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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朝他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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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朝他奔跑

第二天, 山狗村的人早早就來到章家,要幫忙拆除茅草屋。

村裏人幫忙沒開工錢,就是一日兩餐, 早晚飯帶點葷菜, 煮雜糧幹飯就成了。免費幹活,多少得補充點油水。關系不好的, 還請不來人。

要是誰家有事兒飯菜做的摳門沒葷菜,十幾年過去了,只要遇到別人家有事開工做飯,那對方就會被拎出來溜一圈。

有的是家底確實薄弱沒有,有的就是摳門吝嗇了。

拆屋子的主人家不便做飯,這時候一般都是在兄弟家招待幫忙的村人,章家則是在虎仔家。

程武還有些嘀咕, 覺得自己家位置不好,離章家太遠了, 不然怎麽都會在他家做飯的。要是今後去城裏了, 他一定要搶占先機, 租在一起。

早飯是雜糧饅頭和烙餅, 整整裝了兩大簸箕,配烙餅炒了兩大盆油渣、豆渣、酸菜,開胃小菜自己隨便夾著來。

村子裏每家每戶都來人了,劉翠翠和田禾秀兩家都來了兩口子。拆屋這個活兒算不得辛苦,還能吃這麽好,劉翠翠都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他們以前老家有人修屋子, 只喊五個人狠狠幹十個人的活,又只準備五個人的飯菜, 那真是斤斤計較算的明明白白,摳門死了。村子裏背地都在說人鐵公雞。

而章家這活少飯多,反倒把人搞的不好意思,吃飽了飯要更加賣力的幹活了。

吃飯的時候,許桂香擔憂道,“昨天咋回事,我瞧小水急急忙忙箭步沖你們棚子外,哐哐就是磕頭。”

院子裏人多,竈屋裏許桂香偷偷問李瑜。

李瑜笑道,“好事將近。”

這含糊的話,許桂香一聽就懂了,那兩孩子之間的親昵,過來人還看不明白啊。只是一開始覺得孩子臉皮薄,假裝沒看見。

許桂香道,“挺快啊,我還以為小水沒成開竅。”

章有銀也是這樣以為的。

本以為還會來一場雞飛狗跳的狗血。

比如崢寶滿心思念水寶,在鏢局苦苦賺錢,結果回到家就見水寶拉起別人的手給他介紹,這是他未婚夫。

或者水寶終於意識到他哥的心意,但是他只有親情不能接受哥哥背德,在章崢傷透心了要遠走高飛後,水寶在相看多次無果後,終於意識到他哥才是他的真愛,但為時已晚,只得到處追夫了。

虎平頭聽了忍不住笑,章有銀那遺憾的語氣怎麽回事。

怎麽聽都有種孩子們幸福塵埃落定的炫耀,是看他們幾家孩子還沒著落吧。

章有銀道,“噓——水寶現在還只以為他要強行扭瓜,咱們就當其他事情都不知道,只要一聲嘆息一副不論你做什麽,老爹都會支持你的態度。”

周圓今天叫周青山送豆腐,他也來幫工了,他道,“你是看孩子們太順了,嫉妒還是怎的。”

章有銀一本正經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插一腳,那未來可能就變了。”

這倒是,周圓是領會到旁觀看戲的樂子了。

想著那晚中秋節,章崢那小子羞臊通紅的臉和小水義正言辭要保護他哥模樣,一想就會發笑。

可不得一對活寶。

竈屋裏他們幾家樂呵,院子外也挺樂呵。張老木匠帶了兩個兒子來,這次是空著肚子來章家吃的,一邊吃一邊看村裏人力道大小,飯一吃完,就把分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張老木匠沒想到吳啟河和他媳婦兒都來了。這章家面子是真的大。

