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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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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池夏陪著她的學生一個個做完S+蟲檢,鄴風和馮瀟的檢測報告很快出來,兩人檢測是陰性,黃醫生拿著童越的檢測報告出來時,臉色沈重。

封煦一把拿過報告,在看到報告為陽性時,骨節被他捏得吱吱作響,他將報告一把拍在黃醫生胸口,“你之前不是檢測說什麽事也沒有麽?”

黃醫生的事,池夏沒有跟封煦說,甚至跟科室醫生稍作解釋,說是誤會,主任自然希望是誤會,看見封煦絕口不提此事。

黃醫生淡淡掃了一眼池夏,看回封煦,“結果顯示該幼蟲的初期成分跟身體裏的蛋白質差不多,沒有毒素也不具備分裂特征,常規的檢測根本看不出來,是我的疏忽。”

池夏拿過化驗單,“醫院有無進一步確認蟲體數量的檢測?”

黃醫生:“有。”

池夏:“立即安排。”

黃醫生看著旁邊已經黑臉的封煦,對著池夏點頭,折去科室打單子。

封煦深吸一口氣,看著池夏,“你跟我來。”

池夏能感覺到對方壓著火,跟著進了那間已經更換床單的空病房。

封煦等池夏進去一把將門關上,克制得臉色發青,他松了松領口,“我一開始就不同意童越參與什麽抓蟲人行動,是你說服的我,你沒忘記自己當時怎麽承諾的吧?現在,就他一個人被感染!”

池夏:“你說的沒錯,是我的責任。先檢查他體內幼蟲的數量,我來處理。”

封煦擡手打在了池夏身後的墻上,聽著還挺疼,他表情痛苦,“那是我弟弟!我問了白禹的主治醫師,那種成.熟期母蟲幼崽的發育時間僅需一周,從白禹住進來到現在,已經開了十場研討會,都沒有研究出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案,你能處理什麽?要是…”

封煦逼視池夏,眼眶慢慢充血,一貫冷靜自持的封家話事人,此刻完全失去了冷靜,“要是我弟弟變成白禹那樣,我要你和整個參與抓蟲人行動的人,陪葬!”

他沒有喊,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最後倆字是從後槽牙裏擠出來的。

池夏擡手擦了對方激動,噴在她臉上的細微口水,仰著頭,“封總你相信了我兩次,沒有理由第三次不信。”

封煦調適自己的呼吸,將打在墻的那只手收回時,沒忍住轉向捏住了池夏的下顎。

池夏的臉竟然這麽小,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兩側,中間空的還能放一枚雞蛋進去,也許是第一次這樣觸碰一位女性,以至於他根本沒有使勁兒,他只是費解地看著她這張很小的臉上,她哪兒來的底氣。

“你永遠這麽平靜麽?”

池夏知道對方受了刺激情緒激動,也確實是自己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白禹的異常,才導致童越被挾持甚至感染,她拿開對方的手,將對方往後推了幾步。

“目前的事態,不到讓我失去冷靜的地步,我之所以對生化變異蟲子這麽有把握,是因為我本身就能克制它。我請你也冷靜點,童越就很冷靜。”

“他一個小孩兒,他怎麽知道危險?”封煦生氣說完,意識到什麽,又看向池夏,“你能克制是什麽意思?”

池夏:“確定了數量,我會把它從童越身體裏取出來。”

封煦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他皺著眉頭,“你怎麽取?”

池夏:“涉及到我的隱私,不方便告知。”

封煦走近一步,“那你救得了白禹麽?”

封煦並非想讓池夏冒險去救白禹,他只是想試探她的能力。

池夏怎會看不穿他的心思,“他現在是熱點,我並不是一個喜歡將自己架在火上烤的人。”

檢測結果出來,顯示童越身體裏有且僅有一只幼蟲。封煦現在哪兒也不去,什麽也不做了,就端直的坐在童越病床前守著,童越逗他笑跟他說話,他一言不發。

辛燃下午還有一節課,封煦來了以後他打了聲招呼,就去找荀江吃午飯,還得趕回去上課。

池夏去和黃醫生協調手術室,黃醫生腦子裏有一萬個為什麽,到嘴邊只是問,“有把握嗎?”

池夏:“不成問題,但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黃醫生點頭。

鄴風和馮瀟檢測完就去看白禹,被警員把守的隔離區ICU進不去,兩人只能從觀察室的全息直播影像裏,看見白禹原本漂亮的身體上插滿管子,頭部被精密儀器環繞,觀察室有三部儀器負責實時轉錄白禹的腦部活動。

警員負責這一塊兒的,有專人在這裏值班。

鄴風:“有發現麽?”

