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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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新市是新界最繁榮的區域，附屬醫院是新市最好的醫院，所以哪怕在整個新界也排得上號。
它的全稱是諾盾附屬醫院，據說是魔漁學院校董封總親戚在經營，所以，魔漁學院的老師傷了殘了，都往這邊送。
池夏停好車，走在醫院清幽幹凈的林蔭小道上，往住院部1號樓走。
時隔好些年，再進來，這醫院變化還真大，似乎擴建不少了，設施也愈發先進，一路都有全息影像指示牌，一點兒彎路沒走。
池夏記得，當時查閱資料，說這醫院早些年忙著創收造勢，什麽病人都敢接，推開病房都是一堆疑難雜癥患者，尤其變異體感染者居多，但這諾頓附屬醫院竟然治愈了大半，口碑一下子就立住了。
現在又能抽調自己的護工，去支援隔壁養老院，那口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池夏剛“領證”接的第一單，三萬三殺一個在諾盾附屬醫院療養的老頭，那老頭子滿頭銀發，戴一副銀框老花鏡，笑起來和藹可親，她跟蹤了一個星期都沒能下得去手，尤其看著他經常買很多糖，給那些傷患兒童吃，很討小孩兒喜歡。
她不明白這樣一位老人能惹下什麽深仇大恨，逼得人家去黑市懸賞，好像賞金是三十萬，但她是新人，前幾單都只有10%的抽成，其他的要先回饋組織的培養。
三千是老板額外給她壯膽的。
就在她產生動搖，覺得自己可能搞不定，準備退掉訂單前，她用所剩無幾的零錢，買了一束人家收攤前好講價的鮮花，想要去探望一下老人，為自己對他動過的殺念聊表歉意。
她路上想了很多說辭，自己該如何自我介紹，看見老人家應該面帶微笑，告訴對方，她看到他給醫院很多病患兒童買糖果，很感動，說自己也是病人，要出院了前來探望，希望他也可以早點兒康覆出院。
可惜老頭沒給她這個機會。
那是將近晚上八點的深秋病房，夕陽殆盡，走廊亮起了燈，池夏捧著報紙包裹的幾只向日葵，激動又歉意地走到老人住的單人病房前。
可門關著，她擡起想敲門的手猶豫了，如果老人已經休息，她這樣會不會有些冒昧？
她原本想把花放地上，可想到也許會被路過的人不小心踩到，最好交給護士站的護士，讓她們代為轉送。
想好方法，她開心地轉身，擡腳正準備走——
“嗚嗚……”
“噓，別動！”
“嗚……”
殺手的聽覺和警覺性不比常人，能夠聽到非常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動靜，池夏頓住折返，捧著花推門沒推動，擡起腳一踹，門開了。
做夢也想不到的一幕，讓三十萬的懸賞有理有據，甚至還少了。
不過，她的三萬三穩了，向日葵墜地的瞬間，她關了門上鎖，一氣呵成。
那老頭慌亂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著她，惱羞成怒大喊，“你是什麽人？滾出去！”
池夏沒同他廢話，長腿蹬地瞬間彈跳過去，踢飛了老頭手裏的刀，又一個掃堂腿，將老頭踹貼床頭，用鞋底用力踩住老頭的脖頸兒，讓老頭費力掙紮都沒能脫困，也喊不出聲。
長腿讓她控制老頭的同時，做其他事情也游刃有餘，她抱起那個被老頭按在病床上，困著雙手塞住嘴巴，哭得滿臉通紅，掙紮得全身是汗的小女孩。
池夏簡單檢查了一下，女孩除了臉部紅腫，其他地方沒有受傷，她給女孩拉起短褲和連襪褲，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沒來，或者走了又或者晚來一步會是什麽後果，這個女孩兒看著也就五六歲。