老木匠仗著輩分大,還能調笑吳啟河這次是為了章家穿了短打,哪次看他不都是長衫白底黑鞋面。

吳啟河也笑,說章家修屋子是一定要來幫忙的。

恰好最近縣令在忙京城的事情,翻閱了歷年裏正報給衙門的人口變動數,要統計哥兒、婦人什麽歲數生的孩子,夭折概率等等,反正都是忙紙上的東西,不需要下鄉走動。

吃過早飯,一村人幹勁兒滿滿的去拆屋子了。

拆屋子要先選幾個身手靈活輕便的男人搭著木梯上屋頂,用鐮刀把茅草一捆捆的割下。這茅草下面都糊了層摻和麥稭的黃黏土,裏面翻的時候還翻出了一窩老鼠。

李三笑道,這老鼠今後可不能在屋頂安家了,因為章家買了瓦片,一片瓦兩文錢,聽說光瓦片錢就快十兩了。

眾人都說那可不是,這新屋子指定修的光溜溜的,老鼠沒地方打窩了。雖然是誇張好聽的話,但是氣氛在那兒,說說笑笑的一片喜氣熱鬧。

男人在屋頂上拆茅草,女人就在下面接茅草或者扶著木梯,不一會兒茅草屋頂就掀完了。

這掀開屋頂的屋子看著好陌生,章小水從這裏出生到長大,這會兒見屋子被掀開“頭蓋骨”心裏還是不舍,但更多的是高興和對新屋子的期盼。

到下午的時候,黃土墻壁徹底被鎬子、大錘一錘捶推倒,這些老舊的黃土堆成堆,到時候會鋪在新屋地面上,反覆夯實平整。

原本覺得挺小的屋子,一下子變成光禿禿的地面了,顯得格外大。生活過的痕跡逐漸被灰塵淹沒,曾經墻壁上他和章崢拿刀劃出的印記都成了粉末。

章小水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也忍不住想章崢要是在就好了。

讓他哥好好看看,那個土磚的“崢”字得到了好多村民的誇誇,都誇他厲害,六歲就會寫這麽覆雜的字了。

地面上用石化劃了好些線條分成了格子框框的,章家後面是土坎不能往後面蓋,右側是牛欄,也舍不得動,前面是鋪好幾個工的“平安喜樂”鵝卵石院子,也舍不得推。那新屋子想要擴大屋子就只能在左側,原本雞圈水渠那塊地加蓋了。

村民分工兩撥,一撥挖地基,一撥進山挖黃黏土。

一般地基半丈高就是已經足夠了,即使章家這地下土松也夠了,但是章家挖了半丈有餘。眾人就知道了,這是存了今後加蓋二層閣樓的可能。這在村子裏少有,蓋閣樓什麽的,都是城裏人才有的。

村子裏人不敢想,但是都覺得章家今後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這還是有打算的安排。要不了幾年就興許實現了。

黃黏土和好後,就放四面的框槽裏,用磚模壓板反覆打壓,出來的黃土磚硬實,四四方方約莫一寸長寬。最近天氣好,曬個四五天後,就可以用石灰、黃黏土、麥稭葺墻面了。

等土磚曬成土紅色時,房屋的屋梁架子也立起來了。

那木料都是上好的,看得村民都羨慕的很,所以還是章有銀有打算安排,幾年前就低價買到手了,現在這些木料蓋房子綽綽有餘,四梁八柱的用料刨出,還剩有二十幾根木料。

這完全可以做一個木屋了。

華水縣這裏不比北方,這裏雨水算多,潮濕,還是木屋管的久。

要是他們有木料指定是蓋木屋子了,黃土屋十幾年就要重修,但是木屋子傳三代都結實。

不熟的人不好問,熟悉的人不用問。

章有銀這麽打算,自然是手裏銀子不富裕,不想在修屋子上花費多的,但是當前又不得不圖個好住處。

瓦片用了十兩,刷白墻裏墻外的石灰、粗糠麥稭等一起三兩,請人做工半月,自己家殺了一頭年豬,一百三十多近重,吃的只剩一條豬蹄留著等章崢回來吃。其餘的米飯雜糧油鹽等,算起來一兩多。還有老木匠三人的半月餘的工錢,約三兩。

這屋子蓋成,花了十七兩左右。

老木匠回到村裏和村民擺龍門陣。

小井村的人都不信,又不是什麽青磚瓦墻,要十七兩。

老木匠道,“你們去山狗村看看就知道了,章家墻面裏面都刷白了,外面土磚發紅好看,我建議章家就保留原色,就是院墻都刷白搭了瓦片,那真是紅墻青瓦,白院墻。木窗、橫梁都雕了花紋,地面還用石灰混著沙土抹平,還專門修了一間洗澡的,嘿,我們鄉下人哪有洗澡的,不都是女人在竈屋洗,男人孩子在院子裏洗。我看這十裏八村沒這麽好看的,就是人家的青磚瓦屋都沒章家好看,怎麽好看我說不出來,就是好看,一看就舒心。”

