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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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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規劃

章小水道, “賺錢嘛,我和哥哥殺豬劁豬手藝可以出師了,每個月劁豬三頭一頭十文, 三十文。殺豬的話, 要是家裏養豬賣,都有相熟的屠夫不會找我們殺豬, 只有村子裏過年殺豬找我們有生意,一頭二十文,冬天殺十頭豬,兩百文。”

也不會專門跑別的村子問劁豬殺豬,就是在周邊村子問問,所以每月劁豬殺豬量也起不來。但總比莊稼戶多了一門進項和底氣。

“平時還能進山打野味山貨賣錢,辛苦點一年也能賺三四兩。”

“秋冬的時候我們還能制糖做蠟燭, 今年烏桕林子我家十幾顆都結果子茂密,這是很大一筆錢, 保守估計得賣個二十兩。”

“我們小時候進山挖的十顆花椒樹, 現在也結花椒了, 賣錢的話也能賣個一二兩吧。”

章小水說完, 覺得自己沒有漏掉其他能賺錢的東西,於是道,“是這樣的,一年我和哥哥就能賺個二十五兩。”

章崢搖頭,“今年,我不止賺這些錢。”

神算子似的胸有成竹。

甚至有點不屑一顧的。

有點拽。

章小水可不信他,一起睡一張床長大的, 他能不知道他哥?章小水問道,“那你補充下, 你還能有什麽法子賺錢。”

“總不能說上山捉一頭熊打一頭老虎,摘一朵千年靈芝挖一株百年人參吧。”

這麽些年,打最多的就是野雞野兔和狗獾,野豬一年能搞一頭都不錯了。

狐貍和野鹿幾乎沒見過,在很深山裏幾乎要住山裏半月追蹤痕跡。他們不是專業獵戶自然沒工夫耗著。就是隔壁黃獵戶帶著七八只獵犬進山,也沒聽說能打到野鹿。

章崢道,“不是,打獵只有實力沒運氣也不行。賺不了什麽錢。”

這口氣大的很。

你倒是說你有什麽賺錢法子呢。

章崢面對章小水的挑釁,只淡淡道,“現在是定賺錢目標和方向的時候,又不是真要能賺多少錢。你說的那些我們都知道,也就沒必要說了。現在是想哪些新的賺錢法子。”

章小水好氣哦。

不裝你會死啊。

“伸手,你太招人恨了!”

章小水磨牙道。

章崢沒動,“我又不是你的不黑狗,招手就來點頭就蹲。”

章小水悶了一口氣一腳朝桌底下章崢踢去,章崢倒是沒躲,結結實實受了一腳。

章崢低頭看了下泥巴都擦在他小腿褲子上了,算了,反正不是他洗衣服。

“就你這脾氣,真沒有男人願意娶你。”章崢道。

章小水冷笑,“你這樣子,你去倒插門都沒人要。”

“哢嚓哢嚓……”

正氣頭上的兩人齊齊看向章有銀手裏的瓜子,章有銀笑著道,“繼續啊,早飯剛吃完,這會兒看戲磕點瓜子也挺好。”

章有銀還給李瑜一把瓜子。

李瑜見兩人冷靜下來,才開口道,“我這邊可以做些刺繡活,周小溪會去鎮上繡坊試工,那繡坊刺繡的東西你們也知道,周小溪完全勝任。”

章有銀道,“適當吧,不要太勞累費心神了,家裏瑣碎繁雜已經讓你沒時間歇著了。”

其實就是些打掃餵雞鴨狗煮豬食,摘一下樹上的紅辣椒,一些吃不完的瓜果蔬菜做幹菜過冬儲備,還得抽時間搓麻。都是不費力費時的手邊活,但沒人做還真不行。

章有銀道,“地裏的姜和雜糧地我來管,除此之外,我想在城裏開個小吃攤試試。”

章有銀一說,其他三人都眼睛一亮沒有反對。

不,章小水反對道,“我有意見。”

章有銀道,“說說你的重大意見。”

三人齊齊看向他,章小水嚴肅道,“開個小吃攤太浪費爹爹的手藝了,應該開個食肆!”