池夏捧著女孩哭紅的臉，手指摩挲她黏住發絲的汗液，“別怕，姐姐幫你報仇，這個惡心的老家夥是最後一次看夕陽。記住，再也不要相信莫名而來的善意，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小女孩邊抽泣邊點頭，池夏摸著她的腦袋，“去吧，找媽媽，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等女孩兒離開，關上門，池夏才看向那老頭，恍然大悟糖果背後齷齪歹毒、骯臟不堪的心思，怪不得一把年紀哪怕進醫院，也有人追著要他的命，他罪有應得。
三萬三到手，就在這所醫院。
想著，池夏已經到了林可莉給她發信息的特護病房。好家夥，定的單間VIP特護病房，本著不讓同事受學生以外一點兒委屈的宗旨，這位辛老師住的是豪華單間。池夏擡起手，剛想敲門——
豪華單間門上的小玻璃窗口，能看見一道站在窗邊的修長背影，對方穿著病號服，一手拿著蘋果在啃。
這就是林可莉口中腿殘、肋骨斷兩根、頸椎中度骨裂的，辛老師？
是自己走錯了吧？池夏想再發條信息，跟林可莉確認一下，擡起手環，剛要發消息。
那人轉身了，眼花了吧，竟然真的是辛老師，那柔軟幹凈的短發，略微清瘦但年輕俊秀的臉龐，錯不了！
他不是坐輪椅打石膏，還要戴護頸麽？
池夏目瞪口呆，剛想完一連串對方的病癥，就見裏面的辛老師又咬了兩嘴蘋果，剩下大半直接丟，隨後他拿起沙發上可拆卸的石膏和護頸，步伐輕盈地走回了玻璃窗視野有限的病床。
池夏輕巧地往後退了兩步，發現這種天大秘密的她，自覺應該再去逛一圈再回來比較禮貌。
隔了半小時再次回去的時候，她瞥了一眼小玻璃窗，沒有健康身影出現，便擡手敲門。
“請進。”
池夏整理好表情，微笑著，斯斯文文擰開門，走進去又輕輕合上門。
“辛老師，你好。我是3班剛來的班主任，我叫池夏，莉莉姐她家裏有點兒急事，今晚我來照顧你。”
池夏說話很慢，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聲音軟軟的，人站得很規矩，雙手交握在雙腿前，背挺得很直。
辛老師伸手夠床頭櫃的東西，池夏擡眼，見一副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鏡放中間，辛老師戴著護頸動作不便，又微微瞇著眼表示自己視力不好。
池夏視力極好，她方才清楚看到這位辛老師悠閑吃蘋果，臉上並沒有眼鏡，拿東西、走路一點兒不受影響。
可是為了配合他，池夏還是幫他拿了眼鏡，遞到他手裏，辛老師為了表現自己確實眼瞎，甚至先摸她的手，才摸到自己的眼鏡。
“對不起碰到你手了。”他誠懇地道歉，戴好眼鏡才看向池夏，也不知道是能將人看得更清楚，還是更模糊。
池夏笑著連忙擺手，“沒事。你想喝水嗎？我去給你接。”
看著他把護頸、石膏殘腿偽裝好，池夏順勢問了一句。
辛老師也笑著，“那就有勞了。”
池夏給他接了一杯溫水，雙手遞給他，辛老師伸手“嘶”了一聲，又折回去按住自己的腹部，池夏看出他是在表演肋骨疼，要不是受過專業訓練，她絕對要笑場。
“那個，辛老師，你別動了，我…”池夏到處看，“我去給你找根吸管。”
辛老師微微側頭看床頭櫃，池夏順著他的指示，拉開抽屜，裏面從餐具到吸管、牙簽、牙線一應俱全。
喝上水的辛老師，一口氣幹了，然後不好意思地笑，“我有些渴了，謝謝你，來得很及時。”
池夏被他的演技驚艷到了，試想一下，她要不是早來那半個小時，看到過病房裏自由活動、四肢健全的辛老師，現在他這樣的表現，豈非完全合理？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看到了就是看到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外面很熱，你坐著歇會兒吧。”辛老師拋開精湛的演技不說，對人是很禮貌客氣的。
