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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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嚓…嚓…嚓。”

“醒了?”

雪白的墻壁映著暖色的光,淺色的窗簾為午後和緩的微風鼓動,細微的擦碰聲有規律地響著,直到病床上的人徹底睜開眼。

池夏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小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眼前男人的書卷氣裏,沒有裹著冷和熬,全是柔軟細膩的煙火氣,他看著人微笑時,眼角有輕微的細紋,就是這細紋讓人覺著格外踏實。

池夏看著他,下意識放松下來,“荀醫生?”

荀江晃了晃手裏的蘋果,“要吃嗎?”

池夏搖頭想起身,手剛準備使勁兒,差點被手背上的針紮個對穿,荀江連忙按住她的手,“別動,當心紮到。”

池夏順著手背、管子看到了吊瓶,“這?”

荀江檢查沒有碰到針頭,松了口氣,他放著蘋果將池夏扶起來,又給她調整床位讓她坐著,“聽辛燃說你來看望學生,我就過來找你,沒想到你在病床上睡著了。最近醫院裏有感染者,我見你手腕上有傷,以防萬一打點消炎針。”

荀江是骨科,與生化科不在一幢樓,他還不知道蟲人具體的情況,但見池夏受傷還一個人睡著了,放心不下就一直守著。

池夏看著自己被重新包好的手腕,“謝謝荀醫生,骨科醫生包的外傷就是專業。”

荀江被她逗笑,“謝什麽,多大個人了,什麽事想不通還割腕,老長一條肯定留疤。”

池夏也被他逗笑,荀江沒有問傷怎麽來的,就像辛燃說的,他的守護帶著很好的邊界感。

荀江:“你是不是午飯也沒吃?我剛剛給你測血壓時,有點兒貧血。”

池夏:“忘了。”

可能是失血量稍大,加上只吃早飯忙活一上午,手術結束池夏爬上病床就沈沈睡去,竟然不知道有人給她打點滴、換藥。

池夏感到詫異,這大概是她最放松警惕的一次,若那個不明團夥的人在醫院,並且得知她真實的身份,再醒來大概就是地獄。

“我就說睡那麽沈,還好是我發現了,要是被壞人發現,你就被帶到遙遠的星球去再也回不了家,只能哭瞎雙眼。”

荀江調侃地笑著,彎腰從床頭櫃下面的箱子裏取出一個布包,裏面裝著一個三層的保溫飯盒,他放在床頭櫃上一層層打開,香氣瞬間溢出,他又忙活著將病床上吃飯的小桌板打開。

池夏聞著飯菜香,涎水在口腔裏真實回蕩,看著荀江忙前忙後,她順嘴接道,“多虧了荀醫生,醒來後不僅不用哭還有飯吃,不過我可以自己動手。”

“你不可以,你現在是病人。”荀江弄好,將飯盒給她一一放上,又遞給她筷子,“吃吧,我去給你接點兒熱水。”

門口的封煦原本擡手準備敲門,從玻璃小窗口看見裏面圍著池夏忙活的男人,頓在原地。

她原來一上午都沒吃飯麽?

“咚咚咚!”

即便知道不是時候,封煦還是敲響了房門,然後在裏面的人註意到時,開門進去。

池夏擡眼,“童越醒了嗎?”

封煦:“沒有,不過臉色好很多了。”

那蟲子在童越體內四處活動,還準備安營紮寨,哪怕沒有毒素,取出後的身體出現疲乏也很正常。

池夏低頭吃飯,“我一會兒吃完飯過去看他。”

荀江將水遞給池夏,看著封煦,“封總你坐。”

封煦雙手插兜,站在原地,“不用了,我就是過來…”看著兩人一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封煦忘了後面的話。

池夏:“我這邊沒事,封總回去照顧童越就好。”

封煦看著池夏左手打點滴拿著筷子吃飯,右手手腕纏紗布舉著杯子喝水,心裏突然有些過意不去,哪怕她的真實身份如何神秘,人再怎麽淡漠,也無法改變,她本質上只是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子,而且她也會受傷、虛弱。

封煦猶豫開口,“你的手…”

荀江:“我給她檢查換過藥,養兩天就好了。”

封煦的話再次被荀江堵住,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就好,我在隔壁,有什麽叫我。”

池夏是真餓了,忙著吃飯沒有回應。

荀江抽紙巾給她擦臉,“慢點兒吃,臉上蹭著了,真像只花貓。”

池夏應著,又低頭繼續整得滿臉,荀江邊給她擦,邊笑得不行。

封煦看了兩人一眼,堵著心口走了,還給關上了門。

吃完飯,荀江給池夏拔了針,“這幾天別沾水,以後再有事來醫院跟我說一聲,我們是不熟嗎?辛燃就知道吃我的穿我的,來蹭。”

池夏:“熟,下次一定吃穿蹭。”

荀江接到指定專家號門診,回辦公室去了,池夏一個人到了隔壁病房,分站兩間病房的保鏢一天之內對她印象深刻,連忙給她開門。

池夏進去,童越又“掐”著點醒來,轉過頭笑著,“老師,你來了。”

封煦起身看著池夏,又看向她纏紗布的手腕,聽她說要給童越取蟲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常規的辦法,手術出來童越和她手上都有傷,他已猜了個大概,那蟲多半不是取出來,怕是引出來的。

作為生化科技公司的大總裁,他怎會對這種極端的高危方法陌生,他好奇的是她的血到底有何特別之處,生化蟲子難不成喜歡?

