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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我不會讓你的殿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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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我不會讓你的殿下失望。

“什麽弱點?”

“那家夥竟然還有不能告訴別人的弱點?”

面對數雙望過來的探詢目光,萊斯思索片刻,斟酌該如何向他們通俗解釋的措辭。

他對那個發現的判斷依據,或者說對它的認知,是基於發展相當先進的現代醫療體系,而非眼下這個連治感冒還崇尚放血療法的蒙昧時期。

而萊斯之所以能察覺到,來源於兩個細節。

第一個細節是卡揚剛逃跑的時候,拉迪斯曾經到他家來搜查。

在關鍵時刻,那些正要沖進家門的士兵被站出來的瑟伊蘇阻止。

那時,剛打算動手士兵立刻停住,拉迪斯卻與瑟伊蘇對峙了許久,好似才辨認出後者的身份。

時間久得有點不正常。

萊斯誤以為那是拉迪斯故意給自己增加氣勢,營造出某種無言的壓迫感,好能壓瑟伊蘇一頭。

但後來察覺到的第二個細節,令萊斯懷疑加深。

當初,為了防止自己在鑄裁節上被覬覦,他想出一個點子——讓巴伊莎假扮成美拉米,代替後者與他一同待在二樓的包廂內。

那時候,恰巧除了希爾凡以外的四個王子,都來拜訪過那間包廂。

萊斯還記得順序,拉迪斯是第一個敲門的。

當時的巴伊莎猝不及防,那張佩戴著面紗的臉完全落入了對方的眼底。

出乎意料的是,拉迪斯開口念出的名字,是“美拉米”。

從頭到尾,他都將巴伊莎當成了美拉米,沒有任何懷疑。

萊斯對此感到過困惑。

即使巴伊莎偽裝得再像,平時經常接觸美拉米的熟人只需要多看幾眼,應當就能拆穿她的真實身份才對。

遑論巴伊莎與美拉米的眉眼有差別,即便化妝也只能模仿得六七分相似。

例如第二位進來的瑟伊蘇,他一眼就看穿了巴伊莎的變裝。

在聽說拉迪斯認錯人後,瑟伊蘇更是說出過關鍵的一句話——“拉迪斯對某些事物的觀察,甚至比他還要敏銳”。

如果一個人的眼力很好,對許多事物的觀察都很敏銳,卻能判斷錯變裝成美拉米的巴伊莎,會是什麽原因?

如果他連常年鬥爭的瑟伊蘇都需要花上一些時間才能辨認出來,又是什麽原因?

或許這些從沒有接觸過現代醫學的人無法理解,但萊斯想到了一種情況。

——臉盲癥。

又稱為面孔失認癥或面孔遺忘癥,是一種神經認知障礙,具體表現為無法記住與辨認他人的臉,需要通過對方的聲音、獨特穿著或走路姿勢等其他特征才能喊出ta的名字。

身為臉盲癥患者,哪怕在其他方面的記憶力非常好,一旦涉及到面部識別方面,甚至不如常人記得快與記得準。

拉迪斯的情況,就非常符合臉盲癥患者的癥狀表現。

他無法只看臉就認出巴伊莎,因此,將穿著公主服飾的巴伊莎錯認成了美拉米。

他同樣無法輕松辨認出換了身裝束的瑟伊蘇,因此,需要通過後者的聲音輔助回憶並對應。

這種癥狀即使放在他那個世界,也沒有根治方法。

更別提這個世界。

如此一來,萊斯甚至能解釋為什麽拉迪斯尤其喜歡在所有奴隸身上都紋上大面積的刺青,無論對方是否犯過錯。

甚至專門刺在醒目的位置,根本不在乎這樣做會損害奴隸價值。

因為這樣做,他可以直接通過刺青的細微差別,最快速地識別出對方的身份。

也正是如此,拉迪斯身邊更喜歡帶著紋上防偽刺青的貴族奴隸,而非升上來的平民。

這點,同樣能解釋拉迪斯在其他事物的觀察力上更為敏銳。

因為無法只通過臉辨認他人,便只能在其餘細節方面更下功夫。

在他那個世界,臉盲癥是許多種病癥中的普通一種;

但在這個世界,堂堂王子殿下卻分不清他人的面孔,說出去只會被無數人嗤笑。

拉迪斯無法告訴任何人這點,只能想方設法的適應它。

放在平時,這是沒問題的。

畢竟每一階層的人都只會穿與自己階層相稱的服飾,通過語調、措辭、發型、飾品以及其他特征,也能夠快速辨認出對方的身份。

這裏也沒有人會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人會得臉盲癥這種病,並刻意以此做出布置、設下陷阱。

而現在,有萊斯向瑟伊蘇提出構想。

這個計劃確實瘋狂、大膽,足夠冒險,但並非沒有可行性。

既然巴伊莎偽裝成美拉米,能成功騙過拉迪斯。

卡揚偽裝成瑟伊蘇,又為什麽不能嘗試一下?

“——就是這樣。”

環顧一圈,萊斯簡單講完自己曾經發現的兩處異常,並作出總結。

“拉迪斯沒辦法通過臉來辨認他人的身份,瑟伊蘇正好可以利用這點。”

美拉米聽得有些呆住,連眨好幾下眼睛,似乎很難想象拉迪斯還會有這種不可告人的弱點。

“光靠臉沒辦法認人?竟然還有這種事?”

