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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試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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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試牛刀

周小溪晚上回到家裏, 柳桑見他面上已經沒繡坊落選的低落喪氣,反而喜氣洋洋的。

田幸給柳桑道,“我說吧, 小溪有天大的委屈, 那去一趟小水那兒都消解完了。”

柳桑聽著田幸有些醋味的打趣忍不住笑道,“也就章家能治治他的脾氣了。”

周小溪從鎮上落選回來, 一直哭,柳桑勸不住,田幸這才想了個辦法,從田裏扯了蘿蔔,叫周小溪送給他李瑜,把人支走了。

果不其然周小溪這會兒回來,雄赳赳氣昂昂的。

周小溪道, “師父說我的水平沒問題,沒選上應該是黃大興家從中搗鬼。”

“我還安慰師父了呢, 他們還不知道他們拒絕了誰!等我去城裏闖出了名頭, 他們後悔莫及!”

田幸羨慕的很, “又是小水教你的吧。”

周小溪不願意承認, “那咋啦,我倆都是喝一碗羊奶長大的。”

周小溪說完才察覺到田幸的艷羨,笑道,“你有我哥就夠了嘛。”

田幸是羨慕青梅竹馬長大的情誼,一群人熱熱鬧鬧的,有點情緒丟人群裏面都消解沒了。

不像他小時候一個人躲角落裏哭。不過現在的日子他很滿足了,公爹姆爹對他好信任他, 雖然公爹還是不喜周青山,但對他和對小溪還是丸哥兒都是一視同仁。

周小溪道, “哦,對了,章小水想去城裏賣酸豆角。我覺得還挺可行的,第一次他就搭著爹的騾車去,後面的話,把東西給爹送去就好了。反正順路。”

柳桑第一反應和周小溪一樣,家家戶戶自己能做的,城裏人會花錢買?

田幸去過州府見了世面,倒是覺得試試可行。

他北方的老家村子裏都吃包子饅頭的,那城裏人也照樣買著包子饅頭吃。

只要味道好,沒啥賣不出去的。

只是可能尋常做飯菜的人家不會買,受眾是商販走卒打短工的老百姓,薄利多銷,價格定不了太高。

如今天氣大,缸豆摘下來洗幹凈放在壇子裏密封三天就酸了。

早上天還沒亮,星子還漫天閃。竈屋裏傳來鐵鍋滋啦炒菜的聲音。一陣酸辣的香味兒劃破未醒的黎明,雞圈裏打盹的母雞聞著香味都忍不住咯咯叫了起來。竈屋門口蹲著的兩只狼青饞的嘴角涎水滋溜,卻懂事的不敢越過門檻,只眼巴巴的看著主人忙碌。

章有銀先炒了兩木缽的酸豆角,起鍋後,鍋裏還有油香味,就把昨晚煮熟的洋芋剝皮放鍋裏混著零星的酸豆角炒。

洋芋泥沾了酸豆角的熱鍋氣,再配著調的糊辣椒醬,入口軟糯酸辣,即飽肚子又解嘴巴的饞。

不過章有銀不是自己吃,是準備給章小水吃的。

章小水想自己去城裏做這第一筆生意,無他,章小水心疼他爹奔波勞累,他是年輕人不怕苦,正是需要鍛煉的時候。

章有銀很支持,反正放手得一輕松,這事情又沒什麽危險,這又沒什麽成本的生意,大不了賣不完分給蘇紫,再拿回來自家吃都行。

一家人心態好,就當玩玩試試新鮮。

章小水吃完飯,章有銀已經把木缽用細絲麻繩箍著幹凈的豆腐布蓋好了,竹籃只能放一個木缽,另一個就得章小水抱著了。

章小水走的時候,還特意悄悄回屋子裏看了眼章崢。

真希望章崢這覺睡得晚點起來,最好他從城裏賣完回來時,章崢還沒醒,他就抱著一匣子銅錢在章崢耳邊晃,羨慕死他。

只是很可惜,章崢一向淺眠,在章小水鬼鬼祟祟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厭世臉站在門口要醒不醒的。

章小水很是遺憾,咋就醒了?

要不試試哄哄他又去睡會兒?

章崢揉了下睜不開的眼睛,擡眼就見章小水那精神閃亮的大眼睛盯著他無聲的嘀嘀咕咕。

章崢打了個哈欠,嗓子未醒啞的低低道,“吶,多帶幾個香囊。”

“什麽東西?”

