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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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姜擇愛沒想到男人會說這句話, 心裏湧起一絲雀躍的同時，他只來得及含糊“嗯”了一聲，便鉆進被子裏掏出了手機。
姜：高助理！！！！
高：怎麽啦？
姜：他主動說明天帶我出去玩！是不是說明沒有生我的氣啦？
高：她可能本來就沒生氣, 那是好事, 你們要去哪兒？
姜：不知道誒, 我沒有問
高：我有預感, 她肯定會表白～到時候一定及時跟我匯報進展……
工作了一段時間，小貓的生物鐘又接近了從前，盡管是周末，他也在早上七點鐘就醒了過來。
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起床，於是小貓在身上披了個薄毯，心中有些隱隱的興奮。
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發現男人的臥室門虛掩著, 他探出腦袋朝裏面看了一眼，可光線有些昏暗, 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於是他趿著毛絨拖鞋，輕悄悄走了進去。
臥室裏很安靜，只有很輕的均勻呼吸聲，姜擇愛鬼使神差走到了男人床邊，伸出手指隔著被子戳了戳。
“偷偷摸摸幹嘛？”
陳憬從小貓在門口偷看時就在裝睡, 他從被子裏伸出溫熱的手捉住那只不老實的小貓爪，睜眼看到的, 就是頭發翹起一截, 臉頰粉撲撲的小貓眨著眼睛俯下身子看著自己的畫面。
“沒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睡醒沒有。”姜擇愛有些心虛，把自己的手指抽出去。
“看到了, 然後呢？”
姜擇愛搓搓自己的胳膊，覺得有些冷，於是把身上的毛毯又裹緊了些：“看到就，看到了唄。”
“你今天不想和我去玩了？”陳憬後背靠在床頭，望著小貓問道。
“哪兒有不想！”姜擇愛立馬著急否認道。
“那披個小毛毯就到處亂竄，是想感冒？”
姜擇愛很應景地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甕聲甕氣道：“我不知道今天這麽冷啊，而且現在回去，我的被窩肯定已經結冰了。”
“哦，那怎麽辦？”
想鉆別人被窩未遂的小貓氣得跺跺腳：“那我不要和你去玩了！”
他哼一聲，扭頭要走。
“好了，過來。”
一坨毛毯挪動著到了床邊，小貓語氣故作不爽：“幹嘛？”
陳憬掀開被子一角，拍拍旁邊的床位：“這裏暖和。”
“我才不是想躺上來呢。”小貓嘴硬。
“嗯，我想。”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沒再繼續逗人，故意放下臺階，接著就看見一臉扭捏的小貓，裹著毛毯一溜煙鉆進了他的被子裏，旁邊迅速隆起一個小山包。
他不動神色朝那頭靠近了些，“不用呼吸？”說著，把蓋在小貓頭上的被子朝下拉了拉。
姜擇愛翻個身，把手搭在了男人身上：“你是不是偷偷在下面鋪了電熱毯？”
“沒有。”
“那為什麽你床上這麽暖和呢？”
“這邊更暖和。”
姜擇愛又朝那頭蹭了蹭，幾乎大半個人都貼了過去，柔軟的發絲掃到男人的頸側。
“陳景。”
“嗯。”
“那個男生，我才不喜歡他。”他嘀咕著摸摸索索把手機拿出來，在男人眼前虛晃一下：“你看，我都把他刪掉了。”
“我沒看到。”陳憬實話實說。
“刪了！”小貓又晃一下，他擔心被男人看到自己和高助理的聊天記錄。
“沒有看清，你拿給我自己看。”陳憬朝他伸出手。
結果小貓耍賴，把自己擱在他的掌心，側著身子聲音軟乎乎：“我真的刪了，而且我沒有跟他聊天，跟他說的話，沒有和你說的話一分鐘那麽多。”
陳憬幹脆就著這個手勢兜住小貓的下巴，湊過去問道：“那為什麽不可以給我看？”
姜擇愛偏過頭，說得認真：“因為手機是自己的隱私，不能給別人看，你能給我看你的手機麽？”
