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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的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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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的小生意

仔姜賣得一百零四文, 填補了人頭稅的缺口後,還餘下二十八文。加李瑜兜裏剩的六文,一共有三十四文。

人頭稅這塊石頭解決了, 李瑜深深呼吸一口氣, 這會兒都覺得風涼了,天高了, 人自由了。明明才酷夏好像看到了豐收的節氣。

數錢的時候,他發現銅錢薄片似的在日光裏頭抖,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手在抖。章有銀以為他是累到了,心疼要他自己數。

吳嬸子給的一串銅錢是百文整,外加四個零的,也很好數的。李瑜也讓他數。

章有銀在嘟嘟囔囔認真數錢時,吳嬸子一直看著李瑜欲言又止, 像是想繼續拉著李瑜說姜的事情。但又看李瑜面色越發蒼白,隨時都要倒的模樣, 一時也糾結。

吳嬸子擰了下眉心, “你們等下, 我先進去放個姜。”

李瑜目眩的幾乎有些難開口, 點頭後就慢慢蹲在地上,腦袋抵在膝間呼吸急促,冷汗大顆大顆的從額頭皮表裏冒出來。一旁章有銀數錢的專註聲和銅錢清脆碰撞聲也逐漸模糊……

吳嬸子端著熱水碗出來時,就見李瑜蹲在墻邊看起來好像脆弱的要散了。一旁男人還毫無察覺,手裏一個個撥著銅板,嘴裏碎碎念著數額。

“你這男人眼睛是死的嗎!沒看你夫郎都要暈過去了。”吳嬸子氣的沒好話罵。

章有銀好像沒聽見似的,還在數。吳嬸子真想把他手裏的銅錢一把砸了, 但還是先端著水蹲在李瑜身邊,柔聲道, “小哥兒,喝點熱糖水。”

這聲音如暖流破開李瑜耳邊的嗡鳴。他擡頭,面發冷汗,眼神已經暗淡模糊,好在碗遞到了嘴邊。他摸索著慢慢喝了口熱糖水,溫暖的熱意混著甜味順著咽喉而下,肺腑一股生機活力散開。

李瑜一連喝幾口後手指有了點力氣,從吳嬸子手裏接過碗捧著喝完了。吳嬸子見李瑜那下巴蒼白瘦的削尖兒,捧著瓷碗的手指尖沒絲毫血色,而一旁男人還在數錢。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李瑜喝完糖水,手裏的瓷碗第一時間被接了過去,他頭頂還落下一聲憐憫的嘆氣。李瑜沒動,緩了片刻後短促心悸的心跳趨於平緩下來。

他蹲在地上,急舒了口氣後擡頭感激的看著吳嬸子,剛準備開口就聽吳嬸子道:

“誒,別忙著說話,先緩緩。”

又過了片刻後,李瑜頭不暈腳沒那麽軟了。

李瑜慢慢起身,眼裏滿是誠懇,“真的多謝嬸子了。”

吳嬸子擺手,罵人她在行,說安慰話她自己尷尬。

瞧著這哥兒倒是個意志堅定的,很快就調整好了剛才的狼狽虛弱,不禁有些欣慰。

李瑜也沒什麽可以感激的,就想著把沒賣的苦瓜紫蘇給吳嬸子。

吳嬸子見他日子過的艱難還是病患,不肯要。這些菜就是賤賣,好歹也能換兩三個銅板的。

李瑜也知道吳嬸子要什麽,他笑道,“家裏還有些生姜,後面吳嬸子要是買,價格每斤低五文。不過可能也不多,我得留種。”

吳嬸子眼睛一亮,她道,“不用降價,只要你後面維持原價給我就好了。”

這點錢,府裏那些不食肉糜的主子可不會在意。可和她不對付的管家娘子定覺得生姜食材成本過高,也會向她施壓。

府裏的食材都有專人采購,吳嬸子不滿意也不放心,她的食材非要自己挑。就這點已經壞了規矩,沒少懷疑她暗中撈油水。所以管家娘子也盯吳嬸子的緊。要不是她是周老爺從北方特意帶回來的,吳嬸子早就被開除了。

可管家娘子不直接開除吳嬸子,也千方百計搜羅本地美食名廚,打壓吳嬸子。吳嬸子處境也挺艱難。

所以當吳嬸子看到這姜了,才這麽激動。這可全是她獨一份的拿手好菜。

吳嬸子想了想,又對李瑜道,“你還有多少姜?”