但章崢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把兩個香囊拋給章小水,章小水下意識接住,再擡頭時,啪的一聲章崢閉著眼把門關上了。

章小水呵呵,又拽上了。

嘿嘿,不過也好,回去睡吧睡吧,他要掙錢去了。

不過這香囊是幹啥的,值得章崢早起丟給他?

章有銀也不知道,只看見過章崢自己拿針線縫的,也不算是香囊沒那麽精美,就是用麻布縫制的巴掌大的布袋子,裏面鼓鼓囊囊的裝了什麽草葉子之類的。湊鼻尖聞,有一陣草藥的清香。

章小水出門到周圓家時,天上星子還在閃,不過天邊開始泛白了,山野露出朦朧綿延的輪廓,偶爾雞叫起伏。

周圓板車上裝好了四板豆腐,一些其他香幹千張啥的,章小水可以坐在車轅後的車箱上。

周圓見章小水起這麽早還興沖沖的,嘴上少不得誇章小水。但私心還是覺得這孩子太苦了。想說孩子就該睡覺長高的,但一想他家周小溪還沒章小水高便閉嘴了。

想想也是,能賺錢苦啥苦,嘴角可不得樂呵。

平常都是周圓一個人摸黑趕車去城裏,這會兒有章小水作伴,一路話都不斷,周圓還樂呵呵的心想有伴兒,但周圓最後說的口幹舌燥,心想這孩子怎麽話這麽多。

到了城裏,順路去了東市菜市場。

說順路其實也繞了兩條街,大清早路上車少人少,趕著騾車也就不到半刻鐘。

章小水對周圓說他自己等會兒搭牛車回去。兩人都相互道了美美的吉祥話,無外乎生意好賣一切順利之類的。

但就是簡單的話語能給人力量,章小水昂著腦袋,走路帶風那馬尾一甩甩的朝氣。

蘇紫的面攤擺在菜市場門口,這裏有來買菜過早的,有三五成群一身短打漢子。還有的,是沒找到活兒的,蹲在墻角等人來招工。

即使鄉裏城裏都還沒清醒,這菜市場早已經先熱鬧起來了。

這邊的人流量是醫館那邊幾倍多,但落在蘇紫面攤上的很少。

無他,這些人都沒時間坐下來慢慢吃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或者面。周圍最好賣的,還是饅頭包子燒餅之類的,做工的漢子們買了就能拿手上邊走邊吃。

買包子的男人看著手上的包子是一年比一年小,以前吃一個饅頭一個肉包子三文錢勉強管飽,現在得買兩個饅頭兩個肉包子了。

而且,天天吃包子饅頭,嘴巴也遭不住了,可吃別的還沒這東西頂飽。

心裏不滿意了,自然給老板埋怨包子不僅肉餡變少,就個頭都小了。

那老板是中年夫妻檔,女人不怎麽說話不過看著也不好惹,一臉兇相,一口氣能抱六屜熱騰騰的包子上案桌。

男人倒是肥膘壯碩卻不想自己婆娘和買包子的壯漢們打交道,都是他在前臺收錢打包。

這會兒,男人聽老客人的抱怨,他就指著一旁的蘇紫面攤道,“物價年年上漲,我還沒漲價,你看隔壁那面攤餃子,以前四文八個,現在六文七個,你眼睛多看看就知道哪家好了。”

那男人說著,回頭見婆娘還在蒸包子,扭頭眼睛就盯著面攤忙碌的蘇紫看得發直,直到客人打趣男人當著他婆娘面前偷腥,男老板才一臉嫌棄,一副看不上蘇紫的模樣。

蘇紫一個美貌寡婦敢在這壯漢紮堆的地方做生意,自然是因為這條街有程武這個惡霸罩著。

男人道,“那寡婦裝什麽清高,打招呼愛答不理的。”

“還以為她能賺多少錢,一個上午也就能賣一百三四十碗,她那東西成本都占了大半,生意還不好,也就買菜的婦人去吃吃。”