“對於能夠辨認的人而言,這種狀態確實是有些難以理解,”瑟伊蘇微微頷首,“但萊斯給出的解釋非常合理,難怪會提出這樣的計劃。”

他接受得很快,沒有提出半點質疑。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僵持的局面已經足夠久了,是時候徹底打破它。

三人之中,唯有卡揚沒發表自己的意見。

身為奴隸的他原本就沈默寡言,不擅長說出自己的想法。

何況這裏坐著兩個身份高高在上的權貴。

因此,卡揚只是安靜坐在那裏,眼瞼低垂,顯得格外乖巧。

那根紅寶石珠串又系在了他束起的發上,在陽光下明晃晃的,一眼就把美拉米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她當然能認出這是萊斯的東西,也知道它從很早以前就跟著卡揚了。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光是想起今早看見卡揚睡在萊斯的床上,她整個人又要開始炸毛。

啊啊啊啊竟然被這小子搶先了!

想想她以前好不容易成功夜襲一次,也是被這混蛋占了萊斯的床!

最受萊斯寵愛的人難道是卡揚?

哈,沒天理!

萊斯最喜歡的人當然是她啦!

……等美拉米終於把自己哄得平心順氣,再度收回神游的思緒時,其餘三人已經談完起身。

她也趕緊站起來,聽見瑟伊蘇最後對萊斯說。

“我會盡力保證卡揚的安全。”

…………

真實發生過的歷史上,其實很少會有一環套一環、步步皆精心算計的權謀。

構思的計劃越覆雜、牽涉的人越多,產生的變數與意外就越大。

現實不是下棋,不可能下一步想三步,將所有人的反應與行動都預測得清楚而精準。

在許多時候,勝者能夠獲勝的緣故不是能構思出一個覆雜的完美計劃,而是可以在掌握大方向規劃的同時正確地臨機應變,順勢而為。

或者要更簡單粗暴,用各種方法把敵人殺掉,直接一勞永逸。

好比之前對萊斯的刺殺,就是拉迪斯想解決掉【先知】這個變數。

再好比此刻,拉迪斯與瑟伊蘇的最終目標都是一個。

殺死對方。

那些領地、宮廷、軍隊以及圍繞這些延伸出來的一切權勢,都是為了防止自己被對方殺死,以及更輕松的殺死對方。

如今,二人都待在自己的領地不出,數次刺殺也失敗,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拉迪斯打算利用希爾凡,而瑟伊蘇打算順勢而為。

這是一場關於人心的博弈。

希爾凡的動作很快。

沒過幾天,他便以【新教總主祭】的身份,向帕迪沙的教堂發出拜帖,表示自己同樣想要接受來自【偉大先知】的布道。

倘若瑟伊蘇拒絕,他希望萊斯可以來到他所在領地的新教教堂,進行第二次布道。

這點要求合情合理,但放在希爾凡的身份上,又顯得極為微妙。

哪個王子會在這種時候不帶任何兵馬,孤身前往對方的領地?

即使是總主祭,也不太尋常。

何況,現在還是關乎王位之爭。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此處,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瑟伊蘇當然在萊斯表態之前,就回信表示拒絕,對希爾凡的舉動抱有十二萬分的警惕。

但這是新教的事務。

理論上來說,他只有拒絕希爾凡前來帕迪沙的權力。

萊斯依然可以動身前往希爾凡的領地。

而且,對於希爾凡的請求,萊斯絕不可無動於衷。

幾乎所有教區的教堂都是他主持修建的,教士培養模式也是他一手創立的,許多支持新教的貴族也是他極力籠絡過來的。

在新教內部,他的名聲極好,許多人都非常尊敬他。

萊斯要是拒絕前往,對他的名望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為新教發展出過如此力氣的總主祭,先知竟然拒絕前往他的領地布道?

即使想要表示出中立的態度,也不能只關註瑟伊蘇這邊,而全然忽視希爾凡吧。

無論如何權衡,萊斯都不得不同意,自己將會於某日後,前往希爾凡的領地。

那麽,既然先知決定動身,按照大家默認的規矩,瑟伊蘇若是不親自相送,就是對先知的輕慢與不敬。

何況是希爾凡特意放出消息,如同昭告天下般的正式邀請。

以往被帝國認可的先知,哪一個出行的排場不盛大隆重,連鋪在地上的花瓣都一路連綿數裏?

至少得護送到領地的邊境,才是對先知的尊重。

這是一次陽謀,讓萊斯不得不離開帕迪沙,也讓瑟伊蘇必須按照禮儀規矩送他至邊境。

甚至不能帶太多人——尤其是全副武裝、披甲戴胄的軍隊。

否則,這不叫禮送,而是押送。

騎馬等在約定地點的希爾凡,望著遠方那支隊伍緩慢前進,唇角噙著慣有的從容微笑。

他身邊有個戴著兜帽,遮擋住左半張臉的男人,冷聲開口。

“埋伏的人已經做好準備了,殿下等著你的表現。”

“請放心,”希爾凡沒有回頭,只是慢條斯理的回道。

“我不會讓你的殿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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