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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冬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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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冬筍

過年後的拐棗樹褪去了枯葉, 果肉也飽滿胖胖的。

章小水從地上撿了一顆難看的熟紅幹癟的果子往嘴裏塞,嘴裏甜的發膩,還有棗子的香味。

這顆拐棗樹很大, 枝丫遮天周圍沒大樹, 只低矮的灌木棕樹林子一簇簇的。大腿粗的樹幹上布滿青苔,樹幹不像樅樹布滿幹裂厚重的樹皮, 整顆樹幹都滑溜溜的,孩子們那小手摸著一愁莫展。

爬也是能爬的。

但樹幹太高了,冒險的事情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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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水取下肩膀上的彈弓,倒是把拐棗當做靶子射下來了。拐棗枝丫一串上有很多歪七扭八的拐棗,枝丫像是秋天熟透的樹葉,基本大風一吹就掉滿地了,所以只要彈弓射到, 拐棗就會從樹上掉下來。

不過拐棗枝丫很細,能射到也講究眼力和技巧。章崢見章小水玩的高興, 便也拿彈弓射。霹靂吧啦的, 石子在拐棗樹幹上碰撞飛濺, 一串串拐棗從樹上墜落在棕樹葉子上、禿禿灌木枝上、幹枯野草上, 地上都是孩子們的戰利品了。

山裏還是好,不用顧忌射到人。等兩人玩累了,再撿起地上的拐棗嚼吧,甜滋滋的香濃十分好吃。

兩人忙活一陣子,拐棗還沒把背簍底部第一個圈填滿,也就是說五斤都不到呢。

章崢想了下道,“你累嗎?”

章小水手臂有些發酸了, 但見哥哥明顯有安排的,他搖頭道, “不累。”

章崢道,“那我們去砍竹子去。用竹子打樹上的拐棗就快多了。”

章小水眼睛一亮,“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哥哥你真聰明。”

章崢並沒覺得這有什麽聰明的。鄰居家後院子就種了顆李子樹,每年到秋天就扯著麻布,用竹竿敲樹上的李子。

那家嬸嬸人很好,會給他偷偷塞李子。章崢不明白,明明兩家一墻之隔是對頭,上一代因為修房子占地院墻的事情結了梁子,但那嬸嬸還是會偷偷給他塞李子。

不過章小水誇他,章崢就含糊應下沒有挑明。

兩人去砍竹子之前,還拿著木棍在地上留了字,章小水的字一筆一劃稚嫩生澀但是認真。章崢識字不多,一個冬天千字文還停留在“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每次李瑜喊他寫喊他背,他就永遠只會這一句。

“去砍竹子了”五個字“砍”“竹”就不認識。不過他也能看懂,因為章小水也不會寫這兩字,畫了一顆竹子再畫了一把柴刀,這會兒見章小水拿著木棍在地上戳,都覺得十分神奇了不起。留字什麽的,好像是有文化的讀書人才幹的事情。

交代了去處,下一步便是找竹子了。

只是漫漫山野,他們去哪裏找?

章崢道,“你鼻子好,聞聞看有沒有竹葉林的清香。”

章小水反擊道,“你咋不上天看看呢。”

章崢眼睛睜大,“好主意。”

於是,孩子們先是挑了一顆枝幹交錯好爬的高大樅樹。

爬上樹之前,章小水掏出懷裏烤熟的紅薯給哥哥吃補充力氣。紅薯不大半斤重,但放在章小水手裏那也是很大,手指合不攏的。

章崢接過紅薯,剝掉烤出蜜汁的焦皮,露出金黃烤焦的一層酥皮。章崢把彈韌十足的酥皮剝給章小水吃,章小水像個雛鳥似的張著嘴巴等著投餵。

章小水最喜歡吃酥皮了。

一般人家多是水煮紅薯或者飯邊蒸紅薯,這樣比燒烤發焦的多一些肉。不過章小水喜歡烤著吃,家裏人也舍得烤。

章崢見章小水吃的瞇眼滿足,搓了下手指道,“哎呀怎麽辦,我這手剛撿拐棗的時候摸到鳥屎了。”

章小水一蹙眉,口裏軟糯香甜的紅薯頓時如鯁在喉,他皺著小臉要吐不吐之際,就見章崢得逞一般,笑的牙齒白閃閃的刺眼。

章小水哽了下,眼睛突然瞪大,慌忙拉著章崢手臂,另一只手指著章崢身後,急得結巴道,“蛇、蛇、哥!”