“隨你看。”陳憬卻直接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密碼0927。”
姜擇愛楞住了，他眨眨眼接過男人的手機：“那你別被我抓到把柄哦。”
過了十來秒，小貓就供著屁股湊近問道：“這個是誰啊？你為什麽昨天晚上還在和他說話？”
“員工，你可以點進去看聊天記錄。”
姜擇愛沒有點進去，而是抿著唇：“陳景，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哦，什麽秘密？”
姜擇愛把頭偏過去，望著他笑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聊天框放在了第一個。”
這算哪門子秘密？陳憬淡笑著配合“嗯”一聲，“那作為交換，你的手機是不是也應該給我看看？”
小貓沈默了，猶豫半晌道：“不要，不過我可以給你看微信聊天列表，你不能點進去。”
說著便舉起手機湊到男人臉前。
他的聊天列表異常幹凈，除了垃圾消息，列表只有兩個人，一個自己，一個高濯。
又是高濯。
兩人最後一條消息居然還是昨晚上發的，不過是一個表情包，看不出內容。
他剛想伸手點進去，手機就被拿遠了，姜擇愛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語氣篤定：“看吧，我根本就沒和別人聊天。”
“你和高濯哪兒有這麽多話說。”
“高助理人很好的。”
“……”
姜擇愛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趴在男人身上，擡頭湊近去看他的表情，小聲道：“你在吃醋麽？”
陳憬閉上眼睛養神，沒有說話。
姜擇愛就蹭蹭他的脖子：“是不是？”
“沒有。”
“真的？”
陳憬把身上不老實的小貓按住，跳過話題道：“睡覺。”
“我們今天去哪兒玩？”小貓沒再動，趴得很舒服，覺得男人就像一塊大型暖手寶。
“去游樂園，人玩的。”
姜擇愛立馬擡起腦袋，眼睛亮亮的：“真的嗎！”
游樂園，他只在電視裏看到過，裏面好熱鬧，好有趣的樣子！
“嗯。”
“我沒有去過人玩的游樂園誒，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小貓想伸手去拿手機看時間。
“還沒開門，先睡覺，到時間叫你。”陳憬握著小貓的手伸回被子裏。
“那開門我們就立馬去！”他閉上眼睛，希望時間可以過得快些。
出門前，陳憬又找出一條厚圍巾給小貓裹上，今天可能會下雪。
小貓被裹得很厚，像一個貓團，他把圍巾往下拉拉嘀咕道：“就算我被車撞飛，都能躺地上先睡一覺。”
陳憬又把圍巾拉上去：“別胡說。”
周末的游樂園人頭攢動，在門口都花了好些時間，兩人才進去。
各種新奇的游樂設施和歡快的音樂瞬間吸引住了小貓，先是竄了好大一圈，才拉著陳憬的手：“我們去玩那個吧！”
陳憬擡頭，看見的就是不遠處扭成麻花，好幾處近乎垂直的過山車。
“……你確定？”
“嗯嗯！”小貓表情篤定。
排隊時，姜擇愛的背影都充滿了雀躍，直到坐上去後，他才註意到了男人有些緊繃的表情，於是關心問道：“你害怕嗎？那我們……”
“沒有。”
安全壓杠落下，陳憬平直著嘴角，伸手握住了小貓的手。
整個過程，姜擇愛差點被嚇得魂都飛了出去，可身旁的男人卻始終一言不發，小貓很佩服，走出場地後，剛想回頭跟他說話，就發現陳憬臉色比平時白了些，大冬天額角似乎還冒著點薄汗。
他楞神了好幾秒，擔心問道：“你怎麽啦？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男人語氣有些僵硬。
“你騙人，你不會是……恐高吧？”
“……”
看著男人默認的模樣，姜擇愛又生氣又無奈，“你怕高為什麽還跟我坐啊！出事了怎麽辦？”
“不想你一個人去。”陳憬簡言意駭，拉著小貓的手往外走。
“哦……”姜擇愛心中又酸又軟，最後沒再說什麽，只是後面他指著玩的項目都是標準“兒童”區的。
陳憬覺得自己實在不合適上去，便等在外面，眼神一刻沒有離開過小貓。