“沒有。”警員調出腦部活躍度顯示圖,如死海一般平靜。

點滴從細細的針管裏,不間斷滲入白禹的身體,那些蟲被註射的藥劑控制,伸進白禹體內的管子自帶微型攝像,切面裏那些蟲子靜止不動。

主治醫師熬紅了眼,他將切面放大,指給兩人,“看到蟲子的腹部了嗎?裏面存儲著至少三十只左右的幼蟲,成熟的母蟲一旦受到任何外物刺激,就會自爆,目前白禹身上檢測出的母蟲數量有3005只,我們只能暫時將其麻痹,不敢貿然出手刺激。”

醫生將畫面拖到蟲子的足部,再次放大,“看到上面的鉤子了麽,它只有清醒、自由活動不受威脅的情況下,才會將鉤子收回,否則,3005只母蟲的鉤子一起動,白禹先生將全身大出血。”

馮瀟哭了,他看著那嚇人的畫面,緊緊抓住鄴風的胳膊,“我小舅是不是好不了了?怎麽辦,我怕我瞞不住家裏,我媽已經問了好幾遍了,我小舅既然在新市為什麽不回家,我該怎麽說呀?還有我外婆,她要是知道小舅這個樣子,她會活不下去的。”

鄴風從桌上的抽紙盒裏抽了一張紙巾給馮瀟,拍拍他的手,看向醫生,“也就是說,目前還未商議出有效的辦法取出這些蟲子?”

醫生深深嘆了一口氣,點頭。

鄴風:“幼蟲進入身體,多久發育成熟?”

醫生:“大概一周時間。”

鄴風:“像白禹體內這麽多成熟的母蟲,當時下蟲的時候應該不止一只?”

醫生點頭,“那是自然,保守估計有幾百只。”

馮瀟擦幹眼淚,“幾百只幼蟲,怎麽放進身體啊?我小舅沒有覺察的嗎?”

醫生思考了一下,“可以是日積月累,你們也看到了藥劑是可以控制蟲子活性的,若白禹先生體內存續的幼蟲被藥劑控制,極有可能是禁止生長的狀態,像冰封一般潛伏,然後需要它發作的時候,停用藥劑或者用藥劑激活。”

馮瀟激動道,“那就只能是熟人作案!”

警員此時插話道,“也有一種可能,你舅直接一次性全部喝下去的,再不斷受到外物的刺激,蟲子瘋長、自爆,增加數量。”

醫生:“是的,不排除這種可能。白禹先生是公眾人物,哪怕有保鏢近身保護,接觸的人也比較多,這種很難排查。”

馮瀟:“那就不查了嗎?”

警員:“自然要查,你放心我們這邊已經封鎖了消息,會將白禹先生一周前接觸過的所有人查一遍。”

鄴風:“有勞了。”

警員:“鄴公子客氣了,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醫生陪著他們出了觀察室,鄴風:“你們需要什麽,人力物力、設備都可以聯系我,第一時間給你們調,總之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全力救治白禹先生。”

馮瀟拽著醫生的手,“拜托你們,一定要救我小舅!”

醫生:“我們會的,醫生的職責就是救死扶傷。”

黃醫生那邊,鄴風的手下已經就位,給黃醫生的手環做了綁定,並且有兩人24小時,近距離保護,此時那倆和封煦以及封煦的兩名保鏢一起,守在手術室外面。

鄴風和馮瀟本想再去看一下童越,但童越的病房空了,給池夏打通訊也沒人接,兩人只好先回學校上課。

池夏穿著一身刷手服,拿著手術刀站在手術臺前,黃醫生給她打下手,倒是謹慎的穿了一身手術服,對外自然是稱黃醫生給童越手術,縫合一個創口。

黃醫生看著池夏露出胳膊,“你要不要換一身手術服,我那邊還有,別一會兒你自己感染了。”

童越眼睛亮晶晶的,他躺在手術臺上看著池夏,“老師,你聽黃醫生的吧。”

池夏淡淡勾了勾嘴角,“我一會兒放血穿那樣不方便。”

童越和黃醫生一起看向池夏,兩人異口同聲,“放血?”

池夏一開始,並沒有跟兩人詳細說自己的方案,只安排黃醫生準備用具。

見黃醫生已經準備好,她便拉了把椅子在童越邊上坐下,這才跟黃醫生解釋,“一會兒我會劃破我和童越的手,我將幼蟲引出來,到時你負責抓住它,用你手上的鑷子,然後將它放進這個盒子裏。”

黃醫生看著那個白色的小型培養箱,“你之前跟我要它是為了裝幼蟲?你要幼蟲幹什麽?”