李瑜道,“一共種了三十株,這次挖了五株,還有二十五株。”

吳嬸子又了主意,笑裏帶著精明的算計。

“小哥兒你與我一樁機緣,我現在也與你一樁機緣。”

吳嬸子說的神神秘秘,只說道,“過個半月後,你還來這裏賣姜,價格報翻兩倍都沒問題。”

李瑜沒有猶豫。不過他道,“半月後姜可能沒這麽嫩了。”

吳嬸子自然知道,表示沒問題。

兩人說定,吳嬸子端著碗就打算進門,李瑜向她作揖鞠躬道謝。吳嬸子見他身上沾有讀書氣,又是帶著外地口音,想來以前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家庭出身。

這會兒,再瞧一旁還沒數完錢的章有銀,有些瞧不上的罵了句,“真是傻子有傻福。”

李瑜笑著送吳嬸子進了門,才轉頭看向一旁快數完的章有銀。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章有銀撥完最後一枚銅錢,如釋重負兩眼放光道,“阿瑜這沒錯,一串是百文!”

李瑜點頭。

然後把錢串收在自己錢袋子裏,那四文就給章有銀拿著。章有銀接過四文高興地好像得到了獎勵。

章有銀以前做工時就因為不會數錢,還被坑過工錢。可這種找誰說理去?銅錢離櫃,概不負責。主人家說他自己路上弄丟的,又能怎麽反駁?

李瑜最開始氣的不行,打定主意要教章有銀數到一千。

可章有銀數到七,後面就開始胡亂報數,一通瞎咧咧。或者數到十幾後就坐不住了,一會兒問他餓不餓,一會兒問他渴不渴,一會兒又看外面太陽,總之就是扭來扭去註意力不集中。

李瑜教了好久不會,一邊拿竹片打他手心要他專註,一邊又拿銅板來獎勵他。

數對一次獎勵一枚。被打怕了,又嘗到了甜頭,效果逐漸出來了。最後只要他數錢的時候,他已經能自動屏蔽外界聲音,誰都別想打斷他。

章有銀還愛上了數錢,數完後就兩眼期待地望著他。李瑜又給他一個銅板。雖然給出去的銅板越來越多,但最後李瑜錢袋子裏的銅板一枚都沒少。

反正最後晚上,章有銀又會為了別的事情,把錢花在他身上。

所以這會兒,章有銀只顧著數錢沒看到他難受蹲著,李瑜已經很坦然平靜的接受了。

現在當務之急的人頭稅解決了,李瑜心裏松快寬廣,更不會計較章有銀的死腦子。

李瑜四周望了下,發現這裏確實是曾經來過的醫館附近。只是幾年過去,以前巷子口的大樟樹被砍掉了,樹兜也沒挖,被坐成了木墩。主人家也是心善的,這木墩可供來往的行人歇腳。

幸好醫館就在附近,不用再走繞路了。李瑜帶著章有銀去醫館。還沒到醫館,那就擺了個面攤子。生意清冷,但餛飩飄香。尤其那小桌子上,調味小料擺放著整整齊齊一排。

章有銀興奮地拉著李瑜的手,“阿瑜,我請你吃餛飩!”

李瑜不要,只想趕緊把夏枯草賣了回家。把孩子放家裏,他不放心。水寶記事起,他們還沒分開這麽長時間。

但章有銀犟種起來,李瑜也是沒辦法。尤其他手勁兒大,李瑜被他牽著只能跟著走。

章有銀道,“剛剛阿瑜都餓的蹲在地上了,一定要先吃餛飩!”