池夏點頭坐下，樣子依舊乖巧，辛老師欲言又止，最後眼神有些閃爍地看著她，“在走廊的時候，謝謝你，現在又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池夏搖頭，“大家都是同事，應該的。”
似乎是怕她尷尬，辛老師沒話找話，“下面的櫃子裏有蘋果，醫院準備的，你要吃嗎？”
一說到蘋果，池夏就有些憋不住，她低頭輕咳一聲，仰起臉燦爛地笑著，“好啊，我給你削一個，我們一起吃。”
辛老師時刻謹記自己斷了兩根肋骨，在右邊，於是他擡起左手，指指自己的護頸，“我不太方便，你吃。”
池夏笑著，貼心給他削好一個，切成小塊兒，戳起一塊餵給他，“蘋果好，多吃點好得快。”
辛老師看著池夏削蘋果，一刀到底，蘋果皮一點兒都沒斷，“你削蘋果真厲害。”
“對，我媽也經常誇我。”池夏笑得清澈極了，就像自己真有一個媽似的。
“辛老師，你家人不在這邊嗎？”有家人，應該會有探病和家人陪護，可是辛老師沒有。
辛老師點頭，“我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我不想告訴他們我在幹什麽，經常受傷，我怕他們受不了。”
池夏點頭，“能理解。”
辛老師：“你家人，你媽媽和你一起住嗎？她同意你入職魔漁學院？”
池夏抿嘴，有些為難，“沒有，我也是瞞著家人。”
辛老師輕微點頭，“能理解。”
“滴滴！”
池夏的手環響了兩下，是林可莉發消息，給她轉了一大筆錢，附一條消息，說是說好請她吃申港大龍蝦的錢，讓她別虧待自己，盡管點。
池夏如實跟辛老師說了林可莉的信息，辛老師淡淡笑了，“你點吧，我看你吃聞個味兒。”
池夏看看他精心偽裝的這身病患裝備，半真半假的說，“算了吧，你這樣吃不了海鮮，先存著，下次莉莉姐我們三個一起吃。”
辛老師：“你真夠意思。”
池夏看了一眼時間，“我去給你打飯吧，你想吃什麽？”
辛老師：“不用，特護病房有專用餐，到點護士會送過來。你想吃什麽？我讓護士加送一份。”
池夏想了想，“跟你一樣吧，省得麻煩。”
辛老師操作病房的業務平板，特護餐那裏改成了兩份。
點好，他遞給池夏放桌上，“今天3班的學生，有沒有為難你？”
池夏深深嘆了一口氣，坐在病床前捧著腦袋，一臉真誠地看著對方，“我聽莉莉姐說，你已經撐了倆月，你是怎麽挺過來的？”
辛老師就像看開了一樣，他看著天花板，“就當給全身換換零件，把自己當成一個百煉成鋼的沙袋，其實也還好。”
池夏親眼看過4班的暴力程度，那些學生的頑劣程度她是見識過的，3班號稱渣渣2號，4班師渣渣1號，可見明面兒上4班的學生要比3班兇殘很多。
可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辛老師，他是怎麽扛得住的，而且，池夏非常肯定，他的受傷是假的，也或者這跟他的天賦有關？
他是自愈型天賦？
辛老師見池夏老實，悄悄湊近壓低聲音，“跟你說個秘密。”
來了，池夏立即點頭，一副“你知我知打死不說”的保密臉。
“其實，我的天賦是自愈。”
果然，那就不奇怪了，他的傷只要不是心臟，哪怕不進行醫療救治，也能在相應的周期快速恢覆，若是加上科技手段，那就痊愈的非常迅速了。
池夏佯裝瞪大雙眼，眨了眨，辛老師又壓低聲音說，“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你要替我保密，否則，學院會因為我這天賦給我的賠償縮水的。”
池夏點頭，這個確實會，可這位辛老師，他為什麽願意告訴自己，這種關乎自己菜票的大事呢？
就因為自己今天過來給他當護工？
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辛老師看著她，眼睛水淋淋的，“作為交換，你能不能也告訴我一個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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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全稱是諾盾附屬醫院，據說是魔漁學院校董封總親戚在經營，所以，魔漁學院的老師傷了殘了，都往這邊送。