兩人走了半個上午，簡單解決了一頓午飯，小貓在地圖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某個陰森建築樓圖標上。
“不怕？”陳憬挑眉問道。
“不怕！”
姜擇愛篤定道：“如果你到時候害怕，抓緊我就好了！”
陳憬不置可否地笑笑：“那走吧。”
兩人只是走到“恐怖醫院”的門口，就感受到一陣陰風從裏面吹出，工作人員都穿著護士、病號服，臉上畫著嚇人的妝。
他牽著小貓的手剛要朝前走，似乎就感受到了小貓身子的僵硬，他沒有戳穿，只是問道：“裏面好像有點冷，真的要去？”
結果小貓要面子，深吸一口氣：“走吧！”
這邊排隊的人不多，兩人沒等多久就到了隊伍最前面，工作人員講了一些註意事項，便拉開了沾滿“血跡”的醫院大門。
姜擇愛還站到了最前邊，牽住男人的手在前面帶路。
越往裏走光線越昏暗，最後整個走廊只有一兩盞忽閃忽閃的燈，四處都散發著陰冷潮濕的灰塵氣息。
生銹的病床被胡亂堆放著，四周還有極輕的音效傳來。
前面出現了左右兩條路，分別是住院病房一區和二區，盡頭都是一片黑暗，姜擇愛下意識朝後退一步，背貼到了男人身上。
“走哪邊？”陳憬在後邊問道。
“我不知道……”姜擇愛沒發現自己的音調都有些發顫。
陳憬幹脆拉起他的手，選了一條路走到最前面，“別怕。”
姜擇愛沒再嘴硬，兩只手牢牢捉住男人的手臂。
“哐！”
兩人旁邊的一扇病房門突然重重拉開，一個披頭散發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從裏面沖出，伸出指甲又尖又長的手，笑聲詭異朝小貓追了過來。
“啊！”姜擇愛驚呼一聲，絲毫沒有猶豫拔腿朝前面跑，還不忘緊緊攥著男人的手臂：“陳景救命啊！”
“女鬼”十分敬業，始終保持著小幾米的距離跟在小貓身後追。
“啊！不要追我了！”
就在“女鬼”指甲即將碰到自己的那一秒，小貓緊閉上眼一躍跳到了男人背上，雙手牢牢環住他的脖子，整張臉埋下去，語氣又委屈又害怕道：“我要被鬼吃掉了！”
“女鬼”停下腳步朝陳憬點點頭，接著提著衣擺便跑掉了。
“沒有，你跑得比她快。”陳憬低聲安慰道。
“不是，她真的要追上來了，我害怕！你快跑……”小貓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嗯，那你閉上眼睛。”
鬼屋的後半段，說大話的小貓一直掛在男人背上，臉埋在頸窩處，雖然看不見，但耳邊一直縈繞著恐怖駭人的音效，於是手上又用了點勁。
小貓溫熱的呼吸撒在頸側，背後暖暖一團，不重，很舒服。
於是陳憬明明已經走到出口不遠處，他又刻意調了個方向，繞了個遠路。
再一次看到出口的光亮時，陳憬才把小貓放了下來。
雙腳落地的姜擇愛長舒一口氣，回過神才發覺有些丟人，於是勾著男人的手指快步走了出去。
陳憬低頭看見小貓羞得冒煙的腦袋，揚起嘴角裝作無事問道：“累嗎，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有些口渴的小貓點點頭。
兩人去了一家游樂園主題奶茶店，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熱草莓奶茶和檸檬水。
姜擇愛捧著溫暖的杯子，問道：“我是不是很重，剛剛你累著了嗎？”
“很輕。”
“哦……”姜擇愛兜裏的手機震動一下，拿出來才想起高助理昨晚說，一定要跟他實時匯報進度這一事。
高：都快吃晚飯了，還沒表白？
姜：沒有……
高：行吧，所以你們去哪兒玩了？
姜：游樂園
高：怎麽你們也去游樂園？
姜：也？
對方好一會兒沒回消息，姜擇愛擡頭，發現男人也拿出了手機好像在回覆消息。
高：陳總，表白得怎麽樣了？
陳：還沒
高：也是，晚上告白似乎更浪漫呢～
兩人同時收下手機，視線對上的瞬間，又默契得移開。
“下雪了！”
周圍坐著的人小聲驚呼道，一圈人都站起來，透過玻璃窗朝外面打望。
姜擇愛也轉過頭望向窗外，不知何時，灰白色的天空開始飄下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在空中劃過一圈落下。