章崢笑容凝固,嚇得嘴角哆嗦,連忙往章小水身後鉆。

剛剛那惡劣的笑瞬間成了狼狽膽怯的小鬼。

這下換章小水得意哈哈大笑了。

“哼,膽小鬼,你嚇唬我我也嚇唬你。”

章崢回頭摸了下胸口,沒好氣道,“這下滿意了吧。快把我嚇傻了。”

兩人嘻嘻哈哈的,山裏鳥雀都歪頭看兩人。紅薯下腹章崢爬樹爬的飛快,站在樅樹頂端看見了山東邊有一片竹海。

於是,兩孩子說幹就幹,麻溜的像是鉆山猴子似的,渾身使不完的力氣蹦跶在枯草藤蔓交錯的山路間。

章崢還拿著柴刀假裝耍劍似的一路砍路邊的藤蔓枝丫,章小水心疼道,“柴刀是借周叔家的,可得愛惜著,別把人用出豁口了。”

可惜章小水剛說完,章崢手心一個脫力,柴刀被甩飛出去,還把對面石頭砸的砰聲作響。

完了。

章崢跑去撿來一看刀子豁了個口子。

章小水嘆氣,學著他阿爹口氣道,“算了,事已至此,還是念著當下要做什麽吧。”

章崢老實的點頭。

這樣一路到了竹林。

竹林很大,碧波一片,兩孩子仰頭把腦袋撐直,也沒望到天上竹葉交錯的縫隙,只看到一片碎點微光在春寒料峭的山風裏鼓動。

竹林裏有很多條小路交錯,還有很多砍倒的枯竹子,還有挖筍留下的坑窪。章崢觀察仔細,確定這個竹林裏沒有蛇出來,再說也還沒到二月二蛇出洞的日子。

他剛準備進入竹林裏,就見章小水忽的猛拍他肩膀,拉著他手飛快要往外跑,“你背後有蛇!”

章崢甩開章小水的手,這會兒剛弄壞柴刀沒心情陪他玩,直接道,“別玩了,我剛才是故意配合你的,我知道你嚇唬我。這天氣蛇哪能出來。”當時要不配合章小水,他肯定鬧個沒完沒了的。

章崢剛說完,就見章小水擡腳就朝他身後踢去。而且還是一個爆發力極強的腰馬合一,章小水平時練習時姿勢完全沒這標準。

好似耳邊有細微嘶嘶聲,章崢後背一麻飛快轉身回頭,只見一條渾身青色的蛇沿著枯葉鉆了進去。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章崢背後一片汗毛豎起,捏著拳頭深呼吸一口氣。

章小水那得意洋洋的嘴角隨著收勢的拳腳展開,章崢便一臉嚴肅道,“那是蛇,是毒蛇,你拿腳去踢。你當你真金剛不壞之身?!”

章小水癟嘴要發火,好心當驢肝肺。但章崢蹲下看他褲腿,又確定褲腿綁帶纏的緊厚,鞋尖沒有破洞才終於松口氣放心了。

章小水道,“我有分寸的。”

章崢原本比章小水高那麽兩寸,這會兒他在窪地裏比章小水還矮,餘光又見旁邊有個高高的石塊,他轉身站上去,而後居高臨下批評道:

“你有分寸,去年秋收你把水蛇纏脖子上你也說你有分寸!”

章小水被吼的一楞楞的,仰頭望著人,那垮著臉的章崢有點嚇人。好似真像是比他大很多的大哥哥教訓弟弟一般。

章小水淺聲嘟囔沒頂嘴了。

“那是以前嘛,今天可是我幫了你。”

章崢見他還沒意識到錯,反而氣焰更囂張,章崢生氣道,“你不保證今後不踢蛇,我絕對不會和你再開口說話。”

有點話癆的章小水一個人都要自言自語,章崢覺得自己這個懲罰簡直手拿把掐。

章小水哦了聲,然後轉身就朝林子外走去。

小小的身影滿是落寞的孤寂和迷茫,像是被拋棄在林子裏的小可憐。

見章小水還往外走,章崢咬牙道,“你往哪裏去。”

章小水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也不回頭,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果然摔倒了。

章崢手捏成了拳頭,沖上去把章小水拉起來,本以為看到一張傷心的臉,哪知道章小水笑得沒心沒肺,章崢只顧著看他有沒有摔傷,嫌棄道,“你不會看路啊。服了你。”

章小水狡黠哈哈笑,“兩句了哦。你才是話癆。”

章崢氣的話渾身都僵硬了,最後覺得爭這個也沒意思。摔倒了還得算他的。

於是兩人勉強和好了。

“哥哥,你還敢去竹林裏嗎?”

