖然不大，但我今後會賺錢買大的給你。”
“不還，我喜歡這個。”
“章小水，你知不知道接受其他男人給的手鐲意味著什麽？”
“有那麽嚴重嗎，就是……”
章小水話沒說完，擡頭的瞬間呆滯了，而後心口驀然被綿密的針紮了下，章崢側身起來手撐在他腦袋邊，氣的側臉都僵硬的扭曲了，眼尾都紅了，陰沈的盯著他。
這反應，他該開心的，但是他知道，他犯了大錯。
章小水立馬爬起來抱著他脖子親了口臉頰，“不氣不氣，是爹送的。我騙你的。”
“對不起，我不該犧牲你的情緒做樂子。”
章崢睫毛一眨，氣到緊繃的眼珠子慢慢松弛下來，緩緩看向章小水，然後就沒話了。沈默著。
章小水忐忑的很。
章小水這會兒其實對親有陰影，但是心一橫就要討好般的湊上去。
章崢睫毛抖了抖，避讓開，抱住他，“沒事。你開心就好。”
怎麽沒事，章崢嗓子都氣低啞了，好像怒火暗地把嗓子燒了。
章小水更心疼了，但是章崢始終不要他親。
於是章小水只能拿著金鈴鐺說好看說喜歡了，鈴鐺聲音不大，幾乎只有貼身才能聽見細細的清脆聲，這會兒也不糾結怎麽尺寸不對了。
章崢道，“這不是手環，是腳環。”
啊？腳環？沒聽人戴腳環的，章小水腦子懵懵的沒反應過來，但這會兒只要章崢高興，他也戴。
他掀開褥子就要屈膝動作，冷風吹進腿根兒激他一哆嗦，章崢瞥見了，真挺秀氣的。
章小水還沒察覺，一軲轆起腰，摟著褲腰就蹬腿拉上，白白軟軟的腰肢眨眼就被裏褲包裹了。很是柔軟韌勁兒。
章崢道，“我來戴。”
章小水忙道，“不不不，我自己來。”
客氣的不行。
章崢道，“我來。我沒生氣。”
相反他還很高興。那銀鐲子一看就是舅父買的。因為他自信章小水不會收別人的東西。但是他的表現很氣，不然章小水怎麽會乖乖配合戴腳環。
而且，章小水居然會心疼內疚，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章崢抓著章小水的腳踝，很快就戴好了。
章小水的腳踝長，足弓線條漂亮，白膩的好像一握就會滑溜，紅色腳環墜著金鈴鐺，莫名有些……
章崢和章小水不約而同從腳踝處擡眼，四目相對，章崢道，“好像有點色氣哦。”
章小水道，“你買它不就是這個打算。”
章崢笑，“你知道啊。”
章小水哼道，“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
他其實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又不傻。章崢眼神就出賣了他，變態似的滿足，意圖很明顯，再說章崢怎麽知道他腳踝尺寸，買的剛剛好？
“不知道你從哪裏學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還真冤枉章崢了。
“我這是去給舅舅肚子裏的孩子打個鈴鐺的，出生禮物總要安排的，但是我想你出生我都沒送，就給你買了個。”
章崢從懷裏再掏出一個鈴鐺，比章小水那個大很多，章小水腳上的是小拇指尖兒大，圓溜溜的沒有紋樣，送小孩子的這個拇指大，是一個小花生模樣。章小水一搖，聲音比他腳上這個清脆，響亮，他腳上這個比較柔和圓潤，很隱秘的聲響，但是腳踝能感受到鈴鐺的震動，有些癢意。
章崢道，“送小孩子的是銅刷的金粉。”
章小水晃著腳，鈴聲盈盈的，笑道，“哥哥你偏心哦。”
章崢道，“對，就是偏心。”
章崢見章小水笑得開心，有些不自在，耳朵都紅了，“我能，嗯，親一下嗎？”
章小水湊近就要親，哪知道他腳被抓住了，章小水頓時急臊的很，一腳就把章崢胸口踹，翻身跳下床，鈴音巍顫顫的，顧不得腳丫子被凍的蜷縮跳腳道，“你你你，你個死變態！”
章崢也跳下床，把章小水又拎進褥子，腳也顧不得擦，反正都是吃灰年後來要洗的。
“冷，下來幹什麽。”
“我只見過瘋子啃腳丫子的，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章崢眼神飄忽，坦誠道，“我不知道，本來挑鈴鐺的時候是想掛脖子上的，但是就編手環的時候就想你手上脖子上都有了，就差腳了，然後越想越激動越興奮，有點隱秘的私欲，就好像把你綁在我身邊，你跑不掉。”