不說別的白面粉魚肉這些大頭了,就是她那些一桌子七八碗配料小菜,如今也是大花銷了。

天幹地裏沒菜,這會兒來菜市場買菜都得天不亮就來搶,不然還真買不到。就是以前不值錢的青菜都能賣三文一斤了。

蘇紫那面攤成本開支大,配料自然就得減少了。

老客戶就有意見了。

“蘇娘子,你這小碗小料怎麽半月來,一天天減少,這會兒只一碗紫蘇醬和酸蘿蔔丁了。”

“而且以前都是隨便加小料的,這會兒怎麽越來越摳搜,小料都只能你加那麽丁點了。”

雖然是老客戶,但這些婦人多是管家的婆母,幾十年精細過日子的人,瞧見蘇紫“偷工減料”自然是不滿的。

甚至覺得蘇紫一點都不顧及情面,好歹也是熟客,怎麽還幹這種讓熟客寒心的事情。

這問題,蘇紫已經被問麻了。

解釋千百遍,人家壓根不想聽。都是當家的,誰家裏不會做水餃?哪裏不知道要的白面魚肉成本多高?哪裏不知道最近不僅魚肉,就連小菜都貴的離譜。可她們就是覺得她減少小料是在宰殺熟客。

正當蘇紫疲於應對強撐笑臉時,章小水拎著籃子來了。

章小水聽了她們的對話,忙笑著道,“蘇紫姐,我送小料來晚了。早上剛炒的酸豆角,正熱乎著呢。 ”

蘇紫還一頭霧水,那婦人食客也沒見著多瞧章小水一眼,誰稀罕什麽酸豆角,她只不滿的看著蘇紫,等她開口給熟客便宜一文或者多兩個餃子補償她。

而且她一說,攤子裏正在吃水餃的兩個食客都點頭,那婦人越發覺得自己被蘇紫欺負了,要討個公道。

蘇紫斷然是不可能開這個口子的,只把章小水喊進面攤子。聽見章小水帶著小料來,雖然懵,但是心裏也是驚喜的。她和吳嬸子去過章家,時常走動,也吃過章有銀的手藝,那自然是沒話說的。

蘇紫甚至覺得臨時松了一口氣。

那婦人見蘇紫這得救的模樣,越發來氣道,“可別想拿一個酸豆角就敷衍過去。吃了你家幾年了,之前是見你孤家寡人照顧你生意,你倒好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了。”

章小水聽著鼓了下腮幫子,抿嘴看蘇紫。

只要蘇紫一個點頭,他就能把這死老婆子罵死。

有本事你別吃啊,既要又要的,強迫你買了嗎。在一個攤子吃久了,還吃出了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嘴臉了。

章小水年輕氣性大,在村裏哪吃過虧呢,蘇紫顯然是知道他脾氣一點就炸的。蘇紫拍了拍章小水的肩膀,示意沒事。

蘇紫對那婦人賠笑道,“哎呀,李嬸子一片好心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也是過日子的人,自然知道如今成本高的離譜,我這裏還沒漲價,別的攤子都收錢了呢,一勺小料一文錢。你也說我一個孤家寡人,確實盤不住以往的分量了,只能在不漲價的前提上適當控制了。”

蘇紫又賣了一番慘。

半夜就起來挑水包餃子,天不亮就推著車上的鍋碗瓢盆來這裏擺攤,泥竈前天高溫燒久還裂了,新買了一個又花了多少錢等等。

那李嬸子見其他兩位食客都說蘇紫這些年來食材新鮮幹凈,個頭飽滿實惠,一個人也不容易,如今這般也是天幹沒辦法。

章小水聽了也嘆氣,不能意氣用事砸了人的口碑和招牌。他是罵爽了,之後走了就留給蘇紫姐一個人收拾爛攤子。

看著蘇紫面上沒有一點不滿和委屈,是真心實意的耐心解釋,他突然意識到,收斂脾氣比發脾氣更有挑戰了。

小時候,能夠撒嬌賣萌說好話來順利解決的事情,長大後反而因為雜念多了,以這種方式不屑。

就好像總覺得長大了,總不能小孩子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忘記了柔軟,好像要急於證明他很強,會獨當一面,會看到他已經有大人一般強硬的力量反擊別人。

可管它什麽法子呢,能把事情解決就是強的。

就看蘇紫姐一個人從十五歲擺攤到現在二十三歲,游刃有餘帶著笑臉克制情緒應對客人,這也是一種強吧。

顯然,其他食客也這樣覺得蘇紫是一個令人敬佩又同情的人,實在不能為難她了。

李嬸子見風口轉了,她不甘心地呸了聲,“什麽金子做的小料要一文錢一勺,凈是賺黑心錢把人當傻子。”