“有什麽不敢!”章崢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蛇一般齜牙咧嘴道。

不過入林子的時候章崢手裏多了枯木棍子。

竹林裏竹子種類還挺多的,有高大的毛竹,有大人手臂粗重的藍竹,還有發黃堅硬的黃竹,這些都是修房子建築用料。對兩孩子來說太重砍不動,就是對大人來說也沒人抱著胳膊粗的竹竿去打果子。

最後兩人挑了他們手腕粗細的青皮竹,這竹子皮薄、重量輕、韌性強,一般用來做竹條紮捆和竹席等。

砍竹子不費什麽力道,章崢揮著柴刀三下五除二就砍倒了。

就是最後倒的時候沒經驗,章小水站在竹子倒的下方,要不是他拉的快,章小水可不得被砸了。

章小水聽著哢嚓聲倒下的竹子,那竹子枝丫彈人可疼呢,他道,“謝謝哥哥,幸好你拉的快。”

章崢沒說話只拉著竹子就要出山。但是拉了幾步就拉不動了,章小水跑上去一起拉,結果竹子枝丫卡在樹枝上絞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章崢想起人家竹竿都光溜溜的,章小水記憶中他爹爹進山拖回家的竹子也是光溜溜的。

於是,兩人又熱火朝天的把竹竿用柴刀剔除枝丫。

這下光桿竹子好像脫去臃腫灌水的棉襖,水靈靈的就被兩孩子扛上了肩頭,兩人還嘿呦嘿呦的學著年前村子裏大人修水渠擡木頭的吆喝聲,在山裏走的健步如飛。

這竹子也有七八米長,外加生的有些重量,舉起手來敲果子手腕都會被竹竿帶著跑偏發酸。手臂重力傾斜帶著上半身不穩,腳下本就是凹凸不平的斜坡山地,要不是兩人相互拉扯扶持,早就被竹竿帶著滾下山坡了。

於是兩人合力抱著竹竿敲樹上的拐棗,竹竿好不容易靠近拐棗枝頭,兩人都很想竹竿使力發出幹脆利落的砰砰聲,但奈何那竹竿只輕飄飄的拂過拐棗枝頭,沒什麽力道啊。

章小水剛失望,就見熟透的拐棗輕輕一碰就掉了。

這還得了。

兩兄弟打得高興極了。

笑得眼睛都彎彎。

滿地的拐棗,兩人像是倉鼠似的一點點的用衣角逗著往背簍裏轉移。

很快,背簍裏就有大半背了。

樹上也被兩人敲的七七八八,那是竹竿都夠不到的地方,就留給鳥兒吃吧。

兩人大冬天熱的滿臉通紅,後背都冒著一股熱氣,好些天沒洗澡了,身上渾身發癢。

章小水撓了發癢的後脖子,手臂短夠不著,要和哥哥幫著撓。這事兒也沒少幹,章崢幹的輕車熟路。還知道章小水一般背後挨著腋下那塊特別癢,但是一撓他又怕癢。

給章小水撓完後,章崢又熟門熟路的翻開章小水後腦勺的短發,麻溜的找虱子。

章小水很愛幹凈,但是今年他開始長虱子了,他本來郁悶的,但有一天發現章崢都長了虱子。郁悶也散了,好像村子裏的孩子就沒不長虱子的,石墩、虎仔都有的。他有也不奇怪了。

就像這會兒,他和哥哥沒事休息的時候還能相互掐虱子玩呢。

章有銀回來時,就見拐棗樹下的小草木被踩踏的一片狼藉,山坡上背簍放的穩當,兩兄弟坐在陽光落在的石塊上,章崢很有耐心的給章小水掐虱子呢。

能不耐心嗎?