“現在城裏百姓富裕起來了,晚上夜市都熱鬧的很,治安也比小時候好很多。”

李瑜笑道,“慢慢來。老章的手藝確實是能撐起館子生意的。”

章有銀道,“就農閑的時候擺攤,農忙回家種地。”

不可能把地裏東西丟了,跑去幹一件沒有托底,又沒幹過的買賣。

章崢搖頭。

章小水見他又搖頭,“你是搖頭怪啊,你倒是說出個丁丁卯卯來。”

章崢一點都沒受章小水的氣,他道,“舅父你分不出這麽些精力的,又是打獵又是種地又是擺攤,就是是冬天也得做糖做蠟燭,咱們家壓根就沒有閑的時候。”

“而且村子距離城裏遠,往返趕騾子都得兩個時辰,當天往返累人,那就得在城裏租屋子住了。要是咱們家雇人幹活,或許能把舅父從體力活撈出來,專門去城裏租屋子擺攤。”

“城裏現在最便宜的房租,東城附近的大雜院,一間睡覺一間竈屋還都是茅草屋要三百文一月。吃水一天還得三文錢,一個月就是九十文,一家分兩地開火,油鹽材火其他雜項就不說了。參考蘇紫姐一個月的營收,一個月凈賺不到一兩。”

沒他家種姜劃算。

“不過,說不定舅父比她財運更好。”

章小水聽的啞口無言。

竟然還真有點道理。

章有銀和李瑜都有些意外,雖然知道章崢很早熟,但這思考和腦子已經和二十幾歲的成年人無異了。

章崢平時不怎麽說自己打算看法,但是一開口一定有成算的。

他和水寶一個內秀一個外秀。

章小水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但又好奇章崢什麽時候了解這些的,他鼓動腮幫子兩下,才腆著臉問章崢,“你啥時候了解這些的呀,怎麽我都不知道。你咋還能悄悄背著我長進。”

章崢呵呵道,“你每次進城不是和虎仔石墩去看新奇玩意兒,就是陪周小溪逛衣服鋪子,我就在一邊看這些。”

“喊你去你不去,最後和人家逛的摸不著北,還說到處找不到我。”

“倒打一耙你倒是會的很。”

章崢語氣酸酸的,章小水只聽出對方在責怪他貪玩。

章小水心裏不舒服又別扭來了小性子,覺得又被章崢抓著小辮子批了一頓,“哼,和你說不到一起去,算了。”

李瑜道,“那就這樣吧,開小食攤也要等冬天了,吃完飯就幹活吧,趁太陽還沒熱起來。”

章小水立馬就離桌了,像是不想和章崢待片刻。

章崢伸腳去絆,章小水一個跳躍就越過了,臨走的背影十分堅決故作灑脫。

章有銀和李瑜對此見怪不怪,要是哪天沒拌嘴吵架了那才有問題。

章小水出去把院子掃了,章崢把屋子掃了,李瑜把家裏的辣椒撲在竹席上晾曬,幹著雜活開始新的一天。

章崢幹完活後進了屋子,屋子還是他小時候和章小水睡的那間,只是從中間掛了一排草簾子隔斷成了兩間。農村家的孩子都是這樣,章家才兩個孩子,其他家生五六七八個的,都沒有自己獨立的一間屋子基本都是隔斷出來的,就是租在城裏的屋子照樣隔斷。

雖說兩人共用一間屋子,章崢的屋子在前,章小水的在裏,兩人的抽屜桌子是分開的。章小水不會翻章崢的抽屜,章崢也不會翻他的,但是會隨手給章小水的抽屜關上。

章崢從抽屜裏掏了兩文錢,在手裏摸了下後又從抽屜的罐子裏取出三枚。然後從門口的臟衣簍裏把自己前天的褲子掏出來,把錢塞了進去。

章崢剛把褲子放進竹簍,章小水就端著木盆進來了,章小水見章崢冷哼了聲,然後自顧自把要洗的臟衣服拿走。

章小水走了出去又覺得不爽,他都生氣了還給人洗衣服,想著又覺得自己太縱容章崢了。

他回頭一步正對上出門的章崢,兩人相隔巴掌距離,章小水仰頭氣勢洶洶嫌棄道,“趕緊成親,娶個媳婦兒給你洗你的臟衣服。”

章崢露牙假笑,擡手虛虛蓋了章小水的腦袋,只他肩膀高。

“呵,才不,我娶媳婦兒才不是來幹活的,媳婦兒就得寵著,像舅舅對舅父那樣。可惜咯,你是個苦命的,只能嫁給別人做牛馬了。”

“誰敢,我要賺錢招個好漢子,叫他指東不敢往西,叫他殺雞不敢逗狗。”