章小水不明白，卻也有點別扭，“到處跑的可是你。”
“那你也給我編個。”
章小水掏出錢袋子，“我雇你給我編，我再送給你。”
算了算。
章崢還掏出一個香囊，是並蒂蓮彩線刺繡的，“掛身上，這樣人家就知道你有主了。”
章小水一想到章崢金刀闊馬的坐著捏著繡花針繡花，就忍不住嘴角咧開，“好。”
“不過你想多了，沒人會想給我說親的。即使有，那也只能說明他們眼光好但運氣不行，我只會喜歡你。”
章崢服了章小水，總是肆意的傾瀉他的情緒，快被他哄炸了。
再待下去章崢覺得自己要失控，拎起床邊的臟褲子道，“你睡會兒，我去洗褲子。”
章小水眼睛虛虛沒有聚點，裹著一層別扭的臊意，但還是道，“你不準偷偷再聞了。”
章崢熱著臉道，“那會兒只是情緒上頭，我現在要在寒風中洗你的臟褲子，你覺得我能有什麽想法？”
額，這話有把柄，再圓一下，他很是嫌棄道，“而且一股腥臊味兒，你以為是甜的讓人喜歡啊。”
章崢說完就溜得飛快，果然身後傳來章小水憤怒丟枕頭聲。
章崢拎著木盆棒槌就出門了，從裏面下了門栓。洗衣服要去兩條街外的河巷去洗，水清澈，河面冒著煙氣，但水真冷。
他去洗的時候旁邊有幾個大嬸，那些大嬸一見新面孔，就嘰嘰喳喳熱情的問，呀，新來的住哪條巷弄的？多大了？老家哪裏的？成親了嗎？過年還不回家啊，還是說在城裏買屋子在城裏過年啊。
章崢沒理人，專心的搓洗褲子，大嬸們見他冷冷的不搭腔，也沒趣的撇撇嘴說其他話頭去了。無外乎過年的準備，言語裏都是炫耀自家買了什麽年貨，看似抱怨孩子嘴饞，都是暗暗攀比。
最後說到年底小偷猖狂，說誰家被偷了臘肉，誰家的雞被捉了，誰家院子裏的白菜蘿蔔都有人偷。
說起小偷來都恨的牙癢癢的。
章崢聽著若有所思。
後面又有個大嬸說了家長裏短，“你們聽說了嗎，那發財巷子的趙哥兒被人買了去。”
“啊，他不是才被休嗎？還在餃子攤做工還夫家的債？”
“是啊，要說那徐家真不是人，仗著自己家有錢，就苛責趙哥兒，把人休了還不算，還要人背上債，說徐家這些年供他的銀子都要還回來，罵他生不了孩子白吃了這麽些年的飯。”
“那徐家真是作孽哦，休了人還要把趙哥兒賣了。”
“賣哪裏去了？”
“一個村裏糙漢子。”
“可惜了，趙哥兒皮肉白嫩人又老實，嘴巴又結巴不愛說話，被人欺負了話都說不利索，這輩子哪能望到頭。”
話頭有些沈重，幾個大嬸都嘆了口氣。
章崢倒是沒覺得啥，無關人不會掛懷。
章崢洗完褲子就走了。
他不知道他一走，就有個大嬸看戲的擼嘴小聲道，“這小子就是章記食攤的養子，和那個小水哥兒是定了親的。”
“哦，那看著兩人是挺般配的。”
“他剛剛洗的褲子，杏色的，一看就是小哥兒穿的……”
話沒說完，幾個婦人就擠眉弄眼，滿是打趣。
這小子看著冷，還是個心疼媳婦兒的。
章崢回去的時候，又碰到沿路拎著竹籃賣雞蛋的婦人，章崢要了十個，但是沒行頭裝，叫婦人跟著他來家裏。
到了屋子，章崢拿木缽裝了雞蛋給了錢，他沒挑雞蛋大小，都是婦人取哪個就是哪個，給錢也爽快，婦人高興的說了幾句年節吉祥話，章崢回了句你也是。
章小水聽見動靜出門，就見章崢買了雞蛋。
“買雞蛋幹啥。村裏有雞蛋。”
章崢道，“你看著就行了。”
章小水點頭，準備擼起袖子晾曬褲子，章崢剛從外面把晾衣竹竿拿進屋子，“我來，別冷了你的手。”
章小水哦了聲，耳朵有些熱，章崢突然變得很體貼，就有些不適應。好像恨不得貼身伺候他一樣。
章崢被章小水盯著看得心裏毛毛的，他沒幹壞事啊。
章小水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突然對我那麽好。”
章崢道，“一直都很好好嗎。”
章小水可沒那麽好敷衍，“你以前別別扭扭總要嗆我，板著臉不情不願的幹，現在你這樣子可主動的很。”
章崢語氣隨意道，“我長大了。”