有人道,“那房子好看嗎,我看你老木匠是羨慕人章家和和美美的,不像你家整日雞飛狗跳的。”

這話說的,老木匠就要瞪眼罵人,“誰家過日子不磕磕碰碰的,就是一個嘴巴那上下牙齒也有相互磕著的時候,你們敢說自家日子就沒矛盾?再說,我家春妮兒現在能賺錢了,上次賺了七十五文!一家人都歡歡喜喜的,不那像你們說的那樣天天吵。”

眾人一聽春妮兒短短一個月時間就能賺錢了,這又是驚奇又是眼熱。有的人家以為刺繡這東西要學好久,學成都嫁人了,自家嘗不到甜頭就不瞎折騰,這下都動了心思。

老木匠哼了聲,瞧他們那一個個盤算的樣子,說李瑜現在有孕了,沒精力收孩子的。再說不是人人都有春妮兒這天賦。

在章家做工的半個多月,他見章家對春妮兒和周小溪一樣的態度,春妮兒也勤快有眼力勁兒,章家修屋子期間雜活多,她幹的井井有條的,這時候就比周小溪頂用多了。

老木匠很是得意,旁人還以為李瑜是一個孩子就會收麽,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確實自從春妮兒開始第一次賺錢,把錢交給她娘小錢氏,那小錢氏頭一次在婆婆和大房面前硬氣了一回。

兩家雖然分家了,還是住在一個屋檐下。春妮兒第一次得到了她奶奶蘇氏的一個雞蛋,底下的弟弟妹妹們都在跟著她學編絡子,把大房看得眼熱的不行。

大伯母還暗戳戳說李瑜不要春妮兒的錢,會不會是章小水進城賣絡子中間就掐了一把,不然誰放著錢不要。還說春妮兒明明吃虧了還把李瑜一家當老爺伺候感恩戴德的供著做牛做馬。

春妮兒一直不是軟柿子,立馬就嗆聲反駁,但是小輩再怎麽說都不能肆無忌憚,不然蘇氏又拿孝道壓人,說不敬重長輩。

不過大伯母就是試探春妮兒的態度,見她鐵了心的要跟章家,便暗暗想把自己的五歲女兒也丟春妮兒教。

春妮兒不願意,但是她娘小錢氏卻應了,說到底是一根藤上的瓜,她沒兄弟撐腰,今後還得指望大房的哥哥弟弟們給外嫁女底氣。

春妮兒以前肯定覺得她娘的話有道理,但這會兒心裏不服,心想師父給她的手藝就是底氣。

教就教吧,但她可不會白交,也得叫五歲堂妹給她幹些小活兒。

蘇氏道,“過兩天章家辦進屋酒,春妮兒你帶著你小堂弟去吃。”

這半個月來,木匠父子三人吃是的皮光亮滑面色紅潤,每次回來嘴巴都油嘰嘰的,逢人就說章家設舍得大方,吃了一整頭豬。

惹得家裏的孩子都嘴饞,鬧著要吃肉。但蘇氏持家一向節儉,如今是跟著大房過日子,心自然也偏向大房,便叫春妮兒帶小堂弟去吃。反正一個六七歲的小子也吃不了兩筷子肉,小孩子就是圖熱鬧。

這話把老木匠都羞愧了,當天就不顧蘇氏的反對,宰了大房的一只雞,還讓大媳婦兒錢氏自己給孩子們做著吃。

蘇氏氣的罵,說孩子嘴饞不都是隨了你那張嘴,不是你天天說章家吃的如何好,孩子會撒潑打滾的哭鬧?