“行啊,錢不夠記得找我討。”

真是可惡,章小水決定不和他多啰嗦,洗衣服的時候給他衣服褲子多給幾棒槌。

洗衣服一般都在早上,白天太陽大晾一天傍晚就收了。所以這會兒,河邊洗衣服的人多。

有孫傲梅和趙麗花,王大牛婆娘王陳氏,三人占的地方不搭嘎,倒是孫傲梅和趙麗花看著還挺親熱的。

原本趙麗花見孫傲梅把田幸嫁給周家,心裏有隔閡;她也發現逐漸和孫傲梅說周家還有其他幾家話頭時,孫傲梅不愛搭腔了。

趙麗花眼見這四家又添一家抱團啊,十分不爽的很,但是吳啟河說慌什麽,親家是哪麽好做的嗎。

說的好聽是親家,說的不好聽就是仇家。

孫傲梅愛惜自家哥兒,田幸以那樣的名聲嫁進周家,周家能看得起?少不得磋磨一頓,美其名立立規矩。

而田家和周家就一腳的距離,田幸受了委屈少不得去娘家訴苦,孫傲梅背後不得說周家是非?一來二往可不得仇怨更深了。

但田幸好像真是嫁出的哥兒潑出的水,就是路過家門都不進,更別說拿周家的東西補貼娘家了。

而逢年過節,周家請親家一起吃飯過節,孫傲梅都以田有才癱瘓在床需要伺候拒絕。

就是平時周青山端些葷菜送給孫傲梅,孫傲梅都擺手退了回來,說自己不愛吃肉,一吃肉就拉肚子。

這幾年下來,看似兩家離得近,但實際上遠的很,但也因為“遠香近臭”周圓對這位親家打心底裏敬重了幾分。這背後,都是為孩子打算的良苦用心。

而這點,吳啟河也挺佩服孫傲梅這種女人的,背後說了類似誇她拎得清狠得下心。

趙麗花聽了也覺得不錯。又想著村子裏實在沒有和她走的近的人,平時說話都不知道找誰,於是又去找孫傲梅說話了。

幾年下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孫傲梅和趙麗花還真處的有幾分姊妹情了。

趙麗花道,“今早看到你家幸哥兒陪著周小溪去鎮上,竹籃裏拎著繡品,怕不是去鎮上繡坊問活計吧。可也是個傻的,白搭你家哥兒陪著人跑一趟。那周小溪是李瑜的徒弟,章家和大黃村的黃獵戶是死對頭,那黃獵戶小兒子的親家就是鎮上繡坊的老板,這點關系都看不透還去,不得碰一鼻子灰。”

“學了針線也找不到活兒,學了也白學,都是鄉下泥腿子自家都是粗布料子用得到針線活麽。”

孫傲梅道,“不管咋樣,那還得去試試才知道結果嘛。”

趙麗花道,“保管周小溪哭著鼻子回來咯。”

她又道,“我看那李瑜也真是奇怪,把手藝教給外人,自家哥兒那章小水一天天像個泥猴成天在地裏打交道,每天都背一大背簍紅薯藤,還樂呵呵的不見埋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背的金子。是我我都耐不活那紅薯藤,有蟲子不說還熱死人。”

說完,她眼睛朝下面河邊一瞥,擼嘴對孫傲梅,“你瞧你王大牛家的也在洗衣服。”

“你猜猜今兒怎麽是她自己來洗衣服了?”

孫傲梅眼睛動都沒動,麻溜在水裏抖衣裳,“為啥?”

趙麗花盯著王大牛媳婦兒道,“因為王二浪不肯嫁人,昨晚還跑到我家求我家男人主持公道,說是他自己能賺錢繳罰金,求給他一個活命機會。”

不遠處的陳氏有所感應,扭頭就見趙麗花對她笑的親熱,便也笑了下。

趙麗花撤回視線低頭道,“說什麽不想,分明是沒人敢娶,還真拿什麽自己能賺錢養活自己的借口。說的冠冕堂皇的。”

這事兒也怪田家,開了這麽一個頭,要是不遏制今後山狗村嫁哥兒不就亂了嗎。所以吳啟河也就同意了王二郎的說法,要王大牛不準再逼他了。王大牛表面應了,背地裏關起門來把王二郎打。

“他家還真以為人人都是你家田幸哥兒,能有那麽好運氣被周家撿了。”