章有銀是看到了,所以他才越發逼自己專註,好快點把錢數完,然後帶著李瑜來吃東西。

以前就是這樣,他數數到一半,阿瑜肚子咕咕叫,他開口問一句,竹片就打下來,要他繼續數。可一打斷,他完全不記得數到哪兒了,便只能重頭數。

“阿瑜,你就聽我的吧,你剛剛肚子餓,我都沒被那個人打斷數錢,我很乖的。”

李瑜面色覆雜,最後卻又莫名的忍俊不禁。

那就吃一碗吧。

剛走近攤子,恰好老板娘揭開鍋蓋,用漏勺撈起餛飩,白霧散去那香味更濃了。李瑜肚子真就咕咕叫了幾聲。

不待李瑜開口,章有銀大聲道,“老板,來碗餛飩!”

就在那老板要應下時,李瑜扯著章有銀準備進去的袖口,朝老板笑道,“請問多少錢一碗。”

老板是個十分年輕的小娘子,靛藍頭巾包著少婦發髻,腰間系著白包袱,做生意自然開口帶笑。她道,“四文,一碗有八個。有魚肉餡兒的,薺菜豬肉餡兒的。”

價格十分實惠了,但李瑜有些心疼,但想著要是不吃,他可能沒體力回去。

目前餘錢三十四文,於是點了一碗。

李瑜不吃魚肉發物,點了薺菜肉餡的。肉餡只筷頭丁點大小多菜少肉,皮薄晶瑩透明,賣相十分好。李瑜瞧見鍋竈前的調味料有紫蘇辣醬,也叫老板加了點。

李瑜給章有銀四個,但章有銀只吃了兩個,李瑜也不勸他。等李瑜吃完六個肚子飽了,章有銀抱著碗把湯一口氣吸光了。

老板偶爾偷偷瞧一眼,眉眼帶笑有些少女的艷羨。

結賬時,李瑜先誇了老板手藝好,然後問老板要不要買紫蘇。

老板名叫蘇紫,家中只她一人了,家租在破落的巷子裏,和幾家共用一個院子。

她以前也在院子裏擺了幾個木桶種紫蘇,但是鄰裏不好相與。嫉妒她生意好,生瘋說滿院子的蚊子,都是因為她種了野草吸引來的。

所以她後面只能去城外村裏自己找野紫蘇,但終究費時費力,不如買的方便。

老板看了眼章有銀手裏拎的袋子,“有多少?”

章有銀把布袋子打開,老板一看十把都不到。老板搖頭,“雖然新鮮,但是量太少了,我做紫蘇醬一次得五六斤。”這點零星的也不好開火下油做,也放一天就不新鮮了。

李瑜也不灰心,問老板她平日收紫蘇嗎。

老板這才瞧了李瑜一眼,她道,“收的,不過我這也是小本生意價格沒東市高。”

至於怎麽收,她還沒想好。是去村子裏收?還是繼續去集市要關門時低價撿漏。去村子的話,不說她要耽擱一天時間,進城門還得兩文錢。她一個姑娘家也是不敢獨自下鄉的。

李瑜道,“老板要是收,我可以叫我男人定時摘來送您攤子上。”

老板想了下,權衡利弊後報了個價格,“我去東市買都是一斤兩文錢。你要是這價格給我,我一次性收五斤。”

這是她一般趕在關市時,去菜農那裏買的價格。自然不全是紫蘇,還有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蔬菜,比如壓稱的豇豆、白蘿蔔等等買來都可以做腌制小料。所以紫蘇只是添頭,要真是單獨賣兩文一斤,估計沒人會賣,也沒人有這麽多。

李瑜覺得價格太低了。東市上兩文錢五把,這老板給一斤兩文錢,一斤紫蘇要是五六根紮一束,怎麽都有十把。

五斤紫蘇估計得摘滿背簍,家裏種的那幾顆明顯不夠,還得去河邊找。這種生意也只能賣幾次。過了秋就少了,到了冬就沒了。

紫蘇醬有的人不喜歡吃,說聞起來像臭屁蟲的味道,但是有的人非常愛吃,覺得清香醇厚是點睛之筆。就跟香菜一個道理。

李瑜琢磨了下,見老板娘案桌上還擺放著一個陶壇子,用白紗布蒙著。他剛剛見老板是這裏面取的紫蘇醬。

想來老板娘不僅將紫蘇醬做調料,還單獨售賣,不然怎麽一次都要不了五六斤。以及還要留能渡過冬天的存量。

“一斤四文。”