“真的下雪了。”他看得出神，伸出手指隔著玻璃窗碰上一朵完整的雪花。
陳憬的視線只在窗外停留了一瞬，接著落到小貓喜悅的側臉上，飄飛雪白的雪花映在他的眸子裏。
周圍的喧嘩仿佛全都消散了，全世界都和這一場突然的大雪般，聲勢浩大卻又安靜純粹。
眼前剩下的，只有面前望著自己笑的人。
“要去看看嗎？”
陳憬起身伸出手：“初雪。”
姜擇愛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放進那只溫暖的掌心。
推開奶茶店的門，冷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陳憬將小貓的圍巾裹緊了些，牽著他的手問道：“冷嗎？”
小貓搖搖頭，踩著地上的薄雪朝前走兩步，回頭望著他開心笑道：“陳景，你是第一個陪我看雪的人。”
陳憬正要開口，卻看見小貓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遠處的城堡建築，正在此刻，一束粉色的煙花“咻”一聲從城堡頂部沖天而上，猝不及防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玫瑰。
緊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絢爛的光彩將半邊天空劃亮了。
“陳景，遇到你讓我覺得……”周圍一片人聲喧鬧，在煙花的綻放聲中姜擇愛踮起腳提高了音量：“我覺得像夢一樣！”
可是自己現在緊緊攥著男人的手，那份溫度告訴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之前的冬天，怎麽過得，冷嗎？”
陳憬深吸一口氣，垂眸凝視著小貓泛著亮光的眼睛，輕聲問道。
“冷，過得一點不好，被窩冷得快要結冰。”姜擇愛故意笑著縮縮脖子。
陳憬望著眼前眉眼彎彎的人，心臟卻覺得像被什麽東西刺中般，他睫毛沾上雪花融化後的水汽，眼眶不受控制泛起微紅。
“對不起。”他仰頭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冷冽的空氣刺進鼻腔，控制著聲音：“如果我早點找到你，是不是就不會過得那麽不好？”
姜擇愛怔住了，看著男人向來沈穩的眼神中不斷翻湧出自責與心痛的神色，緊接著，一顆眼淚無聲滑落了下來。
他伸出手，用微涼的指尖擦去那顆淚，搖搖頭小聲道：“已經很早啦。”
“已經很早了，陳景。”他的眼中也同樣泛著淚光，但還是揚著嘴角，語氣歡快：“這是我過得最開心、最開心的一個冬天！”
一片雪花旋轉著緩緩落到他的鼻尖上，微涼的觸感還沒讓小貓反應過來，陳憬就低下頭，在那片雪花上落下極輕又極珍重的一吻。
雪花瞬間融化散去，溫熱的唇在鼻尖上一觸即分。
“我愛你。”
他將失神的小貓摟入懷中，下巴抵在其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沈但又帶著難以覺察的顫抖：“姜擇愛，無論哪個季節，無論多久，可不可以，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最後一束煙花群盛大又燦爛，環形沖上夜空，如逆飛的流星般璀璨。
半空中的雪花全都無處遁形，紛飛在他的眼眸中，姜擇愛把臉埋到男人的大衣上，將控制不住溢出的眼淚盡數擦在上面，半晌，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清晰地說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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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或許那些曾經逝去的時間，都是為了等待某個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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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擇愛沒想到男人會說這句話, 心裏湧起一絲雀躍的同時，他只來得及含糊“嗯”了一聲，便鉆進被子裏掏出了手機。