轉眼就到章家辦進屋酒了。

其他三家都聚在周家商量要送什麽東西。

程武道,“張瞎子算出來的黃道吉日剛好就在月底,孩子們也可以趕回來熱鬧熱鬧。真是吉日。”

那張三是會來事的,知道章家希望章崢也能回來一起熱鬧,所以就定了月底,自然把日子也說的吉祥。

周圓道,“老章這修屋子費錢,半月來夥食開的好,我聽劉翠翠還舍不得屋子完工,說再上哪兒吃肉吃幹飯去。兩個孩子還要婚嫁,李瑜又正月待產,估計手裏頭的錢有,但是也要精打細算的用了。”

“我看要不,進屋酒咱們出些食材,雞鴨魚肉咱三家都分一分,估計一兩銀子夠了。”

程武看向他點頭,“好,我沒意見。”

許桂香道,“這食材頂多六百多文就能搞定,再說章家也不差,修那麽大的屋子還怕沒這點錢嗎。要是傳出去,別人村裏人還以為章家心思多,十幾兩的屋子修的起,一兩的進屋酒要別人家出錢辦。”

再說送吃的,吃了就沒了,哪有物件天天擺在眼前來的好。

程武看向她點頭,“沒錯。是這個道理。”

柳桑想了下,“那就按照各自老家辦進屋酒的習俗來。”

程武撓頭,這些他不知道,本就是個孤兒半大小子就進軍營了。

這幾個人商量的時候,周小溪也和章小水在商量事情。

周小溪這些日子心裏一直盤算章小水會挑哪個。

他越想越覺得是虎仔。

虎仔家父母都好,能幹,自小就看著長大的,嫁過去肯定沒婆媳矛盾。虎二郎還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也很聽話,家裏還有十幾畝地,一家人都是勤勞的。

關鍵還離家近,不用回個娘家還得給婆母請示。

至於虎仔也挺好的,牛高馬壯的,心思單純好拿捏的很。

要他是章小水肯定會挑虎仔的。

“啥?為什麽是虎仔?我哥更好。完全像是為我長的。”章小水道。

周小溪一聽先是一楞,而後很失望,“為什麽我們眼光不一樣,這麽點默契都沒有嗎。”

章小水也驚,“你喜歡虎仔啊。”

周小溪好像也才反應過來,瞪眼道,“那可是你哥啊!”

章小水很有底氣,實則外強中幹,“磕頭拜天地了就不是了。”

兩人面面相覷。

最後周小溪拍了拍章小水的肩膀,“拿出殺豬的勁兒,你哥就服了。”

周小溪心底完全沒面上的震驚,甚至有點果真如此的感覺。難怪以前見兩兄弟打鬧時就怪怪的,怕是章崢早就喜歡上了。

而章小水一直和他哥沒邊界,但是和別的小子就不同了。怕是喜歡還不開竅?

他看著章小水還一副憂愁舉棋不定的樣子,“章崢回來你先盯著他看,他要是對你有意思,眼神會不自在閃躲。”

“不會吧,他會罵我是不是得了鬥雞眼。”章小水猶豫道。

周小溪道,“你就含情脈脈看著他!”

章小水滿臉疑惑,不懂啊。

周小溪道,“簡單,你就把章崢當一頭小豬仔看就成了。”

章小水懂了。

小豬仔有粉粉的鼻頭,白白的毛毛,濕漉漉的眼睛註視著你,好像眼裏只有你一樣。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心軟軟的眼神。不經意間露出笑意來迷死章崢。”

章小水重重點頭,雙手捏拳,萬事俱備,現在就只差章崢站在他面前了,迷暈了。

這晚章小水心裏想著事情,翻來覆去睡不著,設身處地想一下,章崢怕是難以接受。

周小溪本來困的很,被章小水翻醒了。沒想到章小水一向沾著枕頭就睡,還有睡不著的時候。

周小溪所幸就陪著章小水分析推衍,想明天白天見到章崢要怎麽做。根據章崢的反應做不同的對應方法,周小溪分析的頭頭是道。

收獲了章小水崇拜驚訝的神情。

周小溪嘴角的驕傲還沒揚起,就聽章小水道,“那虎仔怎麽還不喜歡你?”