這會兒趙麗花對孫傲梅也不滿意,便也沒顧忌她的顏面。

而且,她篤定孫傲梅這要臉面的人,定會還嘴誇她家田幸哥兒“打鐵還需自身硬”的護短話。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不就和周家拉扯上了。

可孫傲梅沒說,她捶粗布的棒槌一頓,話都到嘴巴了又緊緊閉著,而後重重捶著衣裳沒說話。

捶了幾下才道,“那是周家心好,青山這孩子善良,能嫁進周家是幸哥兒的福氣。”

趙麗花見她這樣油鹽不進不開口很沒意思,但有人接了她的話頭,只聽那聲音道,“田幸哥本來就很不錯啊,我爹說他們去府城給豆腐鋪子打短工,田幸哥人機靈又吃的開,帶著內斂踏實的青山哥一起幹活,人家老板很是喜歡的。”

“兩人一同從府城回來,田幸哥就學會了好幾門手藝,什麽香幹、豆醬、豆皮之類的。當然青山哥也很不錯,兩人有商有量的,田幸哥做什麽他都支持。”

趙麗花一聽裏面還有這回事,扭頭一見孫傲梅看見章小水笑得那叫一個真心實意,看見親人一樣親。可不得說到孫傲梅的心坎上去了。

趙麗花眼皮上下一掃,“哎呦,小水啊,看你羨慕的,趕緊找個人嫁了,要是沒找到合適的,叫你吳叔給你出去尋尋,只是咱們這山狗村也嫁不到什麽好人家,做哥兒閨女的命苦啊!”

章小水恰好在家裏憋了火氣呢,這會兒毫不客氣道,“什麽命苦不命苦的,看人臉色活才命苦,像趙嬸子一天天被吳叔吆五喝六的說命苦那是真命苦,我能挑糞插秧還有劁豬殺豬,還能進山打獵,我都叫命苦了,趙嬸子可不叫命賤了?”

趙麗花氣的翻臉,笑著的臉立馬僵硬冷道,“看看你章家教出的好哥兒,說話竟然這樣沒大沒小,沒有教化!”

章小水哼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咬人。我勸你不要再惹我,不然我罵起來你要氣的哆嗦,打起來你又嚇得出醜。”

眼見趙麗花臉氣白了,孫傲梅忙勸架道,“麗花你還不知道小水嘛,自小就是心直口快吃不得虧的,孩子又沒壞心又年輕氣盛的,人家爹娘都舍不得說兩句,你說他不得炸毛。”

“且小水也說的沒錯,千好萬好不如自己好,你也是出於一片好心,但是小水年紀小,自己心裏想的明白。”

趙麗花也只得吞了一口怒氣在心裏,對於章家這種完全不顧及人情世故的人來說,壓根就肆無忌憚,就是他男人也在章家面前說不上話。

村子裏人都給她幾分顏面,就是那章家、程家、虎家一天到晚裝城裏老爺似的,看人都是斜著眼。

趙麗花可不得氣,攛掇吳啟河給人背地裏穿小鞋,可吳啟河以前又不是沒幹過都被人輕飄飄化解了。

最後吳啟河才不得不承認,村裏打交道那也是看好處利益的,章家不能從他身上得到好處,章家自然不會像從前看他臉色。吳啟河又見孩子們走的近,章家勢頭猛,便歇了心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就像是裏正說的,蠢人才給自己找聰明能幹的死對頭。

這會兒趙麗花又想起吳啟河對她說的,少在外面和章家對著幹,這會兒心裏更是氣惱憋悶了。

趙麗花狠狠的搓了下衣裳,一搓手心有個硬的東西,她心裏一喜,期待的掏衣裳內兜,掏出來一個石子。

趙麗花氣的把石子丟河裏。

她嘀咕道,“真是鐵公雞,還真以為能摸出一個銅板來。”

孫傲梅開解她道,“咱們鄉下人兜裏衣服哪能摳出錢,都是泥巴和石子。”

趙麗花可不認同,她家男人可是村長,那就是管十幾戶的官兒。但也懶得說了,覺得好沒意思。

不過她這餘光一瞧,瞧見章小水也摳著口袋內兜,心裏不由地嘲諷,除了摸石頭還能是什麽?章小水那欣喜放光的眼神可不就是個小屁孩兒,等他摸出一包沙子石頭有他失望的。

但……怎麽是幾枚銅板?!

