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關燈
第 3 章

站到桌前,池夏才看清,變異的兔子竟然還活著,它暗紅的心臟水泵似的躲在腹腔深處快速彈動,全身肌肉痙攣收縮,腹腔被撐大了三倍還多,脊椎嚴重變形。

池夏腦子裏有一堆問題,出口匯成一句,她擡眼看著鄴風,“兔子哪兒來的?”

鄴風又吸了一口煙,吐出來時偏頭看了一眼計時器,“你浪費了近1分鐘。”

原本縮在課本後面看解剖視頻的倆同學,被程墨用熏臭的手強制“喚醒”,取下全息眼鏡咒罵幾句,也註意到了教室後面的動靜。

有女生嫌棄地抱怨,“程墨,你就不能去洗個手嗎?”

“不能。”

程墨悠閑邁著長腿走來,笑著一屁股坐上鄴風斜靠著的課桌,對池夏說道,“老鄴向來說一不二,他說會把剩下的蟲卵餵你嘴裏,就一定不會落下一只。雖然我覺得那場面很刺激,但初次見面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不想變成下一只被解剖的兔子,就趕緊動手吧,可愛的辮子老師。”

最後這個稱呼,程墨喊得戲謔又挑釁,配上他張揚的帥臉和壞笑,妥妥的混混做派。

有女生看著那兔子抽搐,以及腹部不斷扭動的一堆蟲卵,已經生理性惡心,捂住嘴站遠了些,生怕殃及池魚。

池夏確定了一點,兔子腹部的蟲卵就是鄴風那個混小子放進去的,至於他怎麽抓來的變異體,就不得而知了。

“老師,你只剩下三分鐘。”鄴風提醒道。

池夏手伸進去,一把掏出蟲卵,嚇得前排圍觀的同學後退。

有男生指著,“她在幹什麽?”

沒人回答,因為沒人知道,池夏直接將蟲卵一把一把丟進鄴風的培養箱。

又一男生叫道,“她作弊!”

鄴風沒有阻止,甚至眼神都沒變,他看著池夏將最後幾個蟲卵取出。

“看快,裏面的蟲子把那些膜紮破了。”

“哇塞!它們在吃卵膜。”

池夏瞥了一眼旁邊那只兔子,有的蟲子就快要自己戳破卵膜,她順手將那些一並徒手取出,丟進另外那個同學的培養箱,然後爽快將兩個培養箱關起來。

“如果你們要養,卵膜可以提供它們充足的養分,沒有必要浪費。”池夏一雙血淋淋的手拄著桌沿,擡眼掃了一圈,“有人帶針線了麽?”

“我…”

一女同學舉手,喊出來又緊張看向鄴風,見鄴風沒有反對,她才將針線拿過來遞給池夏。

“兔子我幫你救活?”

鄴風冷笑,黑潭雙眸深不見底,“隨便你。”

池夏將兔子腹部的各部分覆位,持針很熟練地進行縫合,成功將兩只肚子漏風的兔子縫嚴實,還取了釘著兔子四肢的鋼釘。

做完這些,她轉身按下計時器,“很巧,也是7分8秒。”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這是鄴風取蟲卵的光榮戰績計時,其他人都看著鄴風,只見鄴風丟了煙頭,一腳踩滅,“是嘛。”

他話音剛落,桌上緩過勁兒的兩只兔子突然奮力反撲,一只撲向池夏,一只撲向距離最近的女生。

“啊!”

“鄴風!救命!”

混亂的逃竄聲四起。

連程墨都本能啐了一句,“我艹!”