周小溪氣的一噎。

章小水笑嘻嘻的又去哄周小溪,說虎仔是笨蛋,還沒開竅,開竅了就好了。

兩人晚上說說鬧鬧雖然是低聲悄悄話,但是二更天早起做豆腐的周青山和田幸隱約聽見了個大概。

兩人面色都忍不住笑,章崢那小子的心思怕就是章小水本人不知道了。

田幸更多是羨慕章小水和周小溪還可以通宵聊少年心事,他要聊的人都沒有。周青山就道和他聊,他都聽。田幸說他個木瓜腦袋,有什麽可聊的。

第二天章小水早起,沒有驚動周小溪,他家今天進屋酒,應當早早去幫忙幹活的。

尤其是他雙親那晚聽他磕完頭說完他的想法後,只震驚的半晌閉不上嘴巴,可能他們內心不接受,但面上也只是微微露出藏不住的覆雜。

他阿爹每次看見他都欲言又止,好像壓著千言萬語,最後只一點無聲嘆息,摸摸他腦袋說只希望他開心就好。

章小水擔心的問他阿爹,他是不是很自私,不顧雙親的感受強行這樣,李瑜搖頭否認,還說他爹和他都很高興。

章小水自是不信的。

要是大人高興,怎麽會一肚子話在嘴邊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尤其是他爹,每次看到他都強顏歡笑,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父愛如山。

不管如何,家裏永遠是他的後盾。

他也一定會交出滿意的結果。

一家人會圓圓滿滿的。

至於章崢,他仔細回想了下,他哥哥每次表面吼的兇,但是最後都順著他來了。他耐心給章崢解釋他們成親的好處,章崢只要不是個笨蛋,他應該知道怎麽選。

章小水想了一夜感覺要禿頭了。

天蒙蒙亮,秋霧籠罩在遠山近村裏,東邊日出泛白,一道天光跳出雲海,晨光從天上落在了田埂上的嫩秧苗上,照的章小水眨了下眼,睡眼惺忪的睫毛微微避開金光,雙手捏了下拳,軟綿綿的,沒咋有力氣。

章小水有些心慌了。身手就是他的仰仗啊,定是沒睡又沒吃,才狀態不佳。

他正這樣想著跑回家幹三大碗飯,就聽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驚訝的喊他。

好像章崢的聲音,但是天剛亮咋可能嘛,章小水揉了下耳朵,他想人都想出幻聽了。

“章小水,你這麽早起來幹什麽?”

章小水回頭,就見章崢虎仔兩人在虎仔家門口,虎仔瞧了章小水一眼,又擠眉逗眼瞧章崢,識趣的進自己家了。

虎仔走之前還低聲打趣,“不會章小水一大早就在田埂上等你回來吧。兄弟好福氣啊。”

章崢一腳把他踹進了竹門裏。

他一回頭,就見章小水一臉驚喜的朝他奔來,章崢餘光見虎仔一副真被他說中的瞪眼,章崢嘴角快壓不住了,眼裏有些得意。

他沒想到章小水真的這麽想他,不枉費他下半夜就把虎仔和石墩打起來趕回家。

章崢看著章小水在長長的田埂上奔來,逆著漫天柔和的輝光,那眼底的笑意像是露水似的清亮。

就,就這麽主動的話,他是不是也要跑著迎上前。

章崢內心嘆氣,明明章小水之前還暗示他們關系要保密,這下怎麽就忘記了呢。

看來真的很想他。

心裏一時間柔軟成河。

不能讓章小水一個人被大人責罵。

章崢也迎著章小水跑去。

義無反顧,覺得自己就是迎著光跑的英雄。

虎仔在門口探頭探腦,這兩人嘴角一個比一個揚得大,真的好熱情似火,那長長的田埂真的成了鵲橋了,見章崢伸開手,朝章小水抱去。可是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一起好嗎?

是誰酸了他不說。

噗通一聲。

虎仔驚的下顎張大,嘴裏叼著的狗尾巴草都掉了。

章崢張開手等來的不是一個擁抱,而是一個利索幹脆的過肩摔。

章小水得意洋洋的坐在他哥腰上,見章崢扭頭震驚懵眼摔暈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你在鏢局也沒學成啥樣嘛。我還是比你厲害!”

章小水太得意了,還忍不住雙腳翹了翹,一旁虎仔拍手哈哈哈大笑,章崢眼底逐漸惱了。

“你大早上跑來就是為了給我一個過肩摔?”

“對啊,試試哥哥身手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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