池夏停好車，走在醫院清幽幹凈的林蔭小道上，往住院部1號樓走。
時隔好些年，再進來，這醫院變化還真大，似乎擴建不少了，設施也愈發先進，一路都有全息影像指示牌，一點兒彎路沒走。
池夏記得，當時查閱資料，說這醫院早些年忙著創收造勢，什麽病人都敢接，推開病房都是一堆疑難雜癥患者，尤其變異體感染者居多，但這諾頓附屬醫院竟然治愈了大半，口碑一下子就立住了。
現在又能抽調自己的護工，去支援隔壁養老院，那口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池夏剛“領證”接的第一單，三萬三殺一個在諾盾附屬醫院療養的老頭，那老頭子滿頭銀發，戴一副銀框老花鏡，笑起來和藹可親，她跟蹤了一個星期都沒能下得去手，尤其看著他經常買很多糖，給那些傷患兒童吃，很討小孩兒喜歡。
她不明白這樣一位老人能惹下什麽深仇大恨，逼得人家去黑市懸賞，好像賞金是三十萬，但她是新人，前幾單都只有10%的抽成，其他的要先回饋組織的培養。
三千是老板額外給她壯膽的。
就在她產生動搖，覺得自己可能搞不定，準備退掉訂單前，她用所剩無幾的零錢，買了一束人家收攤前好講價的鮮花，想要去探望一下老人，為自己對他動過的殺念聊表歉意。
她路上想了很多說辭，自己該如何自我介紹，看見老人家應該面帶微笑，告訴對方，她看到他給醫院很多病患兒童買糖果，很感動，說自己也是病人，要出院了前來探望，希望他也可以早點兒康覆出院。
可惜老頭沒給她這個機會。
那是將近晚上八點的深秋病房，夕陽殆盡，走廊亮起了燈，池夏捧著報紙包裹的幾只向日葵，激動又歉意地走到老人住的單人病房前。
可門關著，她擡起想敲門的手猶豫了，如果老人已經休息，她這樣會不會有些冒昧？
她原本想把花放地上，可想到也許會被路過的人不小心踩到，最好交給護士站的護士，讓她們代為轉送。
想好方法，她開心地轉身，擡腳正準備走——
“嗚嗚……”
“噓，別動！”
“嗚……”
殺手的聽覺和警覺性不比常人，能夠聽到非常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動靜，池夏頓住折返，捧著花推門沒推動，擡起腳一踹，門開了。
做夢也想不到的一幕，讓三十萬的懸賞有理有據，甚至還少了。
不過，她的三萬三穩了，向日葵墜地的瞬間，她關了門上鎖，一氣呵成。
那老頭慌亂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著她，惱羞成怒大喊，“你是什麽人？滾出去！”
池夏沒同他廢話，長腿蹬地瞬間彈跳過去，踢飛了老頭手裏的刀，又一個掃堂腿，將老頭踹貼床頭，用鞋底用力踩住老頭的脖頸兒，讓老頭費力掙紮都沒能脫困，也喊不出聲。
長腿讓她控制老頭的同時，做其他事情也游刃有餘，她抱起那個被老頭按在病床上，困著雙手塞住嘴巴，哭得滿臉通紅，掙紮得全身是汗的小女孩。
池夏簡單檢查了一下，女孩除了臉部紅腫，其他地方沒有受傷，她給女孩拉起短褲和連襪褲，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沒來，或者走了又或者晚來一步會是什麽後果，這個女孩兒看著也就五六歲。
池夏捧著女孩哭紅的臉，手指摩挲她黏住發絲的汗液，“別怕，姐姐幫你報仇，這個惡心的老家夥是最後一次看夕陽。記住，再也不要相信莫名而來的善意，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小女孩邊抽泣邊點頭，池夏摸著她的腦袋，“去吧，找媽媽，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等女孩兒離開，關上門，池夏才看向那老頭，恍然大悟糖果背後齷齪歹毒、骯臟不堪的心思，怪不得一把年紀哪怕進醫院，也有人追著要他的命，他罪有應得。