池夏:“幸運的話,可以研究一下,到時用它來救白禹。”

童越:“可以嗎?”

黃醫生:“我看懸。”

池夏:“總要試試。”

童越瞬間充滿能量,他的右手在打點滴,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那開始吧。”

池夏摸摸他的頭發,“非常勇敢。”

黃醫生吐出一口氣,“要是讓主任知道,我在這裏協助這種違規的高危手術,我的職業生涯就真到頭了。”

池夏看著他,“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童越:“對,我們絕對保密。”

黃醫生起身,打開手術燈,將童越的手照得雪白,甚至通透,上面白色的細小絨毛和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此時飯粒大小的一個鼓包從童越的脖頸兒處,移動到了他的手臂上。

池夏見狀接過黃醫生遞來的手術刀,眼也不眨,先劃破自己的手腕,看著血湧出來,丟開手裏的刀,再接過另外一把新的輕輕割破童越的皮膚。

童越看著天花板,“嘶,有點兒疼。”

池夏:“忍一下,打麻醉會影響它的活性。”

童越:“好。”

池夏將自己的手跟童越的放在一起,兩只手都在流血,黃醫生和池夏,兩雙眼睛盯著那“飯粒”亂動,點滴裏的藥劑慢慢在童越身體裏發酵,它受不了,到處找尋新的生存環境。

池夏的血與童越的血相比,沒有那股讓它難受的氣味兒,甚至對它而言有種難言的誘惑,靠近就覺得舒服,兩人屏息凝神地等著它過來。

可蟲子就像有大腦,會思考,它很猶豫,池夏的血有凝固的跡象它都沒有出來,就在童越的那個創口處打轉轉。

汗水滾下黃醫生的臉,他一動不動地一手拿著鑷子,一手拿著能迅速封鎖粘合童越創口的膠片,只要那玩意兒一出來,哪怕冒個頭,他就立即夾住。

可蟲子亂來亂去,哪怕池夏的血液對它是極端的誘惑,它也沒有出來。池夏沒有猶豫,又拿起一把新的手術刀給自己來了一下,血液再次鮮活地沖出來,黃醫生都震驚,這位女士不光對別人下手狠,對自己更狠。

終於,隨著童越身體裏那驅趕的藥劑越發濃郁,還是幼蟲形態的它無法自爆完成繁衍使命,只能趕緊另覓他所。

白白的一點,從童越鮮紅的創口冒頭了,黃醫生就要行動,池夏另一只手按住他,示意他再等等。

兩人一起看著那不足一厘米的白色幼蟲,一伸一縮的從童越的創口爬出來,然後激動地迅速就要往並排放著的,流著濃郁芳香鮮血的池夏的創口處爬。

黃醫生已經緊張到不行,就是這不足一厘米的蟲子一旦成熟,會給人體帶來難以估測的傷害,它在人身體裏大肆繁衍,死都要死在裏面把人體掏空,還會影響人的神志。

池夏看著它離開童越的創口三厘米左右,就要興奮紮進自己的創口時松手。

“嗖!”

“當!”

“哐!”

黃醫生一秒都沒用,精準捏住它的中段,迅速丟進培養盒,蓋上蓋子!

這一套動作下來,總計時不會超過三秒。

“啊!呼…呼……”

黃醫生做完這些,緊張壓抑的他咻地起身低喊了一聲,再坐回來的時候,手都是抖的,要是一個手誤,那蟲子會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童越的身體,同樣他慢一秒蟲子也會直接紮進池夏的創口。

黃醫生覺得這一次,自己把十年的功力一次爆發了。

童越轉著眼睛,“成功了嗎?”

池夏:“成功了,黃醫生很優秀。”

童越也深深吸了一口氣,見過白禹的形態,得知自己體內中了一樣的蟲,不懼是不可能的。

黃醫生擡手擦了一把額角的汗,剛剛滴眼睛裏,他都不敢閉眼,坐下準備給童越和池夏清理傷口,手一直在抖。

池夏接過他手裏的消炎棒,給童越仔細擦拭傷口,然後又拿過膠片貼上,轉手開始處理自己的,她的創口開了至少五厘米長,一厘米深,可是她面無表情,黃醫生都看傻了。

“你真冷靜,當醫生的話,我們科室沒人能跟你比肩。”

池夏:“多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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