至今兒子都不知道那虱子是章崢傳給他的。

林家孩子多都像是養狗一樣吃喝拉撒沒人管,章崢來的時候,那腦袋上的虱子也沒嫌棄他被拋棄一無所有,還給他發展了個搭檔小夥伴——章小水。真是不離不棄。

就是這事兒不能讓水寶知道。

章崢一聽見腳步聲,立馬警惕回望,見是章有銀松了口氣,想來還記得黃金書的事情。

但見是章有銀後,手裏僵硬了下,扒拉了下章小水枯黃細軟的頭發,沒繼續了。還心虛的朝章有銀覷著。

章有銀眨眨眼,表示保密。

章有銀走近一看,"大半背簍啊,這麽高的樹,你們爬樹了?這很危險以後我不在……哦,你們這麽聰明啊,還知道砍竹子,你們怎麽找到竹林的?"

章小水蹭的站起來,看見章有銀手上拎著一只血淋淋的兔子,高興道,“哇,有朋自遠方來!”

章崢也兩眼發亮道,“不亦樂乎!”

兩孩子摸著野兔子幹凈的皮毛,愛不釋手,山裏都高興的回蕩孩子清脆鮮活的嗓音。

章有銀有些遺憾,他其實看見了一只野豬,但是那東西老道成精似的,沒追上。想來怕是沒少被黃獵戶在山裏追,對人氣味敏感容易發瘋敵意也很強。

最後也不敢跑山追,不然少不得追七八個山頭,到時候娃丟了,因小失大。

因為追著那野豬跑了大半個山頭,驚擾了這山裏的山獸,也就沒遇見什麽獵物。背後箭匣子裏的三只鐵箭都沒機會用。還是用樹箭桿蹲在溪水邊,捕殺了一只口渴喝水的野兔子。

章有銀道,“你們砍竹子的地方有竹筍嗎?”

這時候應該有少量的冬筍。

但兩孩子沒註意,不過要是冒頭了他們肯定看見。

於是章小水搖頭,“沒見竹筍冒地頭。”

章有銀笑道,“冬筍就像貓冬一樣都藏在地裏的。”

“那,那片竹林那麽大,地下一定都是冬筍!”章小水期待道。

於是三人又滿懷期待的走到了竹林。

章小水指著這片竹林興奮地問章有銀,“爹爹,看到筍子了嗎?”

滿眼只看見竹子的章有銀:……

話說太滿了。

這下怎麽辦。

難道一寸寸的從頭挖,這辦法笨,但也能瞎貓碰見死耗子,偶爾挖出一兩個筍,就是累得半死。

章有銀沒說話的片刻,兩孩子都仰著小臉目光期待地望著他。

偉岸的身軀不能崩塌。

有了。

章有銀笑道,“這樣,你們分兩頭指,你們叫我挖哪兒就挖哪兒,看看你們誰運氣最好。”

到時候倆孩子不會質疑他不會找筍子,只會相互比誰的運氣好。

他在孩子眼裏還是全能的。

兩孩子不做他想,立馬就興致勃勃找筍子。

章有銀看著低頭窸窸窣窣認真用木棍翻竹葉的兩孩子,誰輸了,他都能安慰好。

章小水一直相信自己運氣很好,於是率先給章有銀指了兩個地方叫他挖。

章有銀揮著鎬頭哐哐挖了兩個巴掌深都不見筍子,那就是沒有。

章小水有些受挫,一旁章崢忙道,“弟弟,沒事,你再找找,你運氣肯定好菩薩都喜歡你呢。”

章小水看著章崢那過於和善的態度有些懷疑,但他不會氣餒,又指了兩三個讓章有銀挖。

章有銀也安慰章小水,“沒事,爹爹有的是力氣,水寶多說幾個一定能中的。”他話剛說完,尖鎬就挖出了一點筍尖兒。

孩子們眼睛亮了,章有銀也有些興奮,多揮了幾鋤頭。

後面章小水指了差不多十處地方挖出三四處。

這時候章小水要再指時,章崢就開口了。

“我來指一個。”章崢道。

章小水不肯讓,他終於得趣有一種在興頭上挖寶貝的感覺,怎麽能讓章崢。

章崢神在在道,“你指那個地方沒有筍子,我指的才有。”

章小水道,“怎麽可能。”

章崢道,“就是可能,我運氣指定比你好。”

章有銀在他們爭的時候,他就挖了兩處,章小水那處是空的,章崢那處確實得了一個。

章小水覺得章崢肯定是瞎貓碰見死耗子,不信他運氣更好,便叫他也指。

章有銀笑著看章崢,那孩子還鬼精鬼精的。

果然章崢指出的十處出了七處。

章小水看著挖出的一堆筍子又驚喜又懷疑,章崢運氣真的比他還好?