三萬三到手，就在這所醫院。
想著，池夏已經到了林可莉給她發信息的特護病房。好家夥，定的單間VIP特護病房，本著不讓同事受學生以外一點兒委屈的宗旨，這位辛老師住的是豪華單間。池夏擡起手，剛想敲門——
豪華單間門上的小玻璃窗口，能看見一道站在窗邊的修長背影，對方穿著病號服，一手拿著蘋果在啃。
這就是林可莉口中腿殘、肋骨斷兩根、頸椎中度骨裂的，辛老師？
是自己走錯了吧？池夏想再發條信息，跟林可莉確認一下，擡起手環，剛要發消息。
那人轉身了，眼花了吧，竟然真的是辛老師，那柔軟幹凈的短發，略微清瘦但年輕俊秀的臉龐，錯不了！
他不是坐輪椅打石膏，還要戴護頸麽？
池夏目瞪口呆，剛想完一連串對方的病癥，就見裏面的辛老師又咬了兩嘴蘋果，剩下大半直接丟，隨後他拿起沙發上可拆卸的石膏和護頸，步伐輕盈地走回了玻璃窗視野有限的病床。
池夏輕巧地往後退了兩步，發現這種天大秘密的她，自覺應該再去逛一圈再回來比較禮貌。
隔了半小時再次回去的時候，她瞥了一眼小玻璃窗，沒有健康身影出現，便擡手敲門。
“請進。”
池夏整理好表情，微笑著，斯斯文文擰開門，走進去又輕輕合上門。
“辛老師，你好。我是3班剛來的班主任，我叫池夏，莉莉姐她家裏有點兒急事，今晚我來照顧你。”
池夏說話很慢，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聲音軟軟的，人站得很規矩，雙手交握在雙腿前，背挺得很直。
辛老師伸手夠床頭櫃的東西，池夏擡眼，見一副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鏡放中間，辛老師戴著護頸動作不便，又微微瞇著眼表示自己視力不好。
池夏視力極好，她方才清楚看到這位辛老師悠閑吃蘋果，臉上並沒有眼鏡，拿東西、走路一點兒不受影響。
可是為了配合他，池夏還是幫他拿了眼鏡，遞到他手裏，辛老師為了表現自己確實眼瞎，甚至先摸她的手，才摸到自己的眼鏡。
“對不起碰到你手了。”他誠懇地道歉，戴好眼鏡才看向池夏，也不知道是能將人看得更清楚，還是更模糊。
池夏笑著連忙擺手，“沒事。你想喝水嗎？我去給你接。”
看著他把護頸、石膏殘腿偽裝好，池夏順勢問了一句。
辛老師也笑著，“那就有勞了。”
池夏給他接了一杯溫水，雙手遞給他，辛老師伸手“嘶”了一聲，又折回去按住自己的腹部，池夏看出他是在表演肋骨疼，要不是受過專業訓練，她絕對要笑場。
“那個，辛老師，你別動了，我…”池夏到處看，“我去給你找根吸管。”
辛老師微微側頭看床頭櫃，池夏順著他的指示，拉開抽屜，裏面從餐具到吸管、牙簽、牙線一應俱全。
喝上水的辛老師，一口氣幹了，然後不好意思地笑，“我有些渴了，謝謝你，來得很及時。”
池夏被他的演技驚艷到了，試想一下，她要不是早來那半個小時，看到過病房裏自由活動、四肢健全的辛老師，現在他這樣的表現，豈非完全合理？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看到了就是看到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外面很熱，你坐著歇會兒吧。”辛老師拋開精湛的演技不說，對人是很禮貌客氣的。
池夏點頭坐下，樣子依舊乖巧，辛老師欲言又止，最後眼神有些閃爍地看著她，“在走廊的時候，謝謝你，現在又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池夏搖頭，“大家都是同事，應該的。”
似乎是怕她尷尬，辛老師沒話找話，“下面的櫃子裏有蘋果，醫院準備的，你要吃嗎？”