非要說，那就是初嘗愛欲把心都燙軟了，原來不可一世的章小水會在他懷裏這麽脆弱招人疼。他無法再把章小水當競爭對手看待了。打心底湧起暖意，讓他忍不住呵護什麽。
屋裏有掛鉤，竹的，一般用來掛臘肉或者飯盒子，防止小孩子偷吃。章崢把竹竿一頭搭在掛鉤上，另一端竹竿搭在竈臺上，兩條褲子就晾曬好了。
要過年回家，再開攤子估計得等他舅舅生了，這麽久沒來，褲子不能掛外面，會被偷。
章崢捧著木缽去對門的大雜院了，章小水也跟了去。兩人一進院子，黃嬸子在掃院子，章崢說明來意，說自己是章小水的未婚夫，說感謝她這些日子給他家叔叔奔走相看，又說要過年了他們回村裏過年，這茅草屋就麻煩他們幫忙看著點。
黃嬸子瞥了眼雞蛋便不再看，忙推辭，但其實餘光點清數了，十顆雞蛋讓她笑得合不攏嘴。忙說了好些場面話，說什麽應當的頗費了，誇章崢小小年紀就沈穩可靠，說章小水好福氣。
章崢道，“是我好福氣。”
章小水看著章崢人模狗樣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大人模樣。
明明他就是條狗，想啃他腳。
兩人送完雞蛋就回到茅草屋，鎖門就要回村了。
章小水小聲道，“她能看什麽家啊，晚上小偷來她還能聽見聲音？再說咱們都上鎖了。而且，之前托她相看，爹是去了禮信的，一包白糖和一包點心，這禮夠了，總不能她每次來報信兒總得給她回禮吧。”
他說完，也覺得給了雞蛋就給了吧，反正禮多人不怪，也沒幾個錢。
章崢沒說完的還有一點，他總得過個明路。
他之前來過這茅草屋，那時候章有銀也在。這回又來，大人還不在，那些婦人看了嘴巴碎，各種流言蜚語就跑出來了。與其讓她們胡亂猜測編排章小水，還不如上門送點禮表明身份。
不過這點不用給章小水說。
章崢道，“門鎖是鎖了，但是小偷一根細鐵絲就能撬開。”
章小水驚訝了。
“這麽厲害？我想學。”
章崢道，“好，那等我改天抓個小偷來。”
章小水笑得眼睛彎彎。
章崢牽著他手，出門的時候聽見隔壁院子在議論了。
“嗨，那小子是章家的養子，是章小水的未婚夫，兩人訂親了的，才不是你們說的什麽來路不明的野漢子。”
“我瞧著兩人十分般配，那小子還穿著鏢局的衣裳，有錢的。”
“對啊，還挺疼人，我剛剛看見他洗衣裳回來的。”
章小水聽著哈哈笑，“你還成野漢子了。”
章崢也嘴角彎彎，緊了緊十指緊扣的手指。
回去也不用買什麽年貨，章有銀之前早就歸家心切，把過年要買的東西都早早買好了，早上就用騾車托回去了。
章小水想了下，給周小溪和小月牙買了絹花。章崢問他就沒有禮物嗎？章小水從懷裏掏出一瓶水粉的面脂。
“從爹那裏騙回來的。夠不夠意思。”
章崢又被哄好了。
這說明章有銀和章崢兩人中，章小水選擇了他。
章崢高興的想親章小水，但是大街上，只得一下下摩挲著章小水的大拇指，緩解內心溢滿的情誼。
只有外人才這麽客氣回家買禮物。
他和章小水夫夫一體，不講究這些。
“你冷不冷，是坐牛車還是走回去？”
章崢問道。
章小水一點都不冷，手被章崢牽的熱乎，章崢看他的眼神令他渾身都熱乎繃著，生怕他當街撲來親他。
太可怕了。
給點火星子就砰的躥起熊熊火苗。
走出城門的時候，天下起了雪，遮住了遠山，雪花洋洋灑灑在空蕩蕩的天地間，家家戶戶熱熱鬧鬧的飄起炊煙，掃塵土、熬竈糖、剪窗花。年味濃重，連雪花都帶著歡快，飄在枯草上、土路邊、給長長曲曲的路留了白，章小水一腳踩去，微微嘎吱響動，留下鞋印子。
他一擡頭，腰背攬住了，影子覆了下來，唇瓣溫熱的貼合。
四下無人，山遠路靜，只漫天大雪，只他二人。
章小水有些動情，剛抓住章崢胸口布料回吻，他就被章崢狠狠咬了口，章小水懵了下，章崢已經跑遠了。
章崢回頭笑得歡，很肆無忌憚又招打道，“哈哈哈，章小水你拒絕不了我。”
“明明怕再喜極而泣了，你還是忍不住。”
章小水臉頓時臊的通紅，氣急追去，“章崢你個王八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