姜：高助理！！！！
高：怎麽啦？
姜：他主動說明天帶我出去玩！是不是說明沒有生我的氣啦？
高：她可能本來就沒生氣, 那是好事, 你們要去哪兒？
姜：不知道誒, 我沒有問
高：我有預感, 她肯定會表白～到時候一定及時跟我匯報進展……
工作了一段時間，小貓的生物鐘又接近了從前，盡管是周末，他也在早上七點鐘就醒了過來。
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起床，於是小貓在身上披了個薄毯，心中有些隱隱的興奮。
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發現男人的臥室門虛掩著, 他探出腦袋朝裏面看了一眼，可光線有些昏暗, 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於是他趿著毛絨拖鞋，輕悄悄走了進去。
臥室裏很安靜，只有很輕的均勻呼吸聲，姜擇愛鬼使神差走到了男人床邊，伸出手指隔著被子戳了戳。
“偷偷摸摸幹嘛？”
陳憬從小貓在門口偷看時就在裝睡, 他從被子裏伸出溫熱的手捉住那只不老實的小貓爪，睜眼看到的, 就是頭發翹起一截, 臉頰粉撲撲的小貓眨著眼睛俯下身子看著自己的畫面。
“沒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睡醒沒有。”姜擇愛有些心虛，把自己的手指抽出去。
“看到了, 然後呢？”
姜擇愛搓搓自己的胳膊，覺得有些冷，於是把身上的毛毯又裹緊了些：“看到就，看到了唄。”
“你今天不想和我去玩了？”陳憬後背靠在床頭，望著小貓問道。
“哪兒有不想！”姜擇愛立馬著急否認道。
“那披個小毛毯就到處亂竄，是想感冒？”
姜擇愛很應景地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甕聲甕氣道：“我不知道今天這麽冷啊，而且現在回去，我的被窩肯定已經結冰了。”
“哦，那怎麽辦？”
想鉆別人被窩未遂的小貓氣得跺跺腳：“那我不要和你去玩了！”
他哼一聲，扭頭要走。
“好了，過來。”
一坨毛毯挪動著到了床邊，小貓語氣故作不爽：“幹嘛？”
陳憬掀開被子一角，拍拍旁邊的床位：“這裏暖和。”
“我才不是想躺上來呢。”小貓嘴硬。
“嗯，我想。”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沒再繼續逗人，故意放下臺階，接著就看見一臉扭捏的小貓，裹著毛毯一溜煙鉆進了他的被子裏，旁邊迅速隆起一個小山包。
他不動神色朝那頭靠近了些，“不用呼吸？”說著，把蓋在小貓頭上的被子朝下拉了拉。
姜擇愛翻個身，把手搭在了男人身上：“你是不是偷偷在下面鋪了電熱毯？”
“沒有。”
“那為什麽你床上這麽暖和呢？”
“這邊更暖和。”
姜擇愛又朝那頭蹭了蹭，幾乎大半個人都貼了過去，柔軟的發絲掃到男人的頸側。
“陳景。”
“嗯。”
“那個男生，我才不喜歡他。”他嘀咕著摸摸索索把手機拿出來，在男人眼前虛晃一下：“你看，我都把他刪掉了。”
“我沒看到。”陳憬實話實說。
“刪了！”小貓又晃一下，他擔心被男人看到自己和高助理的聊天記錄。
“沒有看清，你拿給我自己看。”陳憬朝他伸出手。
結果小貓耍賴，把自己擱在他的掌心，側著身子聲音軟乎乎：“我真的刪了，而且我沒有跟他聊天，跟他說的話，沒有和你說的話一分鐘那麽多。”
陳憬幹脆就著這個手勢兜住小貓的下巴，湊過去問道：“那為什麽不可以給我看？”
姜擇愛偏過頭，說得認真：“因為手機是自己的隱私，不能給別人看，你能給我看你的手機麽？”
“隨你看。”陳憬卻直接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密碼0927。”