章小水:……

章小水忍了忍,他就是喜歡幹有挑戰的事情。

何況,只要他願意,嘴巴甜起來完全沒難度。

章小水道,“這位嬸子,話可不能這麽說呀,你沒吃過就詆毀,顯得你舍不得一文錢,看人家吃又羨慕。咱們女人呀,還是要對自己好點,男人喝酒吃茶哪裏要不得一文錢。我看李嬸子面容貴氣,就是舍不得給自己穿,要是換一身細布,那不得像哪家官太太呢。”

李嬸子剛要開罵,話到嘴巴硬生生被乖巧的小哥兒說的翹起來了。

李嬸子忍不住笑道,“你這哥兒平常怕不是個學人精。”

章小水眨眼,“你真是好眼力,什麽都瞞不過你。不過這次你還真沒說對,瞧著真很威風。”可不是,擺威風在這裏欺負蘇紫姐。

李嬸子順了下胸口褶皺,“那是自然。”

說話的時候腦袋還晃了下,一根銀簪子晃眼。

章小水笑道,“害,我剛剛還有些討厭李嬸子,這下真就喜歡上了。老實說,我今天是來這裏賣小料的,你嘴巴叼吃的好,你幫我試試這味道怎麽樣,值不值得一文錢。”

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別說李嬸子這種愛占便宜又愛聽人奉承的人了。

蘇紫聽著話,隱約明白了章小水的打算。

但意外的是,章小水那性子竟然會柔著來,哄她的食客給人臺階下,蘇紫內心一陣柔軟感動。

她這會兒沒新來的食客,便把章小水的木缽放在桌上,一掀開遮蓋的豆腐布,那香味就溢散開來。

一旁埋頭吃餃子的食客都擡起頭來了。

李嬸子光看一眼,就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酸豆角裏面放了蒜葉和紅辣椒提味點色,上面一層溫熱油脂包裹著豆角,那豆角都是嫩嫩的腌制,和自家買的老豆角不同,一瞧就脆爽酸辣的帶勁兒。

章小水拿木勺給李嬸子餃子碗裏盛了一勺。

李嬸子一吃,頓了下,見一桌食客和章小水都看著她,“還沒試出味道,小哥兒再給一勺試試。”

章小水卻是轉頭給其他兩位食客盛起來了。

那兩位食客白得來一勺,立馬吃起來,酸辣爽口的豆角混著魚肉水餃的鮮美,兩種味道在舌尖碰撞,吃的人忍不住哈斯急急吞了一口,又拿著勺子連帶水餃和酸豆角一起往嘴裏送。滿滿一勺子,水餃占了大半,幾顆酸豆角掉碗裏了,還有些可惜,便捧著碗,拿勺子趕著水餃和酸豆角一起吃。

李嬸子見她們這般不客氣,忙要臉搶先對章小水道,“好吃。”

章小水心裏更有底了,他對蘇紫說了自己的打算,一木缽送給蘇紫做小料,一木缽放在鋪子賣。一勺一文錢,那勺子就和後廚的勺子一樣規格只孩子手心大小。

蘇紫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接著便把桌上的木缽端在她的食桌前,用小碟子分好再擺在食客前面。食客本以為這也是控量不給了,但見還有,雖然分小碗了,也吃的高興,紛紛說好吃。

李嬸子也道,“確實是自家炒不出這種味道。但肯定也沒個巧,就是舍得放油鹽而已。”

而章小水沒管她的酸,抱著另一木缽,去一旁路口叫賣去了。

不過還沒等他如何吆喝,一旁跟著他身後的壯漢率先喊住了他。

“小哥兒,賣的什麽好香啊,饞了我一路。”

“酸豆角,一文一勺,正好配大哥手裏的饅頭,下飯開胃的很。”