李瑜道。

老板娘心裏自然有她的算計,和李瑜想的差不多。但一斤四文她猶豫了。

李瑜道,“進城門費還得兩文。這真不怎麽賺錢,純粹給孩子找個吃糖的生意。這四文錢,老板一碗餛飩就賺回來了。”

老板娘苦笑道,“錢哪那麽容易賺啊。我這一碗餛飩,不算半夜就起的人工,面粉還都是白面,只材料成本就三文了。一天能賣出二十碗還是運氣好,就這樣我房租攤位費……”

李瑜一直點頭應和,反正沒讓老板話掉地上。

“既然你說給孩子買糖吃,那我們各退一步,三文一斤。”

又說了七七八八的,反正世道不易,大家賺錢都難。

最後聽著都口幹的李瑜,抓著老板嘆氣的間隙,見縫插針結尾道,“那好,半個月後叫我男人再送來。”

老板剛準備開口說她那些鄰裏的。被李瑜這麽一打斷,也順著李瑜的話題想了下自己紫蘇醬的存量,也同意了。

老板又看了下李瑜身邊高高壯壯的男人。第一眼瞧著,有些人高馬大的害怕;但仔細一瞧又憨憨的傻氣,眼神清澈的像孩子一樣。

李瑜又說只送到攤子上,這讓老板心裏很舒服。

老板越看李瑜越順心,一貫悶頭賺錢的她好像突然有了傾訴欲望,但看人有事著急走,她也不好意思繼續說了。

老板道,“我剛剛看你還剩幾根苦瓜,三文錢一斤賣不賣。”

巴掌大的苦瓜,成熟的紋路撐的瓜身矮胖胖的,看著新鮮賣相好。

就六根,估計也就三四文錢。

李瑜道,“謝謝老板照顧我生意,不過我這是打算給醫館的王老大夫。要是他今天沒坐診的話,我再賣給你。”

就是那王老大夫當年告訴他不要再白白浪費錢了,章有銀的腦子只有針灸之法還能一治。

這好心提點,導致王老大夫被藥鋪掌櫃當眾呵斥了聲。李瑜當時太窮了,只能作揖感謝。如今也窮,但好在能有自家種的蔬菜瓜果。

不賣老板也不覺得可惜,下午她還可以收攤子去撿漏看看。倒是對李瑜越發有好感了,知恩圖報在亂世太難得了。

她道,“在的,今天剛好是王老大夫坐診。”

“你這禮送的恰到好處,王老大夫就是愛吃苦瓜。”也長長拉著個苦瓜老臉,一副倔驢脾氣。

老板剛說完,攤子裏一個吃餛飩的婦人就道,“王老大夫剛剛拎著藥箱出外診了。”

老板啊了聲,然後熱情對李瑜道,“你要是信的過我,苦瓜留我這裏我轉給王老大夫。”

老板說完,那吃餛飩的婦人都驚詫了,這蘇紫什麽時候待人這般熱心腸了。那可是她們巷子出了名的兇冷臉。

李瑜也沒拒絕,反正後面還有往來的牽扯,他道,“那真是麻煩老板娘了。”

謝過老板娘後,他們去醫館,不一會兒就出來。

兜裏多了五十五文,一共八十八文。

章有銀歡歡喜喜的,嘴裏嚷嚷,“藥罐、白糖。”