池夏沒去註意封煦活躍的思維,她看穿童越又在封煦跟前裝睡,解圍道,“封總,能否勞駕你去藥房幫我取一下藥?”

封煦:“可以。”

封煦拿著池夏和童越兩人的單子出去了,池夏看著偷偷摸摸起身的童越,“走了。”

童越一回生二回熟,邊道謝邊往衛生間跑。

“滴!”

池夏擡起手環,是程陽,“小夏,你還在醫院嗎?”

池夏:“在。”

程陽頓了一下,“哦,那什麽,我跟我媽說了以後,現在組織那天包間裏的各位阿姨們過來做S+蟲檢,你的做了嗎?結果如何?”

池夏:“我沒事。我還在生化科這邊,一會兒過去找你們。”

程陽:“會麻煩你嗎?”

池夏:“不會。”

程陽說一會兒自己要回學院,池夏也要回去,倆人剛好可以一塊兒,也省的池夏打車。

童越出來見池夏在通話,安靜坐著,等池夏打完,他從床頭櫃下面的箱子裏翻出兩袋零食,分給池夏一袋,“我哥讓人買的,這袋是給老師的。”

池夏沒有同他客氣,接過袋子,“黃醫生說你醒了再做一遍檢測,確定蟲檢為陰性,就可以出院了。”

童越看著池夏的手腕,抿了抿嘴,“老師,謝謝。”

池夏:“別肉麻,以後有用的著你的時候。”

童越坐直,笑了,“遵命。”

封煦開門進來,將池夏的藥遞過去,見池夏拎著那袋零食,臉色緩了幾分。

池夏:“多謝。我一會兒要回學院,先走了。”

封煦:“我讓人送你。”

池夏:“不用,我同事在這邊,我跟他一起。”

說完,池夏頭也不回的走了,封煦楞在原地,等門關上他低頭看著童越,“我是什麽洪水猛獸麽,你們一個裝睡,一個見我就跑。”

童越像被軟刺撓了一下,耳尖悄悄紅了,還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呢,“不會啊,我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封煦:“是嗎,那以後別裝睡。”

童越悄悄瞥他一眼,“哦。”

池夏將封煦所贈,一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的零食,提去了荀江辦公室,荀江不在,她放在辦公桌下面。去S+蟲檢室前穿上了外套,把手腕的傷給擋住,免得還需撒謊解釋。

醫院裏,貴太太們稍作克制,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沒事做就喜歡你一言我一語的瞎聊。

嚴肅清冷的醫院等候廳,被他們花花綠綠的衣服和交頭接耳的熱聊,換了景致,仿佛是在某個準備演出的大廳。

看她們聊的開心,池夏猜到程陽處理的很好,她們並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裏做這個蟲檢測,只當是閨蜜約著去美容院做保養就去了。

程陽的已經做了,知道池夏要來,他等在走廊外側,一擡眼就看見了池夏,幾步迎過來,“我是陰性。”

看著S+蟲測室緊閉的門,亮著的燈,池夏:“怎麽說服阿姨們來做檢測?”

程陽笑著,“我哪會跟阿姨溝通,是我媽搞定的。”

池夏:“阿姨真厲害。”

程陽:“我媽在裏面,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池夏:“下次,我想看下她們的報告。”

程陽:“行,看完我們就走。”

檢測完,貴太太們像完了某項美容項目,又坐回椅子上,跟好友分享剛剛在裏面,被精密儀器全身光顧的特別體驗,至於結果,她們一點兒也不好奇。

池夏坐在這邊走廊椅子上等著,程陽站檢測室門口,等所有人檢測結果出來,醫生遞給了他。

萬幸,這群活潑貴太太們的檢測報告都為陰性,參與這次活動的池夏和程陽倆人徹底松了口氣。

宴會上,其他人沒有近距離接觸過白禹,也就是說,整個活動結束,就童越那個小倒黴蛋兒被感染了。

不幸中的萬幸。

車子上了高架。

程陽:“今晚是要去小墨家家訪嗎?”

池夏:“是的。”

程陽想到池夏隨和的性格,“那個,我有個事,想拜托你。”

池夏:“什麽事?”

程陽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宴會之後我想了想,會點兒拳腳還挺好的。我周末找了一位老師練習,但那位老師教的不太實用,我想請你做老師,方便嗎?價格隨你開。”

池夏微微挑眉,心想我會很多嘎人技巧,你恐怕更加用不到。

見池夏沒有回應,程陽幹笑兩聲,“哈哈,我隨便說說的,你抽不出空也沒事。”

池夏:“有錢白不賺,我每周末給你上一節課,時薪8000?”

程陽立即笑了,“8000哪夠,湊個整時薪2萬吧。”

池夏也笑,“既然你誠心想學,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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