同學們慌成一團,瞬間四散而開,只有鄴風一動不動,眼睜睜目睹池夏一手一只毫不費力捉住那兩只兔子。

“畜生就是,哪怕你救了它,一旦它緩過勁兒還是要治你於死地。老師,無知的善良拯救不了這個世界。”鄴風冷冷地嘲諷,隨即雙手插兜,往門口走。

“風哥,你去哪兒?風哥等等我。”

程墨看了一眼池夏,覺得這個看似傻裏吧唧的女老師,似乎有那麽一絲邪門兒。後門開了,他跟出去,“老鄴,洗手嗎?等我一等。”

那群剩下的學生有的圍觀,有的興趣缺缺地回了位置,池夏兩手拎著兔子的耳朵,變異兔子的體能和攻擊性是正常兔子的十倍以上,何況是這種被蟲卵寄生過的,撲騰得厲害誰也不敢靠近,甚至踹翻了近旁的桌子。

池夏笑著,“我帶去處理哈。”

池夏一走,教室裏瞬間掀翻了鍋,說什麽的都有。

“你們說這新班主任是不是學醫的呀,我剛剛看她給兔子縫合的手法好專業哦。”

“你懂個屁,她一看就是個傻的,徒手大把大把掏蟲卵,她要是學醫的,能不知道那變異蜂蛛攜帶神經毒素?破口感染能被毒液折磨死。”

“嘿,你們說她膽子這麽大,該怎麽嚇哭她呀?”

“你們剛剛看見鄴風的表情了嗎?我覺得鄴風想刀了她。”

“說起鄴風,剛剛誰叫得那麽大聲,喊鄴風救命來著,真是病急亂投醫,笑死我了。”

……

池夏將兔子帶到了樓下,上課時間左右無人,她乘一樓的專用電梯去地下車庫,兩眼找到監控死角。

兔子瘋了似的狂扭掙紮,獠牙、利爪和嘶鳴配合著恐嚇想要傷害它的人,池夏不吃這套,她冷漠對視兔子爆出血絲的眼睛,站定後兩手擡高一松,兔子下墜,“咵咵”兩下,來不及墜地的發狂變異兔被她兩只手刀分別砍中,當場斃命。

它們摔在地上蹬了蹬腿,徹底不動了。池夏彎腰拎起兩只死兔子的耳朵,幹凈利落丟進地下車庫的“生化垃圾桶”。

從電梯回到一樓,她又是那個唯唯諾諾,傻氣又邪門兒的女老師。她先去衛生間,用消毒液將手仔仔細細洗了兩遍。

殺手洗手的仔細跟常人不同,他們的仔細近乎苛刻,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紙巾,蘸滿消毒液,把手上的每一條紋路、指縫和指甲蓋都清洗得快要反光。

等她洗完手,再次上課的鈴聲響起。

教室裏,鄴風和一群同學都已經回來了,池夏攪了他們游戲的興致,現在他們將那些東西放在教室後面。桌椅亂糟糟的,他們就坐得亂糟糟的,在賭那個傻裏傻氣的女老師還敢不敢回來。

畢竟,學校沒給他們找到老師的這段時間,他們的游戲又進階了,而這位新老師竟然接住了第一波。說實話,這對他們而言,本身就很有趣,新班主任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池夏走完最後一級臺階,平底鞋走路弄不出太大的動靜,何況,池夏走路向來沒有聲音,以至於她走到大開的門口時,那些同學仍在積極討論。

“墨哥,讓她見識一下你的四大發明吧,我想讓她把那副大便一樣的眼鏡,掛在樹上。”

“她連蟲卵都不怕,爬樹太低級了。直接上幹貨,墨哥。”

程墨還未來得及回覆,池夏已經一步步走進了教室,雖然沒有聲響,但一個大活人進來,總會有人察覺到。

有幾個同學咳嗽提醒,教室裏安靜下來,池夏放下手袖,將自己的名字和通訊號寫在黑板上。

所有人都看著她,池夏寫完,轉身看著課桌上已經被動過手腳的課本,她就像沒看出來一樣,伸手去拿。

很多人都坐直了身子,想要看她接下來的反應,池夏不負眾望,翻開課本第一頁,數不清的死蒼蠅黏在書頁上,密密麻麻,有的甚至被按得爆漿。

池夏笑著將書立起來磕,“這麽短的時間捉這麽多只,真不容易。”

一前排的同學起身壞笑,“老師,還有更多,你要不要?”