姜擇愛楞住了，他眨眨眼接過男人的手機：“那你別被我抓到把柄哦。”
過了十來秒，小貓就供著屁股湊近問道：“這個是誰啊？你為什麽昨天晚上還在和他說話？”
“員工，你可以點進去看聊天記錄。”
姜擇愛沒有點進去，而是抿著唇：“陳景，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哦，什麽秘密？”
姜擇愛把頭偏過去，望著他笑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聊天框放在了第一個。”
這算哪門子秘密？陳憬淡笑著配合“嗯”一聲，“那作為交換，你的手機是不是也應該給我看看？”
小貓沈默了，猶豫半晌道：“不要，不過我可以給你看微信聊天列表，你不能點進去。”
說著便舉起手機湊到男人臉前。
他的聊天列表異常幹凈，除了垃圾消息，列表只有兩個人，一個自己，一個高濯。
又是高濯。
兩人最後一條消息居然還是昨晚上發的，不過是一個表情包，看不出內容。
他剛想伸手點進去，手機就被拿遠了，姜擇愛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語氣篤定：“看吧，我根本就沒和別人聊天。”
“你和高濯哪兒有這麽多話說。”
“高助理人很好的。”
“……”
姜擇愛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趴在男人身上，擡頭湊近去看他的表情，小聲道：“你在吃醋麽？”
陳憬閉上眼睛養神，沒有說話。
姜擇愛就蹭蹭他的脖子：“是不是？”
“沒有。”
“真的？”
陳憬把身上不老實的小貓按住，跳過話題道：“睡覺。”
“我們今天去哪兒玩？”小貓沒再動，趴得很舒服，覺得男人就像一塊大型暖手寶。
“去游樂園，人玩的。”
姜擇愛立馬擡起腦袋，眼睛亮亮的：“真的嗎！”
游樂園，他只在電視裏看到過，裏面好熱鬧，好有趣的樣子！
“嗯。”
“我沒有去過人玩的游樂園誒，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小貓想伸手去拿手機看時間。
“還沒開門，先睡覺，到時間叫你。”陳憬握著小貓的手伸回被子裏。
“那開門我們就立馬去！”他閉上眼睛，希望時間可以過得快些。
出門前，陳憬又找出一條厚圍巾給小貓裹上，今天可能會下雪。
小貓被裹得很厚，像一個貓團，他把圍巾往下拉拉嘀咕道：“就算我被車撞飛，都能躺地上先睡一覺。”
陳憬又把圍巾拉上去：“別胡說。”
周末的游樂園人頭攢動，在門口都花了好些時間，兩人才進去。
各種新奇的游樂設施和歡快的音樂瞬間吸引住了小貓，先是竄了好大一圈，才拉著陳憬的手：“我們去玩那個吧！”
陳憬擡頭，看見的就是不遠處扭成麻花，好幾處近乎垂直的過山車。
“……你確定？”
“嗯嗯！”小貓表情篤定。
排隊時，姜擇愛的背影都充滿了雀躍，直到坐上去後，他才註意到了男人有些緊繃的表情，於是關心問道：“你害怕嗎？那我們……”
“沒有。”
安全壓杠落下，陳憬平直著嘴角，伸手握住了小貓的手。
整個過程，姜擇愛差點被嚇得魂都飛了出去，可身旁的男人卻始終一言不發，小貓很佩服，走出場地後，剛想回頭跟他說話，就發現陳憬臉色比平時白了些，大冬天額角似乎還冒著點薄汗。
他楞神了好幾秒，擔心問道：“你怎麽啦？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男人語氣有些僵硬。
“你騙人，你不會是……恐高吧？”
“……”
看著男人默認的模樣，姜擇愛又生氣又無奈，“你怕高為什麽還跟我坐啊！出事了怎麽辦？”
“不想你一個人去。”陳憬簡言意駭，拉著小貓的手往外走。
“哦……”姜擇愛心中又酸又軟，最後沒再說什麽，只是後面他指著玩的項目都是標準“兒童”區的。
陳憬覺得自己實在不合適上去，便等在外面，眼神一刻沒有離開過小貓。
兩人走了半個上午，簡單解決了一頓午飯，小貓在地圖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某個陰森建築樓圖標上。