他將信將疑。

然後磨磨蹭蹭地望章崢身邊蹭了下,希望自己也能好運。

章崢也大方的享受章小水的羨慕。

章有銀道,“傻兒子,崢寶是觀察出了規律,你就埋頭瞎指。”

“你看我們挖出的筍,基本就在竹芽飽滿的青鞭兩側,帶竹衣的爛洞下面也有……”

正暗戳戳沾好運的章小水霎時恍然大悟。

然後興沖沖的又跑去竹林裏找,嘴裏還喊著他爹快跟上。

還等著被誇的章崢:……

只得認命的也追上去。

最後章有銀挖了二十幾顆筍子。

也是他出門下意識帶了個麻袋,不然都沒東西裝了。

挖筍子的時候,章小水的好運氣確實爆發了,在竹林邊看到兩顆野生花椒樹,不過還是樹苗,種個五六年養得好能結一斤幹花椒,這東西值錢挖回去栽。

章崢還看到了幾株漂亮的早山花,紅艷艷的,章有銀說著叫映山紅,花瓣吃著酸甜可口脆脆嫩嫩的。

兩孩子小牛嚼青草似的吧唧入嘴巴,還真是一股清甜入喉,整個人都清醒得一哆嗦。

章崢道,“之前給周小溪家挖了花,要給你挖嗎?”

章小水搖頭,“沒地方種,種花不值錢,多種值錢的樹吧。”

不過章有銀還是挖了,就種家門口,李瑜會喜歡。

終於在太陽要落山的時候,三人滿載而歸。

盼了一天的李瑜見三人平安回來,確定章有銀身上沒有擦傷後,就開始誇誇兒子們了。竟然摘了這麽大堆的拐棗,一麻袋筍子,還有兩株野花椒樹和含苞待放的映山紅。

看著兩臉蛋紅撲撲的孩子,李瑜捏了捏兩人日漸圓潤的腮幫子,“今晚把這野兔子咱自己吃,喊上程叔家一起熱鬧熱鬧。”

章有銀又從麻袋裏選出了幾顆筍子,叫孩子們一家送三顆。

章小水送虎仔家,章崢送周小溪家。

兩人送完後,都拖拖拉拉地在路上遇見了,兩人望著家明顯有心事。

章小水道,“咋辦,我收錢了,桂香嬸子非要給,說我們進山挖也不容易。”

章崢也道,“周叔也這樣說的,給了十文。”

章小水道,“桂香嬸子給了五文。”

兩人越說越覺得不能接錢,被大人知道要被說的。

賺一文錢多難啊,尤其是虎仔家都是刨地的,比周家難多了。

於是,章小水較勁兒腦汁想下道,“那我們再拿錢從他們家買筍回來?”

章崢心想這麽笨。

但也不敢在這個關節上惹他生氣,嘴巴上說,“這個辦法好,不過我們交換下錢,從他們家買別的菜吧。”

章小水點頭。

然後章小水拿著十文錢去了周家,章崢拿了五文錢去了虎仔家。

周圓看著章小水拿的兩文錢,笑問道,“買東西?你爹叫你來的?”

章小水忙搖頭,小臉扯笑,“是我饞周叔的豆腐啦,周叔做的豆腐簡直是神仙豆腐,好吃的不得了!”

周圓說不要錢,本以為還要勸說一番的,哪知道章小水立即點頭。

章小水得了豆腐,立即把錢往地上放,“周叔,十文錢收好啊!不能給我爹說,不然我要打屁股了。”

另一邊,章崢沒敢找許桂香說,直接和虎仔交換,用五文錢交換了一碗曬幹的野胡蔥、折耳根、糊辣椒做的下飯菜。聞著都香出口水。

章崢端著碗出去的時候還跑到虎仔娘窗下說給了五文錢。

許桂香聽了罵虎仔,又說這孩子真客氣,這挖筍難啊,每回出山都給他們東西,這像什麽話。

不過這也說明,章家日子要好起來了。許桂香想著,嘴角也笑了起來。

兩兄弟又在路上碰頭了。

這回看著各自手裏端著的豆腐和開胃下飯菜,兩人都松了口氣。

回去的時候,李瑜見孩子們還端著東西回來不疑有他,也不見怪,說豆腐和折耳根糊辣椒正好做晚飯。

章有銀見了,“不錯不錯,這野胡蔥和折耳根辣椒調著這麽香。開春了咱也挖著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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