銅板沾了水,陽光下熠熠生輝水亮亮的發光。

章小水笑得露牙,趙麗花心裏更漚了,她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洗衣服洗到大人的錢都要上交的。”

章小水可沒理她,把五枚錢揣腰間的內兜裏,開始幹勁兒滿滿的洗衣服。

回到家裏,章小水晾了衣裳,章崢在院子裏拿水竹紮雞窩,他對章崢道,“嘻嘻,你是不是少個東西了?”

章崢頭也不回道,“沒少。出門還板著臉像個仇人,這會兒又嬉皮笑臉的,你撿錢了?”

章小水得意的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我就是撿錢了!”

章崢回頭看一眼他手心裏濕潤的銅板,是五枚沒錯也沒丟。

還算有點出息。

章崢冷淡的不屑一顧,“那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丟三落四的,便宜了你這個財迷心竅的。”

章小水更加嘚瑟了,手指頭指著章崢好不得意大笑,腿腳岔開斜八字站位——防備章崢惱怒要來搶,“就是你這個倒黴蛋!哈哈哈!”

“上次你就忘記掏口袋了,這次又忘記了,蠢死了,哈哈哈。”

章崢作勢渾身上下一摸,好像自己真的少了五枚錢,連忙急急伸手要搶,章小水早就防備著呢,他拔腿就跑,跑到屋後給菜地捉蟲的李瑜身邊,又笑又喘道,“阿爹,你來評評理!”

章小水躲在李瑜身後朝氣急敗壞的章崢略略略,抓著李瑜的手臂道,“阿爹,要是洗衣服發現兜裏有錢,這錢歸誰?做生意都是錢離手概不認賬的,這兜裏的錢就是自己忘記了被我撿著了,那就是我的。況且我洗這麽些年衣服很少有幾次摸到錢的,就當是對我洗衣裳的獎勵吧。”

李瑜沒意見,甚至覺得挺好的。

可以杜絕不掏兜丟三落四的習慣,有時候洗衣服兜裏的錢掉河裏了,章小水也不定發現嘛。

李瑜道,“那沒掏兜的錢就認定是丟了,誰見到算誰的。”

章小水高興的朝懊悔的章崢嘿嘿笑,大搖大擺從章崢身邊走過時,還撞了人手臂把五枚錢捂在手心搖晃的清脆響。

章崢不服氣道,“就這點出息了。”

章小水此時很大方,樂的開心不和他一般見識。

快下午的時候,周小溪拎著一籃子蘿蔔紅著眼睛回來了。

周小溪抽噎道,“沒選上,這籃子紅蘿蔔是小爹扯的,說我家的甜,給師父做蘿蔔幹和泡酸壇子的。”

現在已經一個月不下雨,地裏的東西都精貴。蘿蔔自然也是。

難為周小溪哭的傷心還跑來送蘿蔔了。

章小水道,“哦,多大點事兒,來我們吃紅薯,我早上扯紅薯藤特意從土裏給你刨的。可水甜了,還脆脆的。”

周小溪氣哭了,覺得章小水太沒心了,要把竹籃子撂地上發洩他的不滿,可扭頭見李瑜從屋邊出來,又不敢摔了只得好好放地上,一屁股坐在草凳子上哭。

一邊哭一邊抽抽噎噎的說了原委。

“嗚嗚,憑什麽別人沒我刺繡的好都選了,有一個大黃村的哥兒連鎖邊卷邊都不會就錄取了,我明明是裏面最好最快的!”

“明明說會刺字優先錄取,還有好些人不識字都選上了。我明明識字的,我還給他們背千字文他們都不要我。”

“他們都不要我,那我學了還有什麽用,我不要學了嗚嗚……”

章崢嗤笑一聲,“不學就不學了唄,要死要活的回你家哭去。”

周小溪氣很了,狠狠氣得鼻涕都沖出來了,章小水沒忍住想笑又忙打章崢,“一邊去,快去叫虎仔和石墩跑來看看周小溪這副樣子,快去,難得啊!”

周小溪自小驕傲的像個小孔雀,穿衣服要亮眼的,頭繩要新絹布的,絹花要最時新的,這會兒可不像個落敗的小公雞了。

周小溪聽章小水要喊他們來看他出醜,連忙慌張捂臉嗷嗷哭,“我還沒嫁人啊嗚嗚,給我留點臉!”