“不怕？”陳憬挑眉問道。
“不怕！”
姜擇愛篤定道：“如果你到時候害怕，抓緊我就好了！”
陳憬不置可否地笑笑：“那走吧。”
兩人只是走到“恐怖醫院”的門口，就感受到一陣陰風從裏面吹出，工作人員都穿著護士、病號服，臉上畫著嚇人的妝。
他牽著小貓的手剛要朝前走，似乎就感受到了小貓身子的僵硬，他沒有戳穿，只是問道：“裏面好像有點冷，真的要去？”
結果小貓要面子，深吸一口氣：“走吧！”
這邊排隊的人不多，兩人沒等多久就到了隊伍最前面，工作人員講了一些註意事項，便拉開了沾滿“血跡”的醫院大門。
姜擇愛還站到了最前邊，牽住男人的手在前面帶路。
越往裏走光線越昏暗，最後整個走廊只有一兩盞忽閃忽閃的燈，四處都散發著陰冷潮濕的灰塵氣息。
生銹的病床被胡亂堆放著，四周還有極輕的音效傳來。
前面出現了左右兩條路，分別是住院病房一區和二區，盡頭都是一片黑暗，姜擇愛下意識朝後退一步，背貼到了男人身上。
“走哪邊？”陳憬在後邊問道。
“我不知道……”姜擇愛沒發現自己的音調都有些發顫。
陳憬幹脆拉起他的手，選了一條路走到最前面，“別怕。”
姜擇愛沒再嘴硬，兩只手牢牢捉住男人的手臂。
“哐！”
兩人旁邊的一扇病房門突然重重拉開，一個披頭散發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從裏面沖出，伸出指甲又尖又長的手，笑聲詭異朝小貓追了過來。
“啊！”姜擇愛驚呼一聲，絲毫沒有猶豫拔腿朝前面跑，還不忘緊緊攥著男人的手臂：“陳景救命啊！”
“女鬼”十分敬業，始終保持著小幾米的距離跟在小貓身後追。
“啊！不要追我了！”
就在“女鬼”指甲即將碰到自己的那一秒，小貓緊閉上眼一躍跳到了男人背上，雙手牢牢環住他的脖子，整張臉埋下去，語氣又委屈又害怕道：“我要被鬼吃掉了！”
“女鬼”停下腳步朝陳憬點點頭，接著提著衣擺便跑掉了。
“沒有，你跑得比她快。”陳憬低聲安慰道。
“不是，她真的要追上來了，我害怕！你快跑……”小貓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嗯，那你閉上眼睛。”
鬼屋的後半段，說大話的小貓一直掛在男人背上，臉埋在頸窩處，雖然看不見，但耳邊一直縈繞著恐怖駭人的音效，於是手上又用了點勁。
小貓溫熱的呼吸撒在頸側，背後暖暖一團，不重，很舒服。
於是陳憬明明已經走到出口不遠處，他又刻意調了個方向，繞了個遠路。
再一次看到出口的光亮時，陳憬才把小貓放了下來。
雙腳落地的姜擇愛長舒一口氣，回過神才發覺有些丟人，於是勾著男人的手指快步走了出去。
陳憬低頭看見小貓羞得冒煙的腦袋，揚起嘴角裝作無事問道：“累嗎，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有些口渴的小貓點點頭。
兩人去了一家游樂園主題奶茶店，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熱草莓奶茶和檸檬水。
姜擇愛捧著溫暖的杯子，問道：“我是不是很重，剛剛你累著了嗎？”
“很輕。”
“哦……”姜擇愛兜裏的手機震動一下，拿出來才想起高助理昨晚說，一定要跟他實時匯報進度這一事。
高：都快吃晚飯了，還沒表白？
姜：沒有……
高：行吧，所以你們去哪兒玩了？
姜：游樂園
高：怎麽你們也去游樂園？
姜：也？
對方好一會兒沒回消息，姜擇愛擡頭，發現男人也拿出了手機好像在回覆消息。
高：陳總，表白得怎麽樣了？
陳：還沒
高：也是，晚上告白似乎更浪漫呢～
兩人同時收下手機，視線對上的瞬間，又默契得移開。
“下雪了！”
周圍坐著的人小聲驚呼道，一圈人都站起來，透過玻璃窗朝外面打望。
姜擇愛也轉過頭望向窗外，不知何時，灰白色的天空開始飄下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在空中劃過一圈落下。
“真的下雪了。”他看得出神，伸出手指隔著玻璃窗碰上一朵完整的雪花。
陳憬的視線只在窗外停留了一瞬，接著落到小貓喜悅的側臉上，飄飛雪白的雪花映在他的眸子裏。