說著他將一兜蒼蠅全部潑向池夏,死的活的加起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烏漆嘛黑的蒼蠅汙水一樣潑過來,池夏臉色不變,往旁邊一邁躲過了這波惡心來襲。

“籲,真掃興,竟然被她躲過了。”那同學搖頭嘆氣,坐了下去。

池夏勾著伸手拿了下面一本書,重量不對,但她面色如常,“你們想學什麽呢?”

林可莉交代過,這些學生沒法按照正常中學生那樣去傳授知識,中規中矩給他們講專業知識是行不通的,他們若是不接受老師,那就算是世界頂尖教授來了,也站不上那個三尺講臺。

“老師,不如給我們講講,你之前是做什麽的?”

“老師,你之前是醫生吧?”

好在有人給她搭話,不算特別無趣,池夏掂著手裏課本,裏面的東西一晃一晃的,身體組織掉了一些在地上,奇怪的,那些東西沒有粘上她的手,可她明明沒有在看,就像毫不知情掂著玩兒。

“醫生?也許吧。”殺手也算和醫生有相似之處吧,對人體的了解,還有決定人生死的能力,一個叫人生,一個叫人嘎。

“什麽叫也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老師你說話好奇怪。”

池夏掂量著課本輕了不少,就站到了講臺下,無視那些血肉模糊的東西,她掃了一眼課本的封面,“這本書,講的是如何自我挖掘,覺醒天賦,看你們這麽聰明,應該是不需要的。”

說完她將課本丟到了地上,這樣一震,課本開了,裏面吃腐肉的蠕蟲就鉆了出來,目測十厘米長,像麻繩一樣的身體,淡粉色,頭部長了一圈又細又長的觸須。

那家夥一出來就快速蛇形走位,走街串巷似的。

很多同學嚇得竄到椅子上,池夏微笑看著它,直到它想要攀上一個同學的小腿。

“程墨這是什麽玩意兒,快把它弄走!”

“我知道,這是死亡蠕蟲,雌雄同體,觸須會在接觸活物的一瞬間變成尖刺,紮進去就自斷,三個月後活物身體裏就會長出很多小幼蟲。”

“啊!啊!程墨!你這孫子,快啊!”

那同學被死亡蠕蟲纏住了小腿,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家夥拉開腦袋,觸須伸長就要變成尖刺。

程墨撓著後腦勺,舉著裁紙刀走過來,“你別喊了,我想想該怎麽處理哈。”

感覺到有危險靠近,那蠕蟲快速轉向,觸須已然變成尖刺,對著靠近的人瘋狂舉尖刺。

“它沒眼睛怎麽知道有人靠近啊!”

那同學又出來科普,“它是溫感生物,全身都是感溫系統,非常靈敏。”

“程墨!你還楞著幹什麽?!”

那同學抖得不成樣子,臉都嚇白了,又不敢亂動,只能扯著嗓子喊。

程墨舉著沒有蠕蟲觸須長的裁紙刀,左右為難,“我也想快,它不讓啊。”

鄴風嘆了口氣,起身走過來,好幾個同學給他讓路,他掏出打火機,熟練從一位同學書桌裏拿了一瓶酒一手開蓋,仰頭含了一口,湊近直接吐那蠕蟲頭部,“唰”地點燃打火機,蠕蟲頭部被燒,從那同學的小腿上掉了下來。

剛好池夏拎著書本“啪”的一聲,精準砸在了那還想逃竄的蠕蟲頭上,又拿過程墨手裏的裁紙刀,幹脆利落切斷了那東西的脖頸兒。

程墨:“……”

鄴風:“……”

所有人:“……”

池夏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詫異註視下,走到教室後面拿了掃把過來,連著課本和那家夥的殘骸一並掃走,出了教室門倒進樓道裏的生化垃圾桶,這會兒就算監控照到也沒事,反正大家都看見了。

回了教室,課桌上還有一本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