一說到蘋果，池夏就有些憋不住，她低頭輕咳一聲，仰起臉燦爛地笑著，“好啊，我給你削一個，我們一起吃。”
辛老師時刻謹記自己斷了兩根肋骨，在右邊，於是他擡起左手，指指自己的護頸，“我不太方便，你吃。”
池夏笑著，貼心給他削好一個，切成小塊兒，戳起一塊餵給他，“蘋果好，多吃點好得快。”
辛老師看著池夏削蘋果，一刀到底，蘋果皮一點兒都沒斷，“你削蘋果真厲害。”
“對，我媽也經常誇我。”池夏笑得清澈極了，就像自己真有一個媽似的。
“辛老師，你家人不在這邊嗎？”有家人，應該會有探病和家人陪護，可是辛老師沒有。
辛老師點頭，“我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我不想告訴他們我在幹什麽，經常受傷，我怕他們受不了。”
池夏點頭，“能理解。”
辛老師：“你家人，你媽媽和你一起住嗎？她同意你入職魔漁學院？”
池夏抿嘴，有些為難，“沒有，我也是瞞著家人。”
辛老師輕微點頭，“能理解。”
“滴滴！”
池夏的手環響了兩下，是林可莉發消息，給她轉了一大筆錢，附一條消息，說是說好請她吃申港大龍蝦的錢，讓她別虧待自己，盡管點。
池夏如實跟辛老師說了林可莉的信息，辛老師淡淡笑了，“你點吧，我看你吃聞個味兒。”
池夏看看他精心偽裝的這身病患裝備，半真半假的說，“算了吧，你這樣吃不了海鮮，先存著，下次莉莉姐我們三個一起吃。”
辛老師：“你真夠意思。”
池夏看了一眼時間，“我去給你打飯吧，你想吃什麽？”
辛老師：“不用，特護病房有專用餐，到點護士會送過來。你想吃什麽？我讓護士加送一份。”
池夏想了想，“跟你一樣吧，省得麻煩。”
辛老師操作病房的業務平板，特護餐那裏改成了兩份。
點好，他遞給池夏放桌上，“今天3班的學生，有沒有為難你？”
池夏深深嘆了一口氣，坐在病床前捧著腦袋，一臉真誠地看著對方，“我聽莉莉姐說，你已經撐了倆月，你是怎麽挺過來的？”
辛老師就像看開了一樣，他看著天花板，“就當給全身換換零件，把自己當成一個百煉成鋼的沙袋，其實也還好。”
池夏親眼看過4班的暴力程度，那些學生的頑劣程度她是見識過的，3班號稱渣渣2號，4班師渣渣1號，可見明面兒上4班的學生要比3班兇殘很多。
可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辛老師，他是怎麽扛得住的，而且，池夏非常肯定，他的受傷是假的，也或者這跟他的天賦有關？
他是自愈型天賦？
辛老師見池夏老實，悄悄湊近壓低聲音，“跟你說個秘密。”
來了，池夏立即點頭，一副“你知我知打死不說”的保密臉。
“其實，我的天賦是自愈。”
果然，那就不奇怪了，他的傷只要不是心臟，哪怕不進行醫療救治，也能在相應的周期快速恢覆，若是加上科技手段，那就痊愈的非常迅速了。
池夏佯裝瞪大雙眼，眨了眨，辛老師又壓低聲音說，“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你要替我保密，否則，學院會因為我這天賦給我的賠償縮水的。”
池夏點頭，這個確實會，可這位辛老師，他為什麽願意告訴自己，這種關乎自己菜票的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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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辛老師看著她，眼睛水淋淋的，“作為交換，你能不能也告訴我一個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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