打短工的漢子都不怎麽講價,覺得香就買了。

於是章小水就賣出了第一勺。

那漢子撕開饅頭叫章小水把酸豆角放上面,兩片饅頭上下一壓,酸豆角的油溢出來浸軟了白饅頭黃澄澄一片,可見得是舍得放油的。這對沒油水又幹苦力的漢子來說,簡直意外驚喜。

一口咬下,口感酸脆微辣,連如同爵蠟的饅頭都被油得有味兒了。嚼起來兩個腮幫子嘎吱嘎吱脆響,惹得路人紛紛看他。

不一會兒,那個漢子帶著七八個工友趕來了。

“別急別擠,都有都有。”章小水一個人被一群漢子圍著,要不是他氣勢強朝氣足,說起話來熱情爽朗,來個羞臊膽怯的哥兒怕是轉不開的。

有的人就是不買,瞧章小水那臉都要看一會兒熱鬧。

那年輕人的臉就是給人希望有幹勁兒,就像是這天邊緩緩升起的朝陽似的。

隊伍很快就排起來了。

章小水捧著木缽打菜,食客的一文錢就叫他們丟地上的竹籃子裏。

簡陋但接地氣,菜市場這邊沒人在乎這些。

他家的豇豆嫩又沒有蟲眼,酸豆角切的密細壓勺子,一勺子下去很滿,手完全不抖的。

不到兩刻鐘,一木缽就賣完了。

還有人想賣只得嘆氣,問明天還賣嗎。

不待章小水回答,一旁漢子就道明天還有,只不過在蘇記水餃攤子賣。

章小水拎起竹籃,一抖,鋪滿銅錢的籃底稀裏嘩啦的脆響,抱著木缽開開心心的找蘇紫了。

他粗粗有個印象,大概賣了四五十勺是有的。

這東西成本就是豇豆和油鹽等,一次兩次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回去的路上,見好些買菜的嬸子們在菜市場門口爭搶一把紅薯葉子。

章小水第一反應就是這麽缺菜嗎,連他家餵豬的紅薯桿兒都成搶手貨了。

他回到蘇紫面攤,她這會兒生意正忙,他便把錢收進錢袋子塞腰兜裏,幫蘇紫打雜端面收拾桌子等。

他幫忙的時候,食客很是喜歡他家的小料,有的食客還吃出了姜絲兒沫,瞬間歡喜的很,直言值了。姜現在一般人家也舍不得花錢買的。

天亮後氣溫升高,做吃食的就怕夏天的蒼蠅,明明食材都很幹凈,但只要有蒼蠅飛來飛去,那這印象就不好。

這問題困擾蘇紫很久了,蒼蠅趕走了又飛來,想的辦法便是把小料用透明紗布做個飯罩子,但是這樣忙起來也很不方便取。

這會兒,又有蒼蠅跑她面前在一盤幹水餃上面盤旋了。

她人在這裏蒼蠅都這麽囂張,真是沒辦法。那小料臺更是尤為招蒼蠅。

不過她一回頭,就見章小水坐在小料桌子前,卻沒見蒼蠅在那邊舞。

蘇紫眼睛一亮,“你身上帶了驅蚊蟲的香囊?”

她認為是有的,章家人進山裏捕獵,身上應該是有這些東西的。尤其是李瑜還挺擅長和王老大夫走動的,王老大夫又是老頑童心性,有東西都不藏著。

章小水這才想起來自己腰上還掛了兩個小布袋。

他拿鼻尖聞嗅,是薄荷和艾草的清爽藥香氣味。難怪他這邊沒蒼蠅呢。

可惜章崢算漏了。以為他賣不出去,要等很久擺那裏招蒼蠅吧,但是他賣的很快!

章小水把這兩香囊掛在小料臺木桌腿兒上,果然蒼蠅就漸漸減少不來了。後面他把這個送蘇紫掛桌子驅除蒼蠅。回家,章崢問他東西好不好用,怎麽不帶了,章小水後面跑蘇紫那裏一看,過於好用被食客順走了。

這會兒,章小水還不知道後面要和章崢吵架哄他哥的事情,正抱著錢袋子數錢呢。

“一文、兩文、三文……六十三文!”

章小水正數著呢,一旁李嬸子挎著菜籃子又來了,籃子裏滿滿的紅薯藤和老得像是腫泡眼的缸豆。

李嬸子就熱情道,“哎呦,小水啊,你家那酸豆角論斤賣多少錢?我要是買五斤給我便宜不?”

章小水瞧李嬸子不是大方的人,瞧她買的菜以及想占蘇紫便宜就知道了。

開門做生意,自然訂單越多越好的。

但是五斤這麽大的量,家裏得多少人吃?沒吃完不得嗖啊,天氣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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