周圍的喧嘩仿佛全都消散了，全世界都和這一場突然的大雪般，聲勢浩大卻又安靜純粹。
眼前剩下的，只有面前望著自己笑的人。
“要去看看嗎？”
陳憬起身伸出手：“初雪。”
姜擇愛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放進那只溫暖的掌心。
推開奶茶店的門，冷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陳憬將小貓的圍巾裹緊了些，牽著他的手問道：“冷嗎？”
小貓搖搖頭，踩著地上的薄雪朝前走兩步，回頭望著他開心笑道：“陳景，你是第一個陪我看雪的人。”
陳憬正要開口，卻看見小貓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遠處的城堡建築，正在此刻，一束粉色的煙花“咻”一聲從城堡頂部沖天而上，猝不及防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玫瑰。
緊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絢爛的光彩將半邊天空劃亮了。
“陳景，遇到你讓我覺得……”周圍一片人聲喧鬧，在煙花的綻放聲中姜擇愛踮起腳提高了音量：“我覺得像夢一樣！”
可是自己現在緊緊攥著男人的手，那份溫度告訴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之前的冬天，怎麽過得，冷嗎？”
陳憬深吸一口氣，垂眸凝視著小貓泛著亮光的眼睛，輕聲問道。
“冷，過得一點不好，被窩冷得快要結冰。”姜擇愛故意笑著縮縮脖子。
陳憬望著眼前眉眼彎彎的人，心臟卻覺得像被什麽東西刺中般，他睫毛沾上雪花融化後的水汽，眼眶不受控制泛起微紅。
“對不起。”他仰頭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冷冽的空氣刺進鼻腔，控制著聲音：“如果我早點找到你，是不是就不會過得那麽不好？”
姜擇愛怔住了，看著男人向來沈穩的眼神中不斷翻湧出自責與心痛的神色，緊接著，一顆眼淚無聲滑落了下來。
他伸出手，用微涼的指尖擦去那顆淚，搖搖頭小聲道：“已經很早啦。”
“已經很早了，陳景。”他的眼中也同樣泛著淚光，但還是揚著嘴角，語氣歡快：“這是我過得最開心、最開心的一個冬天！”
一片雪花旋轉著緩緩落到他的鼻尖上，微涼的觸感還沒讓小貓反應過來，陳憬就低下頭，在那片雪花上落下極輕又極珍重的一吻。
雪花瞬間融化散去，溫熱的唇在鼻尖上一觸即分。
“我愛你。”
他將失神的小貓摟入懷中，下巴抵在其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沈但又帶著難以覺察的顫抖：“姜擇愛，無論哪個季節，無論多久，可不可以，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最後一束煙花群盛大又燦爛，環形沖上夜空，如逆飛的流星般璀璨。
半空中的雪花全都無處遁形，紛飛在他的眼眸中，姜擇愛把臉埋到男人的大衣上，將控制不住溢出的眼淚盡數擦在上面，半晌，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清晰地說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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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或許那些曾經逝去的時間，都是為了等待某個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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