倆孩子特意在他耳邊悄悄又重重的說了兩遍。

尤其崢寶一副懷疑他能不能記住的目光,讓章有銀很有意見。他可是反覆記著呢。崢寶還說要是賣夏枯草的錢還差那麽幾文,要他墊付,日後再慢慢還他。

章崢對藥罐和白糖的執念讓章有銀都狠狠感受到了。

所以一賣錢,他就念叨著。

藥罐自是可以在醫館買,但李瑜特意繞到了雜貨鋪子。

挑了個質量中等的陶藥罐,二十五文一個。家裏那個最便宜的,是十五文一個,用半年不到就燒裂了。再買,還得咬牙買個耐用的。

李瑜有些猶豫,甚至想自己下半年或許不會用到藥罐?各種僥幸希冀,最後敗在了年覆一年,愛在秋冬覆發的頑疾上。

最後,李瑜還是買了個。叫老板把藥罐裝滿水試試會不會漏水,老板也樂呵呵的照做。

李瑜捧著觀摩,仔細確認完好無損後,才付了錢。

至於為什麽這麽謹慎?章有銀的坑,坑坑不一樣。

以前叫他買藥罐,結果十五文抱回來一個破裂的。不裝水看不出來,一裝水幹燥的陶面就透出水紋了。

當時章有銀怎麽說的?他捧著藥罐當寶貝,還說真神奇,原本下不來床的阿瑜竟然可以下床了。

可不是把原本奄奄一息的李瑜給氣活了。

最後還是和醫館的掌櫃鬧了番後,才賠了個新的。

不過這個雜貨鋪子的老板就挺好的,李瑜挑挑揀揀半天,走的時候還給李瑜說類似早日安康的吉祥話。

出了雜貨鋪子,兜裏還有六十三文。

此時正時正午,街上攤販很多,什麽王家羊雜小館,李家開胃小鹵煮,趙家肉夾饃等等,香的饞人。三五孩子一身針線講究的細布,嘴裏叼著糖葫蘆啃的齜牙瞇眼的。

李瑜看著就想要是水寶見了,那嘴巴不得閉緊點,不然口水真的要直流了。崢寶估計昂著腦袋,一副不屑一顧,又偷偷咽口水。

等今年姜多留點種,來年仔細侍弄,賺了錢就可以讓孩子也進城了。

最後李瑜在一個小攤子前,買了十文錢的飴糖,一共十塊,每塊大拇指大小。看到白白胖胖的豐軟糖,兩文一塊,買了三塊,共六文。這糖花了十六文也心疼,但有一兩年沒給孩子買糖吃了,進城不易,這些糖能給孩子吃半年的。

又去了肉鋪攤子瞅瞅。

天氣熱,肉過了中午沒賣出去就容易壞,所以中午開始肉就會便宜點。還會給些零星豬下水等添頭。

想吃肉又沒錢的老百姓總想著掐點去撿漏。但城裏有錢人多,不在乎那麽兩三文,只會早早去挑自己滿意的肉。

正午去時,肉鋪攤子上,只幾只蒼蠅繞著被挑剩下的肉狂舞。

李瑜剛走到攤子時,身後就躥出幾個百姓爭先掏錢買肉,好像怕李瑜搶先了。剩的肉,都是沒油水的豬頸肉和豬肚皮底下的泡泡肉,切開有松弛的泡泡,肉質口感很差。

一問要十三文一斤。

還是下等肉。就是沒劁過的豬帶著尿騷味。

李瑜只叫老板挑三根豬大骨,要劁過的。老板自然很樂意,他剛剛那一堆還準備餵了狗,現在一根一文錢,多了三文。

城裏人可舍不得這三文買大骨,起步一個時辰出好湯,柴火禁不住熬。

屠夫那剁骨刀梆梆梆就把骨頭砍好,省了自己處理的麻煩。

這一通買下來,還剩四十四文。

雖然賺了錢還沒捂熱又花出去了,但總是添置了些東西買了點補身體的。

兩人都挺高興,李瑜又聽見章有銀肚子叫了,叫他吃一塊豐軟糖。

章有銀歡喜的應下,然後又要給李瑜分一半。

在章有銀的意識裏,原本的一家三口裏,只有他和阿瑜才能共吃一塊,水寶都只能單獨吃一塊。阿瑜雖疼孩子但還是最疼他的。

這點他都不忍心告訴水寶,只能偷偷樂。

李瑜吃了小口嘗嘗熟悉的味道就行了,松松軟軟的軟糯在舌尖化開,整個人都甜絲絲的。

回去比來時輕松。

出了城門沒走一會兒,章有銀就把背簍裏的雞蛋和其他買的東西裝布袋裏。

布袋抱懷裏,媳婦兒蹲背簍裏。

周圍人來人往的,都朝兩人齊刷刷看來,日頭下,章有銀走的虎虎生威。那臉那牙都笑開了,別提多驕傲。

背簍裏的李瑜捂著臉,深怕這傻子把背給挺翻過去了。

今天進城比他想的要順利,仔姜賣得好價格,還順便找了紫蘇的生意,說不定也能賺個小幾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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