章小水一屁股坐他旁邊的草團上,叼著稻草桿,章崢冷了一眼一把扯過順道把章小水岔成八字的腿踢攏,章小水悻悻不滿但這會兒只能哄好周小溪。

他道,“這真的沒啥啊,咱們還可以去城裏鋪子問問呢,城裏也還有繡坊啊,天下又不止鎮上這一家。”

周小溪有些沒自信了,他本以為自己一定會選上的,還都給李瑜說了月錢要上交,結果失敗丟了大臉。

“要是城裏也不要我咋辦。”

“那就說明你還沒出師,還得跟著我阿爹學了。”

“多簡單的事兒,真金不怕火煉,鎮上的繡坊不取你是他們廟小沒這個福氣。”

章小水指著天上的大太陽,眼裏的光亮的閃,他信誓旦旦道,“你看,太陽也是從黑夜裏升起來的,周小溪你總有一天會當空掛。”

周小溪一聽好感動,當仔細想了想,他要掛空中怪嚇人的,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章小水道,“咱們一定都過的很好的。”

周小溪被章小水的自信感染,心裏開闊很多。

章小水說完,突然沈默了下來。

周小溪問他,“咋啦?”

章小水拉著他的手道,“哈哈哈,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想到了個賺錢的法子!”

“什麽什麽?”周小溪被說是福星高興的不得了。心裏最後一點郁悶都沒了。

章崢和李瑜就看著兩人手舞足蹈的。

章小水道,“我家打算擺攤嘛,不過我爹說打算等冬天農閑再進行。但是我想,咱們現在就可以試水!這是個絕好的時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周小溪蹙眉道,“哪有這麽多精力折騰啊。章叔忙不過來的。地裏的活,你們兩個幹也太嫩了,別把姜伺候死了。”

章崢倒是沒反駁,只靜靜地等章小水下面的話,畢竟這估計是章小水想了一個上午要來贏他的賺錢法子。

章小水道,“現在天幹啊,村裏人都沒菜吃了,更別說城裏人了,城裏什麽小菜不物價飛漲?”

這倒是實話。

周小溪道,“我爹說城裏人吃井水都漲到四文錢一挑了。”

章小水越想越激動,他道,“這是個機會,蘇紫姐面攤子上的各種調料原材料肯定要漲價,但是她的餃子湯面已經五文錢了,再漲價就沒人買了。所以她現在肯定也吃力。要是減少成本,不配酸豆角調料,那老客戶肯定有意見的,但是繼續維持配料,成本增減受益減少。”

“我想,她一定很同意我這個法子,我家炒好酸豆角放在她攤子上供她免費配料,但是,我家的酸豆角也會單獨出售。要是有人買,請她幫著賣。”

周小溪覺得這法子蘇紫肯定高興,但是誰會買酸豆角啊。這東西誰家都會做。

雖然章叔的手藝確實很不錯是。夏天熱,那酸豆角做起來格外開胃好吃,他家就炒不出那個味兒。

章小水道,“是誰家都會做沒錯,但是誰家能做出我爹的味道?且現在豇豆市面上貴了,原本三文一把,現在五文一把,還搶手賣呢,有的人家就舍不得吃了。不過我建議我家也不賣很貴的。”

周小溪聽的雲裏霧裏,章小水想法太跳躍了,他跟不上。

“章崢你聽懂了嗎?”

章崢想了下,如今蘇紫也不在醫館門口擺攤了,去了東市菜市場門口擺攤。那邊菜農多,且進城打短工的漢子都會在那邊過早。

和蘇紫攤子並排的,是一家生意很好的饅頭包子攤。

章崢笑了。

章小水就知道他哥懂了。

急地周小溪抓耳撓腮。

什麽什麽啊。

章崢就道,“他的意思是,酸豆角主要吸引那些買包子饅頭的人,買個饅頭再買一勺酸豆角,開胃下飯的很。一勺價錢不定多,就一文,保管生意不錯,要是味道打出去,還能給蘇紫姐的面攤吸引客人。”

周小溪眼睛一亮,確實是好方法。

“可是她忙的過來嗎,過早的時候生意都忙,怕是沒時間賣你家的東西。”

章小水道,“簡單,做一個小木勺子,客人自助,就是打滿勺壘尖兒的也沒事,反正勺子大小是咱們定的。”

李瑜想也覺得不錯。

到時候給蘇紫一些分成,但怕以他們的交情,蘇紫不會要。

要是酸豆角賣的好,那也是為冬天進城擺攤子摸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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